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阮朝朝不可能让魂魄现世,她拿不出确凿的证据,她今日做这一出不过是为了诈她。
她因为自己被吓一吓就招供,实在可笑!
今日阮朝朝不可能拿出证据,她奈何不了自己,自己只要稍加引到,她便会被百姓的唾沫淹死!
“你娘向来是个散漫的性子,不受拘束,如今离开你爹抛下你,我并不意外,你娘她根本就没死。
阮朝朝,我可怜你没有娘一个人长大,懂的道理太少,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我以为这是对你的关爱,却没想到纵容了你的嫉妒心。
纪爱慕摄政王属实正常,可你任由嫉妒心的趋势随便栽赃人是不对的,你捏造你娘身亡的虚假消息,甚至不知道掘坟偷来尸骨,你这种行为太过恶劣!
阮朝朝,我劝你莫要继续再错下去,现在跪下向大家认错,大家定会念在你年纪小原谅你。”
院外围观的人听见这番话当即议论起来。
“那位貌若天仙的女子便是传说中被摄政王爱慕着的繁宁郡主吧?”
“肯定是繁宁郡主,我算是听明白了,阮朝朝嫉妒繁宁郡主,诬陷繁宁郡主杀害阮夫人!”
……
姜织听见百姓的议论,面色得意。
无知的百姓,听风便是雨,最是好拿捏。
姬兆兴业听见了百姓的谈论,这些谈论对阮朝朝不利,这不是他想看见的,他立刻问阮朝朝:“你说繁宁郡主杀害了你的母亲,你可有证据?”
阮朝朝道:“自然有证据,如今我娘的魂魄就在堂屋之中,我能让我娘的魂魄现世,让我娘亲自说出自己的冤屈!”
许鸿途猜到阮朝朝的意思,定是如上次那般用衣裳裹出魂魄的人形来。
这种法子确实玄乎,可是却无法让旁观者信服,如若不然他根本不用等到今日,当初直接用许泠写下的证词便可。
阮朝朝的法子看不见脸,也听不见声音,姜织只需用变戏法狡辩,便能夺取别人的信任。
如今这外面全是看热闹的百姓,一旦今日无法定罪姜织,往后便更不可能了,阮朝朝的法子有些冒险了。
许夫人也看出来其中的不妥,暗暗叹气,心道阮朝朝还是莽撞了些,那王虎还未审出证词来,闹不好被她这么一搅和,王虎也咬死不说实话,事情便糟了。
秦暮却不像许家夫妇那般丧气,他看阮朝朝的目光充满期待。
连他都一次一次被这个小丫头骗到,他不信她会犯这种错误,她肯定有稳妥的法子。
姜织从未听说过魂魄还能现世,她笃定阮朝朝说大话,当即高枕无忧地抱胸,睨着她道:“哦?这么神奇?我倒是有些好奇呢。”
苏渊觉得眼前的戏有些好看,今早他得到消息,知道王虎被送到了盛京,心中有些担心,如今看见阮朝朝胡闹,他忽然放心了。
俗话说的好,不怕神对手,就怕猪对手。
很显然,阮朝朝是个猪队友!
阮朝朝不理会汇聚在身上的各异目光,她走到堂屋之中,从袖子中拿出团子。
“团子,一切都交给你了。”
第五十九章我对摄政王没有半分心思
见阮朝朝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姜织觉得阮朝朝是想报仇想疯了。
可是下一瞬,让姜织惊恐的事情便发生了。
之间堂屋的正中间,一个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影逐渐先行。
是个身材纤瘦的,形容惨烈的女鬼。
姜织一眼认出来,这个女鬼正是被自己折磨而死的姜云苒!
“姐…姐姐!”
阮谦目次欲裂,踉跄上前想要抱住姜云苒,可双手却从她的身体穿过来,他只能流泪站在她面前,一遍一遍呢喃她的名字。
顾斯年最为震惊,他记忆里的姜云苒美丽明艳,而眼前的女鬼却惨不忍睹。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你到底遭受了什么!”
方才团子动用魂力进入她的魂体,随后大家便能看见她的魂魄,只是团子飘在旁边的魂体却在慢慢变小,周围的人看不见团子的存在。
姜云苒担心团子魂体不能支撑太久,不敢用如今形态和阮谦互诉衷肠,她看向站在门口的姬兆兴,语速极快地将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全部讲了出来,却将自己有武功的事儿省略。
姬兆兴听后对当年的事情大致了解。
姜织的出身环境让她的性格扭曲变态,她利用赵姨娘栽赃阮谦,姜阮谦送进大牢,再利用姜云苒的救夫心切逼迫她离开阮府,不得和阮谦见面。
紧接着姜织捏造姜云苒不贞洁的谣言往她身上泼脏水,让姜云苒成为世人唾沫的荡妇。
姜云苒带着阮朝朝在烟雨巷蛰伏三年,终于找到机会反击,却被姜织发觉,姜织困住姜云苒以后用极其残忍的手法将她折磨致死!
才十几岁的姜织没有这么大的手腕能操控得了这么大的事情,她的背后肯定有人,这个人肯定也在现场。
姬兆兴锐利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落在了苏渊的身上。
背后操控一切的人,定是苏渊!
姜云苒不敢浪费时间,扭头看向姜织,黑洞洞的眼眶中仿佛能看到愤恨之色:“朝朝独自一人在烟雨巷长大,日子过的够苦了,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可能坏了你的计划,可你却还是不肯放过她,你唆使傅晋廷娶她,指引傅晋廷将她埋进雪月楼,姜织,我想不明白,我明明救了你,我给了你从来没有的生活,为何你反而最恨我?”
在成为繁宁郡主主宰他人的这些年里,姜织对他人的情绪有厌烦有鄙夷,却不再有心痛和难过。
而这一刻,在看见姜云苒凄惨的模样时,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很痛,很难过。
没人知道在杀死姜云苒时她有多心痛。
杀她实属不得已。
谁让她不听话,非要去阮谦面前揭穿自己!
泪水从脸颊滑落,眼睛血红,姜织的情绪异常的激动。
阮朝朝感到意外。
姜织并非容易情绪失控的人,没想到在见到母亲魂魄的一刻竟会情绪失控。
一个情绪失控的犯人极容易掌控,看来王虎根本不用出现,姜织便能全部交代,有可能连苏渊也一并交代出来。
看出这一点的不止阮朝朝,在场的都是朝堂中的老姜,全都明白。
姬兆兴趁热打铁,威严地呵斥道:“姜织,你现在认罪便还有悔过的机会!”
姜织情绪失控下听到这句话,眼神竟真的松动了。
可眨眼之间,姜织眼底的松动消息,继而变成了无辜。
“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感激你还来不及,怎会害你,姐姐,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她的美本就带着楚楚可怜之色,这会儿满脸委屈,泪水涟涟地看着姜云苒,任谁看了都是一个被冤枉的可怜人。
苏渊见此唇角不经意闪过笑意。
院外围观的百姓也被姜织这幅模样迷惑。
“我可是听说,那南方发大水,许多人逃难到盛京城来,难民太多,根本没地方安置,是繁宁郡主慷慨解囊,将自己的田庄拿出来,盖了房舍安顿那些难民。”
“这些个当官的谁没有田庄,只是懒得管我们老百姓的死活罢了,只有繁宁郡主真正关系我们这些小老百姓。”
“这么好的人,阮朝朝为何要诬陷她?”
“嫉妒呗。”
……
百姓的议论声不算大,但是茅草屋里的每个人都能听见。
姜织楚楚可怜的脸上更加委屈,她怜悯地看着阮朝朝:“朝朝,我知道你喜欢摄政王,我也知道你自小没有人教你道理,这才导致你被嫉妒冲昏了头脑。”
阮朝朝冷声反击:“谁告诉你我喜欢摄政王?”
一旁的秦暮挑眉,话题怎么就到了他的身上?
姜织依旧是委屈的小模样:“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朝朝,你否认也没用,你对摄政王一见钟情,爱如骨髓。”
阮朝朝确实对秦暮一见钟情,爱如骨髓,但那是前世。
这一世——
“我对摄政王没有半分心思,便是这个世上死的只剩摄政王一个男人了,我也不会爱上他!”阮朝朝斩钉截铁。
秦暮的脸色微微有些黑。
阮朝朝没看秦暮一眼,直接姬兆兴道:“姬大人,小女想要将涉及此案的三个证人传上来!”
姬兆兴道:“本官允了!”
阮朝朝便对许鸿途道:“许大人,可以将王虎带上来了。”
许鸿途早就将王虎带了过来,此刻就在马车里。
“来人,将王虎带进来!”
阮朝朝吩咐自己的丫鬟:“墨兰,去将赵姨娘和傅晋廷带进来。”
不想浪费时间,阮朝朝提前将赵姨娘和傅晋廷带出来,防止两人逃跑将特意捆了起来,丢在无人的巷子里,交由阮府的侍卫看守。
墨兰应声离开。
这会儿团子的魂体已经缩小了一半。
姜云苒赶紧对团子说道:“团子,够了,再这样下去你便没了。”
团子却不肯收回魂力,“外祖母,团子还能坚持,团子要让您亲眼看着杀害您的坏人被定罪!”
姜云苒闻言落泪。
其他人看不见团子,听见姜云苒对着空气喊团子,都是一脸诡异,大家猜测,这里应该还有另外的鬼魂,姜云苒的魂魄之所以能现世,便是得了这个鬼魂的帮助。
王虎赵姨娘和傅晋廷三人被带了上来。
姬兆兴认得王虎。
十三年前的王虎还是个儒雅的青年,如今已是满头白发的中老年。
姬兆兴看着王虎冷哼:“看来你这些年过的并不好,你的事儿本官已经查清楚,如今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老实交代,是谁帮助你逃过了斩首之刑?”
第六十章执念已了
王虎目光扫过在场的人,在苏渊身上停留稍久,最后目光落在了姜织的身上。
“没人指使我,是我经不住金钱的诱惑,贪墨了军饷,我原以为这件事情不会被发现,没想到朝廷忽然开始查军饷,我怕被查,找了繁宁郡主帮忙。”
姬兆兴严肃呵斥:“那时的繁宁郡主还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哪儿有那么大的能力?你与她做不出这么大的事情,王虎,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老实交代!”
王虎诡异一笑:“我交代的都是真的。”
阮朝朝感觉不对。
秦暮抢先一步上前捏住了王虎下颌,迫使他张开嘴,可还是晚了。
一抹黑血从王虎嘴角滑下来。
阮朝朝一惊,立刻吩咐墨兰:“快去请大夫!”
“不必了。”
秦暮丢开王虎,抬眼看向她。
“死了。”
阮朝朝脸一白,猛地看向苏渊,便见那张慈祥的脸上闪过戏谑。
是苏渊下手杀了王虎!
在场的人都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王虎已死,能找到的肯定也是虾兵蟹将。
“王虎是被人毒死,本官会调查,今日先将姜云苒的案子调查清楚,”姬兆兴开口打破沉默,看向跪在一旁的赵姨娘,“当年是你将贪墨的证据带进阮府,你主动承认是一个结局,被动承认将又会是另外一个结局。”
赵姨娘看着王虎的尸首,身子瑟瑟发抖,她十分听话地认了罪。
“妾身确实是受了繁宁郡主的指使,繁宁郡主说,只要妾身帮她,她便能让妾身做阮谦的正妻,可是这么多年过去,妾身依旧是个地位连丫鬟都不如的姨娘。”
姬兆兴点头,“赵氏,你乃从犯,念在你认罪态度良好,本官判你十年牢狱!”
赵秋霜脸色惨白。
姬兆兴转头看向阮朝朝:“傅晋廷所犯何罪?”
阮朝朝扬声开口:“傅晋廷的母亲叫张成珠,张成珠偷人被傅晋廷的父亲发现,张成珠心狠手辣,竟和情夫一起杀死了丈夫。
两人在埋尸时被傅晋廷发现,傅晋廷担心自己的科举受影响,不仅没有举报张成珠杀人,还帮助张成珠处理父亲的尸体。
繁宁郡主便是利用这件事情操控傅晋廷,胁迫傅晋廷算计我。”
姬兆兴平生最恨没有廉耻道德的恶人,这傅晋廷简直比畜牲还不如,“傅晋廷,阮朝朝所说这些你可认!”
父亲被杀的事儿很容易便会查出来,傅晋廷无力狡辩,他颓然瘫坐在地,哑声回答:“草民……认罪。”
姬兆兴当即定罪:“傅晋廷,你犯了包庇罪,本官判你二十年牢狱!”
二十年,等从牢里出来,他已是中年人……
不,他不想坐二十年牢!
“大人,草民要检举繁宁郡主杀人!草民可能减刑?”
“你先说繁宁郡主杀人之事。”
“繁宁郡主派府上的侍卫杀了阮柔,嫁祸给阮大人,胁迫草民做目击证人!那个侍卫叫钱涌,草民认得他的样子!草民愿意指认!”
姬兆兴欣慰点头:“本官念在你检举有功,减少你五年刑期!”
傅晋廷立刻磕头谢恩。
姬兆兴目光严肃地看向姜织:“如今所有证据皆证明繁宁郡主陷害阮大人,残害阮夫人,杀害阮柔,繁宁郡主犯陷害罪和杀人罪,当处杀头之刑!
刑期待本官回到大理寺再定,来人,将繁宁郡主带回大理寺关进监牢!”
捕快立刻上前将姜织带下去。
路过苏渊身边时,姜织扭头看了他一眼,苏渊与她目光对上,回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今日姜织并未将苏渊牵扯出来,一是卖苏渊人情,二也是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如今的局面,只有苏渊能破。
围观的百姓们看到此处,全都被眼前的事实惊呆了。
“竟真的是繁宁郡主杀人,太吓人了。”
“还是老话说的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阮夫人太可怜了,明明是深情之人,却蒙受了十多年的荡妇之名。”
“阮朝朝亲手帮阮夫人报仇,她不仅有孝心还有能力。”
……
方才允许这些百姓围观,是为了将姜云苒良善之名传扬出去,如今事情已了,姬兆兴开口驱散百姓。
许鸿途和许夫人看见姜织落入法网,心底的恨意得以纾解,夫妻二人决定去一趟儿子的坟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夫妻二人当即告辞离去。
苏渊的面色早已没最开始轻松,他抿着唇深深地看了阮朝朝一眼,皮笑肉不笑地夸阮谦:“阮大人的女儿真是不错。”
阮谦满心满眼都是姜云苒,没有理会他,反倒是秦暮接了一句岔。
“苏大人也不必太过羡慕,苏大人虽然年过半百,可若真的想生的话,也说不定能生得出来。”
苏渊知他讽刺,脸色起初难看,随后风轻云淡地一笑:“王爷向来话少,如今却因为阮朝朝上赶着和老夫说话,看来对她不一般啊,可惜了,人家小姑娘可是说了,便是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也不会看得上王爷。”
秦暮脸色一黑。
苏渊心情甚好,又加了一把火:“也是,人家小姑娘才十五,王爷都二十三了,长了八岁,快要大人家一轮,谁会喜欢一个老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