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这样,傅时夜还是一眼便认出了她。
傅时夜的瞳孔骤然紧缩,呼吸猛地一滞,脸上的震惊转瞬化为滔天的怒火,那眼神好似能将周围的一切都焚烧殆尽。
他快速脱下身上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动作急切却又轻柔地盖在林浅伤痕累累的身躯上。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将林浅打横抱起,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傅总!"有人惊呼着倒退半步。
看着素来有洁癖又生人勿近的傅时夜竟用自己的衣服裹住满身血污的女人,全都惊得合不拢嘴。
珍珠母贝吊灯的光晕里,男人绷紧的下颌线镀着森冷寒芒,西装裤包裹的长腿微微曲起时,昂贵布料上立刻洇开林浅低落的暗红血迹。
宴会厅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中,林浅突然在他臂弯里抽搐了一下。
被血黏住的睫毛艰难掀开,涣散的瞳孔映出他阴鸷的面容,强扯出个破碎的笑:"傅先生......你来救我了吗?"
这句话像把冰锥捅进胸腔。
傅时夜手臂肌肉瞬间绷得发硬,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突然将人往怀里又按紧三分。
“嗯!”他轻声回应,似是怕惊到她。
隔着浸透冷汗的衬衫,他能清晰感受到她蝴蝶骨那么的凸出,更衬得她羸弱可怜。
傅时夜冰冷的目光仿若实质化的利刃,缓缓扫向在场众人,最后如钉子一般,死死地钉在了李悦脸上。
李悦只觉得大脑嗡的一声,眼前一黑,双腿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你......
她......”
她语无伦次,嘴唇哆嗦着,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封锁现场。"男人开口时声线像淬了冰,"在我回来前,任何人不许离开。"
“所有参与的人,最好想清楚身上的零件的价值,能不能抵消我的人受的伤害。”
李特助掏出对讲机的刹那,李悦突然尖叫着扑过来。
她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儿,更加清楚傅时夜的手段。
"大少爷你听我说!是这个贱人先勾引你父亲!所以我才......"
"勾引?"傅时夜忽然轻笑出声,"看来需要重新教教李女士......"
说话间,他迈步走向李悦,把李悦逼的倒退撞上餐台,"怎么分辨真话和谎言。"
"就像当年教您分辨,流产和子宫摘除的区别。"
李悦精心打理的卷发被冷汗黏在额角,喉咙里不自觉发出濒死动物般的呜咽,精心保养的指甲在桌布上抓出五道裂帛声。
傅时夜却已抱着人走向侧门,黑色大理石地面蜿蜒着零星血滴,每一步都像踏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男人垂眸时浓密睫毛在眼底投下阴翳,他突然转向主座上面色铁青的傅老夫人,"借祖母的云锦披风一用。"
傅老夫人看着自己认定的孙媳妇被人欺负成这个样子,心疼的要滴血。
她立刻将披风从肩上拿下来,递给傅时夜,“这里有奶奶在,凡是欺负了浅浅的,一个都逃不掉。”
“嗯。”
他单手接过那方绣着百子千孙的暗红锦缎,将林浅从头到脚又裹了一遍,这次裹得严严实实。
猩红锦缎衬得她露出的一截脚踝白得惊心。
满场死寂中,傅时夜抱着人径直走出宴会厅大门。
门缓缓闭合,最后一缕光线在李悦扭曲的面容上收束成线。
她耳畔嗡鸣不止,脸色比刚才还要惨白。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是误会了什么,而这个误会,可能让她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她用求救的眼神看向傅凌霄,声音颤抖而凄厉:“凌霄,那个女人明明就是你养在外面的小三。”
傅凌霄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他皱着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李悦疯了一般的冲他吼:“我怎么胡说了?我都看到你妈发给你的照片就是她,你还说只要你妈满意,你没有意见。”
“你们家就是看我不能生,所以才给你找了一个年轻的。”
“我不能生怪我吗?明明是......”
“啪!”
傅老夫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强行打断李悦后面的话。
对于这个儿媳妇,她是一万个看不上。
她气得手都在发抖:“我发给凌霄是为了让他看看自己未来的儿媳妇。”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不仅震得李悦目瞪口呆。
更是把帮助李悦狠狠伤害林浅的那几个阔太吓得全身发抖。
完了!
彻底完了!
谁不知道,如今的傅氏是傅时夜当家。
谁又会不知道,傅时夜手段狠辣,招惹了他的人,从来都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傅时夜那句“想清楚你们身上零件的价值”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瞬间,整个宴会厅都炸开了锅。
参与打人的那几个阔太面如菜色。
她们哀求老夫人放她们离开,老夫人却不为所动。
无缘无故打了她认定的孙媳妇,还想走?
门都没有!
她们的男人了解完事情始末,愤怒到了极点,对自己的女人大打出手,场面一时间乱了套。
傅时夜没说要怎么惩罚他们。
但等待他回来的这个过程,却可以将人内心的恐惧无限放大。
李悦满脑子都是傅时夜折磨人的残忍手段,身体像风中的落叶,颤抖得无法自控。
傅凌霄见她这个样子,有些不忍。
她犯了再大的错,也是他的妻子。
更何况打的还是一个晚辈,婆婆打媳妇,虽然不对,但也没必要上纲上线。
傅凌霄叹息一声,走到傅老夫人面前,道:“妈,今天是您八十大寿,咱们还是要以和为贵,时夜这孩子向来是个没轻没重的,咱们就不要跟他一起胡闹了。”
【第101章
顾北辰和林婉儿自投罗网,等着被一网打尽吧】
第101章
顾北辰和林婉儿自投罗网,等着被一网打尽吧
傅老夫人听闻傅凌霄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她用拐杖狠狠地砸在傅凌霄的身上,“闭嘴!要不是你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今天能出这样的事吗?”
“你媳妇把我孙媳妇欺负成什么样了,你还在这里和稀泥!”
当众被自己老妈打,傅凌霄只觉得没面子。
他咬紧牙关,没有发作,却走到宴会厅门口,试图开门离开。
但门早已经被反锁,根本就打不开。
“李特助,把门打开!”
傅凌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命令。
李特助保持着笑容,可语气却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董事长要是不想傅总生气,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等着吧。”
傅凌霄大怒,“你敢不听我的话,信不信我开除你。”
李特助依然面带微笑,“我信,所以董事长您还是等着吧。”
傅凌霄气得握紧了拳头,却又无可奈何。
在场的宾客们见李特助连董事长的话都不听,心中更加惊恐,大气都不敢出。
宴会厅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悦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那几个阔太被自己男人打的鼻青脸肿,却不敢抱怨,只希望等傅时夜回来,看到她们的惨状,能饶了她们。
......
傅时夜抱着林浅走在酒店长长的走廊上。
林浅靠在他宽阔的胸膛上,听着他的心跳,那有力的节奏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心。
才转过一个拐角,一道让林浅厌恶的声音便响起:“傅总这是要去哪?”
顾北辰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容。
一向骄傲的顾北辰,在面对傅时夜时,也不得不放低姿态。
站在顾北辰身边的林婉儿,眼睛紧紧盯着傅时夜,一时间看呆了。
傅时夜扫了两个人一眼,当目光落在林婉儿手里被撕毁的绣品时,眸子微微眯了眯。
他能感受到怀里林浅的紧张,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从细枝末节,也能推断出,林浅变成这副样子,顾北辰和林婉儿绝对脱不了关系。
他站定,难得脸上的情绪还算温和:“顾总还不快去宴会厅?”
顾北辰受宠若惊,连忙点头,“我们这就去,傅总您这是……”
他试图看清傅时夜怀中的人,但林浅被包裹得严严实实,顾北辰一时间没能认出她来。
但从那裸露在外的纤细嫩白的脚,就能看出是个女人。
林婉儿看向傅时夜怀里的林浅,眼神不善,但很快又恢复到单纯无害的小白花模样。
一双纯洁无瑕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傅时夜。
可惜,傅时夜连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傅时夜没有回答顾北辰的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你们先去,我一会儿就来。”
顾北辰和林婉儿没有多想,和傅时夜道别后,就急匆匆地前往宴会厅。
傅时夜回眸,看着他们匆忙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对着领口的微型麦道:“李特助,放那两个人进去。”
只有把所有欺负了林浅的人全部关起来,才好一网打尽,不是吗?
“放心。”他低声安慰。
林浅僵硬的身子慢慢放松下来。
傅时夜抱着林浅回到包房。
林浅直接进了浴室,而傅时夜先是命人去给林浅买衣服和伤药,又吩咐手下立即调取酒店监控。
手下办事效率极快,衣服、药和监控视频很快就都准备好了。
傅时夜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眉头紧锁。
林婉儿挑衅林浅,抓烂林浅的发型,顾北辰不问缘由偏帮林婉儿,最后甚至把林浅拖进包房,以及林婉儿撕毁绣品,以及李悦等人殴打林浅的整个过程,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傅时夜越看越怒,尤其是看到顾北辰嘴唇上染着鲜血的伤口时,他抓着手机的手指不由得用力白了几分。
就在这时,浴室的门响了。
傅时夜放下手机,一抬眸,便看到穿着白色浴袍的林浅从里面走出来。
林浅的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她那原本就明亮的眼眸此刻像是被水洗过一般,更加清澈动人,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时不时地滚落下来。
白色浴袍柔软而贴身,浴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她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线条优美。
她的嘴唇微红,看起来既娇艳又带有一丝楚楚可怜的韵味。
但傅时夜一想到顾北辰把她拖进房间可能做的事,就觉得那微红的唇瓣有些碍眼。
他微微蹙眉,但也只是一瞬间,外泄的情绪便被收起。
“过来!”
男人的嗓音听起来比平时低沉几分。
林浅有些紧张,却不敢不从,只能老老实实走过去,安静地坐在床上。
傅时夜将棉签沾满药膏,刚要为她擦药,却嗅到了从她身上飘来的馨香。
一时间,指尖悬在林浅红肿的颧骨上方迟迟未落。
浴室蒸腾的水汽还萦绕在她睫毛上,凝成细碎的水晶,随着她不安的颤动折射出细碎的光。
林浅诧异,“傅先生,怎么了?”
"会疼。"他声音沉得发哑,喉结在阴影里滑动,"忍着点。"
他微微俯身,凑近林浅的脸。
药膏贴上皮肤,凉凉的,并不是很疼。
他的样子十分认真,一张俊脸距离她特别的近,近到林浅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林浅的心跳陡然加快,她紧张地揪着浴袍的一角,眼睛盯着傅时夜高挺的鼻梁,不敢乱动。
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发水味混合着烟草味萦绕在她鼻尖,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脖子,让她的脸颊不自觉地泛红。
傅时夜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害羞,及不可查的挑眉,故意又凑近了一分,温热的呼吸若有似无地吹在林浅的脖子上。
痒痒的感觉,让她忍不住轻轻颤抖了一下。
傅时夜察觉到她的反应,抬眸:“疼?”
“不、不疼。”林浅眼神闪躲,只觉得自己要窒息了。
“我轻点,你忍忍,马上就好。”
“......”
上完药,林浅以为结束了。
却没想到,他还主动帮她吹干了头发。
长到二十三岁,林浅从来没有被这般无微不至的照顾过。
傅先生和奶奶对她这么好,以后若是有机会,她一定倾尽所有报答他们。
她脑子里想着这些,等回过神,已经被傅时夜摁倒在床上。
林浅瞳孔都放大了,“傅、傅先生......这样不好吧?我、我还没准备好......”
傅时夜为林浅盖好被子,“嗯?你要准备什么?”
林浅:“.......”
脸色爆红,她赶忙撇开头:“没、没什么。”
傅时夜轻笑,“时间还早,等你休息好了,咱们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