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肉烤熟时,楚烬已经睡着了。
  沈宁悄声走出洞外,将食物分给了几名护卫,又让他们帮忙去找一样东西。
  她自己也吃了点食物。
  楚烬睡了两个时辰左右。
  沈宁则一直没睡着。
  她不知道,楚烬是真的好了,还是哄她的,所以每隔一段时间便会伸手过去探一探对方额头,又让护卫去溪边打来了凉水,将手帕打湿后敷在楚烬的额头上。
  如此重复了小半个时辰左右,楚烬额头上的滚烫终于渐渐消退,慢慢地恢复了正常体温。
  沈宁重重地松了口气,这才敢放松下来。
  守在洞外的护卫见此,心中对沈宁不免多了几分好感。
  之前他们一直不明白,主子为何要冒险救沈小姐,毕竟沈小姐早已另嫁他人,而且当初还为了楚景恒,当众拒了与主子的赐婚,令主子颜面尽失,因为南星看不惯她也正常。
  更令他们难以接受的是,南星就因为说了沈小姐几句坏话,主子便罚他去了太后身边伺候,这未免有些……
  而且,主子此次还冒着被蠢皇帝发现的生命危险,救沈小姐出城。
  总之,他们一开始是看不惯沈宁的,不过现在对沈宁的看法明显发生了改观。
  至少,她没有要害主子,还在尽心尽力的救治主子,所以他们也就不好再敌对沈宁了。
  天色微明。
  山涧被一片薄雾笼罩。
  楚烬醒来时,精神已经好多了,但脑袋依旧有些昏沉。
  他一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沈宁,因为沈宁就蹲坐在他身边,而且微凉的指节还放在他的额头上。
  沈宁不知何时睡着了。
  她睡着前,估计是不放心他,所以把手放在了他额头上,担心他再次发热。
  楚烬静静的看了她片刻,直到洞外传来脚步声。
  “主子,您醒……”
  楚烬当即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但沈宁还是被吵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好对上楚烬的眸子……
第189章
容鹤
  山林间的晨雾渐渐消散,岩洞内的光线也明亮了起来。
  楚烬捏拳抵在唇上轻咳了一声,似心虚般正要转移视线,沈宁温软的掌心便再次覆盖在他额间。
  沈宁感觉掌心有些滚烫,又感觉好像是正常的。
  她一时间摸不准,于是将另一只手放在自己额头上,以作比较。
  “好像还是有点儿烫,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她问。
  楚烬看着她关切的眼神,一时间有些微怔:“已经好多了。”
  沈宁正要松口气,便有人来了。
  来的人是宋决明。
  他身后跟着几名武功高强的护卫和一名大夫,显然是听到了楚烬受伤的消息。
  这下子,沈宁终于可以放心了。
  她毕竟不是大夫,又不认识什么药草之类的。万一楚烬又病了,她也束手无策。
  “大夫,您快给他看看。”沈宁想到楚烬昨天的伤口流了那么多血,虽然楚烬说他已经好多了,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宋决明闻言摇了摇手中的扇子,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原来你们躲在这里,害得我找了整整一夜。”他开口抱怨道。
  沈宁回答他:“抱歉。昨天担心被人追上,所以让护卫做的标记并不明显。”
  宋决明还想说什么,便见某人朝他投来一束警告的目光。
  于是,他到嘴边的话,又转了一个弯的讨好道:“原来是这样啊!我刚才就随口说说,沈小姐不必道歉。”
  沈宁总感觉他欲言又止,再看对方一副吃瓜看戏的模样……
  “大夫,他怎么样了?”沈宁把病人昨晚发热的情况大致说了一下。
  大夫看着还很年轻,但气度沉稳,瞧着竟与楚烬的面相有几分相像。
  容鹤正欲如实回答,便被身后的宋决明用手肘撞了一下胳膊。
  容鹤瞥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宋决明的意思,于是到嘴边的话也转了个弯改口道:“原本伤的不算太重,但是你们一路奔波,又耽误了这么久……”
  “你的意思是很严重?”沈宁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本就欠楚烬颇多,现在他又因她身受重伤。
  楚烬一眼便看穿了这二人的把戏,却又不好当着沈宁的面拆穿,故又警告的看了一眼容鹤。
  容鹤只得道:“沈小姐不必太过担忧,在下的医术尚可,治好楚公子不成问题。”
  “那你方才说……”
  “在下的意思是,加重了伤情可能会恢复的比较慢,需要悉心照料才行。”
  沈宁闻言这才放心些:“那便有劳大夫了。”
  容鹤:“沈小姐不必客气,以后唤我容鹤,或者阿鹤就行。”
  沈宁闻言微微错愕。
  姓容。
  京城里姓容的可不多,再看对方的长相俊朗不凡,又与楚烬有几分相像,莫非他是容家人?
  容家不是都……
  沈宁当初虽并未对容家赶尽杀绝,但只要是犯了事的容家子弟,一律按照国法该罚便罚,该杀便杀。
  这也令容家从百年的簪缨世家,迅速没落成了小门小户,就连剩下的容家子弟也因此被人排挤,故大多都迁出了京城,要么回乡了,要么四处漂泊。
  而沈宁,称得上是容家的仇人。
  楚烬很清楚,容家已经成为了大楚的毒瘤,故他不怨恨沈宁也说得过去,但眼前这个叫容鹤的男子,他似乎也对沈宁没有丝毫仇视。
  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还是另有原因?
  沈宁回过神来时,容鹤已经借口去熬药了,因为表哥的眼神实在太可怕了!
  宋决明也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借口去外面弄点吃的回来。
  他昨晚找他们确实找了一夜,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
  一时间,岩洞内又只剩下了沈宁和楚烬二人。
  “你病情未愈,要不要再休息一下?”
  “你昨晚照顾我辛苦了,再睡会吧!”两人异口同声道。
  “我不困。”两人再次异口同声。
  这令彼此间的气氛不免有些尴尬。
  好在,容鹤很快便抓好了药进来煎。
  沈宁当即道:“我来煎吧!”
  容鹤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楚烬没有多言什么。
  他本就话少,容鹤与他虽是表兄弟,但从小不在一块儿玩,加上楚烬从小性子冷淡,所以二人并不怎么说话。
  于是两个人尴尬,变成了三个人一起尴尬。
  好在,不一会儿宋决明便拿着打好的猎物回来了。
  他左手提着两只野鸡,右手提着一只野兔子。
  沈宁的药也差不多煎好了。
  她让宋决明给她留一只野鸡,然后又让护卫去溪边砍了一根竹子回来。
  宋决明一开始不明白她要做什么,后来见她将打整好的野鸡让护卫用剑劈成两半,分别放入竹筒中,灌入清水,再撒上些许盐后,将竹筒放在火上面烤,顿时就明白了。
  “还有这种吃法?”宋决明感觉挺新鲜的。
  沈宁:“之前辛夷姑姑给我做过她家乡的竹筒饭,我想用这个煮鸡汤应该也行。”
  她用竹筒煮的鸡汤,明显是给楚烬吃的,毕竟病人吃鸡汤比吃烤肉要好。
  宋决明一开始不稀罕,可当鸡汤熟了,闻到了香味,他顿时觉得手里的烤鸡不香了。
  楚烬没有要分给他的意思,不过倒是分了一个竹筒鸡给沈宁。
  沈宁:“你自己吃吧!我吃烤肉就行了。”
  她想着一只野鸡也没有多大,楚烬一个人应该能吃完。
  楚烬:“我生病胃口不太好,吃一半够了。”
  沈宁闻言,果然不好再拒绝。
  宋决明:“……”
  兄弟想吃视而不见,沈小姐不吃硬分一半。
  宋决明觉得,这兄弟没法做了,于是忍不住的小声逼逼道:“也不见你分我一半。”
  楚烬:“想吃你可以自己煮。”
  宋决明:“偏心!”
  沈宁:“……”
  这下子变成沈宁一个人尴尬了。
  沈宁也觉得,楚烬似乎有些偏心……
  于是,她将手中的竹筒鸡递过去:“我其实不太饿,要不,这个你吃?”
  宋决明摆摆手不要:“哎!我还是自食其力吧!”
  他怕某人伤好后,把他打出屎来。
  沈宁:“……”
第190章
刘妃的计谋
  皇宫。
  楚景恒出去找了一日便再次病倒了。
  护卫只能冒着被砍头的风险将他送回宫中,由御医医治。
  楚景恒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依旧是问可有皇后的消息?
  探子说没有寻找踪迹时,他气的面色铁青。
  “废物!已经整整两日了,你们把人跟丢了也就算了,这么久了还找不到踪迹,朕要你们何用?”
  探子跪倒在地瑟瑟发抖:“皇上恕罪。”
  “朕说过,朕不想听到这个!”
  探子只得道:“属下正在全力搜查,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了。”
  楚景恒眸色冷厉,抓起榻上的枕头便朝探子头上砸去:“上次,你们也是这么说的,你是将朕当猴耍吗?朕说过,若是找不到便直接提头来见!”
  探子被砸的脑袋血流不止,却丝毫不敢躲闪,为保小命,他只能立下军令状道:“三日内,属下一定将人找到。”
  “三日?”楚景恒显然对他们的能力有所怀疑。
  那探子当即解释:“这几日各城门戒严不准进出,他们定然是被围困在了山里,属下已经派人进山搜查,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了。”
  楚景恒闻言觉得有些道理,面色这才稍稍好转:“那朕便给你一个机会,若是三日后再找不到人……”
  “再找不到人,属下便提头来见!”
  楚景恒闻言不再为难对方,只冷声道:“那你还不去找?”
  那探子当即连滚带爬的去了。
  楚景恒发了一通脾气,只觉气的脑仁疼。
  太医叮嘱他按时服用,凝神静气好好修养,否则恐留下隐疾。
  楚景恒不想听这些话,直接命太医滚出去。
  太医闻言果然不敢再多言一句,当即麻溜的滚了。
  楚景恒疲惫地靠坐在龙榻上,用手揉了揉额间的太阳穴。
  他脑中乱哄哄的,只要一想到沈宁如今跟楚烬在一起,他便无法冷静下来,额头上的伤口也越发疼痛。
  心底的暴躁犹如一把烈火,几乎要将他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还以为是刘公公端药进来了,故冷冷的道了一句:“进。”
  进来的人,不是刘公公,而是刘妃。
  刘妃被沈宁耍了。
  她也气的不轻,本来想派人去找沈宁的,结果却得知皇上回京了,而且皇上也正在搜寻沈宁的下落。
  刘妃不敢轻举妄动,可她这两日想了许久,越想心中越是不安。
  她有孕了,并且已经两个多月了。
  此事瞒不了多久的。
  此乃杀头诛九族的大罪,她和整个刘家都得死!
  刘妃不想死。
  她得想办法渡过此劫!
  沈宁那头,她已经顾不上了,况且人还没有找到。
  总之,当务之急是解决肚子里的孩子。
  其实,以她如今在后宫中的权势,完全可以偷偷的找御医要一碗堕胎药,反正皇上的心也不在后宫嫔妃身上,甚至至今没有宠幸过她们,但她不甘心啊!
  她好不容易从一个小官之女,爬上了妃位,距离皇后之位只差一步之遥。
  但她心里很清楚,皇上曾经当众许诺过沈宁,一生一世只会有她这一位皇后,所以除非沈宁死,否则她绝无可能站到那个位置上。
  但是,现在她有了一线生机。
  后宫中的女人都是靠母凭子贵。
  那日,沈宁说的那些话令她很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