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王怒气难消,将桌上的奏章全部扫落。
  姜织吓得跪了下去,她已经确定自己做错了事儿,但邪王不说明白,她只能胆战心惊的猜测。
  江南有炼邪阵,主人是靠着这个炼邪阵才得以练成邪王,夺舍了皇上的肉身。
  如今主人发怒,难道是这炼邪阵还有什么利害关系不成?
  “主人已经大成,按道理这炼邪阵已经牵制不到主人了,我不明白主人为何这般生气?主人可否说明白,让我去挽救自己犯下的错。”
  精元是邪王的七寸,邪王再信任姜织也不敢将自己的七寸告诉她。
  邪王平息几分怒火,沉声说道:“你别管发生了什么,现在,你亲自带血煞追击阮朝朝,势必赶在她到达江南之前弄死她!”
第一百六十八章朝朝可想过再嫁人?
  血煞是皇宫最厉害的暗卫,也是皇宫最后重要的一道防线,只有重大事情才会出现。
  如今主人将血煞拿出来,她立刻猜到,这次她犯下的错肯定不小。
  主人不肯将这错说清楚,定是涉及到他的秘密。
  她能活着全仰仗了主人,倘若这次将事儿办砸,她的日子将会很难过。
  姜织沉重的低头:“主子放心,我会将这件事儿办好!”
  邪王看着她,紧抿的唇轻吐:“朕与你的交易已经完成,你与朕不再是主仆关系,往后朕是皇帝,你,是臣子。”
  主仆关系比君臣关系亲近几分,姜织唤了这么久的主子,唯独今日让她改回君臣的称呼,这是心中彻底恼了她。
  姜织的脸色发白,抿紧嘴唇恭敬的应声:“臣知晓了。”
  “退下吧。”
  “是。”
  商离站在御书房外,心情不错的欣赏庭院的花草,听得身后传来脚步声,知道是姜织出来了,他立刻转身迎上去。
  瞧见姜织的脸色明显蔫吧了,他的心狠狠一沉,“可是事情有变?”
  姜织深吸一口气,缓和了脸色,淡淡说道:“没事儿,你不用担心。”
  商离这才放下心来,可紧接着就又愁闷的叹了一声。
  这会儿姜织正因为阮朝朝的事儿心烦极了,见了商离的模样更是烦躁,语气露出不耐,“有事儿直说便是。”
  商离一脸唉声叹气,“楚澜儿肯定在皇宫安插了自己的眼线,依照她的性子,这会儿怕是已经带人守在宫门口了。”
  姜织眸中带火:“怎么?你觉得我保不下你?”
  说完她就后悔了。
  别说现在,便是从前她权势的顶峰,也比不过蕙兰公主。
  方才是在气头上,说话冲动了。
  倘若今日真的因为商离和蕙兰公主起冲突,她的局面定会雪上加霜。
  商离活了六十年,阅人无数,岂会看不出姜织严重的悔意,他并未拆穿,而是顺着给了她一个台阶。
  “郡主莫要误会,我自是知道郡主的权势不比公主府弱,只是这番对峙难免让郡主为难,实在没必要。”
  姜织立刻顺着台阶下来,“商大人有何法子?”
  商离笑呵呵道:“不如郡主向皇上说说情,让我在这皇宫躲几日。”
  姜织很为难,她才得罪了邪王,实在不想再去邪王面前听训。
  但凰族的势力确实诱人,她必须得到。
  “行,商大人在此处等一等。”
  姜织硬着头皮重新站在了邪王的面前。
  邪王表情不耐,“又有何事?”
  姜织赶紧说清了商离的局面,最后请求:“皇上,不如您让他在皇宫躲几日吧?”
  “一惊一乍的,朕还以为你又干了什么蠢事儿,你先去办你的事儿,朕自有安排。”
  姜织赶紧谢恩,速度退出了御书房。
  商离凑上来询问:“郡主,事儿可成了?”
  姜织点头:“成了,商大人便安心待在皇宫,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好好好。”
  宫门外。
  公主府的侍卫乌压压一脸,最前方的蕙兰公主一身华贵的宫装,姿态端庄又高贵,只是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杀气腾腾的大刀,横在身侧,与她这身气质违和极了。
  踏出宫门便看见这一幕的姜织,不禁在心中替商离捏了一把汗。
  还好他留在了皇宫,否则怕是才出宫门就被蕙兰公主砍成肉渣了。
  “听闻郡主带着本公主的驸马进宫了,怎么这会儿就郡主一人出来了?”
  蕙兰公主皮笑肉不笑的拖着大刀走到姜织面前。
  姜织故作惊讶:“公主的驸马同我一起进宫了?公主,我才出宫怎么就有这种谣言传到了您的面前去?莫不是皇宫有贼人,故意传谣言破坏我与公主的关系?”
  随后不待蕙兰公主说话,姜织便义愤填膺的转身:“我要将这事儿禀报陛下,让陛下处置那造谣之人!”
  权贵世家哪个没再宫中安插一两个自己的眼线,皇上自是心知肚明,也没办法一个一个拔出。
  可如今被姜织捅出去就摆在了明面上,到时候公主府的眼线被拔出事小,牵连公主府才是得不偿失。
  蕙兰公主忍住火气,拉住了姜织:“郡主莫要激动,方才是本公主太过激动,看错了。”
  此话是要息事宁人。
  姜织自是不远节外生枝,便顺势转身,笑着说道:“原来是公主看错了,既然不是坏人造谣,那我便不去叨扰皇上了。”
  蕙兰公主按照姜织做作,朝她点了个头,转身离去。
  姜织脸上的笑容消失露出严肃和焦急,她快步回府,随便收拾了几件衣裳,便带着血煞快马加鞭往江南赶。
  ——
  有了柴慧的晕船药,阮朝朝再没出现不舒服,这五天的水路她的日子还算安逸。
  傍晚,阮朝朝如前几天那般靠着栏杆欣赏夕阳,从屋里出来的晏长安看见夕阳下的倩影,眼中柔光如水。
  他抬脚走向阮朝朝,站在了阮朝朝的身边,刚要开口,便被一个屁股用力挤开了。
  霍方圆站在晏长安方才的位置,稳稳立在阮朝朝的身侧,得意的朝晏长安挑眉。
  哼,白斩鸡!
  有我在,你休想勾引朝朝!
  朝朝是暮暮的,朝朝暮暮,他们连名字都这么般配!
  被挤开的晏长安俊脸黑沉,心中又生气又无力。
  倘若他这幅身子不像这般孱弱,他定能像别的男子那般习武,有了武功在身,便也不必受这等窝囊气了。
  阮朝朝一门心思看夕阳,并未发现两个男人之间的勾心斗角,扭头看见霍方圆,便笑着唤了声‘霍公子’。
  霍方圆像个孩子般噘嘴:“朝朝什么时候能喊我一声哥哥?”
  阮朝朝失笑:“霍公子别闹了。”
  霍方圆很认真:“我没闹,第一眼看见你我就认定你是我妹妹了。”
  阮朝朝只当他贫嘴,没接茬。
  霍方圆眼中透出失望。
  晏长安见了愉悦的笑出声来,他抬脚走到了阮朝朝的另一侧,温柔的问阮朝朝:“朝朝可想过再嫁人?”
  霍方圆赶紧支起耳朵听。
  阮朝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沉默片刻正要回答,船身忽然狠狠一震。
第一百六十九章小姐被抓走了
  阮朝朝被震得踉跄一下,一左一右立刻伸手将她扶住。
  站稳后她抽回自己的手,看向江面,面色当即沉了下去。
  就见后方追上来十几艘小船,这些小船的速度极快,船上乌压压的,应当是装满了人。
  “刺客又来了。”
  晏长安安慰:“每天都要来一两拨,最后还不是被我们的暗卫杀了,朝朝别怕,他们伤不到你。”
  霍方圆盯着其中一艘船上的月白色身影,他立刻认出来那是姜织,缓缓摇头:“这次不简单,晏长安,你带朝朝回屋去,别出来。”
  “怎么?你看不起我?我晏长安身子是弱了些,可也还没到和女人一起躲起来的地步!”
  霍方圆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姜织亲自追上来了,手中肯定带了皇宫的血煞,定是邪王反应过来,势必将他们截杀在江上。
  晏长安不知道他们去江南的真实目的,这会儿向他解释也解释不清。
  “你爱待在这儿便待着,等会儿受伤了可别哭。墨兰!快将你家小姐扶回屋里去,我不去不要开门。”
  霍方圆的严肃感染了墨兰,她预感到今日事情不简单,立刻扶住阮朝朝,“小姐,我们快进屋去。”
  阮朝朝手无缚鸡之力,留在这里只会成为绊脚石,她没多话,利落的和墨兰一起离开。
  晏长安将身上的剑抽出来,霍方圆拔出了自己的桃木剑,两人背对背站着。
  与此同时,藏在甲板下的暗卫们无声出现,占领了甲板,拿出弓箭朝着小船射击。
  可这些弓箭丝毫没伤到血煞一根汗毛,这些血煞轻松躲开弓箭,护着姜织跃上了船。
  姜织躲在血煞身后,目光一扫甲板,没看见阮朝朝,目光便落在了霍方圆和晏长安身上。
  她一脸悲悯地对晏长安道:“晏公子,我要杀的是阮朝朝,她虽是你的义妹,但你们感情并不深,等会儿只要晏公子和公主府的暗卫别插手,我便当做没看见晏公子。
  晏公子放心,这事儿不会传回盛京,大家只会以为客船翻了,阮朝朝淹死,晏公子逃过一劫。”
  晏长安气笑:“郡主什么意思?瞧不起我?我晏长安虽然身子弱了些,可骨气不弱,今日你想杀我妹妹,除非先从尸体上踩过去!”
  霍方圆侧身朝晏长安竖起大拇指:“兄弟好骨气!”
  晏长安唇角扬起,眼神越发坚定。
  姜织见此轻轻摇头,眼中一片惋惜:“既然晏公子要找死,那我便送晏公子一程,血煞……”
  “等等!”
  姜织声音一顿,看向了出声的霍方圆。
  霍方圆英眉皱着,满脸不爽:“我霍方圆虽只是一方术士,可也还算有些势力,郡主和晏公子谈条件,却不与我谈,郡主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他背后的晏长安听得这话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霍公子,你怎么什么事儿都要争?”
  姜织眸光一亮,脸上露出笑意:“若是霍公子愿意配合自是更好!”
  霍方圆咧嘴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朗声说道:“我生是朝朝的哥哥,死是朝朝的死哥哥,谁要是想动朝朝,必须从我的尸体上踩过去!”
  姜织眸底盛怒:“你耍我?!血煞,动手!”
  一声令下,两拨人打成一团。
  姜织站在血煞身后观战。
  霍方圆和晏长安站在暗卫后头,守在通往阮朝朝屋子的必经之路上。
  然而霍方圆和晏长安都没想到,此刻在船尾正有一艘小船在悄悄靠近。
  血煞并非普通的刺客,如今这么多血煞一起出动,藏在甲板下的所有暗卫必须全部出动方能抵抗,因此现在没有空余的暗卫放哨。
  小船上的血煞便无声无息跃上了船尾。
  这些血煞顺着屋子一间一间搜查阮朝朝的身影。
  “咚咚咚。”
  墨兰立刻站了起来,兴奋的对阮朝朝说道:“小姐,是霍公子回来了!”
  最近每一次遇到刺杀时,墨兰都是这样和小姐躲在屋子里,战斗结束后霍方圆便会寻过来,这一次墨兰理所当然的认定外面是霍方圆。
  阮朝朝松了一口气,但还是不放心,示意墨兰先不要开门,更不要说话。
  墨兰乖乖照做。
  主仆二人乖乖待在屋里,静谧无声。
  然而下一瞬这门便被踹开了。
  墨兰惊呼一声,等她回过神来,小姐已经不见了!
  “小姐!小姐!!霍公子,小姐被抓走了!晏公子,小姐被抓走了!”
  墨兰边哭边往外跑去。
  霍方圆最先听到墨兰的呼唤,心口一窒,回头看向慌乱哭泣的墨兰,“怎么了?说!”
  “小姐被抓走了,有人从后面上船了!”
  晏长安的心瞬间撕裂:“什么?!”
  站在血煞身后的姜织唇角扬起,扬声下令:“撤!”
  话音落下,不过眨眼的功夫,血煞便带着姜织回到小船,小船朝着反方向,很快远去。
  霍方圆追到船头,愤怒的拍打栏杆:“我们大意了,姜织为了速战速决,一开始的目的就是声东击西!”
  晏长安颓然跪在地上,手中的长剑掉落甲板上,“是哥哥没用,哥哥这破身子但凡会武功,朝朝便不会死……”
  小船上,姜织站在船头,看向从另外一个方向汇合而来的小船,唇角的笑意又得意又兴奋。
  终于抓住阮朝朝。
  这么大的一片江,随便用什么手段弄死她都行!
  至于那晏长安和霍方圆,摄政王府和公主府的暗卫太棘手,没办法全部灭口,不过不妨碍什么,反正秦暮对她本就有嫌隙。
  将来她有了凰族的力量,秦暮这种重权之人定会态度软和下来。
  小船到了近前,姜织轻笑着对船头的血煞道:“将她弄过来,我要亲手杀她。”
  这血煞的脸被黑色面具遮挡,露在外的一双眼透着不安,“郡主,人丢了。”
  “什么!!”
  血煞羞愧低下头。
  方才他明明抓着阮朝朝,可不知为何,手臂忽然失去力量,随后阮朝朝便掉入了江水之中。
  他立刻下去寻找,但天色太暗,江水之中更暗,根本寻不到人,他只能上船。
  这些事儿拿出来向繁宁郡主解释只会更加激化她的怒火。
  血煞赶紧找补:“她自己跳进江里去了,虽然丢了,但她也绝对活不了。”
第一百七十章真真切切的爱过她
  初春的江水寒冷刺骨,便是健壮男子在这江水中都坚持不了多久,阮朝朝一个弱女子,又不会泅水,根本没活路。
  江上一到夜晚便有很重的寒气,为了追上阮朝朝的客船,姜织坐着小船,整整三天没吃好没睡好,身体有些挺不住。
  姜织摆手:“罢了,只要人死了任务便完成了,江上寒冷,我们回京复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