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烟一眼看过去,身材外形和梁九洲倒是有些相似。不过梁九洲这个时间……应该在忙工作吧,不是刚还说晚上来接她吃饭么。
  确认电梯里有人,秦烟又拍了拍电梯门,试图联系电梯内地男人:“哎,你还好吗?别害怕,物业正联系人赶过来,没事的。”
  等了一阵儿,依旧没有听到回复,秦烟不确定那人是真的昏过去了,还是有什么急病病发无法沟通,只能揣着最坏的结果,一直说话,降低轿厢内的恐惧:“你放松,深呼吸,别担心。”
  “电梯有自动制动系统,不会突然坠落的,一会儿救援人员赶到,打开电梯门你就能出来了。”
  “如果你能听见我说话,就敲一敲电梯。”
  秦烟静静听着,除却警报声之外,似乎有微弱的敲击声从十一层电梯下方传出来。
  还能听见,就是说不了。秦烟做出判断,继续说话:“你能听见就好,也不用说,听我说就行。”
  “这电梯虽然好几年了,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是每年都会检修,一般是不会出问题的。”
  “不过说来也奇怪,我刚刚还想坐电梯上来着,突发奇想才走了楼梯,没想到电梯就出问题被你赶上了……你说是不是有些凑巧,差点咱俩一起被困,这样还真不好搞……得亏我今天走楼梯能发现电梯出问题,你说我算不算间接救了你?”
  “当然换句话说,也可能是你替我挡了灾,这下我又救了你,两清了好不好?”
  秦烟爬楼的喘息已经平复,不知道物业还要多久过来,直接席地而坐,天南海北跟轿厢内那人聊起来。
  “不瞒你说,我刚出差回来,家还没回。冥冥之中注定啊这是,你出来可得好好感谢我……不过以身相许就算了,虽然我看你年纪也不大,身材也还行,但我有男朋友了,让你当三不道德。”
  “虽然我男朋友那人有些奇怪,恋爱本身也挺奇怪……嗐,不说这个了,管他呢,车到山前必有路。”
她是秦烟
  大约又过了十分钟,物业的人才气喘吁吁从楼梯间爬上来,说是已经有人去顶楼锁死了制动系统,现在准备把人从十一层捞出来。
  秦烟往后挪地儿,让救援人员开电梯门。
  电梯轿厢落在十一层大概负一米的夹层,能够看到电梯大部分都进入了十一层,只有底部一米左右卡在中间。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漆黑的空间霎时充满光亮,角落里蹲坐的男人下意识瑟缩一下,在此起彼伏的呼唤中缓缓直起头。
  秦烟透过搜救人员的缝隙看过去,才发现这人怎么越看越眼熟……休闲西装高定款,一头碎发一尘不染,眉眼冷冽,此刻却透着迷茫不安,瞳孔微缩像受惊的小鹿,在人群中搜索可以信任的伙伴……这不是,梁九洲么?
  秦烟惊了一瞬,真没想到。
  梁九洲不是上一秒还在给她打电话,要晚点过来接她吃晚饭?不是应该在信号屏蔽的封闭空间谈生意?
  啧,没有信号的电梯房怎么不算封闭空间。
  秦烟愣了几秒,跟搜救人员交涉表示是她朋友,搜救人员和物业虽然奇怪这是什么密室逃脱类的新型恋爱游戏,看着角落里矜贵可怜的男人,到底没有多说什么。
  众人费力把人从地面以下一米的深坑捞出来,秦烟扶着梁九洲道谢,男人全身的力量都压在秦烟身上,她不小心没稳住趔趄几步。
  “梁九洲?你还好吗?”秦烟摸不准梁九洲这是个什么状态,应该去医院还是该休息,掏出手机想打电话都没有支撑。
  “你家在哪,要不我们帮你把他送过去?”物业大叔看秦烟行动实在艰难,忍不住出口问了一句。
  秦烟当然乐意,电梯没有了,她总不能驮着个大男人走楼梯,还有两层楼。虽然她常年出野外,体力和耐力不差,但也没有强壮到能够背起一个成年男人爬楼。
  秦烟在前面带路,两个物业大叔一左一右搀扶着梁九洲上楼,一直把人送到秦烟家里的沙发上。
  “姑娘,你朋友是不是有什么急病犯了,你看着点,严重的话及时去医院就医,有问题随时叫我们。”
  物业留下联系电话离开,秦烟才脱了口气往沙发边走。
  自从知道困在电梯里的是梁九洲,而梁九洲不复往日矜贵端方,反而像个没人要的孩子瑟缩在阴暗的角落……秦烟头都大了,着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也超出了她能够想到的问题解决范围。
  先给陈关和陈山发消息,得到回复后,秦烟才走过去查看梁九洲是个什么状态。
  目光迷离,双手抱臂环在胸前,蜷缩在沙发上,似乎……很没有安全感。
  秦烟叹了口气,倒杯水走过去:“梁总?你怎么样,能听见我说话吗?”
  秦烟走近了,才发现梁九洲在抖,浑身轻微地颤栗。
  秦烟叹了口气,把卧室的被子拿出来搭在梁九洲身上,低头的一瞬看见那张破碎美的“绝色”脸,秦烟一挑眉,还是蹲下帮他掖了掖被角。
  她保证,没有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意思。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眼前不过是比较勾人的破碎美罢了。
  秦烟蹲着,目光细细描摹那对眉眼,好奇心落下时,也忍不住猜测梁九洲经历过什么,怕黑吗?还是怕密闭环境?这一点倒是很像经历过成长波折而留下心理阴影的霸总了。
  秦烟琢磨着,按传统套路来看,她下一步是不是应该圣母心泛滥,轻轻拍一拍梁九洲,再温言细语安抚,像个妈妈一样提供爱的港湾,然后两人就在以“爱”为名的“欲”的催使下,这样那样……
  可事实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是秦烟。
  陈山和陈关一起赶过来的时候,梁九洲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呼吸平稳,十分安静。如果不是始终微蹙的眉眼,根本看不出来梁九洲的状态有什么异样。
  秦烟的电脑摆在客厅桌面上,播放的是当下热播的电视剧,看得出来开门的上一刻,秦烟正坐在梁九洲旁边看剧打发时间,还挺……惬意。
  三人坐在客厅大眼瞪小眼,秦烟十分淡定的关了电脑,陈关目光流连在梁九洲身上。
  陈山看了看沙发上的梁九洲,又看了眼靠着沙发的秦烟,清清嗓子,开口:“秦小姐,多谢您收留洲哥。”
  秦烟不大在意:“不客气,你们要不带他去医院检查一下看看,刚刚看起来要死了一样,别后面出什么事再赖我身上。”
  陈山尴尬地笑笑:“不会……”
  看了眼梁九洲,两人都没有动手带人走的意思,秦烟疑惑地眼神询问过去,陈山露出一个为难的表情:“秦小姐,您也知道洲哥身份特殊,这个状态肯定不能被人看见,公司那边还需要我们回去应付……洲哥这边,能不能麻烦你暂时照顾?”
  秦烟脸上露出不悦,陈山当即举起三根手指就差把发誓说出口了:“我保证,洲哥这是幽闭恐惧的老毛病了,问题不大——不过我不是说洲哥有病……他就是小时候被绑架过,心理有创伤一直没恢复,已经很久没犯过了,今天可能还有点低血糖,是意外,纯属意外!”
  秦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冷眼看着,陈山最后眼眶都有些泛红,天地可鉴,他和陈关真是扛着压力过来的,洲哥工作时间一声不吭就跑了,屁股不得有人擦么?
  陈山瞄了眼梁九洲不安的眉眼,有些心酸,最后一咬牙,道:“要不这样,秦小姐您先帮我们兄弟俩看着洲哥,我们忙完立马过来接人,就当帮我们兄弟欠你一个人情!”
  这次秦烟面上不喜,但也让步了:“什么时间?”
  陈山差异了一瞬,很快又反应过来,应声:“最迟今晚六点。”
  秦烟嗯了声,算是应下。
  陈山心里碎碎念难搞,面上却还要点头称谢感恩戴德……没办法啊,谁让他们被拿捏呢……倒是秦烟,没有提出把梁九洲扔回家,真不知道是不在意不关心,还是真的没有想到这一茬……
贵圈也有潜规则?
  梁九洲醒过来时,入眼是简约干净的天花板,身上裹着的被子有一股独特的香,像烤面包和某种沐浴露或洗发水融合的味道。
  客厅很小,放两张沙发,他的双腿只能蜷缩起来才能避免伸到沙发外。
  是秦烟的小公寓。
  梁九洲记得他本来是远远尾随秦烟进小区,上电梯,可没想到电梯坏了,他陷入一片密闭的黑暗,头晕脑胀让他站不太稳,就慢慢贴着电梯角蹲下来……后来,他隐约听到了秦烟的声音,打开轿厢见光的那一刻,他好像也看到她了。
  他出现在秦烟家里,看来那确实是她。
  不知道她见了自己那副颤栗不能自主的模样,会不会嫌恶……还是,同情、可怜?
  大概都不会吧。
  秦烟是个冷血的女人。
  梁九洲眼中涌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苦涩。他陷入的,似乎比他以为的,还要深。
  阳城那一晚,他才意识到这一点。随后刻意疏远她,拿醉酒试探她,可她似乎始终恍若未觉,依旧是那副平易不近人的冷淡模样。
  他设计攻城掠地时,她应对自如;他图谋冷漠疏离时,她混不在意;这次,他不曾料到自己昏厥,她也出乎他的意料,最终并没有置之不理,不是吗?
  梁九洲坐在沙发上,衣服虽然褶皱但整整齐齐,身上的被子顺势落到腰间,温暖一闪而逝。
  盯着秦烟的卧室门,梁九洲眸底一片复杂。
  秦烟是被吵醒的。
  窗帘遮光效果很好,房间隔音条件一般,在睡到自然醒的前一刻被外部环境吵醒,属实有些难以令人开心。
  醒了就醒了,秦烟睁的眼睛躺在床上缓了缓,头脑清醒,她记得客厅是有个大活人,本来不知道走了没有,看动静应该是没走。
  甚至大活人还在厨房做饭。
  秦烟洗漱完换了身衣服出去,梁九洲才把饭菜端到桌子上,不只是掐着点还是怎么,时间刚刚好。
  秦烟梦回刚签协议的时候,梁九洲就是以做饭来骚扰她。
  不过看在梁九洲手艺还不错,也不需要她花钱,少睡会儿就少睡会儿吧,不吃白不吃。
  秦烟扫了梁九洲一眼,十分自觉地坐到餐桌边,礼貌性关心一下:“你身体怎么样,没事了吗?”
  脸色虽然略微苍白,不过能跑能跳还能做饭,应该不会有大问题。
  梁九洲一副了然的神情,给秦烟递了碗筷:“嗯,没事了。”
  秦烟点点头,突然又想到什么,盯着梁九洲有些异样的眼睛道:“你不是要晚上接我吃饭么,怎么前后脚跟着我上电梯?”
  梁九洲睨了她一眼,眸中淡淡的讽刺,反问:“你上电梯了?”
  秦烟下意识哂笑,摸了摸鼻子,但理智上又不觉她不上电梯有什么问题……虽然这样看起来,好像本该锁在电梯里的是她,因为她没进电梯,所以被困的变成了梁九洲……
  秦烟清了清嗓子:“我突然想爬楼梯,不行么?”
  梁九洲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意味深长:“你行。”
  秦烟眉尖动了动,装作什么也没听出来,专心吃饭。
  虽然梁九洲不知道怎么突然抽风了几天,又因为不知名原因昏厥被她救下,恢复了之前那副在她面前熟稔调笑的模样。
  秦烟不懂,也不觉她有弄懂的必要。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她从来都是活在当下的,过往积攒成当下的记忆,未来的期许由当下塑造,她只活一个力所能及。
  “听说你招到学生了?”饭后,照旧秦烟洗碗,梁九洲靠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的背影,似随口一问。
  秦烟头也不回,嗯了声:“校长引荐,是个有意保研的优秀学生,我师哥见过了说还行,过几天秋季学期开学后来要研究所实习。”
  “大三?”
  “开学就大四了吧,明年毕业的应届生。”
  “男的女的?”
  秦烟不太确定,回忆了几秒才道:“徐嘉琛……应该是男生。”
  身后没有声音,秦烟也没有听到离开的脚步声,疑惑地回头看了一眼,恰撞进梁九洲深沉的眸光中,颇不解:“怎么了?”
  梁九洲嘴唇动了动,似乎在思考合理的措辞:“听说,贵圈也有潜规则?”
  秦烟不理解怎么扯到潜规则,应道:“但凡是有权势阶级的地方,就有这种东西吧。怎么了?”
  梁九洲本是一条腿屈起,以一种十分放松的姿态靠着,他盯着秦烟看了会儿,屈起的那只脚落到地面,站直身体往前走了几步。
  厨房本就没多大,秦烟被他挤在洗碗池边,感受到明晃晃的压迫:“……怎么了?”
  梁九洲不说话,秦烟脑子里飞速思考复盘刚刚哪句话说的不太对,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学术圈,潜规则,男学生……哦,还有一个女老师。
  秦烟扯着唇角笑了笑,见梁九洲站在一步之外,声音都止不住有些戏谑:“你是说我一个未婚女老师收了个单身男学生,不妥?”
  梁九洲眉梢轻扬,居高临下地看着秦烟,似乎在问难道不是?
  秦烟放下最后一个盘子,关闭水龙头,就近依靠在洗碗池边沿,审视地看着梁九洲,鄙夷的语气:“梁大老板这么想真是……啧啧……难道你身边没有单身未婚女员工吗,怎么不为她们多想?”
  梁九洲思考时间不超过一秒,道:“关我什么事?”
  秦烟无语了一阵儿,又问:“那你怕我多想吗?”
  梁九洲俯下身体,一张脸慢慢靠近,眼睛死死盯着秦烟,不放过她脸上的一丝表情:“你会吗?”
  可惜,秦烟是铁打的菩萨,看着梁九洲凑近退都不带退的,红唇轻启,两个字:“不会。”
  梁九洲啧了声,眼中说不上是复杂还是早有预料,弯着的腰没有直起来,两只手顺势按在秦烟腰两侧的台子上,将她牢牢圈禁在身前。
  秦烟似乎察觉不到任何危险,笑意盈盈:“你觉得我看起来像是会对一个二十岁男大学生不怀好意的人?”
  梁九洲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判断秦烟镇定表象下的真实面目,缓缓开口,几缕热气喷到秦烟脸上:“不好说。”
你喂我
  秦烟似笑非笑地看着梁九洲,他真的,叫她无话可说。
  “我的形象有那么差么?看起来那么饥渴?”秦烟微微皱着眉,不知是自言自语,还是当真在反思。
  梁九洲只静静看着她,面上风轻云淡,与按在台面上的青筋形成深刻的对比。
  秦烟再抬头,嘴角还是带着轻轻的笑,整个人能明显感受到来自梁九洲胸前的热度。
  七八月的盛夏,单薄的衣物本就遮蔽不了什么。
  “梁总这是要干什么?”秦烟戏谑地看着他,忽觉得他刚刚的话题实在没事找事。
  梁九洲靠的很近,几乎凑到秦烟脸上,眸中溢满故作深情,隐去深潭中一闪而过的试探。
  他沉默,秦烟顶着他的目光也沉默,僵持了一会儿,秦烟觉得有些热,抬手想要推开他,可抬了一半琢磨不定把手往哪放。
  这个姿势,似乎只能放在梁九洲身前,可……此情此景,多少有点像占他便宜——不是刚还说她形象不佳么,这一操作不就落实了……秦烟无意识微微皱眉,梁九洲似乎看出来她的疑虑,胸腔起伏抖动,低低笑出声。
  秦烟手还来不及放下,顺势抱臂放在身前,不满地看着梁九洲:“你笑什么?”
  梁九洲眉眼温柔,嘴角挂着戏谑:“秦老师当真是,坐怀不乱第一人啊。”
  秦烟啧了声,真不知道他是夸她还是夸自己。
  梁九洲玩够了,笑意还没有消下去,但神色有几抹认真:“说起来,除了确定恋爱关系当天,我和你也没有更进一步发展了——我很好奇,秦老师就没有生理需求吗?”
  说完,梁九洲就直直看着她,似乎当真在好奇。
  秦烟意识到他说在电梯亲吻她和被她亲回去那次,她沉默片刻,不是不想怼回去,只是此时秦烟依旧被禁锢在方寸之间,男女体型差异让她防无可防,只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有,但可以忍。”
  “啊,这样啊——”梁九洲点头,思考了两秒接着问,“为什么要忍?”
  秦烟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梁九洲腰下,压着嘴角的笑,调笑的目光赤裸裸挑衅:“梁总,人区别于动物最大的特点就是懂得克制欲望。”
  意有所指的眼神,梁九洲好像混不在意,轻笑着:“秦老师说得好,受教了。”
  又是沉默。
  暧昧的气息弥散。
  “你起开,我要出去。”秦烟没带手机,也不知道现在几点,这么待着不是个事儿,打了哈欠表示困了。
  梁九洲不应,秦烟还没有来得及抬头,身前的阴影突然朝她扑过来,梁九洲整个人的重量霎时全部压在她身上。秦烟防备不及,后腰狠狠撞在洗碗池的沿壁上,疼得没忍住轻嘶出声。
  “哎,你干什么?”秦烟缓了两秒,梁九洲就像没骨头一样趴在她身上,双手交叠落在她身后,脑袋靠在她肩膀上,呼出来的热气洒了一脖子。
  秦烟试着推开他,可胳膊刚伸出来,梁九洲就收了力道抱得更紧,弱弱的声音像喉间呻吟:“别动,让我抱会儿。”
  秦烟后腰的麻木劲儿过去,现在有些火辣辣的疼,一点也不想惯着:“梁九洲,给你三秒钟,起开!”
  “不要。”这次答的很爽快。
  “三——二——”
  “我头晕,刚没站稳,你不要对我那么狠心,让我缓一缓。”梁九洲似乎叹了口气,声音有气无力绕在秦烟耳朵边。
  秦烟有些痒,只能往另一边躲,梁九洲又抱她很紧,根本躲不开。
  秦烟清楚她的力气敌不过梁九洲,想好心好意劝他,但也琢磨不透他上一秒还在跟她斗嘴,下一秒就扑过来了是个什么操作……不过听声音,梁九洲似乎是有病。
  秦烟好声好气道:“你先松开我,我扶你去客厅坐着好不好?”
  两人身体相贴,秦烟明显感受到身前男人炙热的温度,坚实的胸腹,以及刻意避开她的下半身。
  等了一会儿,秦烟耐心要耗尽的前一秒,梁九洲应了一声:“好。”
  随即缓缓松开她,给秦烟让开路,但丝毫不妨碍他胳膊和大半个身体依旧挂在秦烟身上,像一只乖顺的大狼狗,任凭秦烟摆弄。
  秦烟艰难地扶他过去,这才发现梁九洲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两侧脸颊也弥漫着潮红,大概是发烧了。
  方才在厨房看不太清,秦烟只记得吃饭那会儿梁九洲脸上都是虚弱的苍白,还以为是他在电梯昏厥没有恢复过来,原来是发烧了。
  “退烧药有过敏吗?”秦烟把他按在沙发上,让梁九洲靠在一侧,被子照旧裹在他身前。
  梁九洲微微睁着眼睛,看秦烟给他测体温、盖被子、倒水、找药,慢吞吞开口:“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