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夜微微抬起头,那冷峻的目光仿若实质,淡淡地扫过宴会厅里的每一个人。
刹那间,所有人都默默地低下头,不敢与他的目光对视,生怕被那冰冷的眼神盯上,惹来无端灾祸。
在这一刻,他们深刻地意识到,傅时夜,这个站在傅家权力巅峰的男人,是绝对不容挑衅的。
傅时夜神色淡漠,轻轻挥了挥手,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把他们带下去,送回北城。”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像拖运货物一般,将李悦和傅凌霄拖离了宴会厅。
李悦的身体无力地在地面上划过,留下一道触目的血痕。
傅凌霄则目光呆滞,任由摆布,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依旧被保镖摁着跪在地上的林婉儿和顾北辰身上。
林婉儿虽然只是被剃光了头发,在这场风波中所受惩罚相对最轻,但她此刻内心的恐惧却如汹涌的潮水,一波接一波,几乎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冲破胸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颤抖。
回想起今天仅仅因为抓乱了林浅的头发,傅时夜就毫不留情地让她变成了光头。
而她曾经对林浅做过的那些更过分、更恶毒的事,要是被傅时夜知晓,她简直不敢想象等待自己的会是怎样可怕、怎样残忍的惩罚。
她越想越怕,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牙齿也开始打战。
最让她恐惧到极点的是,她万万没想到今天宴会的主角傅老夫人,竟然就是当初在顾依琳病房里帮助林浅的那个老太太。
这个发现,如同在她本就惶恐不安的心上又狠狠刺了一刀,让她的心彻底坠入了绝望的深渊。
林婉儿根本不敢抬头去看傅时夜的表情,她害怕从那冰冷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结局。
剁手指、扒光衣服、断手断脚、打落牙齿……
这些残忍的惩罚画面不断在她脑海中闪现,每一个都让她毛骨悚然,她在心里疯狂祈祷,千万不要轮到自己承受这些。
顾北辰同样脸色惨白。
自从父亲把公司交到他手里。
他自认自己的手段已经是雷厉风行,在商场上纵横捭阖,抓住别人的痛点就不断攻击,年纪轻轻的他,在海城商业圈子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备受瞩目。
可如今和傅时夜比起来,他才惊觉自己的手段不过是小巫见大巫,稚嫩得如同孩童。
傅时夜就是个疯子,而且是一个有脑子、心思缜密,惩罚了别人还能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把柄的疯子。
他的衬衫早就被汗水打湿,紧紧地黏在身上,勾勒出他狼狈的身形。
傅时夜缓缓踱步,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
“哒哒”
声,每一声都像是重锤,踏在众人的心上,让人心惊胆战。
他走到林婉儿和顾北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眼神仿佛在审视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宴会厅里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剧烈的心跳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傅时夜的裁决。
傅时夜嘴角挂着那抹冰冷的笑意,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优雅地拨通了报警电话。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喂,是警局吗?我要报警,我价值两千万的绣品被林氏集团千金林婉儿抢劫了。”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一片哗然。
抢劫可是重罪。
按照法律,最低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而这绣品价值高达两千万,数额巨大,量刑肯定更重。
众人交头接耳,目光纷纷投向林婉儿,眼中满是震惊与同情。
林婉儿闻言,整个人如遭雷击,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林浅在监狱里遭遇的种种不堪。
如果自己真的进了监狱,以傅家的权势和傅时夜睚眦必报的性格,想要在监狱里悄无声息地整死她,简直轻而易举。
“不,不要!”
林婉儿疯狂地挣扎着,保镖们不费吹灰之力将她重新按住。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眼神中满是恐惧:“傅总,我不是故意的,我可以赔你,您给我爸妈打电话,他们会立刻送钱过来,求您不要把我送进监狱。”
泪水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划过她那苍白的脸颊。
傅时夜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的哀求,扭头看向林浅,眼神瞬间变得温和下来,仿佛刚刚那个冷酷无情的人不是他。
“这样,你可还满意?”
他轻声问道。
林浅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她突然明白,傅时夜之所以要把林婉儿弄进监狱,是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的方式,为她讨回公道。
那些曾经被林婉儿欺负、被冤枉入狱的痛苦回忆,此刻都在傅时夜的庇护下渐渐消散。
林浅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有好多感谢的话想说,可喉咙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怎么也说不出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了一声轻轻的、带着哭腔的
“嗯”。
顾北辰死死地盯着林浅,那双眼瞪得极大,仿佛两颗即将迸出眼眶的弹珠。
好像在控诉林浅的心狠,为何如此对待林婉儿。
他想说话,可嘴里被塞着袜子,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
“唔唔”
声。
他开始拼命挣扎。
两个保镖竟差点难以压制住他。
李特助见状,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他可不会惯着顾北辰这般折腾,毫不犹豫地抬起脚,猛地一脚踢在顾北辰的肚子上。
这一脚力道极大,顾北辰顿时发出一声闷哼,身体如虾米般弓起,身体抽搐,脸上满是痛苦的神情,冷汗如雨般从额头滑落。
傅时夜神色冷漠,缓缓伸出脚,用鞋尖挑起顾北辰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直视自己。
傅时夜的声音冰冷刺骨,“你是林婉儿同伙,进监狱也少不了你。”
顾北辰听了这话,瞳孔急剧收缩,眼神惊恐。
林浅站在一旁,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着顾北辰此刻惊恐的模样,她心中对他的厌恶又更深了一层。
原来他也知道害怕,也清楚进了监狱就没有好果子吃。
可当初她被冤枉入狱,遭受了整整五年的牢狱之灾,他明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却依旧选择视而不见,不愿意听亲妹妹说出真相,宁愿麻痹自己,久而久之,就真的认定她有罪,而林婉儿是无辜的。
既然他如此偏袒林婉儿,那就让他们一起进监狱,好好体验一下牢狱生活吧。
很快,警察来了。
傅时夜与带头的警官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指了指瘫倒在地的林婉儿和顾北辰。
警察们立刻上前,给林婉儿和顾北辰戴上了手铐。
“不,我不要去监狱,我不要!”
林婉儿拼命地挣扎着,双脚乱蹬,可一切都是徒劳。
她被警察架着,哭喊声在宴会厅回荡。
林浅突然想到五年前,也是在这样满是豪门显贵的宴会上,自己被警察铐走。
那时的她不停解释:“不是我,是林婉儿推......”
她的话才说一半,就被林母一巴掌打在脸上。
“你这个黑心肝的,做了错事,还想栽赃到婉儿身上,我和你爸亲眼看到就是你做的。”
那时,林婉儿就站在林母身后,看向她的眼神满满都是嘲讽。
好像在说:你是真千金又怎样,还不是要给我被黑锅。
当时的林婉儿别提多得意了,和现在被剃光了头,满脸泪痕,哭花了状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五年前,林婉儿是升学宴的主角,是被林家捧在掌心的小公主。
五年后,风水轮流转,林婉儿竟也有被警察带走的一天。
顾北辰被警察抓着,嘴里的袜子也被警察拿掉了。
他经过林浅身边时,一脸失望道:“林浅,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休想让我轻易原谅你。”
【第106章
林浅有错,罚你重绣,绣不完不准离开傅家】
第106章
林浅有错,罚你重绣,绣不完不准离开傅家
林浅抬眸,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似裹挟着锋利的冰碴。
林浅只觉得他这个人自大又自恋。
他是哪里来的错觉,觉得她会在意他的原谅?
用她不在意的东西来威胁她,她都被他的操作蠢哭了。
“顾北辰。”林浅看着他,声音像浸在冰水里的玻璃器皿,"有没有人说过,你这人就像开败的牡丹——"
指尖轻轻划过鎏金桌布上晕开的红酒渍,"花瓣还硬撑着富贵模样,花蕊早就烂透了。"
这五年里,她在黑暗中挣扎,身体被折磨得千疮百孔,可心智却愈发坚韧。
顾北辰呢,像是被岁月蒙蔽了双眼,透着一股令人发笑的愚蠢。
林浅别过头,不想再看他一眼,那嫌弃的姿态,如同在驱赶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
顾北辰喉结滚动着要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最后望向林浅的瞳孔里,映着傅时夜裁剪精良的西装轮廓正严丝合缝贴住她单薄的肩线。
傅时夜身姿挺拔,气质冷峻,林浅虽带着几分柔弱,却也难掩清丽,这般男才女貌的画面,让顾北辰心中的嫉妒像毒蛇吐信,在他胸腔里啃出带血的窟窿。
明明是他先认识林浅的,凭什么现在站在林浅身边的是姓傅的。
他有再多的不甘都无济于事了,只能被警察带走。
宴会厅里的气氛在短暂的死寂后,渐渐恢复了些许生气。
男人们看向傅时夜的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忌惮,那是对强者本能的畏惧;女人们望向林浅的目光中,则满是羡慕,羡慕她能得到傅时夜这般毫无保留的袒护。
宾客们纷纷上前,将精心准备的寿礼呈给老夫人。
这些寿礼,无一不是价值连城,每一件都承载着送礼者的讨好与巴结。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接过一份份寿礼,感谢每一位宾客的心意。
终于,轮到林浅。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走上前,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她低着头,声音带着深深的愧疚与自责:“奶奶,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没有保护好傅先生特意为您准备的《国色天香》苏绣。”
在傅家的这一个月,奶奶对她的关怀无微不至,每一个细节都如同冬日里的炭火,温暖着她冰冷的心。
她身子孱弱,便每日变着花样做各种滋补佳肴,短短一个月,她的脸颊便有了血色。
她腿疾不便,又专门请了按摩师,每日为她舒缓腿部的酸痛。
林浅心中清楚,自己满身瑕疵,可奶奶却从不嫌弃。
明明她面容憔悴,奶奶却总是夸赞她容颜俏丽;明明她曾因愤怒对父母动过刀子,性格刚烈,奶奶却总说她温良和善;明明她自觉与傅先生身份悬殊,是个身体残缺、命不久矣的人,奶奶却总说傅先生能遇见她是莫大的福气。
她怎会看不出奶奶的撮合之意,可她又怎敢奢望。
傅先生,宛如夜空中遥不可及的星辰,光芒万丈,身边应是家世相当、明艳动人的女子相伴,而不是她这样一个满身伤痛的落魄之人。
想到这里,林浅的眼眶微微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老夫人见此,赶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你没有错,错的都是他们。寿礼坏了不要紧,奶奶能感受到你的这份心意,奶奶心里高兴着呢。”
老夫人越是这般宽容,林浅心中的感动便愈发浓烈,鼻尖一酸,泪水险些夺眶而出。
就在这时,傅时夜的声音骤然响起:“确实是你的错。”
老夫人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傅时夜,眼中满是惊讶,心里直嘀咕: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没瞧见浅浅都快愧疚得抬不起头了吗?
她狠狠地瞪了傅时夜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不会说话就别开口,省得招人嫌。
可傅时夜仿若未觉,神色平静,语气淡淡地继续说道:"罚你重绣,绣不完,不准离开傅家。"
林浅愣住了,抬起头看向傅时夜,晕染着泪水的眸子清亮又可怜。
这样的眼神令傅时夜有些燥热,他松了松暗纹领带,喉结在黑色丝绸下滚动出危险的弧度。
老夫人反应过来,心里乐开了花。
这混小子,总算开窍了,知道用这种法子留住浅浅,不枉费她一番苦心。
虽然理由牵强,但傅时夜从来都不是讲道理的人。
他看着林浅,“林小姐意下如何?”
这样的惩罚,对林浅来说根本就不算惩罚。
在傅家,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她还有一个超大的采光极好的卧室,以及专属于她的绣房。
在她工作时,从来都不会被人打扰,整个傅家的人都尊重她。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
“好。”
她轻轻应道,声音微微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傅时夜嘴角微微上扬,一个不易察觉的挑眉,泄露了他心中暗自窃喜的情绪。
小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骗。
他眯着眼睛,细细打量林浅,那目光像是要把林浅吞噬,老夫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不由得暗自咂舌。
自家这个大孙子是个什么德行没人比她更清楚。
在傅时夜这只老狐狸面前,林浅嫩得就跟个小白兔似的。
怕是被吃干抹净,都觉得傅某人人美心善。
傅时夜与老夫人又寒暄了几句,便被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请走,去商议那些晦涩难懂的商业事务。
老夫人看着林浅,眼中满是疼惜:“浅浅,忙了一天,饿了吧?去吃些东西,喜欢和谁聊天就聊,不喜欢的,别搭理他们,一切随心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