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帅脸色也变了:
“柳柳柳姐你听我解释——”
下一秒,柳箐箐已经张牙舞爪扑上来:
“解释个屁啊偷菜贼受死!!”
某位帅总的惨叫声从迈巴赫后排座位响起:
“臭鹦鹉哥们儿和你没完……柳姐饶命啊啊啊——”
……
得亏上午出门出得早。
但这一路依旧花了整整一个半小时的时间,抵达灵泉山脚下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
前头的大巴车已经靠边熄火停下。
后面的林然等人也都将车停到一旁空地上,跟着推门下车。
其他同学也都陆续从大巴车上下来,下车的时候一个个脸色都不好看,明显前面也都被颠得七荤八素,甚至还有一下车就跑路边去吐了的……
有同学去问徐亮:
“亮哥,希望小学到了没啊?”
徐亮连连摆手:
“这才到哪儿?”
“希望小学在山上呢。”
“山路不好走,这些车是上不去了,等上面村里的人下来接咱们——”
话音未落。
便听得一阵密集的突突声伴随烟尘传来。
众人抬头看去。
只见山路上一连排足足五六辆的柴油三蹦子气势十足地开了下来。
为首开三蹦子的是个年近六十的老头,皮肤黝黑、头发花白,但看着精神头十足。
一下车。
老头就大步流星走上来,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握住徐亮的手,一顿热情猛摇:
“是徐老师吧?”
“俺是平顶村村长赵解放,特意来接您和各位大学生的。”
“你们大老远过来辛苦了!”
徐亮被赵村长一双大手握得忍不住有些龇牙咧嘴,好不容易把手抽回来,也赶紧客气笑着回应:
“不辛苦不辛苦——”
“是我们麻烦您了……”
赵村长听得一瞪眼,大手一挥:
“俺们麻烦个屁啊!”
“你们都是大学生呢,和俺们学校孙老师一样,是知识分子,文化人!”
“你们大老远来俺们学校慰问交流,俺们来接人那都是应该的,给知识分子当司机,那是这些大老粗的荣幸!”
说着又转头朝其他三蹦子上的村民们扯嗓门吼了一句:
“你们说是不是?”
村民们猛猛点头,一个个脸上带着憨厚笑容。
赵村长面露满意神色,转头回来,却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搓搓自已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
“那什么……就是咱这儿山路条件不好。”
“得辛苦老师和大学生们坐个三蹦子……委屈你们了。”
一旁的美女辅导员沈舒迎也走上来,笑着开口:
“村长您这是哪里话,您能来接我们就已经很感激了。”
“我们东大的学生也不是娇生惯养的,这点小事儿都不算事儿。”
旁边同学们听得辅导员和村长对话,也都纷纷响应附和:
“就是!”
“村长您别客气。”
“坐三蹦子也挺有意思!”
唯独只有一旁的朱野听得一肚子牢骚:
“草……踏马的我得坐这破玩意儿上山?”
“这都什么鸟地方……”
他本来对这希望小学根本没兴趣,纯粹是柳小婉要来,他才跟着一块儿。
柳小婉神色冷淡扫了朱野一眼:
“你要不想来现在也可以走。”
“没人逼你。”
说完就径直朝着自家班级其他同学走过去,朱野看着柳小婉背影,恼怒骂了一句,咬咬牙还是跟了上去。
赵村长松了口气露出喜色:
“那就成!”
“那咱们都上车吧,学校里孙老师和娃娃们都等着了呢!”
马晓帅这会儿也来了精神,自告奋勇:
“三蹦子啊!”
“这玩意儿带劲儿!”
“村长我能坐您旁边副驾驶不?”
很快。
当五六辆三蹦子柴油机发动,引擎轰鸣载着东大学子们一路绝尘上山而去。
某位帅总的惨叫声带着颤音响彻山腰:
“村村村长我我我后悔了让我回后面车斗行不行啊啊啊啊啊啊——”
第407章
越是穷困,知识便越是珍贵
山路颠簸。
比先前从镇上出发到山脚下这一段还要更甚。
平顶村的村民们大概是这样跑山路习惯了,一个个坐在三蹦子驾驶座上从容悠然,甚至还有工夫点根烟抽……
而坐在三蹦子车斗里的同学们却被再次颠了个死去活来。
时不时还遇到个山路拐弯。
一辆辆三蹦子在村民娴熟驾驶下潇洒漂移过弯,后排车斗里的同学们得死死抓着护栏让自已别被甩出去。
老村长这边三蹦子里坐着的沐糖吓得哇哇直叫,紧紧抱着自家男友李壮的胳膊。
林然也下意识将苏清颜护在怀里:
“小心点儿,坐稳。”
其实苏清颜倒是不觉害怕。
但被自家小男朋友搂着,感受某人怀里的温暖体温、和可靠安心气息。
却让少女惬意微微眯上眼睛:
“嗯。”
自然地往男友怀里又贴了贴,找个更舒服的位置靠好。
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马晓帅坐在老村长身边,简直被老村长的彪悍生猛车技惊得魂飞魄散:
“卧槽好吓人谁来救一下啊啊啊——”
结果一转头。
看到身后车斗里两对情侣亲昵紧紧相贴。
某位帅总心态直接裂了。
双重伤害。
卧槽这种时候你们这些狗情侣都不肯放过单身狗吗!?
这一刻的马晓帅无比想念自已的哥谭兄弟,纵声悲呼:
“老四在哪儿我想你啊啊啊——”
实则同一刻,后方不远处的另一辆三蹦子上。
丁寒同样正吓得一脸惊恐张大嘴巴、喊又喊不出声音。
旁边坐着的江渔还好心帮他在写字板上写了字、然后递过去让丁寒举起来放在胸口:
【啊啊啊啊啊!!!】
——哥谭兄弟。
——到哪儿都不让人失望。
……
稍稍适应了这样颠簸的山路。
林然一边将自家女友搂在怀里小心护着,一边和前排驾驶座上的老村长搭话:
“村长。”
“山上就这一条路吗,平时你们上山下山都得靠三蹦子?”
老村长大咧咧回话:
“可不哩,别看这三蹦子破,在俺们山上就属它方便。”
“也有城里人来俺们这儿玩的,开个什么越野车、大吉普,但也就平时天气好能试着开开。”
“遇到雨天山路滑,河流涨溪,那些好车也都不敢开上来。”
躲在李壮怀里的沐糖听着老村长说话,瞅瞅这一路的颠簸恶劣路况,心有余悸拍拍胸口:
“这种地方……天气好我也不敢开车的。”
苏清颜也向老村长问了一句:
“山路这么难走。”
“那平时来山里希望小学读书的孩子是不是也不方便?”
老村长听得感慨:
“可不是哩?”
“村里那些孩子哪能坐什么三蹦子、油钱都烧不起。”
“那都是靠着双脚走山路走过来的,一天下来脚都磨十遍泡了,疼的哎……”
“但本来都是一个个山上村子里的苦娃娃,能有个读书的地儿就谢天谢地了。”
“哪还敢挑剔这那哟……”
同样是老家农村出来的李壮听得有所感触,重重点头:
“村长说得对。”
“山里孩子要读个书,可不容易。”
沐糖也有些被触动,喃喃出声:
“我小时候上学,都是我爸爸妈妈开着车送我,我还吵着闹着不想去学校的……”
苏清颜轻声点评一句:
“越是容易得到的,就越是不会珍惜。”
林然也微微感慨:
“越穷困的地方,获取知识这件事才越是难得珍贵。”
前世做教培老师的那几年,他也曾去过山区短暂支教、做过宣讲活动。
所以曾亲眼见到过山里的孩子们对知识的渴望和尊重。
都想要走出大山。
但又能有几人真正走出大山。
贫困的家庭无法为孩子们提供经济上的助力。
在那些山村儿童们最单纯稚嫩的思维中,想要改变命运的唯一办法,便只是城里孩子们平时在教室课堂里听到几乎厌倦腻味的四个字——
好好学习。
有人只将它当做一句无聊口号。
有人却不惜跋山涉水、千辛万苦,执着而坚定地将其视作救命稻草,有如孤注。
连前排副驾驶座上的马晓帅都不晕车了,听得满脸触动唏嘘:
“哎……”
“那能在这山里办希望小学,也是大功德一件啊。”
“了不起。”
老村长一脸深以为然:
“那可不!”
“俺们希望小学那都是孙老师一个人辛苦操办起来的。”
“这山里十多个村子,俺们所有人可都把他当做大恩人哩!”
说着又来了精神:
“快到了!”
“你们都是大学生文化人,能有共同话题。”
“俺这就带你们去见他!”
说着又是一脚油门。
三蹦子柴油猛烧,发动机突突震动,带着车斗里的几人和马晓帅的惨叫声继续朝着山上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