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破庙内,到处残垣断壁,就连山门都坍塌了,里面供奉的佛像也早已不知去处,可见此处荒废已久,连个乞丐都看不到。
不过越是偏僻便越是安全。
祁聿给沈宁两个选择:“你是让我绑着抱下去,还是你自己走下去?走下去可以,不过你最好不要妄想逃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你能毫发无伤的从这里走出去。”
他语气轻佻,看似没什么威慑力,却足以令人乖乖听话。
沈宁:“势单力薄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祁聿:“你之前在宫里,可不像是明白什么叫势单力薄。”
沈宁:“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祁聿眉梢微挑:“这么说,只要我不动你,你愿意乖乖地配合我?”
沈宁目光直视着他:“这便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按照天命书中所写,祁聿此人有极强的野心,喜欢征服比自己强大,或不肯屈服的人和事,所以沈宁越是表现的不屈,他便越有兴趣陪她耗下去。
如果能趁此机会在楚景恒的眼皮子底下再次逃走,也好。
只可惜,此次回宫没能杀了林菀菀,也没能拿到她想要的东西……
祁聿解开了她脚上绑着的绳子,可能是真的想获得沈宁的青睐才会如此宽容。
但不管是什么,沈宁都不可能对他另眼相看。
且不论祁聿此人人品如何,他是敌国皇子,本就与沈宁是死敌。
大楚与北蛮交战三年,不知牺牲了多少边关将士的性命,也不知牺牲了多少无辜百姓。
沈氏三代忠良,亦不知有多少先辈死在两国交战的战场上。
这是世仇,沈宁不需要靠和亲换取两国安定,自然不会因对方几句花言巧语便忘记两国交战所结下的血仇!
破庙内,亦是四处漏雨。
祁聿身边不知何时多了好几名护卫尾随。
几人不知从哪寻了些干燥的柴火进来,然后架起火堆。
沈宁寻了一处干燥的角落,用枯草垫在一个石墩子上坐着。
祁聿让人将干粮拿出来分吃,又亲自拿了一份递给沈宁。
沈宁见其他人都吃了,这才伸手接过。
她没有矫情,把祁聿给她的干粮都吃了,毕竟就算要逃也得有力气才行。
祁聿见此道:“早知道,我应该直接找你合作的。”
沈宁:“我不会与你合作。”
祁聿闻言似有些失望:“看出来了。”
沈宁:“……”
她觉得祁聿话真多,第一次觉得楚烬那样话少挺好的。
吃完干粮,已过申时,外头的雨依旧不见停歇。
祁聿微微蹙眉,却也没有要求冒雨前行。
沈宁吃完干粮后,便一直沉默的待着。
祁聿似乎很喜欢跟她说话,左右闲着也是闲着,便问了沈宁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都是有关沈宁的。
沈宁:“我可以选择不说吗?”
“可以。等你什么时候想告诉我时,再说也不迟。”
沈宁:“就怕你等不到那个时候。”
“你似乎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而我好似并未得罪于你。”
沈宁:“若此刻被劫之人是你,你还会说出‘并未得罪’四个字吗?”
祁聿闻言好笑:“原来,你是因为这个?”
沈宁:“不完全因为这个,你我出生不同国家,本就是死敌。”
祁聿摸了摸下巴,有些许无奈道:“这个确实没办法改变。”
沈宁:“所以你没必要在我身上花心思。”
祁聿:“你这么说,难道就不怕我将你当做废棋舍弃吗?”
沈宁:“你好胜心太重,偏我不肯乖乖就范,估计你一时半会儿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祁聿闻言非但不生气,竟还笑了起来:“你倒是挺了解我的。”
沈宁:“谈不上了解,不过是见过你的结局,所以略知一二罢了!”
祁聿闻言好奇起来。
这个世上能令他好奇的东西不多,故他愿意用一个条件作为交换。
“你告诉我,你所见到我的结局,我便允你一个要求如何?”
沈宁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不过,她觉得林菀菀应该已经告诉了祁聿才对。
“你就当我闲着无聊,想听你亲口说一遍好了。”
沈宁觉得祁聿的一个承诺,值他口中的无聊。
哪怕,他事后反悔了,至少此刻可以用来拖延时间。
沈宁念此将自己梦境中所见到的,祁聿的结局大致说了一……
至于信与不信便是他的事了。
祁聿闻言眉头越蹙越紧,而后忍不住道:“荒唐!”
他毕生所求是权利地位,以及开疆扩土,一统天下!
为此,他不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潜入大楚三年做部署,又怎会为了一名愚蠢至极的有夫之妇,
甘愿为其放弃毕生所求?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宁看对方的样子,林菀菀显然没有与他说出实情。
当然,这与她无关。
雨一直下到傍晚时分……
第174章
楚烬与祁聿一战
傍晚时分,雨终于停了。
祁聿却没有着急着离开破庙。
他看着沈宁,语气有些阴郁道:“你说的那些,是想利用我杀了林菀菀,还是想让我放了你吗?”
若将林菀菀换成沈宁,他如今的举动倒是有几分像。
沈宁:“你若不信,就当听了个笑话便是。”
她说着起身,眸光看向暮气沉沉的寺外。
刚下完雨,树叶还在滴水,到处都是潮湿泥泞的气息。
估计今晚会连夜赶路。
也不知,楚烬那边进展的如何了?
听祁聿的意思,他已经将眼线都撤走了,可眼看就要成功了,他真的会这么做吗?
沈宁觉得不尽然。
至于祁聿为何要告诉她这些,是想暗度陈仓,还是另有打算,这就不得而知了。
祁聿自从听了沈宁所说的‘笑话’后,慵懒淡定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变得阴郁了。
显然,他无法接受自己竟然变成了一个恋爱脑。
沈宁才不管他能不能接受,是他自己要听的,而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尽管如此,祁聿还是很郁闷。
“主子,我们即刻出发,还是?”护卫见主子的脸色不对劲,就连问话都是小心翼翼的。
祁聿黑沉着脸道:“出发!”
同时吩咐其中一名护卫:“回去杀了林菀菀!”
沈宁:“……”
早知如此,她倒也不必大费周章了。
沈宁看向祁聿的背影。
此人喜怒无常,又手段狠辣,要小心应付。
她自己上了马车,然而马车还没走多远,便又停了下来。
前面是一段挂壁的悬崖路。
护卫在前面开路,不多时折返回来道:“主子,可能是下雨的原因,崖壁上掉落了许多石头挡住了去路。”
祁聿再次蹙眉:“要多久才能通过?”
护卫正要回答,便听身后传来一队马蹄声。
“今日,你走不过去了。”
马车内。
沈宁微怔。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因为刚才说话之人的声音,好像是楚烬?
祁聿见她还算老实,没有再捆绑住她的手脚,故她当即撩开轿帘回头去看……
楚烬身着玄色衣袍,背脊挺直的端坐在高大的马背上,发梢微润,衣袍的色泽也格外深,明显浸着湿意,可见他是冒着下午那场大雨,马不停蹄的赶来救她。
沈宁心尖莫名的一颤,就好似平静无波的心湖上,突然被人扔了一颗石子进去,在湖面上激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荡漾开来……
祁聿看到他,似乎也有些意外:“没想到,会是你先赶来,而且还这么快。”
楚烬话不多说,给了祁聿两个选择:“你放了她,我放你了。或者,一决胜负。”
祁聿闻言看向马车里的沈宁,语气一如既往的慵懒轻佻:“好不容易到手的,白送有些说不过去吧?我可不像你,什么都能让。”
这话意有所指。
楚烬面色如常,似乎并不生气。
他从马背上一跃而下,并朝祁聿扔了一把长剑过去。
那长剑破空飞去,气势凌厉。
祁聿手快一把接住。
他身后的护卫当即便要上前应对。
祁聿抬手示意护卫不必出手。
楚烬眼神冰冷:“你受伤了,可以用剑。”
意思是,他与祁聿单打独斗。谁赢了,谁便可以带走沈宁。
沈宁见他只身前来,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其实,楚烬不必这么快赶来的,因为她身上有青玉,若真有性命之忧,暗卫自会出手。
她没有让暗卫出手,不过是想为楚烬拖延时间罢了!
祁聿眼神微眯,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挑战他。
“主子,您伤势未愈,让属下替您去吧?”
“不必!”祁聿饶有兴致的模样:“许久没有动手了,今日不如就来试试。”
即便今日不动手,他们也早晚会有一战。
“楚烬……”沈宁有些担心,因为她知道,祁聿虽然受了伤,但他的武功并不比身边的护卫差,甚至更强。
况且,祁聿手里还有剑。
她知道,楚烬也会武功,但到底是赤手空拳,而且她并不知晓,楚烬的功夫如何?
是否有绝对的把握能赢祁聿?
若是不分上下,祁聿手中的剑可是利器。
楚烬闻声扭头看了她一眼,示意她放心。
祁聿则狠狠蹙眉。
沈宁对他别说是关心了,还差点儿要了他的命!
虽说,他对她只是利用而已,可心中依旧有些不快。
“开始吧!”祁聿从马车上跳下去,剑指对方。
楚烬神色镇定,似乎很有把握。
祁聿身边的几名护卫则负责看管沈宁,若主子输了,他们便用沈宁要挟……
二人不再迟疑,相互打了起来。
祁聿手中有长剑,显然占据上风,若是躲闪不及时,极有可能会被利剑刺伤,更别说是近身了。
不过他受了伤,出招的速度自然慢了下来,而且他很清楚自己必须速战速决,否则伤口裂开会影响战局。
楚烬并不逞强,心知拖延对方是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故一直处于防守躲闪的攻势。
他身形速度快,即便祁聿手中有长剑,也无法轻易伤到他。
沈宁见此微微松了口气,而就在祁聿越发暴躁的攻势下,楚烬虚晃一招躲闪后,一个旋身抬脚力道十足地踢飞了祁聿手中的长剑……
“锵!”长剑飞出几米远后,直直地插入了树冠中。
祁聿不料,楚烬竟有如此身手。
他已经有许多年不曾遇到敌手了,黯沉的眸色中竟隐隐透出几分兴奋,丝毫没有处于下风的挫败感。
方才几番过招,他已经试探出了楚烬的功法。
哪怕不用剑,他也有信心一战,只不过肩膀上的伤口已经裂开了。
有点痛。
祁聿从小对自己要求严苛,甚至把自己当做死士培养,因此对痛觉并不敏锐。更甚至,令他有了越战越勇的兴奋。
他要开始认真了。
楚烬则依旧面色平静,好似任何事情都不足以影响他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