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王自己的心本王自己能不了解?本王说不会就是不会。”
  阮朝朝的心中忽然生出期待。
  或许,上辈子他的变心另有原因?
  这也不是没可能。
  姜织能用何冬至易容制造假象骗她,就有可能从中作梗。
  前世秦暮对她避而不见,而后她被赶出了王府,至死再也没见过他。
  如果他的避而不见是另有隐情,姜织完全可以利用此事赶她出府。
  阮朝朝的心砰砰直跳,她觉得自己的猜测不无道理。
  眼下邪祟之身是当务之急,先弄清楚邪祟的事儿才是紧要。
  “王爷,小女发现幸福村有邪祟存在,幸福村的难民无缘无故的死去,衣食住行上却找不到任何线索,小女怀疑是邪祟作怪。”
  秦暮皱眉,他忽然想起一事。
  当初霍方圆便总是将邪祟挂在嘴边,整天神神叨叨说他身边有邪祟,他不信鬼神,嫌他烦,听闻千里之外的关山上有个道观,里头的道长有些本事。
  反正霍方圆无所事事,他便将他丢到关山上的道观,让他和这道长去鬼混。
  如今阮朝朝所说的邪祟竟和霍方圆所言对上了。
  秦暮觉得这不是巧合。
  那幸福村闹不好真的有邪祟。
  “朝朝想要怎么查?”
  阮朝朝道:“小女想要去幸福村住上几日,如此才能弄清楚里头的古怪,等小女弄清楚了里面的古怪,再通知王爷。”
  秦暮点头,想了想,说道:“幸福村的事事关重大,你一人前去恐有危险,本王派派两个暗卫保护你,往后你有什么事可以使唤他们。”
  阮朝朝知道秦暮的暗卫有多珍贵,她赶紧向秦暮道谢。
  和秦暮分开后阮朝朝回到阮府,她来到阮谦的牌位前,将今日发生的一切说给他听。
  “爹,我好像要查到姜织的秘密了,我肯定能杀了姜织,我让她给你们二老殉葬。
  爹,女儿想您了,女儿想随你们去,想继续做你们的女儿,但是姜织还没死,苏渊还活得好好的,女儿不甘心。
  爹,爹……”
  阮朝朝坐在地上,靠着桌案,就这么睡着了。
  守在门口的墨兰和翠兰看见后心疼不已,担心阮朝朝受凉,赶紧将她叫醒,哄着她回屋里去睡。
  从祠堂出来,天边已是晚霞漫天,阮朝朝一个人走在小道上,背景满是孤寂。
  路过一间修缮的院子时阮朝朝停下来脚步。
  眼前满是江南水乡风情的院子是她回府时父亲命人修缮,如今父亲已经不再了,这院子还在修缮。
  回到自己的院子后,阮朝朝早已没了睡意。
  自父亲去世后,她每晚都只睡一会儿便醒了,想到父母便会流泪,她怕自己撑不下去,尽量不去想他们,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到其他地方。
  这会儿阮朝朝那副她亲手给阮谦画的画像,坐在窗下细细的看,脑中浮现那日的温馨画面,笑着笑着眼泪便不自主往下掉。
  那天父亲明显不对劲,可她却没有发现。
  如果她能及时发现,定能挽回父亲的命。
  阮朝朝,你没用啊。
第八十一章夜色下的幸福村
  墨兰进来禀报。
  “小姐,王府的暗卫来了,在小厅候着。”
  阮朝朝将画像放回匣子里,起身去见秦暮的暗卫。
  两个暗卫皆身材高大,身上透着肃杀之气。
  “你们叫什么名字?”
  两个暗卫恭敬回答:
  “属下疾风。”
  “属下追月。”
  阮朝朝笑道:“你们好,我叫阮朝朝,往后你们便在我身边做事了,辛苦二位。”
  二人齐声回答:“能跟在阮小姐身边是我们二人的福气!”
  阮朝朝便让墨兰拿了二两银子,一人给了一两。
  “一点见面礼,两位大哥莫要嫌弃,不知二位在王府的月例是多少?”
  阮朝朝想要给他们涨月例,秦暮的暗卫都是他亲手训练,是不可多得的武林高手,若是能让这两人留在自己身边,往后她办事儿将会更安全。
  二人听出来阮朝朝的意思,疾风连忙道:“属下二人的月例由王府支出,阮小姐莫要操心这些!”
  阮朝朝点头:“那行,那王府是王府的月例,往后每个月我再单独给你们一人三两的月例。”
  疾风和追月在王府的月例一个月也五两,如今阮朝朝竟然又加了三两,那一个月就是八两,盛京城小些的宅子才百来两,一个月八两的月例是十分高的了。
  疾风和追月虽不是贪财之人,但是钱多谁不喜欢呢,他们赶紧朝阮朝朝行礼道谢。
  随后疾风说道:“往后属下二人会轮流隐藏在小姐身边,小姐只需唤一声暗影,自会有人出现保护小姐,若是小姐遇到生命危险无法说话,属下便会主动出现。”
  阮朝朝记下疾风的话,随后给二人安排了住处。
  次日清晨,阮朝朝去了清宁院和二老一起用早饭。
  失去儿子的二老苍老了许多,和阮朝朝说话时总是避开阮谦,是担心阮朝朝伤心难过。
  阮朝朝也怕提起父亲会让二老伤心,说话时也有意避开和父亲有关的话题。
  于是三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努力维持着早已破碎的美好。
  饭后,阮朝朝告诉二老自己要出门。
  阮家二老知道孙女本事大,他们担心她在外面遇到危险,却也知道他们年纪大了,管不了她,便只能叮嘱她注意安全。
  阮朝朝要在幸福村住几日,便吩咐墨兰和翠兰准备几件衣裳,以及一些日常所需,出府时将这两个丫鬟留在了府里。
  她们肉体凡胎,身体又弱,去了那里定会被邪祟之气侵袭,阮朝朝担心她们出事。
  疾风和追月虽也是肉体凡胎,但身为男子阳气重邪祟没那么容易侵扰到根本,加之二人常年习武,身体比之寻常男子更加强壮,只要不长期待在那儿便不会有事。
  来到幸福村后,阮朝朝找雷村长要了一间屋子,住了进去。
  雷村长不知道阮朝朝为何好端端的阮府不住,跑到这种地方来住下,他不敢多问,悄悄在心里猜测,这些个小姐们是好日子过太多了,生活没滋味儿了,便要试试穷人的日子来添些意思。
  阮朝朝提前一天将自己要来幸福村小住几日的事儿告诉了何冬至,是以何冬至提前在村口等着,给阮朝朝当苦力,跑前跑后的收拾。
  等事情忙完以后,何冬至来到阮朝朝面前说话。
  “阮小姐为何好端端来这种地方受罪?”
  阮朝朝没瞒着他:“幸福村的难民总是无缘无故死掉,我想查出其中的蹊跷。”
  何冬至立刻想到自己的妻子叶兰心,眼神暗淡下去,“说起来这地方真有些邪门,兰心的身体从来都很好,自从在这对方安顿以后就病了,小的请了好多大夫都看不出来兰心到底是什么病。
  不仅仅是兰心,村里还有许多人也是无缘无故生病,大夫一样看不出来毛病,大家都是靠吃补药维持生命,就连小的最近也开始不对劲,感觉总是喘不上气,身上没有半点力气。”
  阮朝朝打量何冬至的脸色,果然比之前憔悴了许多。
  可惜她的阴阳眼无法透过生人的肉身看见生人的魂魄,便无从知晓何冬至的生魂中是否也有邪祟之气。
  不过阮朝朝猜测,何冬至的生魂多半也是被邪祟之气侵袭,才会变得这般憔悴。
  “阮小姐对幸福村的古怪可有猜测?”
  阮朝朝道:“我猜测这里有邪祟作怪。”
  何冬至一惊,赶紧问:“阮小姐打算从哪儿查起?小的闲着无事,愿意帮小姐效劳!”
  若阮朝朝说的是真的,那么叶兰心便是被邪祟折磨了一年多,如果能帮着找到邪祟,何冬至对妻子的愧疚也能减少几分。
  阮朝朝知道何冬至的心思,但幸福村里明面上能查的地方秦暮全都查过了,她不打算继续在这些地方浪费时间,而她想查的,何冬至肉眼凡胎根本帮不了。
  “不必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我自己能解决。”
  何冬至有些失望,却也并未多纠缠,没有继续打扰阮朝朝,告辞离去。
  午饭和晚饭都是雷村长亲自送来,阮朝朝要了三人份的,喊了疾风和追风一起吃。
  疾风和追风不肯与她一个桌子吃饭,两人端着碗一晃眼就从阮朝朝眼前消失,等到两人现身时手中的碗已经见底,他们憨笑着放下碗,又是一眨眼便消失了。
  这一天下来,阮朝朝习惯了两人的神出鬼没。
  带到天色完全黑下来以后,幸福村慢慢陷入寂静。
  阮朝朝等到子时整才从屋里出来。
  漆黑的夜幕之下看不见半颗星星,周围仿佛浓黑的墨,处处透着阴森。
  阮朝朝的右眼在漆黑中散发出暗绿色的光芒,她的右眼穿透黑暗,将整个幸福村尽收眼底。
  只见那浓黑的夜色之中,一道道邪祟之气犹如水中的鱼儿般游动着。
  在阮朝朝出现的一刻,这些邪祟之气纷纷朝她涌来。
  团子从袖中飞出,一声低沉的嘶吼,邪祟之气便恐惧的后退。
  一个动作太慢的邪祟之气被阮朝朝抓在手中,她用力一捏,邪祟之气痛苦的嘶叫翻滚。
  阮朝朝将这抹邪祟之气拿到眼前,低声问它:“告诉我,邪祟之身是不是在地底下?”
第八十二章邪阵
  邪祟之气没有灵智,当然没办法回答阮朝朝。
  阮朝朝用力捏碎这丝邪祟之气,而那些逃离的邪祟之气却还有千万条。
  阮朝朝猜测,这里的邪祟之气这么多,它们若是去往盛京城内,岂不是城内的百姓全都要遭殃?
  可是城内却并没有百姓无故死去的消息。
  难道这些邪祟只是在幸福村里,不能出去或者不出去?
  阮朝朝要确定自己的猜测。
  她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来到村口时她发现所有邪祟之气来到村口时都仿佛被什么无形的屏障挡住。
  阮朝朝顺着这道无形的屏障走着,心情越来越惊愕。
  方才她已经绕着幸福村走了一半,所有的邪祟之气都被无形的屏障包裹在幸福村里,它们出不去。
  到底是什么东西将这些邪祟之气包裹在幸福村里?
  这一夜阮朝朝睁着眼想了一夜,却始终没有答案。
  次日,她眼下青黑,精神萎靡,吃了早饭后小小的睡了片刻便醒了。
  心里琢磨着幸福村的事儿,她一个人走出屋子,在幸福村转悠。
  幸福村是一排排的屋舍,为了节省成本和位置,屋舍中间没有巷子,是一间挨着一间,连起来仿佛阡陌纵横。
  阮朝朝看着这些屋舍,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却想不明白症结在哪儿。
  便在此时,雷村长来寻阮朝朝,雷村长来的急,气喘吁吁站在阮朝朝面前禀报。
  “阮小姐,王爷来了,王爷要见您,这会儿正在您的屋里等着。”
  “我这便过去。”
  阮朝朝转身回屋,走到门口便看见秦暮领着一个男人站在她的屋子里。
  “王爷寻我何事?”
  秦暮抬眼看着迈进来的阮朝朝,一眼看见她眼下的乌青,便知道她定是因为幸福村的事儿没休息好。
  “本王带了个人来帮你。”
  阮朝朝看向站在秦暮身边的男人。
  和秦暮年纪相仿,模样英俊,气质却有些偏风流,一身孔雀蓝的锦袍,一眼看过去就跟只开了屏的孔雀一样。
  阮朝朝认识他,他叫霍方圆。
  前世霍方圆是在秦暮对她避而不见的前一个月回到摄政王府的,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交集,阮朝朝只知道霍方圆喜欢研究鬼神之术。
  秦暮向两人引荐。
  “这是霍方圆,本王结拜的弟弟,他喜好钻研鬼神之事,往后你有事可以找他。”
  “方圆,这是朝朝,你多照看着她。”
  霍方圆笑眯眯地朝阮朝朝行礼:“小朝朝有礼,往后你叫我霍哥哥。”
  秦暮当即给他后脑勺拍了一下,警告他:“不许动她。”
  霍方圆抹着后脑勺委屈道:“我何时要动她了?暮暮,你冤枉我。”
  秦暮一脸吃了苍蝇的恶心表情:“是不是道观你没待够?”
  霍方圆告饶:“行,我比不了你这么狠心!”
  随后霍方圆看向阮朝朝:“阮小姐,往后我便也协同你一起调查幸福村,阮小姐有事只管叫我,我就住在阮小姐隔壁。”
  阮朝朝客气地朝霍方圆点头:“接下来还要仰仗霍公子。”
  秦暮对阮朝朝道:“本王要回城了。”
  阮朝朝点头,打算目送他离去。
  秦暮挑眉:“你不送送本王吗?”
  阮朝朝心说他矫情,自己难道不会走路了,非要人送。
  面上还是客气,乖乖的送秦暮离开。
  秦暮与她并肩,忽然轻哼:“那日投怀送抱,今日冷若冰霜,小朝朝忽冷忽热的。”
  经他这么一提阮朝朝忽然想起来了。
  先前为了拿回金坠子她决定勾引他,后来因为幸福村的诡异竟将勾引之事抛到了脑后。
  不过秦暮这话实在不好听,即便她真的勾引,他也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讲吧?让她多难堪啊!
  “那日是意外,王爷莫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
  “误会什么?”
  “误会小女家教不严,性子不端。”
  “你那日往本王腿上坐,手往本王胸口摸,还需要别人来误会?”
  “那是不小心,并非故意!”
  “小朝朝借口真多。”
  阮朝朝红了脸。
  秦暮便笑了,不再逗她,伸手揉揉她的脑袋,“好了,走了。”
  秦暮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