如果没有那两人期望她好好活下去,她那会恐怕抹的就是她自己脖子了。
轮胎被司机开的冒火星,一个小时的车程十五分钟就到了医院。
伍瑞处理后一切抱着骨灰盒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港哥坐在床边,握着苏软的手放在脸上,背脊有点弯。
抱骨灰盒的手指动了下,这个时候,不是进去打扰的好时机,但安柏荆那边......
从查出安柏荆在给段知同用药的时候,他的电话就打不通了。
最终,伍瑞还是推开了门。
床上的女人还睡着,脸色惨白。
床边的男人好似没注意有人进来,依旧看着苏软。
伍瑞把两个骨灰盒放在沙发旁的桌面,犹豫着,还是叫出声:“港哥。”
陈弘港没有动静。
伍瑞继续开口:“我知道你肯定会惩罚小安,求你饶他一命。”
今天,陈弘港听了太多次让他饶谁一命这话,男人把苏软的手放进被子,仰头靠着椅背,皱着眉头闭眼,满脸疲惫。
“先出去。”
“港哥!”
陈弘港睁眼,漆黑的眸子全是不耐和阴森。
他一句话都没说,伍瑞却莫名感觉自己要再继续说下去,必定会起反效果。
门重新关上,房间静的可怕,枕头上的小脸眉头皱了下,陈弘港立马看过去,手探进被子里轻轻摸着她小腹。
医生说过,这会她小腹可能会有点疼,暖一下会缓解。
房间开着暖气,被子也盖的很严实,她腹部却很凉,陈弘港把另只手探进去摸她手。
刚暖好放回被窝的手,此时又是冰冷一片,像是刚从冷冻箱里拿出来的冰块。
有什么东西在男人心底迅速蔓延,他下意识看了眼心电监测,上面数据他看不懂,但不是一条直线,就还算没死。
腹部的手一直放在原地,另只手去摸苏软心脏位置,这里也是冷的,掌心下的跳动还算明显。
伍瑞守在门口,就见男人开门:“下楼买几个暖手袋上来。”
伍瑞动作很快,暖手袋拿上来,很快就被充好电。
苏软下半身几乎被暖手袋包裹。
至于上半身,男人索性脱掉衣服,上床躺着,把人紧紧搂着,一只手避开腹部的伤口放在小腹,一只手不断揉搓她帮助回暖。
天色渐渐亮起来,苏软还是没有醒的迹象,陈弘港穿戴整齐后,唤了医生过来。
医生仔细检查后说:“按理说,人早该醒了,检查数据也一切正常,到现在还没醒,只能说明病人自己不愿意醒。”
“家属可以多说点病人在意的事情,适当刺激一下。”
医生离开后,陈弘港给每个暖手袋充好电重新放苏软腿边,又帮她擦干净脸。
脸色还跟昨天一样,没什么血色。
余光中是桌面的两个骨灰盒。
男人一手摸着苏软的手,一手干燥的指腹在她高挺的鼻梁流连摩挲,俯身凑近耳边,一字一句:“苏软,再不醒过来,骨灰就要拿去喂狗了。”
终于,掌心的的手指动了下,动作细微,陈弘港却感受的清楚。
话说完,男人也没起身,反而咬住对方耳朵,一点点撕磨,直至苏软彻底睁眼。
【第117章养条狗,主人高兴了还随时想逗一下,你也一样】
掌心的小手猛地被主人抽回,陈弘港也被人用力推开。
“滚开!”
苏软挣扎着坐起来,陈弘港不顾人反抗,强行把床摇起来扶着她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视频给我。”
陈弘港看她。
“拍摄的视频给我!”
“伍瑞。”
听见屋内的叫声,候在外面的伍瑞进门。
陈弘港冲床上的人挪下巴:“把拍的视频给她。”
伍瑞掏出手机,解开密码给了苏软。
视频从上车开始,到进医院结束,都拍的清清楚楚。
包括段知同和苏梦之被推进焚化炉的样子,都记录的仔仔细细。
人死和化成灰是两种模式。
此时,苏软才真的意识到,段知同这次是真的死了。
不会再有人隐晦的告诉他,段知同被救走了。
苏软把手机还给伍瑞,一双早已流不出眼泪的眸子死死盯着陈弘港:“陈弘港,孩子在自己面前,一点点化成血水流出来,高兴吗?”
男人倒水的动作一顿,随后若无其事把热水递给她。
苏软接过杯子,里面的液体如数泼在对方脸上。
“陈弘港,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干净透明的液体顺着男人额头滑过鼻梁,最终消失在下颌。
陈弘港笑起来:“呵,苏软,你做错了什么?这个问题我也很好奇,我又做错了什么?”
“第一次在海底,是你没嫌弃我的蛇尾,主动朝我游过来。”
“在度假别墅,也是你主动敲我的房门。”
“在德尔曼,也是你主动拦住我的去路,不让我走。”
“就连后来苏梦之醒,我都没想过见她,也是你拉着我的手进病房,向她介绍我。”
苏软冷眼看着,静静听他说完。
“为什么朝你游过去,因为我踏马压根没看到你的尾巴。”
“早知道你是这么个令人作呕的怪物,第一面,就该通知政府,让你被乱枪打死。”
男人脸色一寸寸沉下去。
“至于后来,纯粹是看你长的好,活好,好玩,我玩你呐。”
她睨着男人:“再后来啊,不过是我心情好,想逗你开心,养条狗,主人高兴了还随时想逗一下,你也一样。”
“哦,不对,那天,我心爱的段知同也在那里,拉你进病房,只是不想让你和他单独相处。”
男人双眸赤红,一把掐住苏软脖颈,手指收力。
被掐住的人脸憋的通红,却是一点反抗都没有,甚至还在笑。
苏软笑的讥讽:“掐死我啊,陈弘港。”
“来啊,你的力气太小了,再用力一点。”
手下的脖颈太细了,细到陈弘港稍一用力,就会拧断的地步。
掌心还能感受她颈动脉的跳动,一下一下地,敲击男人的掌心。
陈弘港眼眶温热,松开手,嗓音沙哑:“人不能这么不负责任。”
“是你主动招惹我,招惹了,又不爱,算什么?”
得以呼吸的苏软生理性的喘气,大口呼吸新鲜空气,良久才捂着胸口,笑的灿烂:“陈弘港,我一直在说爱你,”
“从订婚前,我就在说,以后你不要威胁我,咱们好好过。”
“昨晚之前,我连孩子都怀了,我没告诉你,想回北坎等婚礼时间定下来,给你个惊喜。”
“我到底哪里让你觉得,我不爱你,我非要跟段知同在一起,你执意要在意段知同的生死,派人查了一次又一次。”
“我想要的,自始至终,都只是想让苏梦之和段知同好好活下去,就这么一个愿望,你都不肯满足。”
“段知同和苏梦之在你眼里微不足道,可就是这两个人,因为你的不信任,让你没了亲骨肉,也彻底亲手摧毁了我和你的以后。”
“亲手”两个字被苏软咬的格外重。
男人眼角有亮光流出来,苏软步步紧逼:“陈弘港,高兴吗?”
“我们之间,彻底玩完了。”
“以后,你再也困不住我。”
“苏软。”陈弘港抬手擦干眼尾的湿润:“你觉得我拿你没办法是吧?”
“你没有可以用来威胁我的人了,陈弘港。”
“是么?”陈弘港笑:“骨灰盒呢?也不在意了?”
果然,病床的人笑容僵住,但也仅只僵了一秒。
“你爱怎样怎样,留着骨灰,人又活不过来。”
那细微的一秒,足够让陈弘港上心,他嗤笑着点头,起身朝骨灰盒方向走。
“陈弘港,你敢!”
男人脚步未停。
“你对骨灰盒下手,我就敢再捅自己一刀!”
脚步终于停下来,陈弘港侧头,残忍戳穿事实:“苏软,你敢死吗?”
“你妈和段知同两条人命压在你身上,你舍得死吗?”
“早跟你说了,让你乖一点,别乱动心思。”
“骨灰盒我会收起来放好,他们最后的归处是什么,取决于你听不听话。”
话落,陈弘港继续迈动步伐,还没等走近,身后的人就冲过来,扑在男人后背。
陈弘港本能地托住她的臀,接着就感觉侧脖颈一痛。
苏软像吸血鬼一样,死死咬住他颈动脉,不肯松口。
鲜血喷涌而出,顺着唇瓣与脖颈嵌合处往外冒。
【第118章苏软,你真的很不乖】
男人身体瞬时僵住,手从后背伸进去,摸她腹部伤口位置,没摸到伤口裂开的痕迹,他才把手抽回来,托着人到沙发坐着。
单手撬开钳住脖颈的牙齿,把人抱腿上跨坐着,一瞬不瞬看着腿上的人。
浑然不在意脖颈不断往外冒的鲜血,黑衬衫被打湿紧贴肌理。
陈弘港滑动喉头:“苏软,你真的很不乖。”
这时候的苏软压根听不进去他在说什么,又要重新凑上去咬他。
但腰肢和肩膀被男人死死扣着,上半身几乎不太能靠近他。
过了两秒,苏软尝试几次后,无果,最终软下来,嘴里呢喃:“阿港,我肚子好疼。”
男人黑眸一缩,在他松手的瞬间,苏软迅速扑上去,重新死死地咬住还在冒血的地方。
陈弘港仰着头,把人抱的很紧,没有反抗。
血腥味随着偏执的疯狂将两人彻底裹挟,苏软始终不肯松口,被咬住的陈弘港也不肯松开死死抱着她的双手。
两个人,此时此刻,似乎永远的绑在了一起。
伍瑞买好早饭开门进来,就见着两个人抱在一起,亲密的举动让人误以为两人和好。
只有一瞬,伍瑞便觉得不对劲,血腥味太重了,港哥神色也不对劲。
他敏锐凑近,仔细看清画面,瞬间变了脸色,立马到门口喊医生过来。
埋在脖颈上的苏软突然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陈弘港,你真贱呐。”
她起身,顶着满下巴的血红,一双眸子全是赤裸裸的嘲讽:“我稍微示个弱,明知道是骗你的,你也要听。”
她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阿港,你真的很爱我啊!”
陈弘港随手抽了张纸,擦拭她下颌的鲜红,尽是极端的黑眸垂落:“是啊,很爱呢。”
医生进来,陈弘港依旧坐着不肯动,没办法,医生们只好推着车子过来,就在沙发边帮他处理。
伍瑞在旁边看的心惊肉跳,苏软疯,他一直都知道,港哥在遇见苏软之前,看着好好的一个正常人,愣是成这样了。
陈弘港的血沾的苏软脖子锁骨到处都是,男人好似没感觉到处理伤口的疼痛,只是认真的擦拭她皮肤上的猩红。
动作轻的不像话。
苏软也没动,原本明媚的眸子此时死死盯着医护推车上的各种针管工具。
伍瑞不动声色的把推车推远了些,挡住苏软的视线。
然后陈弘港就见着人又把目光放在没咬过的另一处脖颈,擦她的下颌的手明显感觉她牙齿紧了下,一副还没咬够的样子。
他动作很慢,等医生处理完,他也正好把她身上的鲜血擦拭干净。
不知道什么原因,苏软最终还是没咬过来。
等医生离开后,陈弘港冲门口扬下巴,示意伍瑞:“你也出去。”
“港哥!”他出去了,这两人指不定又得疯出什么事情来。
男人睨他,伍瑞瞬间不敢再说什么,事实上,他在这也没用。
伍瑞出去后就守在门口。
房间安静下去,陈弘港才唤她:“苏软,要不要去趟卫生间?”
苏软没说话。
男人视线往下瞟了眼,又回到她脸上。
他裤腿都被漏出来的鲜血打湿了。
苏软才反应过来,但还是没动。
没等她开口,陈弘港直接说:“骨灰盒我不拿走,都留给你。”
人都死了,一把灰留不留对他来说没什么重要,但苏软想要,留给她也没什么大不了。
苏软起身进入卫生间后,陈弘港依旧坐在原地,眉目深沉,盯着大腿上的鲜血。
昨晚的裤腿湿的可以挤出血来,苏软以为当他面弄掉孩子,是在报复他。
也确实算是报复到了,不过跟孩子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他不喜欢也不在意那一坨血肉,真正刺激到他的,是从苏软身体内流出来的血。
那么瘦小的一个人,怎么能流那么多血。
昨晚在他腿上,她的温度一点点变凉,她可以极端到伤害她自己,以后指不定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苏软很快从卫生间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桌面的两个骨灰盒,见到还在那里,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