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紧盯着坐在上首的父皇,看到他脸上的憧憬和期待,一时语塞,表情也是一言难尽。
  她好怕父皇闪到舌头啊。
  该不该告诉父皇,在梦里,晟朝六年后就亡国了呢?
  纠结了一会儿,她还是没说。
  “儿臣倒是没梦到那么远,但却是一件相当棘手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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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了,我手好酸啊!”
  沈听眠扔掉毛笔,直接把脑门抵在桌上,闷声闷气的说。
  “太子哥哥,我写不动了。”
  此刻她心里的怨气,都能养活十个邪剑仙了!
  早知今日,那天她就不扯什么不识字的借口了!
  现在倒好,挖坑把自己埋进去了!
  见她这苦大仇深的模样,太子放下手中的书,抿着嘴使劲忍笑,他曲起食指,用骨节敲了几下桌面,面上端的是一本正经。
  “咚咚咚。”
  “不行,你这才写了不到一半,母后交代了,要你写五张大字的。”
  “快起来继续写。”
  沈听眠抬起头来,小脸严肃,据理力争。
  “母后只说,每日写五张大字,又没有说,一次性写完。”
  太子闻言挑了挑眉。
  “你说的也有道理。”
  见他松口,沈听眠大眼睛一亮,两个胳膊交叠搭在桌面上,面露期待地看着他。
  “所以?”
  太子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放到她面前。
  “所以,接下来大哥教你认字吧。”
  “母后还说了,你每日最少要学会五个字呢。”
  沈听眠欲哭无泪,恨不得仰天大喊。
  为什么我都穿越了,我都是公主了,还要吃学习的𝔏𝔙ℨℌ𝔒𝔘苦啊!
  ???
  赏菊宴这日,沈听眠揣着手,没精打采的缩在马车里。
  “眠儿怎么了?不是一直都吵着要出宫玩吗?”
  “这会儿出来了,怎么撅着嘴,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啊?”
  沈听眠摇摇头,叹了口气。
  “都是学习惹的祸。”
  母后说了,出来玩可以,但该写的字还是要写的。
  她昨天整整写了十张啊!
  那纸有半个她那么宽!
  那毛笔都有她胳膊长,她手腕都要写断了!
  听着她大声控诉,大公主也想到她错把孟尚书给钱嬷嬷的信,当成点心方子的事,没忍住笑了。
  “扑哧!”
  沈听眠气鼓鼓地控诉她。
  “大姐!”
  对上某个小家伙幽怨的眼神,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好好好,大姐不笑了。”
  “母后也是为了你好嘛。”
  “今日大姐带你好好玩一天,别不开心了哈。”
  说话间,马车速度渐渐慢下来,青霜的声音传进来。
  “二位殿下,荣国公府到了。”
  沈听眠牵着大公主的手走下马车,荣国公府的人早就等在了门口,一见到她们姐妹俩,纷纷行礼。
  “给二位公主请安。”
  怀安微微点头,走到荣国公府老夫人面前,伸手轻轻扶了一把
  “老夫人快快请起。”
  老夫人扶着拐杖直起身来。
  “多谢二位殿下,二位殿下能来,真是叫我们府上蓬荜生辉啊。”
  怀安扫了一眼其他人,声音大了一些。
  “都起来吧。”
  国公府一大家子簇拥着姐妹两个往里走。
  怀安见眠儿有些不自在,便拒绝了程家人的陪同。
  “老夫人,不必如此隆重,本宫就是带眠儿来凑个热闹,可千万别因为我们来了,扫了大家的雅兴。”
  “大家都去忙吧,我们姐妹先自己逛逛。”
  程老夫人微微低头应着。
  “是,那便依公主所言。”
  乌泱泱一群人散开了,只留下了青霜和白竹跟在身边,沈听眠稍稍松了口气。
  一大帮人围着,啥也瞅不见了。
  她扯着脖子,一双大眼睛新奇的四处看。
  让我瞅瞅女主在哪捏?
  见她大眼睛四处转的小模样,大公主不免觉得有些好笑。
  “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沈听眠昂着胖脸冲她一笑
  “没,就是随便看看。”
  大公主牵着她往假山后面的凉亭走,小声介绍赏菊宴的流程。
  “其实就是各家的夫人,公子和小姐们聚在一起赏赏花,喝喝茶,吃吃点心,还会聚在一起吟诗作对,弹琴作画。”
  “对于不常出府的闺阁小姐来说,算是个难得的盛事了。”
  闻言,沈听眠漫不经心的点点头。
  这个我知道,书中女主为了这次赏菊宴苦练了好几个月的琴,成果也是喜人的,一鸣惊人,惊艳四座。
  还因此得到了大公主,也就是眼前这位她老姐的欢心,还被邀请万寿节的时候一起参加宫宴。
  由此引发了一系列,一群人之间的爱恨情仇。
  说到表现才艺,沈怀安也想到了梦里的情形,梦中的她见到那女子被其他世家贵族的小姐针对,一时不忍出面维护。
  最后她还邀请那女子一起参加下个月的万寿节来着,然后就是……
  沈怀安忍不住扶额。
  合着始作俑者是我呗。
  两人走过花园小径,刚走到假山这边,看着不远处那女子的侧脸,怀安突然表情严肃。
  “等一下!”
第三十七章
这就是传说中的未语泪先流吗?
  为了验证心中猜测,怀安让青霜和白竹看顾眠儿,一个人先追了上去。
  跑到那女子身前,看清那人面容后,她双目微瞠。
  果然是她!
  那女子猛地后退一步,好像被吓了一跳,略有些惊慌地看着她。
  “你是谁?为何拦我去路?”
  此刻怀安已经平复了心情,闻言,微微一笑。
  “方才我瞧见姑娘的侧脸,与我一位熟人有些相似,一时认错了。”
  “不知姑娘是哪家的千金?”
  那女子微微一笑,稍稍屈膝蹲下些许,手指轻轻拂动裙摆,行了个同辈之间的拂裙礼,声音柔柔弱弱的。
  “家父是工部尚书许永城。”
  闻言,怀安面露沉思。
  工部尚书家的女儿?
  听说许尚书家中有两个女儿,一个是许夫人所生的嫡女,另一个是妾氏所生,许夫人的父亲是江南首富,想来嫁妆很是丰厚。
  瞧她的衣着装扮很是素雅,怀安心中便有了答案。
  “原来是许尚书的长女啊。”
  许清欢低着头。
  不知为何,在眼前这位小姐面前,她不自觉的有一种自惭形秽之感。
  她看了一眼对方的装扮,好生耀眼夺目。
  许清欢心中十分羡慕。
  她想,应该是这位小姐衣着华丽的原因吧。
  不像自己……
  她交叠在腹前的双手局促的握紧。
  突然,旁边跑过来一个侍女,那人一过来就推了怀安一把。
  “干什么呢?不许欺负我家小姐!”
  那侍女张开手臂,将老母鸡护着小鸡仔一样把许清欢护在身后,凶巴巴地瞪着沈怀安。
  “大胆!”
  青霜跑过去怒喝一声。
  “青霜。”
  怀安站稳之后冲她摇摇头,然后看向那侍女身后的许清欢。
  她倒想看看这位许大小姐准备怎么处理。
  至于许清欢,缩在她身后低着头,眼底有些不安。
  看这位小姐的衣着和气质,定是出身权贵之家,不会给自己惹麻烦吧?
  她拽了两下侍女的衣服,小声说。
  “青鸢,你别这么说,这位小姐没有欺负我。”
  走过来的沈听眠见状,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你敢不敢换个语气,换个表情,大大方方的说?
  果然,她这怯怯缩缩的模样,让青鸢更加坚信她家小姐被欺负了。
  “小姐你别怕,奴婢会保护你的!”
  说罢,她转头面向怀安,大声威胁。
  “我警告你啊,这里是荣国公府,我家小姐可是世子的好朋友!”
  “清欢姐姐!”
  “原来你在这儿啊。”
  听到这声音,许清欢主仆都松了一口气。
  一个穿着湖蓝色锦袍的少年小跑着过来,正是荣国公府小世子,程澈。
  沈听眠暗暗打量着他。
  嗯,确实和他的名字一样,自带一双澄澈的大眼睛。
  见他过来,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的青鸢正要告状,就见他对着‘欺负了自家小姐的刁蛮千金’行了个礼。
  “见过两位公主,原来二位殿下在这里啊。”
  公主!!!
  许清欢慌了。
  青鸢更是吓得六神无主。
  她方才,推了公主!
  可是,公主也不能随便欺负人啊。
  许清欢赶紧带着青鸢跪下。
  “臣女见过二位公主!”
  “奴婢给二位公主请安。”
  程澈打量了几人一眼,见许清欢一脸的惊慌失措,觉得事情有些不对。
  “二位殿下,清欢姐姐第一次见到二位公主,一时紧张难免出些差错,还请公主大人有大量,莫要计较。”
  “在下代许大小姐给二位公主赔罪。”
  “你说错了哦!”
  奶声奶气的声音在几人耳边响起。
  沈听眠伸出肥嘟嘟的食指晃了晃。
  “我们可没有为难,这位许大小姐,我姐姐只是和她说说话,反倒是她的侍女,一上来就推了我姐一把。”
  她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戏谑。
  “你是要替一个侍女赔罪吗?你可真善良,你真是个大好人啊!”
  说着,她竖起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