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声音颤抖地呼喊着,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顾依琳你醒过来,求你了,只要再坚持一下。”
今天若不能坐实林婉儿的罪名,以后再想让她认罪就难了。
林父、林母、林彦书和林婉儿,甚至包括陆沉和女院长,见顾依琳昏迷,都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顾北辰则一个健步冲过来,一把推开林浅,担忧地呼唤,“琳琳你怎么了?你不要吓哥哥啊。”
可不管他怎么叫,顾依琳都没再醒过来。
他内心痛苦,猛地怒视林浅,“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一直闹个不停,琳琳又怎么会晕倒,琳琳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
说着,他一把抱起顾依琳对女院长和那名医生道:“还傻愣着干什么,快点抢救我妹妹。”
女院长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忙拽着医生,护着顾北辰冲出了病房。
林浅想追上去,却被林父拦住,“混账东西,你马上给我滚回家去。”
眼看着林婉儿就要被指认了,这些人一个两个的全都在阻止她。
林浅只觉一阵眩晕,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着她。
她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回荡在病房里,却透着无尽的凄凉与癫狂,状若疯癫。
“你们害我,你们都害我。”
林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样子吓了一跳,但随即怒火中烧,抬脚把林浅踹翻在地,举起拳头就要打她。
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赶忙冲上前去拉住林父。
傅老太太看完了整个过程,大概也了解了在林浅身上发生了什么,越是了解就越是心疼,只觉得林家一家子简直不是人。
“有你们这样做父母的吗?亲生女儿不疼爱,包庇一个作恶多端的养女,你们有没有心。”
“死老太婆,我的家事轮不到你管,都给我滚开。”
林父大手一挥,就把三个老太太挥开了。
他高举的拳头对准了林浅。
整个过程,林母、林彦书和陆沉都看着,没有一个人出面阻止林父对林浅的暴行。
拳头眼看着就要落在林浅身上,结果下一秒,就从林父口中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只见林浅手里抓着水果刀,刀直直地刺进了林父手臂,染血的刀尖穿过皮肉,露出了尖端。
林浅像是突然被激发了所有的愤怒,她的脑海中闪过这五年来的种种遭遇,那些不公、那些误解、那些痛苦……
“清白,我不要了。”
“我要你们的命——”
话音落,拔刀,鲜血飞溅喷在林浅脸上。
她如同恶鬼,毫不手软又是一刀,直直的刺向林父心口。
【第66章
林浅要杀林婉儿,林婉儿推林母出来挡刀】
第66章
林浅要杀林婉儿,林婉儿推林母出来挡刀
林浅双眼泛红,她对林父的杀心,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林父在这瞬间,终于被恐惧彻底笼罩,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前段时间林浅要杀他时那决绝的模样。
而这次,林浅的杀意更盛,决绝得让人胆寒。
过度的震惊与恐惧,让林父的瞳孔急剧放大,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几乎无法挪动。
刀子眼看着就要扎进林父的心脏,站在他身边的林母用力推了他一把,林父的身体歪向一侧,那原本要刺向心脏的致命一刀,结结实实地扎在了他的肩膀上,刀刃直接穿透了肩膀。
林父凄厉的惨叫声在病房里回荡开来,那声音仿佛要冲破天花板。
林浅没有丝毫犹豫,紧接着拔刀。
此时的她,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无尽的仇恨,也已经杀红了眼。
这一次,她瞄准的是林父的肚子。
林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他一边忍受着肩膀传来的剧痛,一边求饶:“浅浅,爸爸这一次真的知道错了,求你不要杀我。”
可林浅根本不为所动,她对林父的话充耳不闻,手中的刀毫不犹豫地刺了出去。
这连续的三刀,每一刀都带着她积压多年的怨恨,她连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就像她之前怒吼的那样,她要的就是他的命。
林父被吓得失禁,他再也顾不上其他,转身就朝着病房外狂奔。
第三刀刺在了他的屁股上,连中三刀的林父深知,一旦停下脚步,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此刻的他,早已将自己的老婆孩子抛诸脑后,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如同地狱般的病房。
林父逃走后,林浅那满是杀意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林婉儿。
林浅满身是血,那殷红的鲜血顺着她的手臂、衣角不断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小片血泊。
她的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庞,一缕缕被鲜血浸湿,贴在她那毫无血色却又透着疯狂的脸上。
此刻的她,宛如从地狱深处走来的杀神,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林婉儿双眼惊恐地看着一步步逼近的林浅,嘴唇哆嗦着,却连一句完整的求饶话都说不出来。
林浅每走近一步,她就拼命往后缩,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如实质般的杀意。
“林婉儿,你不是很会装吗?”
林浅的声音沙哑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这五年,我在监狱里生不如死,你却逍遥自在,享受着本属于我的一切。今天,就是你偿还的时候。”
“姐……姐姐,你……你别杀我,我……我错了……”
林婉儿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浅手中的刀,脸色惨白如纸,汗珠混着脸上的脂粉,显得狼狈又可怜。
林浅却不为所动,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温度,“错了?五年前你陷害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自己错了?现在认错,晚了!”
手中的刀再次高高举起,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刺向林婉儿。
林彦书见状,惊恐地大吼一声,抬手就要阻止林浅,“林浅,你够了,杀人是犯法......”
他的话还未说完,林浅的刀已然落下,精准地刺穿了他那只想要阻拦的手,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
林彦书发出一声惨叫,那声音中饱含着钻心的疼痛,俊美的脸都因疼痛扭曲了。
林浅毫不犹豫地抽回刀,眼神依然冰冷地看着林婉儿。
林婉儿慌乱至极,求生的本能让她失去了理智,想也不想,直接把身边的林母推了出去挡刀。
林母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疼爱的女儿会在生死关头做出这样的举动。
林浅的刀正好刺入了林母的小腹。
林母先是不敢置信地看着林浅,随后,她慢慢回头,就对上了林婉儿惊恐的目光。
“妈,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林婉儿一边哭一边喊着,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逃离了现场,只留下林母瘫倒在血泊之中。
林母的泪水夺眶而出,那眼泪里,不知是被刀伤刺痛所致,还是被林婉儿的举动深深伤透了心。
林浅松开了抓着刀柄的手,突然仰头大笑起来,那笑声悲戚又凄凉,在病房里回荡。
“你们可真是林婉儿的好爸爸,好妈妈,好哥哥啊。”
“林夫人,被自己亲爱的女儿推出来挡刀的滋味很幸福吧?哈哈哈
——”
林浅笑着笑着,眼眶中却涌出了泪水。
泪水和脸上的血迹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她愤愤地指着自己,“我,你们的血缘至亲,拼了命的对你们好,把自己的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就只想得到你们的认可,可你们是怎么做的?你们从来都看不到我的付出,在你们眼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付出再多都是理所当然的。”
“林婉儿再不好,在你们眼里都是好的,她拉的屎你们都觉得是香的,生死面前,她还不是抛下你们跑了,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哈哈哈——”
林彦书瘫倒在一旁,脸上满是痛苦之色,他的手无力地垂着,鲜血还在不停地流淌,染红了他脚下的地面。
而林母,看向林浅的眼神全是愧疚,“浅浅......”
这一声“浅浅”,温柔又缱绻,好像林浅才是她最疼爱的宝贝女儿。
林浅的笑声戛然而止,她像是被触碰到了最痛的伤口,对着林母怒吼:“不要叫我。”
眼泪不受控制地无声流下,她的内心一片悲凉。
她知道,自己故意杀人,已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他们会像五年前那样,亲手把她送进监狱。
那个地方,进去一次就够了,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她不想再经历了。
自出狱后,她尝试过逃跑,试图摆脱命运的捉弄;她尝试过反击,想要为自己讨回公道;她尝试过让真相大白于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冤屈。
她还尝试杀了林致远和林婉儿,可全都失败了。
她不是坏人,却落得众叛亲离,满身伤痛的悲惨下场。
真正的恶人,却生活幸福美满,活成了所有女人都羡慕的公主。
她这一生,就是个笑话。
都这么惨了,却还心存不忍,不舍得杀了林彦书和林母,只因这两个人,在过往的岁月里,多少曾给过她温暖。
她恨这样没出息的自己。
她把生活过得一塌糊涂,对这个世界也再无留恋。
不如一死,只要死了,就不会再有痛苦,什么冤屈、清白,统统都与她无关了。
林浅一步一步退到窗边,毫不犹豫地翻身坐在了窗户上,双脚悬在半空中,窗外的风轻轻吹过,吹动了她的发丝。
只要跳下去,一切都结束了。
【第67章
林浅绝望选择跳楼,林母和林彦书痛彻心扉】
第67章
林浅绝望选择跳楼,林母和林彦书痛彻心扉
傅老太太、李婶和吴妈看到林浅爬上了窗户,全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傅老太太最先反应过来,她颤抖着声音喊道:“丫头快下来,上面危险。”
李婶也跟着喊,“孩子,没有过不去的坎,你千万不要做傻事。”
吴妈已经是泣不成声,她哀求着,“大小姐,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吴妈都会陪着你,你下来好不好?”
林浅看着她们,那副疯癫的样子终于平复,一张满是泪痕的小脸上突然就露出了温柔的笑。
她认真的看着吴妈,“吴妈,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到你,如果没有你,我在回到林家的第一年就死了,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每次林家人欺负我,都是你保护我,照顾我,你是我在林家感受到的唯一的温暖。”
“我无数次幻想,等我有出息了,我一定要报答你,我要给吴妈买大房子,我会把曼曼当成亲妹妹,供她上大学,送她出国深造……”
“可是......”她的声音渐渐哽咽,“可是我所有的幻想都成了空,我被自己的亲生父母和哥哥诬陷,他们把我送进监狱,害得我不能去清北上学,害得我一身伤病,我已经是个废人,再也不能报答你了。”
吴妈想到林浅在林家那三年所遭遇的苛待,泪流不止。
“大小姐,一切都会好的。”
“好不了了。”林浅摇头,满目绝望,“林家人不会放过我,我再也不想进监狱,监狱里的人打我,我每天都好疼好疼。”
吴妈已经泣不成声,连傅老太太和李婶都红了眼。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被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傅老太太压下愤愤不平,满目慈爱的柔声安慰,“丫头,他们不要你,奶奶要你,你跟奶奶走,奶奶会保护你。”
林浅摇头,这么一位热心肠的奶奶,她不能因为自己而让林家去针对人家。
李婶也赶忙劝说,“孩子,困难只是一时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不会好起来了。
她的腿一辈子都是瘸的,她失去的那颗肾再也长不出来。
她拼尽全力考进了清北,也再没机会去上学……
她这一生都毁了。
她看向傅老太太,“奶奶,谢谢你。”
随后又看向李婶,她记得李婶,在火车站,是李婶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
那时,她叫她妈妈。
李婶就真的如同妈妈一般,将她护在怀中,哪怕只是短暂的,却也让她毕生难忘。
都说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像棵草。
可为什么她明明有妈妈,活得还不如一颗野草。
林浅认真的盯着李婶,如第一次见到她那般,真诚无比的叫道:“妈妈,谢谢你。”
妈妈这个词,她不会轻易叫。
一旦叫出口,便交付了真心。
八年前,第一眼看到林母,她就双目湿润的喊她妈妈。
她更是无比珍惜这个得来不易的妈妈。
可到底是她自作多情了,她的妈妈并不稀罕她这个女儿。
故而,出狱后,她只叫林母林夫人。
一声妈妈,叫得李婶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了。
林母身子一震,那包含着缱绻眷恋对母亲充满向往的声音,有那么一瞬间让她以为林浅在叫她。
她怔怔的看着林浅,林浅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浅浅,我才是妈妈呀。
你宁肯叫一个陌生人妈妈,都不肯叫我吗?你就这么恨我?
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失去林浅对她的爱,林母的心撕裂般的疼,比肚子上被捅了一刀还要疼上数倍。
林浅的眼泪还在流,“活着好累啊,我不想再坚持了。”
傅老太太心急如焚,颤颤巍巍地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焦急与恳切:“丫头,你别冲动啊!你要是跳下去,奶奶这心可就碎了。你还年轻,往后的日子长着呢,这世上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等着你去经历。”
李婶也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孩子,不需要为不值得的人伤心,以后我来做你的妈妈,你就是我女儿,好不好?”
“大小姐,求求你了,你下来吧。”
林浅看着她们,眼中绝望与解脱交织着,“我知道你们对我好,可我真的好累。这世界对我不公,我努力了这么久,却还是逃不掉被伤害的命运。”
傅老太太咬了咬牙,“丫头,奶奶向你保证,只要你下来,奶奶一定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一定能帮你讨回公道,让那些伤害你的人都受到应有的惩罚。”
林浅凄然一笑,“公道?这世上哪有公道?我已经被他们害成这样了,就算他们受到惩罚,我的人生也回不去了。”
“你们对我的好,我这辈子无以为报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