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月悦赶紧撒开,将两只手举起来:“那个,我就是拉住他。什么也没做。”
  无名上前一步,将何月悦挡在身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北孟三皇子,好大一会儿才问:“你想娶她?为什么?”
  “别告诉我你有多喜欢她。你是北孟人,她是大渝人,天生就是敌对的。”
  “她的确长得漂亮、武功也不错、赚钱更是一把好手,可这些,并不足以成为你们选择皇子妃的标准。”
  “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一个能够说服我的理由,我是不会同意你们的事儿的。”
  北孟三皇子有些懵了。
  无名这一副老父亲的口气,是不是跟他这张招摇的脸有点儿太不相符了?
  合着他不是来跟他抢人的,而是来考验他的?
  北孟三皇子紧张了起来。他的拳头使劲儿攥了攥,才说:“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就是觉得,她一个人筹措那么多粮食、药材、生活用品,量那么大,细节那么多,全都是她挑头完成,她太累了。”
  “我想成为她累了的时候,转身就能依靠的那个怀抱。让她可以放心地歇着。不用总是警惕到连睡觉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样,真的太累了。我心疼。”
  何月悦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皱眉看着他,直白地问:“你不是看中了我手上的钱财?”
  要知道,以她富有的程度,要扶持一个皇子上位,也不是没有可能。
  北孟三皇子点点头:“当然有。你有钱,我在大渝的时候,就可以活得更随意了。”
  这副妥妥的软饭硬吃的嘴脸,反而取悦了何月悦。她的唇角勾起一看十分好看的弧度,对着北孟三皇子点点头:“若是要我养你,倒也不是不可以。”
  “只不过,咱们最好签个协议。我养你可以,要是还需要养你的其他女人,那么,你就将花我的钱全部还回来。”
  无名猛地转头看向何月悦:“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已经同意了?”
  何月悦笑笑:“就冲他刚才的话,我同意了。”
  “当所有人在关心我飞得高不高时,只有一人关心我飞得累不累。”
  “我想,此时此刻,我是感动的。也愿意迈出一步,去享受一下从来没有享受过的男女之情。”
  无名叹气:“你们女人,可真善变。”
  何月悦笑得意味深长:“是吧?之前坚持原则,可能只是因为还没有遇到那个让我们改变原则的人。”
  北孟三皇子高兴极了,三两步走上前来,一把握住何月悦的手:“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你放心,往后余生,我一定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全心全意地对你好。”
  何月悦笑着点了点头:“嗯。不管未来的日子你做到几分,今日这话,我都记下了。”
  因为她相信,这一刻,他这话绝对是发自真心的。
  “行了,你们两个也不用在我这个失意人面前秀恩爱。你们要是没什么别的事情,我还是去找小雨吧。我有正事儿跟她说。”无名冲着他们摆摆手,抬脚就走。
  何月悦赶紧快跑两步拉着他:“现在别去。”
  无名停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上那明晃晃的太阳,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出口:“她,不方便?”
  何月悦艰难地点了点头。
  无名甩开何月悦的手,转身就走。大踏步离开。
  何月悦急得跺脚:“哎呀,这叫什么事儿呀!”
第142章
我得去疗伤
  北孟三皇子一脸不解:“你们是在,打哑谜?”
  何月悦转头瞪了他一眼。打什么哑谜。没看见无名气得都走了吗?
  “走吧,咱们快追过去看看,他别再想不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儿来。”
  北孟三皇子就那么被迫跟着跑了出来。
  无名倒是没有离开,而是坐在朝阳商行主要铺面的大堂中,看着来来往往穿梭的人发呆。
  第二日就是宫宴。
  元开霁和燕微雨直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从房间里出来。
  燕微雨觉得自己已经彻底摆烂了。没脸见人什么的,在她这里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无名从昨日中午一直坐到第二天天亮,何月悦和北孟三皇子担忧他,也一直陪着。
  天亮之后,无名将手里的一个盒子交给何月悦:“你帮我转交给小雨吧。就跟她说,我要回一趟江南。估计以后不会再回来了。”
  何月悦不接那盒子,直直望着他问:“你这是要彻底放手的意思?”
  “你知道的,在东家心里,你跟我一样,都是她精诚合作的对象。”
  无名将盒子塞到何月悦怀里:“你就当给我点儿时间,我需要疗伤。”
  “等宫宴结束之后,再告诉她我离开的消息吧。这么长时间没吃东西,她定然要好好吃一顿才可以的。”
  他都这么说了,何月悦还真的没法再出言阻拦了。
  很快,无名的身影就消失在视线中。
  何月悦低低叹了一口气。
  燕微雨听说何月悦答应了北孟三皇子的求娶,当时还是十分震惊的。
  不过转念一想,北孟三皇子,怎么说都是个皇子,身份、长相以及对何月悦目前来说的感情,何月悦选择他,倒是也不意外。
  封清宴自然也知道了北孟三皇子选择何月悦作为他的皇子妃的事情。
  在北孟太子提出异议之前。皇帝下了一道圣旨。
  为玉城调运物资,大败北孟军队,这些功绩都是实实在在的。所以,封清宴直接封了何月悦为郡主,另外各种实物赏赐不少。
  外姓郡主的身份,虽然不是特别高,但也足够承担和亲职责了。
  北孟三皇子是极高兴的。
  他要在大渝待三年,所以婚礼并不赶,而是定在了一年后。
  他们自己商量好的结果,燕微雨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但当无名的盒子被送到燕微雨面前,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元开霁看着那个盒子,心里感觉略微有些怪异。
  “看这技艺,不像是的当世制作。”
  燕微雨倒是没注意。因为其实什么技艺在她眼里,都是寻常,可能根本不需要特别注意。
  如今被元开霁这么一提醒,才反应过来,这个盒子,用的密码锁。
  而且,竟然是7位数密码。
  燕微雨漫不经心地拨动着,试了试自己的生日,不行。又试了试无名的生日,还不行。又试了试无名跟她相识的那日,也不行。
  燕微雨皱起眉头,开始冥思苦想。
  元开霁在一边提醒道:“会不会是什么有特别含义的数字?”
  燕微雨眼前一亮,试探着输入“,啪嗒,盒子居然开了。
  元开霁看得清楚,十分好奇地问:“刚刚那串数字,有什么特别的含义?”
  燕微雨摆摆手:“你先别说话。”
  盒子里除了他们燕氏商行取银子的令牌,还有一沓房契地契和一份租赁合同。
  元开霁也看了一眼:“无名这是把他的全部家当都给了你?”
  燕微雨却急了:“他这是要干什么?他不会想不开吧?”
  元开霁的眉头也狠狠皱了起来。
  何月悦赶紧说:“应该不会,他只是说,他需要疗伤。情伤太重,他不会真的想不开吧?”
  燕微雨拉起元开机的手腕:“走,我们去找他。”
  元开霁倒是也没有反对,留下一封书信,给他娘。就跟着燕微雨启程了。
  元一他们找人,可是非常有经验了。
  之前他们不知道燕微雨姓甚名谁、长什么样子,都能满大渝找了四年还让他们找到了。
  现如今无名他们认识啊。这可更好找了。
  很快,他们就追踪到无名往江南方向而去。
  燕微雨本来还想等着筹备好义卖的事儿了再出发,哪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儿。
  桓诗筠听说了,大手一挥,让他们赶紧去找人。至于筹款什么的,她就给全权负责了。
  至于何月悦他们,都开始充分为大婚做准备。准确来说,是北孟三皇子在准备大婚事宜。何月悦则继续准备义卖活动。
  大到房子,小到宴会上所有餐具器皿。北孟三皇子都要亲自过问准备。
  他很忙。
  何月悦则完全不受影响,依旧依照着燕微雨之前设计好的在筹措。
  京城人手足够,燕微雨和元开霁就决定亲自南下。
  等宫里的三小只反应过来,燕微雨和元开霁已经走了。
  他们可不想再一次被抛下,求了皇上,由舒子钧他们几个带着,接下了江南救灾的旨意。
  等第一批同款系列产品售出,他们有足够的钱粮,立刻押运了物资,往江南而去。
  不过两三日时间,京城就感觉空了起来。
  封清宴坐在御书房中,手里拿着一张密信沉默良久。
  直到太后来到御书房,他才终于从那封信给他带来的冲击力中回过神来。
  “皇儿,你到底是怎么了?”太后觉察出封清宴的不对劲儿,忙问道。
  封清宴将手里的信给了太后:“这是师父给我留下的密信。”
  太后看了一遍,气得脸色都变了。
  封清宴有些着急:“母后,您可千万别生气。你说,师父说的这个事儿,可能是真的吗?”
  太后冷冷看了他一眼:“要是真的,你打算如何处理?他,好歹也算是你的亲侄子。”
  “他们眼看着朕马上要坐稳这个位子了,急了。母后,这一次,朕不想再姑息。”
  太后点点头,轻声说道:“你是哀家的亲儿,哀家自然永远都站在你这边的。你想要怎么做,尽管放手去做好了。”
  “再说了,有国师大人的布置,咱们的胜算很大。”
第143章
宫变
  封清宴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北孟使团离开的日子定在两日后。
  皇帝突发奇想,要出宫送行,以示友好。
  于是,北孟使团离京那天,封清宴摆着全副仪仗,浩浩荡荡出了京城,来到城外的十里亭。
  北孟太子依礼拜别封清宴,又跟三皇子交代了几句,就启程离开了。
  封清宴并没有急着回宫,反而看着郁郁葱葱的田野来了兴致,说要去体验一下农民耕种的不易。
  于是,跟着封清宴的伺候的太监差点儿跑断了腿。
  他又是去寻找合适的农田,又联系农户,又去借农具,又请有经验的老农指导……
  终于在一个时辰以后,封清宴站在了一片高粱地里。
  高粱已经长得很高了,看得出来,农户打理得很好,几乎没有杂草。
  “皇上,刚刚那老农说,现下有些旱,该给农田浇浇水。”太监小心翼翼地问封清宴。
  “浇水的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把水渠清理好,用那边的水车把水引到水渠里。让水顺着水渠流进地里。到时候,咱们就只需要看着地头,随时准备改水渠口就可以了。”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去河里挑水,用水瓢一株一株地浇。这种办法虽然慢,但是却省水。”
  封清宴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二种:“如果干旱的话,当然以省水为主。”
  太监找来扁担和两个水桶,一个水瓢。
  封清宴尝试了一下,挑着两个空桶去往河边。
  用水瓢把两个桶都装满了,又用扁担勾着水桶,封清宴试了试,第一次起的有些猛,水洒出来一些。
  封清宴小心翼翼地稳住身形,挑着那担水,慢慢地走回了高粱地。
  一株一株地浇水,不过半行高粱,已经将桶里的水用完了。
  封清宴继续挑水,继续浇……
  整整半个时辰过去,封清宴只觉得腰酸腿疼,浑身难受了,可他连这一片高粱地的一半都没有浇完……
  “皇上,您快歇歇吧。这样也太累了。”跟在封清宴身边的人都开始劝。
  皇上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突然要体验这个。
  从小养尊处优的皇子,哪里能受得了这个苦。
  封清宴擦了擦汗,点头道:“你们说得对,这也太累了。”
  “可那些农人,日复一日干的都是这样的活儿。收获的粮食,却要大部分上缴国库,剩下一小部分,勉强果腹。”
  皇帝说着,看向身后的人。!
  这里面有一千禁军,一千潜龙卫。还有不少太监、宫女。
  他们便是地位最低、贫苦出身的太监,在繁华迷人眼的皇宫里待久了,也已经不自觉地忘本了。
  “皇上,皇上,禁军哗变了!”突然,一个士兵满头大汗地朝着封清宴跑了过来。
  “他们挟持了太后和舒家老夫人、舒夫人,现将她们压上城墙,让皇上交出传国玉玺。”
  封清宴一脸平静地甩了甩袖子,一边走一边说:“知道了。”
  就这?
  皇帝身边的人都傻眼了。
  这都什么节骨眼儿了,皇宫都被人端了,连亲娘都被挟持了。皇上怎么还能这么淡定?
  “皇上,咱们要不要赶紧启程,回去解救太后?”北孟三皇子提醒道。
  何月悦笑笑,拉住北孟三皇子的袖子,轻声说:“皇上都不急,你急什么?”
  封清宴其实也担心,但他还是让人先去归还了农具,详细告诉农人水已经浇到哪一株。
  这才吩咐仪仗队,起驾回城。
  北孟三皇子十分不解:“咱们,就这么回去?”
  “京城已经被他们占领了。咱们就这么几个人回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封清宴笑笑:“京郊大营的兵马估计早就已经调到京城进京勤王了。另外离京城最近的就是历城,但历城的驻军只有三万。”
  “那怎么办?回去自投罗网吗?”何月悦不解了。
  封清宴笑笑,不说话。
  一行人速度并不亏,走了小半个时辰,终于赶到了城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