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烟将车窗摇下一半,吹着冷风,整个人异常清醒:“我以前也晕车,所以一般每次到崎岖的地形都是我主动开车。很奇怪,当你脑袋空空坐在后面的时候,才会晕车;相反,脑子里有点事情做或是承担掌握方向盘的司机,就很少会晕车。”
  梁九洲静静听着,尽管秦烟的声音有些飘渺,风声还是把她的温柔送到了他耳畔。
  “怎么,秦大研究员没有查一查参考文献,找到答案吗?”
  “梁大总裁,不是每一个科研工作者都是科学家。”有点冷,秦烟缩了缩脖子,接着道:“科研只是工作,但没有人规定我一定要热爱工作不是吗?当然您这种老板级别的人物除外,不赞同就算了,我不接受反驳。”
  梁九洲笑出声:“那倒是合情合理,抱歉,是我误判了。”
  很快,小越野驶出弯弯绕绕的山岗,进入旷野深处。
  层层叠叠的人家像包装潦草的巧克力一样,嵌在黄土中,门户的一半在风中飘扬,一半则在窑洞里安详。
  两人默契地都没有立即下车,秦烟打开地图看地形,梁九洲则打开了一个聊天框。
  静谧,出乎寻常的诡异。
  寥落的门户透露着落后的气息,秦烟下车后没有立即动作,而是挪到梁九洲旁边,边观察周围的地形,刻意压低声音:“梁总来之前没有做过调研吗?”
  梁九洲默了片刻,望着四周可以称得上荒无人烟的原始村落,有些丢面:“陈山做的不到位,是我失察了。”
  大中午的太阳挂在正头顶,本该是午饭时间,小小的镇子,或者说村落,别说是人了,连一条狗都没见到。
  家家户户紧闭的大门像铜墙铁壁,将所有秘密都圈禁在套子内,以至于这处居住带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平和。
  秦烟警惕值拉满,一手已经摸到了随身携带的军工刀:“梁总,希望你们公司能尽快研发一辆可以在天上飞的车。”
  梁九洲看了眼秦烟的军工刀,有些诧异一个姑娘家会随身携带管制刀具,但想到秦烟经常出野外,可能会碰上各种各样的意外,也能理解:“感谢秦研究员的建议,我会酌情考虑的。”
  这种地方梁九洲是第一次来,秦烟却不是第一次。
  早在靠近这块区域,秦烟就感到奇怪,任凭再人烟稀少村落,也不至于家家户户禁闭房门,连任何生活的痕迹都看不到,除非他们像科幻小说一样在某个时间点集体消失,或者早知道他们要来,选择刻意避开。
  秦烟将猜想讲给梁九洲,就率先开门下车。
  旷野的风无孔不入,刺的人脸颊生疼。
  走近了看,家家户户封闭的大门并非不留一丝隐秘,譬如此刻正闪在秦烟视线中的微孔摄像机。
  “老乡,我是西城基地的。”秦烟不着痕迹地将军工刀递到梁九洲手中,独自朝着安装了微孔摄像机的大门走过去,和缓的语速说着不太标准的西城方言,梁九洲只听懂了前两句问候。
  确保秦烟始终在他能触及到的安全距离内,梁九洲索性不再试图听懂秦烟的蹩脚方言,开始打量另外几户人家,乍一看似乎和眼前这家没有什么不同,但秦烟选择搭话这家明显占据了当地最好的地理位置,单单是站在门口,就能远望村前村后几百米。
  “梁总,借你的身高一用呗?”
  梁九洲回头,秦烟已经结束了一大串的方言,面带微笑看着他。
  “怎么用?”梁九洲脑子里已经上演了好几种可能,抱她、扛她、托举她,眼神下意识看着秦烟腰腹的位置,就是不知道她这小身板,抱起来该有多轻。
  谁知道秦烟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他,指着门框最上角说:“对着那个摄像头,展示一下。”
他,坏人。
  梁九洲不着痕迹地将目光从秦烟下半身移开,扫了眼秦烟递过来的纸,是一份西城基地的材料。
  秦烟一米六七的身高不算低,但是要把一张纸糊在两米高的微型摄像头上,还是有点费劲,索性直接交给一米八九的梁九洲。
  “老乡,这是我们基地,你看一下,应该在之前的会议上见过的吧?我没有骗你,我们真的只是过来调研。”
  秦烟说完,又等了一会儿,屋里还是没有动静。
  梁九洲不怎么了解这里的风土民情,拿不准状况,干等着秦烟吩咐让他做什么,结果秦烟很随意地一歪头,有些幸灾乐祸:“看来今天不是个讨论工作的好日子,我们走吧。”
  说完,秦烟绕过梁九洲,双手插兜大踏步朝车走去,梁九洲抬脚跟在后面。
  俩人刚走不过几步,距离小越野还有十几米,脚下的土地突然间开始剧烈地摇晃,周围的土丘倾斜、倒塌,山石滚动发出强烈的撞击声。
  察觉到脚下反复松动地土地,秦烟第一反应:不会是有什么怪物要钻出来吧?
  “地震!”梁九洲也愣了一瞬,但还是很快扯着秦烟往远离山丘的方向跑。
  秦烟被他拽的踉踉跄跄,跑到一半才想起来那些家家户户的人还在窑洞里困着,山体塌房,整个家直接成为土葬坑。
  然而他们自己都还搞不清楚状况,秦烟不可能回去把门撬开劝人逃命,只能用平生最大的声音喊:“地震了——快出来,地震了!”
  很快,有几家着急忙慌打开房门,几个男人和女人开始往外跑,还有三四家依然是没有动静,包括秦烟最初选择叫门的那家。
  梁九洲带着秦烟跑到村前相对平滑的位置,膝盖弯曲成半下蹲姿势,稳定重心。
  秦烟学着梁九洲的姿势,望见跑出来那几个男女已经往他们这个方向过来,其中一个女人还抱着襁褓里的孩子,在摇晃中险些摔倒,秦烟忍不住提醒:“注意安全。”
  在女人下坡的时候,秦烟往前走想要扶一把,震感却突然更强烈,不仅女人摔倒在地从山丘一侧滚下来,秦烟也踉跄着往后仰。
  秦烟下意识朝前方抓,企图抓到什么能够稳固她的东西,可前方只有空气,就索性放弃了,大不了一屁股坐地上,应该也不疼、就是有很多石头可能会硌着骨头——料想的仰摔没来,是一个坚实的胸膛和胳膊。
  是梁九洲。
  “小心。”
  热气洒到秦烟脖子里,不知道梁九洲什么感觉,秦烟身体有些僵。
  堪堪站稳,秦烟就从梁九洲怀里挣出来,在余震中稳稳后退一步半拉开距离,无欲无求的语气比佛子都清白:“谢谢梁总,您也小心。”
  不等梁九洲反应,秦烟在努力适应余震中朝那个滚落山丘的女人走过去,良心有一点,尴尬有一堆。
  显然梁九洲就不具备这么一点的良心了,站在安全地带时,他的目光还是沉沉锁定越野所在的方向,方才山丘土石滑落,已经将越野表面砸的七零八落,轮胎以下都尽数埋在土里。
  第一波震动持续了大约十分钟,很明显能感觉到这似乎是开胃小菜,远远达不到地震山摇的程度。
  秦烟在眩晕中掺着抱孩子的女人走到平地上,用不标准的西城方言问她有没有伤到,女人摇头一直道谢,看秦烟的目光几乎眼含热泪。
  此前一直冷眼旁观的梁九洲突然插了一句:“之前有过这样的地震吗?”
  听到梁九洲的声音,女人明显瑟缩一下,下意识往秦烟身旁挪了一点,想抬头但只抬了一半就又低下头,摇头否认,仿佛梁九洲是个什么吃人的东西。
  “其他几户人家还有人吗?”
  女人微微点头,头却更低了,鼻子都几乎埋到衣领里。
  “那他们为什么不出来?是因为我们的到来吗?”
  这个问题似乎让女人怔住,她也不敢看梁九洲,求助的眼神看向秦烟,只摇头。
  梁九洲看到她的动作,眉眼间的不解、冷漠,转向秦烟则变为无辜,一气呵成。
  秦烟看着这俩人互动,想笑。一个像精神病患者当了精神病医生,一个像聋哑人自行封印嘴巴。
  “我们不是坏人,我是基地的研究员,这是我的证件和基地照片。”秦烟还是用西城方言,但语速放缓,让梁九洲能听懂个大概,“见到我们靠近,你们为什么都躲起来?甚至,不惜搭上性命也不愿意见我们?”
  女人极快地瞥了眼梁九洲,然后对着秦烟解释:“他,坏人。”
  三个字,梁九洲听得清清楚楚,他面对女人蹲下,倒想认真听听自己哪坏了。女人一见他的样子,像见了鬼一样,头埋的更低,开始一言不发。
  秦烟下巴朝另一边偏了一下,戏谑的眼神诚恳的语气:“梁总,要不你先去看看我们的交通工具,和那边几个人?”
  方才出来的可不止女人一个,还有好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就蹲坐在距离小越野不远的地方。
  玩够了就做正事,梁九洲迈步朝另外几个人走,抬脚走出好几米还能听见秦烟温声细语安慰女人,她说别怕。
  秦烟安抚完女人,梁九洲也刚好站起来,视线交汇俩人一块往越野车那边走。
  “她说有人来打砸抢,要他们挪地方。”
  秦烟一句话总结,梁九洲也听到到类似的消息,有人打着他的旗号找事儿,强硬要求村民腾地方,不腾就砸东西打人,就在前几个月。
  地方偏僻也没人管,能走出去的把祖坟都迁走了,走不出去的祖祖辈辈都留在这里。
  经济落后消息闭塞,最近的办事处也得十几公里,面对突然上门的强盗,尽可能闭门不出是他们能想到最好的防守。
  “那摄像头怎么解释?算高科技元素乱入远古时代?”秦烟想不通,除非有人说谎。
  梁九洲冷哼一声:“问问当事人就知道了。”
  秦烟看他浑身的气场,格外冷,猜测他可能知道是谁在背后搞事情了,对手在明就好说。
  秦烟略微放轻松,一个顾问助理,说起来江湖恩怨也和她没有一毛钱关系,她默默站一边陪着就够意思了。
你只管风流
  车轮胎以下都被沙土盖住,车门勉强能打开,秦烟就把所有的设备都拿下来随身背着,梁九洲则从驾驶室座位下翻出一个黑色背包,看起来沉甸甸的。
  两人都不是两手空空,各有各的准备。
  秦烟收回目光不多问,两人又回到先前躲避沙丘的平地。
  余震还在持续,但所幸并不剧烈,只有轻微的眩晕感。
  先前跑出来的村民已经趁着这会儿子功夫,把还在家待着的人都喊出来了。窑洞在第一波地震中还算结实,只有少数几个人受伤。
  抱着孩子的女人已经回到他们村民中间,围坐着,一时没有人说话,旷野中安静的只能听到呼吸声。
  秦烟和梁九洲坐在距离他们十几米远的地方,不觉太阳偏西。
  秦烟到现在也不知道梁九洲来这里干什么,他不主动说,她也懒得问,无脑闲聊打发时间:“梁总,咱们今天还回的去么,不会要在荒郊野外露营吧?”
  梁九洲给她递了瓶水:“不确定。”
  秦烟嗤笑一声:“看来您家效率也不行啊,总裁都丢在荒野了也没人来找。”
  梁九洲大约也很无聊,开始说废话:“跟秦大研究员丢一块,同患难见真情,做鬼也风流。”
  秦烟啧了声:“饿死风流个鬼。”
  梁九洲笑:“不会饿死,你只管风流好了。”
  温度渐低,秦烟紧了紧外套:“我合理怀疑你在引导性暗示。”
  梁九洲笑问:“有证据吗?”
  秦烟:“啧。”
  梁九洲耸肩,一脸痞子相:“我很纯洁的。”
  骚里骚气——秦烟解锁了梁九洲新模式,背着脸自觉挪到了梁九洲身后,挡风。
  “我真的怀疑你是带我来体验地震的,追不回合同工也不用痛下杀手吧,梁老板真抠——”惋惜的语气,看不见秦烟的表情,但能想象到她一点儿不走心的眉眼。
  “可惜了。”梁九洲很给面子接着演,还不忘提醒她:“累了可以靠着我,还暖和些。”
  秦烟也不跟他客气,从她挪过来开始就有这个想法,只是还没好意思实施。两人都穿的很厚,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只是互相倚靠,坐着没那么累。
  “闲着也是闲着,讲点故事?”梁九洲本来想循循善诱,但琢磨着秦烟不吃这一套,还不如直接露出狐狸尾巴让她抓。
  可惜秦烟不抓,连狐狸都不瞄一眼:“闲着也是闲着,我给您普及一下我的顾问意见?”
  梁九洲笑出声,狐狸尾巴围着她绕一圈又收起来:“秦大研究员请讲。”
  秦烟本来犯困,从当地的气候和地理特征、生物多样性,讲到人文特色和风俗习惯,她不困了,听得梁九洲犯困,但也坚持住没合眼睛,时不时应一声表示自己还听着。
  “怎么样,有参考价值吗?”
  梁九洲由衷赞:“厉害。”
  秦烟:“敷衍。”
  梁九洲笑:“如果我夸你夸的天花乱坠,你一定会说我虚伪。”
  秦烟佯装惊讶:“怎么会,我是那么不解风情的人吗?”
  两人笑着,已经从太阳偏西进入傍晚,期间有几次明显的震感波动,窑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
  陈关赶过来的时候,是带着车队的,宽敞的越野,机动能力很强,直冲冲朝着梁九洲开过来,要不是车的性能足够好,秦烟真的会怀疑那阵仗是不是要搞谋杀。
  “老板,秦小姐,我们来晚了,你们没事吧?”
  “你怎么不明早再来?”梁九洲鄙夷的目光还挺让人受伤。
  秦烟紧紧攥着披在身上的外套,瞥了眼梁九洲的单衣,没有丝毫愧疚,无情补刀:“再晚点来,你老板不被饿死也被冻死了。”
  梁九洲眼角直抽,嘴真毒。
  “老板对不起,是我的错。”
  陈山指挥着直升机,晚到一步,卸下来很多物资,和当地有关部门一起分发给村民,临时帐篷很快搭建起来。
  梁九洲安排好工作找到秦烟的时候,秦烟正对着电脑整理资料,见他进帐篷抬眼打了声招呼。
  “可能要在这里多留几天。”
  秦烟忙着,把左手边的水推给他:“可以,照常给开工资就行。”
  梁九洲扫了眼她右手边的满杯水和左手边半杯水,也不问是不是拿错了她喝过的杯子,端起来递到嘴边:“按加班算。”
  “双倍?”
  “三倍。”
  谈到钱,秦烟手上停下,微眯着眼仰视他:“几天?”
  梁九洲把杯中水一饮而尽,又拿着水壶添满放回原处:“七天。”
  秦烟眯着狐狸眼盘算五秒钟,七天三倍工资大约是她研究员将近一年的工钱,当即同意:“成交。”
  梁九洲笑着坐在她侧边的工作台上,也打开电脑工作,随口问:“考察结束了吗?”
  秦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神挺懵,梁九洲又多解释两个字:“合约。”
  秦烟意识到他说的是要解除合作关系一事,好像很犹豫:“要不先把七天合作完?”
  梁九洲注意到秦烟端起了右手边水杯,内心颇感遗憾,面上却还是温和笑着:“听秦小姐的。”
  当晚,原野的帐篷纷纷搭建起来,当地政府和搜救部门紧急介入,从震中开始往周围展开地毯式搜救检查,到小里镇已经算是地震三区外围。
  震中远离闹市,但也覆盖了人迹罕至的山区,其中有五六户居民被困仍然找不到搜救突破点,其一是地震的不稳定性导致搜救人员不敢深入,再加上大山深处自然局势复杂多变,缺少专业人员指导,深入即是送死。
  陈山前来汇报的时候,秦烟听了一耳朵,怎么听怎么像是特意说给她听的。
  秦烟咳了一声,侧头往梁九洲处看的时候,那两人都仿若未闻,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秦烟这个极度合适的“专业人员”。
  秦烟耸耸肩,她也不见得是多好心的人,继续专注手头上的工作,可陈关越说越起劲,什么没有人了解山野里野生生物、大家都不熟悉这里的地形地势……就差对着秦烟的耳朵吆喝“跟我走吧”。
  梁九洲没有表态,秦烟不出声,陈关吆喝一阵就自动收敛,开始说公司的事。
以血肉为代价,筑成过往的坟墓。
  陈关离开之后,秦烟挪到梁九洲对面:“梁总找到专业人员帮忙了吗?”
  梁九洲正换外套收拾紧急设备,看似准备去救援一线帮忙:“在来的路上。”
  “我可以一起帮忙。”
  “你安心留在这里。”
  两人异口同声,秦烟微挑眉,下巴微抬指向他收进包裹里野外设备:“去山里不需要顾问随行吗?”
  梁九洲合上背包的拉链,显然明白了秦烟的意思,无疑目前她是最合适的人选,可他还不至于以放她冒险的方式把合作花出去的钱赚回来:“请的专家明早就到,你不必去。”
  秦烟笑意淡了几分:“专家也是人,我也是专家。”
  别的专业人员可以去冒险,可他们也是别人的父母、子女、妻子或丈夫,如果因为亲疏关系而把科研工作的价值分门别类,她不接受。
  梁九洲当即道歉:“抱歉,我没有亵渎这份工作的意思。”
  秦烟把自己的野外背包也背上,没有正面回应他的真诚歉意:“一起吧,我还有其他工作需要进行。”
  密林深处,往往并不是真的需要梁九洲一类的行外搜救人员,他的存在也许只是为了演给人看、让他背后所代表的梁氏能够冲在热搜榜上,但也许,是为了带动整个搜救队伍的士气、给所有人以勇气和希望。
  “梁总,其实您真的没必要亲自去,我们这些人足够了。”当地部门主管负责人不清楚梁九洲到底是个什么等级的人物,但上级千叮咛万嘱咐重点关照的对象,他不敢大意。
  医疗救援队队长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注意到梁九洲没有回应负责人,主动搭话:“梁总是有什么非去不可的理由吗?如果不是,我建议您还是远程指导比较好,余震危险系数很大,山里状况不稳定,您不需要亲自进山的——”
  梁九洲打断:“是。”
 绿轴 医疗队长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什么?”
  梁九洲:“非去不可。”
  秦烟从帐子出来刚好听见梁九洲对着漂亮队长说“非去不可”,看戏眼神吃瓜表情一下子就拿捏住了,走到队伍中与梁九洲擦肩的时候,啧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