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好一会儿,方照影送走了耳边唧唧喳喳的小同事,看了看手机只剩15%的电量,以及预计等待45分钟的打车软件,忍不住小声说:“看来我们今天要露宿荒野了......”
唐易不徐不疾地握住了方照影的手,微微低下头,枕在她的肩头,沾着酒气的嗓音,朦胧又低沉地灌进了她的耳道里,“方警官,我好像喝醉了......你稍稍扶我一下......”
方照影一转头,发现唐易眸光里没有半点被酒精浸染的浑浊,反而看起来直白又清明,“你这样子哪里像是喝醉了?”
“我确实是喝醉了……”
“那唐律师你的酒品看起来很不错哦。”方照影挣开了那只握在她腕间的手,扶着他的肩膀,转而又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别人喝高了都说自己没喝多,你怎么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却说自己醉了……你脸都不带红的,还跟我装醉呢?”
“我喝酒不上脸。”唐易那双浅棕色的眸子转动了一下,缓缓凝定在方照影的脸上,“每个人喝醉后的样子都不一样,看来我没变成你想象中的那副模样,对吧?”
方照影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目光,“我想象什么样的……?”
“你想象的……”唐易嘴角牵起,随即绽放出一抹清浅的笑,“是不是这样?”
话罢,唐易欺身吻住了方照影的唇,两人之间的空气徒然变得促狭逼仄起来。
她和他的鼻尖撞在一起,空气中的暖昧因子随着两人呼吸里的淡淡酒香蒸腾,无孔不入地占据了整个鼻腔。
方照影被唐易吻得有点出神了,恍惚间在想这场饭局究竟喝了多少酒,她尝到的不止是白酒的冷冽,还有葡萄酒的酸甜,以及啤酒的苦涩……
真不该混酒喝……真的有些醉了……
一吻结束,额头相抵,方照影戳了戳唐易微微泛红的耳垂,视线又落到了那对黑色的耳钉上,“唐律师,你这样我更怀疑你是在装醉了。”
唐易抬眸看着她,状似认真思索了一阵,“那我要怎么证明……把银行卡密码告诉你吗?”
方照影不禁笑道:“好啊,那你告诉我,我马上携款潜逃。”
“我们第一次遇见的那天。”唐易扬了扬下巴,好似一只摇着尾巴的小狗正在得意地宣示主权:“手机锁屏、银行卡、电脑网盘都是这个密码……从来都没改过,一直是这个密码。”
与他视线交汇的一瞬间,方照影的眼神慢慢有了变化,眼梢潋着薄红,呼吸也开始紊乱,“唐易,我开始有点相信你说的喜欢我这件事了……”
唐易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抓住了重点,口吻稍显委屈:“我把你放在心里很多年了,你才开始相信……除此之外,你难道就没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方照影微微一顿,突然觉得唐易现在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不行,“要是我对你没有一点喜欢,别说接吻了,你靠近我一步,我都会后退三步。”
唐易眼中闪动着浓烈的情绪,单手捧着她的脸,柔声说:“那么,可以允许我正式问你一句——”
“方照影同志,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方照影闭上了双眼,沉醉在他的温柔中,“我愿意。”
第49章
着火
时值凌晨两点,方照影看着手机因为电量低而自动关机,决定放弃在寒风中等待网约车的打算。
她把手机塞进了衣服口袋里,勉力扶着唐易说:“还是打不到车,我刚搜到营地里有家木屋酒店,要不要凑合着过一夜?”
“嗯,外面太冷了。”唐易看了眼路边报废的车子,稍显狼狈,脸上却还是那副处变不惊的淡然,“明天睡醒了再等救援吧。”
两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营地里走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木屋酒店。
房门一关,顷刻间阻挡住了外界寒冽的风声。
十分钟后,两人便滚到床单上。
有时候,老祖宗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人要多吃细糠,才能武装头脑。
当唐易脱下衬衫的那一刻,方照影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那种兴奋感难以言喻。
他的肌肉不是那种夸张的膨胀,而是恰到好处的饱满与紧致,倒三角般的腰身紧致而有力,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线条流畅如同雕塑一般。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在他的身上游走,从宽阔的肩膀到结实的胸膛,再到那令人喟叹的腹肌。
方照影很给面子地“哇哦”了一声,“原来唐律师这么有料。”
肉眼可见,唐易的耳垂慢慢红了,“咳咳,倒也不用当着我的面夸我。”
方照影笑了笑,看来,害羞的人不止她一个。
两道视线相撞,暧昧和温热在被褥间悄然滋生。
唐易的行动力很强,当方照影还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时,他已经盖上被子翻了个身——
“晚安,方警官。”说完,唐易闭上了倦慵的双眼,静静地躺在深陷的棉花被里,像一尊玉雕的人像,一动不动地睡下了。
方照影:“......”
所以,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晚安,唐律师!”方照影伸手摸到床头灯,干脆利落地关掉。
当木屋里的灯光熄灭后,周遭陷入了一片黑暗,丝丝缕缕的月色透过两道窗帘之间细密的缝隙,如细丝般温柔地渗透了进来。
方照影平躺在床上,听着唐易均匀的呼吸声,试图驱散自己脑子里的黄色废料。
不知是因为酒精作祟,还是因为身边正躺着一个秀色可餐的男人,方照影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明明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和他共处一室了,但今晚她就是觉得有哪里变得不太一样,心里乱糟糟的。
黑暗中,方照影只要一合上眼,眼前就会浮现出唐易的脸。
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从慵懒的笑到微蹙的眉,醉酒后赭红的面色,以及被她扯开的衬衣和裤腰,泛着薄红的胸肌一下又一下地高低起伏......那些发生过和未发生过的画面,全都在方照影的眼前循环播放。
酒精似乎成了催化剂,让她心跳加速,脸颊微微发烫。
那些平日里不敢轻易触碰的念头,此刻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已经是你今晚第七次翻身了,是睡不着,还是怕做噩梦?”突然,一道温热的鼻息轻轻拂过她敏感的耳后,带来一阵微妙的酥麻感,很快沿着后脖颈蔓延到后腰。
唐易伸手从她臂下穿过,环住她的腰身,从身后将她抱了个满怀。
方照影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防备,软软地倒进了唐易的怀里。
他抱得有些紧,炽热的体温穿过她身上的布料熨贴着皮肤,惹得她更加躁动不安了。
“我就是......单纯睡不着觉。”方照影绞尽脑汁找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可能是酒喝多了,胃里胀得难受。”
“那我给你揉揉肚子。”唐易的手不知何时攀上她的腹部,温柔却不容置疑的力道将她向他推进半寸,长长的指关节揉进小腹之间来回打圈。
方照影感觉自己头脑发晕,细细密密的酥麻就快要撕开她紧绷的神经。
下一秒,她反握住他的手,故作镇定道:“我好多了......唐易,要不你还是给我数羊吧......”
“数嗯,助眠。”
“好。”唐易应了一声,随即将下巴搭在方照影的颈窝。
良久,耳边传来他带着缱绻又有些沉闷的声音——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十五只羊、十六只二十只过了好久,方照影扭动了一下胳膊,翻身调整了睡姿,俯首在他怀里低声道:“唐易,我还是睡不着。”
唐易用鼻尖轻蹭了下她的鼻子,很自然地说:“数羊不管用,数水饺怎么样?”
方照影微微有些羞恼,扭过头说:“水饺大概率也不管用......”
听罢,唐易反倒笑了笑,抢过她的话头,开口道:“要不我陪你聊会儿天,替你消消火?”
方照影听懂了他这话里的意思,羞耻感“唰”得一下就冲上了天灵盖,冲垮了最后的克制,“你惹的火,一时半会儿还消不了。”
说着,方照影缓缓从唐易的怀抱中抬起头,在他喉结处印下一连串细腻而缠绵的吻,宛如墨滴在水中缓缓扩散,渐渐渗透进他的肌肤之下。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这种隔靴搔痒的感觉,带着一丝难以名状的焦躁和难耐。
他伸出右手克制地攀上了她的侧颈,稍稍往后避开,嗓音沙哑道:“别闹,我们没有准备......安全措施。”
方照影顿了顿,脑中恢复了一丝清醒。
在短暂的失神之后,她再次翻了个身,想要缓解麻木的膝盖,不料刚动了一下,耳边突然传来细微的吸气声。
方照影动作僵了一瞬,随即了然道:“你是不是......也着火了?”
唐易闷笑着不做否认,心不在焉地揶揄道:“是啊,车子的火刚打着,却发现车轮被偷了......”
唐易的话莫名戳中了方照影的笑点,她低笑着出声,“现在的小偷可真是猖狂,这下害得我们开不了车了。”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此车非彼车。”
唐易清了清嗓子,坦荡荡地说:“嗯,不过往好处想,那小偷至少还给我留了四个千斤顶,没直接让刹车盘着地。留有一线,这算不算是盗亦有道?”
方照影捂了捂被子,将脑袋稳稳陷进软枕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唐律师还真是个情绪稳定的好男人。”
“得到方警官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须臾,方照影睁了睁眼,隔着漆黑一片,她看着天花板,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刚才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你说谎了吧?”
唐易顿了顿,轻笑道:“怎么听出来的?”
“华东政法哪有法语系,这么明显的逻辑漏洞,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而且那番说辞格调太高,不是你的风格,我严重怀疑你是从哪部肥皂剧里搬出来的。”
唐易无奈道:“女朋友太聪明,看来也不是什么好事呢。”
方照影喃喃道:“现在没有其他人了,你能不能对我说实话?”
空气里静默了片刻,方照影只当是唐易不想说,于是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唐突,不说也没事......”
“我只是在想,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唐易向前倾身,缓缓将头埋进方照影的肩颈,隔了许久才说:“我小时候不是经常被人欺负么?不仅仅是我来九里镇的那一年,其实早在很久以前,学校里总有人取笑我长得胖,还给我起了不少外号,比如猪头三、唐八戒之类的坏话......”
“还有一些同学更坏,他们表面上说喜欢跟我一起玩,却在背后说我人傻钱多。所以在认识你之前,我身边都没有真心待我的好朋友。”
唐易的语气诙谐幽默,方照影含着心虚,笑出了声:“可我好像也给你取了外号,还占了你的便宜,让你请我吃糖饼......我岂不是也算是欺负过你的坏人?”
“你不一样,你是好人,你叫我小胖子的时候,并没有恶意。至于糖饼的事,我知道的,你是为了保护我。”
方照影越发心虚道:“真没想到你还是自我攻略型的......恋爱脑?”
唐易坏心地用鼻子蹭了蹭方照影的耳朵,惹得她耳朵痒痒的,“你别打断我么,害我都不知道讲到哪里了。”
方照影轻“嗯”了一声,身体贴近他,闭上眼睛说:“那你讲吧,我不插话了。”
唐易抱着她,口吻带着些许醉意,断断续续地说:“以前我被人欺负了,也不敢回家跟我妈说......我妈是个小女人,她连看到路边流浪的小狗小猫被冻死了,都会哭得稀里哗啦。而我爸呢,常年不在家,他也从来没有出席过我的家长会,学校资料填写的父亲一栏永远是空白......所以我从小就指望着自己要当一个可靠的大人,不能让我妈跟着我受委屈。”
“我爸死后,这种心情越来越强烈。”唐易拐了个弯子,才切入正题,“说实话,从入学到毕业,我都没有真正搞清楚自己为什么要学法律、当律师。入学之初,我只知道学法律要读最厚的专业书、参加最难的考试、忍受最低的就业率。我以为自己只要学有所成,就能成为厉害的大人,就能站在正义的制高点定分止争。”
“直到我正式工作了几年,发现社会运行的规则并不是绝对的公平。一个案子结束了,还有下一个案子。是非善恶人性幽微,不公平的事情还在发生,但我心中坚持的正义,好像已经渐渐被人性的黑暗消磨掉了。”
唐易的这番话,占据了方照影的心绪。
她沉默了许久,慢慢开口,声音低低的,但很坚定:“长大之后,人和事确实都跟以前不一样了。人心也是,复杂得很,阴暗面也不少。但我时常在想,人总不能因为住在黑暗里,就放弃做一个好人......一个人的力量很小,改变不了世界,一百个人的力量也很小,一千个人的力量也如此,但如果是千千万万个人呢?”
“唐易,你的正义心还在呢,只不过被现实挡住了。别让那些败坏的东西把你的心给占了,总有一天你会重新找回自己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唐易如同得了糖的小孩,收紧手臂将方照影拥入怀中,两人的体温在此刻相通。
随着沉醉的困乏涌入脑海,骨子里的温柔扯出一抹嵌在嘴角,轻柔的吻落了下来,“方照影,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么?”
“为什么?”
“因为......不论人事如何变化,你从始至终都是小时候的那个方照影,就像影子跟随身体一样,我会永远跟你站在同一战线。”
第50章
车轮
“李娜、张宁,你们帮我排查下浦南新村、金山商业街以及九里镇三点范围内所有的修车店。”
方照影风风火火地走进了办公区,将一叠资料往工位上一搁。
张宁正闲得无聊,在工椅上转着圈玩,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你怎么突然要查这些店?”
“多亏某人的车轮被偷,让我发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方照影卖了个关子,继续说:“我对比了李小婉和我爸被杀当晚的监控录像,发现那辆涉案的捷达车在案发前后换了一次车胎。李小婉遇害的那天,那辆车的车胎还是09年的原装型号。但在我爸遇害那晚,车胎却换成了全新的国产型号,所以我推测凶手很可能是在某个修车店更换了车轮。”
说完,方照影麻利地拿起资料,分别递给了李娜和张宁,“不出意外的话,只要逐一排查近期购买过那款车胎的订单,就能快速锁定嫌疑人。这些是目前符合筛选条件的修车店地址,我们分头摸排,效率更高。”
李娜爽快地点了点头,干脆地说:“没问题,金山商业街那边就交给我了。有任何风吹草动,我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三人迅速分工结束,李娜主动前往金山商业街附近的店铺进行排查,张宁留在九里镇负责调查当地的情况,而方照影则认领了范围最大的浦南新村。
下午两点。
派出所的巡逻车正沿着蜿蜒曲折的乡道疾驰,车身在不平坦的路面上剧烈颠簸,道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农田和偶尔可见的农舍。
车内,方照影紧握着方向盘,目光如炬地查探着路况,“羊勤社区范围内的修车店,我们还有没去过的吗?”
唐易坐在副驾驶翻阅着资料,“还有两家没去,一家在民生议事广场附近,另一家在新村党群中心。”
方照影说:“这两个地方的人流量都不小。”
唐易点了点头,“民生议事广场附近的修车店新开不久,老板是个外地人。考虑到凶手不太可能选择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地方维修涉案车辆,我们可以先去新村党群中心的那家老店看看。”
方照影扫了他一眼,“你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
唐易挑了挑眉,邀功似的说:“这两个商家都入驻了第三方平台,我提前在评论区做了功课。”
“不错么,唐律师,值得表扬。”方照影给足面子夸了他一句,同时加大油门,一脚踩下踏板,巡逻车便犹如离弦的箭,在乡道上划过一道飞扬的尘轨。
唐易下意识扶住了车把,才免于被巨大的离心力踹飞出去。
十五分钟后,巡逻车驶进了新村党群中心。
基层新农村建设的社区环境并没有特别现代化,道路盘错间杂,一排排红砖瓦房错落地排列着,房前屋后可见一群老人正在悠闲地下着象棋。
道路两边还有一些新建的文化活动中心和体育设施,规模不大,但足够满足附近村民的日常需求。
随着巡逻车的深入,方照影猛力打了好几个方向盘,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这导航是不是带偏了?前面都要撞到墙上去了,你赶紧看看地址,确认是这里没错吧?”
唐易低头又仔细核对了一遍资料,“地址确实是这里,没错。”
方照影皱了皱眉:“难道说,这家店就是个挂羊头卖狗肉的空壳子?”
“正常开修车店的,谁会闲着没事弄个假地址,这地方摆明了有古怪。”唐易补充道。
聊到这里,方照影缓缓停下车,放下车窗,目光扫向马路牙子边上晒太阳的老头儿,“阿叔,借您问一下,阿杰汽修店是开在这里吗?”
“啊?”老头儿耷拉着耳朵,嘴里抽了一口旱烟,反问:“哩找谁?”
方照影提高音量,用方言重复问了一句:“吾讲,伊里啊有一家叫阿杰汽修个店?”
老头儿特意扫了一眼方照影身上穿着的执勤服,埋头想了想,大声回道:“没的,伊里厢没的什么汽修店!”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又躺回椅子上继续晒太阳。
方照影转头,与唐易对视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果然是个假地址。”
说完这话,她突然灵光一闪,“看来我们得换个思路了。”
“什么思路?”
“这么想吧,凶手杀了人之后,着急把车子上的线索清理掉。但他没敢去正经的洗车店,怕被人发现,所以选择直接给车子换了套新轮子。”
“那凶手要么就是修车店的员工或老板,能在自己的店里动手搞定,要么他就是有个特别靠谱的秘密地方用来藏车。”
方照影边说边打开了车载导航,开始搜索附近的地图,“我开车再绕一圈,你注意看下附近有没有哪里能藏车的建筑物。”
“好。”唐易点了点头,同时拿出手机缩小地图范围,对比附近的可疑地点。
紧接着,方照影启动巡逻车,在附近一带缓缓转了几圈,最终却一无所获。
半个小时后,巡逻车又回到了原点。
正在晒太阳的老头儿见两人又回来了,颤颤巍巍地起身招手道:“喂!警察姑娘,吾刚想了想,你哩啊是要找吴杰啊?”
方照影神经敏锐地跳了一下,将脑袋探出车窗,反问:“阿叔,您说的是谁?”
老头儿口吻慢得很,字字清晰:“吴杰啊!你哩不是要找伊里个混子吴杰么?你哩阔以去后晌个二手车老厂子里,他度在那儿做工嘞。”
方照影闻言,心头猛地一凛,似乎找到了什么重要线索。
没错!她之前怎么就没往这方面想呢?
那辆未上牌的涉案车很有可能是从二手车市场里流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