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盛夏的果实唱完。
坐在高脚凳上的苏清颜偏过头看向林然:
“你也唱一首。”
林然定了定神,起身走上去:
“听什么?”
校花同桌微微歪了歪头思考,光是这个极其少见的娇憨动作,都可爱到足够让无数男生为之心跳停滞:
“再来首伍佰。”
林然欣然点头,到点唱机前打开搜索找到歌手,在歌单上挑选了一下。
最后,选中一首。
播放。
极具节奏感的低沉吉他声伴随贝斯与鼓点响起前奏,带着摇滚的醉人魅力。
《再度重相逢》。
苏清颜让开了座位回到沙发上,坐上高脚凳的林然身子随着节奏鼓点随意摇摆。
深吸一口气,拿起话筒开唱。
“你说人生如梦,我说人生如秀。”
“那有什么不同,不都一样朦胧。”
渐渐的,林然整个心神都投入了进去。
或许是酒精的迷醉。
又或许是刚刚那一瞬少女在眼前的身影重叠错觉。
他觉得这首歌,似乎很贴合自已此刻对校花同桌的心情。
阔别十六年。
又重生一世。
穿过层层时空阻隔,仿佛是大自然的玄妙伟力,竟然让他能够与当年同桌的清冷少女,不期再遇。
“我们是如此的不同,肯定前世就已经深爱过。”
“讲好了这一辈子,再度重相逢。”
林然沉浸在这首歌的奇妙宿命感受里。
却不曾发现。
沙发上的校花同桌,不知何时也在怔怔看着自已。
看着高脚凳上醉眼迷蒙、懒散随意唱着歌的男孩,听着那旋律与歌词。
苏清颜仿佛心脏突然被狠狠戳中了一瞬。
不知是少年的清秀俊逸脸庞令人心动。
还是那“再度重相逢”的歌词触动心防。
竟然让这一刻的她仿佛生出错觉——
好像面前的18岁同桌少年身影,与上一世十六年后那清俊帅气散发温暖气息的成熟男子,悄然重叠。
重生而来。
对同桌少年的心情,始于愧疚,出自感激。
平日的相处主动,更多是三十多岁灵魂的姐姐对弟弟的调戏玩笑。
却在这一刻。
当心脏被歌词的宿命感倏然击中。
终于。
转为心动。
苏清颜倏然起身,任由醉意控制着摇摇晃晃的身体,拿着骰盅走到林然面前,大声开口:
“玩一局。”
刚刚唱完第一段副歌的林然正晃着脑袋有些醉意上头,迷糊发懵,听到校花同桌的话,却想都没想大方点头:
“来,玩什么。”
苏清颜将骰盅放落桌面,斩钉截铁:
“比大小。”
“我输了,你随便提要求。”
林然正晕乎乎着,下意识问:“那我输了呢?”
苏清颜晃了晃脑袋,努力按压着醉意带来的晕眩,目光定定看着林然的眼睛:
“你输了。”
“亲我一口。”
一句话,如同惊雷,如果有旁人在场绝对要惊骇欲绝到不敢置信。
已经醉意上头的林然却只是兴奋一拍大腿:
“来!”
……
骰盅摇起。
苏清颜先动,开盖。
一个骰子静静躺着,数字为“五”。
随即轮到林然。
某人晕乎乎拿起骰盅、一顿猛力摇晃甩动,结果开盖时不小心,骰子竟然掉了出去滚到了地上。
“我去找!”
林然一跃而起,摇摇晃晃朝着骰子滚落的方向走去,在另一张茶几前趴下身子努力睁大眼睛寻找,却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苏清颜立刻看过来:“怎么了?”
林然用力招手:“你自已看。”
苏清颜也摇摇晃晃跟过来,同样毫不顾忌形象地趴到地上,努力睁开迷蒙醉眼顺着林然的视线看去:
“多少?”
视线落处。
滚落过来的骰子恰好卡在了茶几的柱脚,立了起来。
一边是“四”。
一边是“六”。
【四】,便是苏清颜胜。
【六】,则是林然胜。
林然晃晃脑袋、迷迷糊糊发问:“这是……我赢……还是你赢啊?”
苏清颜抬起头,定定看着林然。
屏幕上的副歌在这一刻正唱到第二段,浑厚的摇滚伴随原唱的歌声轰然传来:
“讲好了,这一辈子。”
“再度重相逢。”
摇滚轰鸣中。
少女突然伸出手,修长的青葱玉指毫不犹豫将骰子拨动,稳稳翻到其中一面按定——
【四】。
“是我赢。”
坚决而不容置疑的宣告在林然耳边响起。
下一刻。
幽香扑面。
清冷明艳到不可方物的绝美脸蛋,忽然在眼前拉近。
少女主动而决然的探身向前。
用力吻上了林然的嘴唇。
这一瞬。
仿佛世界骤然安静。
钱柜ktv外的夜空中,一朵烟花呼啸升起,轰然炸散漫天缤纷绚烂!
时空相隔。
命运却跨越山海。
这一世属于男孩与少女的高中,盛大而浪漫毕业。
第71章
记不清了,但应该也没发生什么大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林然只觉得整个人头痛欲裂。
费尽力气艰难从床上坐起来。
环顾四周。
才发现自已是回了家里。
可是……
怎么回来的?
某人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然后皱着眉头努力去回想,尝试回忆记起昨晚的画面——
毕业聚餐,喝酒,去了钱柜ktv,504包厢继续唱歌喝酒玩骰子。
ktv露天阳台,遇到沈灵珊,完成爆杀。
再后来……
就是和校花同桌又遇上了,到楼下前台开了个新的小包厢,俩人在包厢里头唱歌玩骰子喝酒。
可再再后来呢?
林然尝试努力继续回忆后面的事儿,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了,脑袋又是一阵发痛。
无奈摇摇头,他吃力地从床上起来,推门走出卧室来到客厅。
林母赵淑琴这时候正在客厅里打扫卫生。
看到自家儿子走出来,顿时没好气瞥了他一眼,教训:
“醒了?”
“赶紧去洗个澡来吃早饭。”
“昨晚喝成什么样子了,回家一身酒气的倒头就睡,跟你爸喝醉了一个德行!下回可不能这样了。”
被老妈这么一通训,自知理亏的林然也只能虚心乖乖认错。
但他心中一动,赶紧问自已老妈一句:
“妈。”
“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不问还好。
这一问,林母又来气了:
“你还好意思问呢?”
“怎么回来的都记不得了?”
“是你那个清颜同学家姓周的一个司机,把你送回来的,还扶着把你送到家门口呢!可给人家添麻烦了!”
林然听得一愣,顿时醒悟:“周叔?”
林母点头:“是啊,他把你送到家就走了,还要再赶紧送人家清颜同学回去呢。”
说着林母又忍不住夸赞一句:
“没想到啊,人家清颜同学居然还有专门司机接送呢。”
“这家庭条件肯定了不得哟。”
“那个周司机人也是真不错,看着就正派可靠。”
说着林母突然又纳闷:
“就是有件事儿挺奇怪。”
“我当时问他一句‘清颜同学怎么样了’——”
“他眼珠子抖得跟地震了似的……”
……
从母亲这儿问不到更多东西。
林然便先去了卫生间好好冲了个热水澡,把身上昨晚残留的酒味洗掉大半。
换了身干净衣服出来,吃过早饭,感觉宿醉的难受也有所缓解,整个人精神状态终于好了些。
然后他回屋。
拿出手机。
打开一看,就发现有好几条昨晚的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大部分都是赵柯发的。
短信内容大致都是他离开504包厢后,问他去了哪儿怎么还不回来。
还有问“班长是不是和你在一块儿”的。
林然想了想,把电话回拨了过去。
“嘟——嘟——嘟——”
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赵科那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虚弱声音:
“喂——”
这小子昨晚原来也喝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