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就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又像是在惩罚自己和林浅,他还在不断用力,鲜血溢出,染红了林浅的衣服,一时竟是分不清这血是顾北辰的还是林浅的。
顾北辰痛恨这样的自己。
他曾深深的喜欢过她,还曾计划和她考入同一所大学和她表白。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结果,他所有的期许都被林浅打碎了。
过去了整整五年,他以为自己能忘记她。
可听到她要嫁给别人,心中的嫉火怎么都压不住,那种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着他的心。
他怎么能喜欢她呢?她害了琳琳,她就是个劳改犯,她不配。
顾北辰就这么怔怔地看着林浅,眸中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最终化作一片凉薄。
那冷漠的眼神如同寒冬里的冰窖,没有了一丝温度,禁锢林浅的大手也终于松开。
林浅瑟缩的躲到墙角,直到顾北辰开门离去,她薄如蝉翼的眼皮才颤了颤。
与此同时,书房内林彦书一脸激动地站在父母面前,“爸,妈,你们明知道傅家那位太子爷名声不好,为什么还要让浅浅嫁过去联姻?再怎么说她都是你们的亲生女儿,再不喜欢,也不能害她啊。”
林父猛地一拍桌子,怒喝,“混账,什么害她,以她的身份,若是能和傅家那位结婚,是她的福气。”
林彦书用陌生的眼神看着林父,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爸,浅浅的身体在监狱那五年就被折磨的垮掉了,你让她嫁给一个暴力狂,是嫌她的命太长了吗?”
一想到林浅那瘦弱残缺的身体,还要去面对傅家的不确定性,林彦书就满心愤怒和担忧。
林父气得面色铁青,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不嫁过去,难道你想让婉儿嫁过去?”
林彦书的身体一僵,不由得看向林婉儿,就对上了她忧伤的眸子,心下顿时不忍。
可让林浅做牺牲品,他又是不愿意的,“可是……”
“没有可是!”林父打断了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再过几天拍卖会就开始了,北城傅家对于东郊那块地势在必得,就算我们林氏和顾氏联手,都不一定争得过傅家。
一旦东郊那块地落入到傅家的手里,我们林氏在海城的商业地位就将被一点点蚕食掉。”
林父皱着眉头,满脸忧虑地继续说道,“上面已经下发了文件,将会重点扶持东郊项目,以后东郊建成,海城的商业将会一点点转移到东郊去。
若是东郊落入傅家手里,那么海城的经济命脉就抓在了傅家手里。
林氏和顾氏不是傅氏的对手,唯一的办法就只能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与傅氏合作,联姻便成了最好的办法。”
林彦书握紧了双拳,指关节泛白,他心中满是对林浅的愧疚。
林母在一旁轻轻抽泣起来,“彦书啊,我们也不想这样,可家族的生意,这么多员工要养活,我们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了。
你以为我和你爸心里好受吗?这几日,我一想到浅浅要去受那份苦,觉都睡不好。
我是她亲妈,对她的爱一点都不比你这个做哥哥的少,傅家那位名声虽差,但家世却是鼎好的,而且传言也未必可信,或许傅家那位太子爷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心狠手辣呢?”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道。
林彦书沉默了,他理解父母的担忧,在家族利益面前,个人的幸福似乎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林父、林母和林彦书都沉默了,书房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这时,林婉儿啜泣着道,“爸妈,我愿意代替姐姐嫁给傅家太子爷。”
此言一出,三人全都看向她。
只见林婉儿眼眶红红的,眼泪欲落不落的含在眼眶里,明明已经伤心到了极点,可她却强迫自己扬起笑脸,“只要能为林氏集团发展做贡献,我什么都愿意做。”
“我本就不是爸妈的亲生女儿,早在姐姐回到这个家的时候,我就该走的,可那个时候我还小,我太爱爸爸妈妈和哥哥了,才一直舍不得离开;可现在的我长大了,也能为林氏集团出一份力了,我愿意为了家族的利益联姻。”
她懂事的说完这番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掉落下来,声音越发的沙哑起来,“爸妈,我嫁人后,你们会不会就不认我了?”
林母也跟着落下泪来,一把将林婉儿抱进怀里,哭着道,“傻孩子,你在说什么傻话,在妈妈心里你永远是我的亲生女儿,妈妈怎么忍心让你嫁给那样一个性格不稳定的人,咱们不嫁......”
看着母女情深的画面,林父也为之动容,叹息一声,看向林彦书,“婉儿这么懂事,这么美好,被我们捧在手心养了二十多年,你真就忍心让她去联姻?”
林婉儿扭头,“爸爸,我没关系的,只要能帮助到咱们家,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说话的同时,她吸了吸红彤彤的鼻子,再次扬起微笑。
她越是这样,林彦书越是不忍,用力闭了闭眼,“浅浅......比你能吃苦。”
【第41章
你是亲生的又怎样,爸妈在意的永远都是我】
第41章
你是亲生的又怎样,爸妈在意的永远都是我
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就因为林浅能吃苦,从小到大都在吃苦,所以她就活该成为联姻的棋子一辈子吃苦。
这话要是被林浅听到,即便她对这一家子早就不抱任何期待,但被人当做棋子摆布的滋味,还是会令她感到愤怒和不平。
林母破涕为笑,轻轻抚摸着林婉儿的头发,“婉儿别难过了,你和北辰有婚约,肯定是不能让你去和傅家联姻的,你就安心的做北辰的未婚妻,等东郊的项目稳定下来,我和你爸就去和顾家商量你们两个的婚事。”
林婉儿闻言,小脸一红,心中既有些羞涩又有些期待。
林父看着她们母慈子孝的样子,脸上终于露出了微笑,“北辰还在外面,你们母女先去陪着北辰,我和彦书还有事商量。”
林母和林婉儿走了。
林彦书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再想到林浅要去联姻,心中涌起一抹莫名的不安,想要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到底什么都没说。
待她们离开后,书房里陷入了一阵死寂般的沉默。
林父重重地叹了口气,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抬手揉了揉眉心,“彦书,我知道你心疼浅浅,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林氏兴衰,全系于此,我们都身不由己。”
“我知道......”
......
林婉儿去看沙发的方向,竟是没有看到顾北辰,也没有看到林浅。
正疑惑间,顾北辰从一楼走廊深处走了出来。
林婉儿顿时一愣,好端端的,北辰哥哥怎么会去那?
突然想到什么,林婉儿的眼底浮现了惊讶。
走廊尽头的杂物间是林浅的房间,难道......
心中隐隐有了猜测,一股浓烈的恨意涌上心头。
林浅你这个贱人,居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都敢勾引北辰哥哥,看来是给你的教训还不够。
心里这样想着,林婉儿脸上却笑盈盈的,“北辰哥哥,你去哪了?”
顾北辰有些敷衍道,“随便走走,时候不早,我先回去了。”他神色如常,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婉儿不舍道,“吃完午饭再走吧。”
“不了。”说着,顾北辰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林家。
林婉儿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顾北辰离去的方向,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不见。
随后她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房门,眯了眯眸子,嫉妒如同毒蛇,在她心间蜿蜒游走。
她扭头笑看林母,“妈,马上就要吃饭了,我去楼上喊姐姐。”
坐在沙发上的林母一脸欣慰的点头,看着林婉儿欢快的跑上楼,满眼的宠溺。
林婉儿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喊林浅下楼吃饭,而是要看一看林彦书的卧室里到底有没有林浅。
果然不出她所料,推开房门后,林浅根本就不在里面。
看着满室高档的公主风,林婉儿咬牙切齿。
自从林浅入院,哥哥就立刻找人把卧室装修了。
她倒是小看了林浅,才回到家短短几日,就夺去了哥哥的关注。
她的眼里闪过狠厉,林浅既然不在卧室,那必然就在杂物间里。
一旦想到林浅和顾北辰在杂物间会发生些什么,她的恨意就如同烈火,险些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哥哥的宠爱是她的。
北辰哥哥也是她的。
林浅,你这个不知廉耻的东西,你妄图染指不属于你的东西,你简直该死。
林婉儿内心对林浅的恨意浓烈如火,只一瞬间,她就想好了要怎么对付林浅。
她噔噔噔的下楼。
林母见只有她一个人,不由得问,“婉儿,你姐姐呢?”
林婉儿一脸失落,“姐姐不在哥哥的卧室,想必又回了自己的房间。”
林母神色一僵,她已经知道了林浅所居住的房间是杂物间,当林彦书带着她来到杂物间时,她一颗心疼得几乎要无法跳动。
她无法想象,林浅居然在没有窗户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住了整整三年。
所以,当林彦书要把自己的卧室爆改成女孩子喜欢的公主风,只为了给林浅一个惊喜的时候,她是非常赞同的,也希望以此来缓和她们之间的母女关系。
然而,从林浅醒过来到现在,没有感谢亦没有感动。
这也就罢了,她竟然又回到了杂物间,这分明是往她心口上撒盐,存心不让她安生。
林母脸上伤心却也有些气恼,气林浅的所做所谓太让人心寒,恼她的脾气为什么这么犟。
她正欲起身前往杂物间,就被林婉儿叫住了,“妈,还是我去吧,我和姐姐年纪相当,有些话,我说更合适些。”
林母又坐回到沙发上,婉儿说的对,林浅不过是个晚辈,难道还要她这个做长辈的低三下四去请不成?
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想到这,林母示意林婉儿去叫林浅。
林婉儿转过身的那一瞬间,脸上的神色就变得发狠起来。
她一步一步走到杂物间门前,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呦!青天白日睡觉,姐姐还真是惬意的很那。”
林浅骤然睁开双眼,一双眸子冷漠如冰,“滚出去!”
林婉儿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满脸不屑地嘲讽道:“让我滚?你也配!”
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睛里满是鄙夷,“别以为你是爸妈的亲生女儿就可以对我耀武扬威,也不看看在爸妈心里,到底谁才是他们最在意的女儿。
你是真千金又怎么样?还不是个没人疼没人爱的野种。”
她高昂着下巴,仿佛林浅是卑微的尘埃,“我警告你,北辰哥哥是我的男人,不是你这样的货色可以肖想的。”
林浅的情绪很平静,她缓缓从折叠床上坐起来,站到林婉儿面前,“你的男人?你也看不住啊。你要是能看得住自己的男人,顾北辰何至于追我追到杂物间,还不允许我嫁给傅家太子爷?”
她的唇瓣稍稍凑近林婉儿,戏谑道,“想不想知道顾北辰对我说了什么?”
林婉儿咬牙,“北辰哥哥对你说了什么?”
“他说,傅家太子爷不是我能招惹的,但,他顾北辰允许我来招惹。”
林婉儿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她抬起手就朝着林浅的脸扇过去,“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
林浅轻轻一闪,躲开了她的攻击,随后反手一巴掌,狠狠的扇在了林婉儿的脸上。
【第42章
说爱我的是你,把我逼疯的也是你】
第42章
说爱我的是你,把我逼疯的也是你
林浅这一巴掌丝毫没有留情。
从小到大,她干惯了脏活累活,手上的力道不是林婉儿这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可比的。
这一巴掌下去,林婉儿的嘴角被打破,鲜血顿时流了出来,那血珠子顺着她的下巴缓缓滑落,染红了她那精心挑选的白色连衣裙。
林婉儿大脑一片空白,她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林浅。
等反应过来后,心里滔天的恨意如同汹涌的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恨不得现在就杀了林浅。
“贱人,你竟然敢打我,我一定要你付出惨痛的代价。”
说完,她惨叫着跑出了杂物间。
林母正坐在客厅悠闲的喝茶,林婉儿的惨叫惊得她猛地站了起来。
下一秒,她就看到林婉儿捂着脸,哭喊着冲过来,“妈,救我
——”
那哭声充满了无助,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
林母心疼地赶忙迎上去,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林婉儿,心疼地查看她的伤势。
当林婉儿放下捂着脸的手,鲜红的巴掌印顿时映入眼帘,“婉儿,这是怎么回事?”
林母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眼中满是怒火,心里已然认定是林浅下的毒手。
林婉儿哭得梨花带雨,抽噎着告状,“妈,是姐姐,我好心去叫她吃饭,她却二话不说就动手打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为什么要这样针对我,呜呜呜......”
林母气得浑身发抖,“林浅,你给我出来!”
听到林母的怒吼,林浅一点都不意外,在扇林婉儿那一瞬间她就想到了这个结果,但她并不后悔。
她不疾不徐,缓缓走出来,直面林母的怒火。
“浅浅,你怎么能打婉儿?她可是你妹妹!”
林母说的是怎么能打婉儿,而不是为什么打婉儿。
从这句话就能看出,林母根本不在乎林浅出于什么原因打林婉儿,她只在乎林婉儿挨打这件事本身。
她就是这么不问缘由的,就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林浅身上。
林浅看着林母,笑意不打眼底,“林夫人不问问我为什么打她吗?”
林夫人呼吸一窒,当下就有些哑口无言,可当看到怀里哭成了泪人的林婉儿,她心一横,“不管是因为什么,你也不能打人,你看看你妹妹的脸被你打成什么样子了,浅浅你不要再任性了好吗?快点给你妹妹道歉。”
好一个不管是因为什么。
明知道林母偏心林婉儿,她都多余问她。
为了保护林婉儿,不惜陷害亲生女儿顶罪,林母对她心狠的程度她不是早就感受过了吗?
可,林浅还是不服,还是不死心,“如果我说是她先对我动手,我不过是自卫反击呢?”
“不可能,婉儿从小乖巧懂事,怎么会无缘无故动手打你?你刚回来没几天,就闹得家里鸡飞狗跳,我看你就是故意......”
她的话语像连珠炮一样,一句接一句,那么迫不及待的要给林浅定罪。
可在林浅越发冰冷的目光注视下,林母后面的话越发的没有底气。
“说啊,怎么不继续说了?”林浅死死握着拳头,“你是没底气说,还是不敢说?”
“既然林夫人不说,那我来替你说,你口中乖巧懂事的女儿,五年前把自己最好的朋友从楼梯上推下去,摔成了植物人。
也是你口中乖巧懂事的女儿,五年后我回家当天就诬陷我损坏了她生日宴穿的礼服,让我在海城一众宾客面前成为众矢之的。
还是你口中乖巧懂事的女儿,故技重施栽赃我把她推下楼梯,害得我被林致远用皮带抽,害得我不得不砍断手指还你生恩,即便我住院她依旧不放过我,把这件事告诉了陆大律师。
怎么?就这么巴不得我被陆大律师起诉?”
林浅的生生控诉,质问的林母心口一抽一抽的疼,眼泪瞬间滴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