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网游小说 > 三尺春 > 第42章
0112
(112)问话
  门口,十多名侍女正静静候着,已备好热水、棉帕与干净的衣裳,等着服侍李姝菀梳洗更衣。
  李奉渊走出房门,同柳素道:“进去伺候小姐吧。”
  柳素垂首应下,吩咐身后的侍女带上洗漱用物接连进去了。
  桃青向正准备一起进去伺候,却忽然听李奉渊叫住她:“等等,去将刘大刘二唤来厨房。”
  今日李姝菀出门,只有柳素、桃青、刘大与刘二四人随侍。桃青听见这话,猜到李奉渊或许是动了气,心下一紧,片刻不敢耽搁,快步出门寻人去了。
  李奉渊说完,又对一名侍女道:“去找宋静,让他把我从西北带回的那只装了首饰的箱柜送到小姐这儿来。”
  侍女应道:“是,侯爷。”
  桃青和刘大刘二赶到厨房时,李奉渊站在灶台前,正往烧开了水的铁锅里下刚扯好的面。
  桃青一路跑得急,她福身行了一礼,有些气喘地道:“侯爷,刘大刘二来了。”
  说罢便和兄弟二人站在厨房里,等着李奉渊问话。
  灶中柴火烧得旺,照得厨房一派亮堂。李奉渊背对几人,拿长竹筷搅了搅面,很快锅中水便再次沸腾起来。
  他拿木瓢从缸里舀了半瓢清水,倒进锅中,又往锅里扔下一把青菜,打下一个滚水泡过的蛋。
  他不疾不徐地忙完这一切,才开口问:“小姐今日出门见了什么人?”
  他语气平淡,辨不出喜怒,好似只是随口一问,但几人鲜少被李奉渊喊来跟前问话,是以眼下皆揣着谨慎,不敢草率答话。
  桃青低眉垂首,率先道:“回侯爷,小姐今日只见了沈回沈公子。”
  李奉渊接着又问:“去了何处?”
  刘二回道:“回侯爷,小姐早上出门后直去了书坊,与沈回在书坊从辰时一直待到午后,随后二人一道去了明月楼用膳,之后小姐便回了府。”
  这些李奉渊已经知晓,但他想问的并不仅是这些无用的消息。
  刘大曾伴李奉渊身边多年,比桃青与刘二对李奉渊的了解更深几分。
  他揣度着李奉渊找他们来问话的用意,思索片刻,接着刘二的话补充道:“禀侯爷,在书坊时,属下们一直跟着小姐,但到了明月楼,小姐与沈公子在包间用膳,属下们在门外等着,并不知二人交谈了些什么。”
  他说“交谈”二字,但关着门,是只谈了话还是做了别的,又怎能说得清。
  李奉渊面色微变,他盯着锅中将开未开的半锅水,声音有些沉:“小姐和那姓沈的在酒楼待了多久?”
  刘大偷偷瞥了眼李奉渊的背影,小心翼翼回道:“两个时辰。”
  李奉渊闻言,回过头,目光寒凉地看向三人:“两个时辰,你们可进去看过一眼?”
  三人察觉到他语气中的怒气,低着头不敢言语。
  沈回待李姝菀素来温和有礼,加之李姝菀这段时日常与之约见,视之如挚友,几人的确放松了警惕,没对他加以防备。
  等到李姝菀从包间里醉醺醺地走出来,几人才意识到不妙。
  李奉渊面色冰冷:“她要与外男共处一室,你们无一人劝阻吗?”
  刘大与桃青没敢回李奉渊这话,桃青闻李奉渊语气恼怒,倏然忆起了多年前书房失火他下令仗责了一名小侍女那日。
  侯府人少事闲,少有责罚。李奉渊平日里待府中的下人又太过平和,以至于有时候桃青都忘了一旦关切到他心重之物,李奉渊亦绝非好心肠的主。
  桃青额间浮汗,不敢再多想。
  刘大与桃青心有所惧,只有刘二老老实实地回着李奉渊的话:“回侯爷,小姐与沈公子用膳前特意吩咐过,不许我们进去打扰。”
  曾经那小侍女也在错后将过错推到李姝菀身上,桃青听见刘二这犯蠢的话,伸出手偷偷扯了下他的衣袖。
  刘二一愣,低头看了眼桃青收回去的手,听劝地闭上了嘴。
  李奉渊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李姝菀的吩咐,问责他们,自然是觉得他们没有尽到劝告之责。
  然后这话似乎有些用处,李奉渊竟没有怪罪。
  锅中水再度烧开,细面在水中沉沉浮浮,李奉渊挑面看了看,见面已经煮透,将面盛入碗中,在面上铺上青菜与煮好的溏心蛋,洒下几粒细葱与一小撮盐,熄了灶中的火。
  桃青回忆着李奉渊今夜在院门处见到李姝菀时难看的脸色,灵台忽然一清,她看了眼李奉渊,小心翼翼地道:“禀侯爷,小姐与沈公子用过膳从包间出来,除去饮醉了酒,看着并无什么异样。”
  她思索着李姝菀到府时到醉态,又思忖着道:“不过因小姐喝多了,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小憩了一会儿,乱了发髻。”
  桃青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李奉渊面色渐缓,没再多问。
  他抽了双筷子在锅中洗过,端着面碗往外走,吩咐道:“今后小姐再与沈回相见,不可叫二人私下共处,若有何意外,即刻来军营找我。”
  李姝菀今已不是当年需人时刻管束的小姑娘,而是能撑起侯府的半个女主人。
  三人不敢违李奉渊的令,又担心被李姝菀知道他们私下做了李奉渊的眼线。
  桃青迟疑着问:“侯爷,若小姐知道了,问起奴婢们……”
  李姝菀聪慧敏锐,知道是迟早的事。李奉渊坦坦荡荡:“告诉她就是,不必瞒着。”
  他并不担心她知晓,她若知道他让人看着她更好,好让她在外男面前清醒些,不要被人轻易欺负了去。
  李奉渊猛然止住思绪,不愿再想。
第113章
|
0113
(113)睡吧
  李奉渊端着热气腾腾的面回到东厢时,李姝菀已洗漱更衣。
  她穿着一身雪白中衣,肩披一件天青色外衣,安静靠坐在床头。
  床下放着他让人送来的箱柜,柜门开着,她正把玩他带回给她的首饰。
  李姝菀听见李奉渊进门,抬眸看他。
  侍女点亮了墙边的灯树,房中亮堂,暖色的烛光往她身上一照,卸下脂粉的面容看着少了三分艳色,更显清丽。
  李姝菀正欣赏手中一条华丽的串了细金珠与青玉珠串的腰链,此刻李奉渊一来,她似觉得他比手里的东西更有看头,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坐也好,行也好,李奉渊身姿都不曾折过,从来挺拔如松。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手里端了一碗汤面,他走得比平时要慢些。腰上的玉佩随步伐轻晃,引着李姝菀的视线往下一挪,落在了他腰上。
  所谓虎将,多是生得虎背熊腰,持枪跨步一立,犹如一堵难以撼动的山墙。
  然李奉渊虽高大,衣裳一穿,看着更似个有几分力气的文官。
  有虎背,却无熊腰,腰身上没有赘肉,腰带一束,掐得腰身劲瘦,叫人忍不住遐想衣下裹着的身躯多结实有力。
  李姝菀盯着他的腰不挪眼,李奉渊察觉到她的目光,在床前站定,问道:“看什么?”
  他说着,正要在床边坐下,李姝菀忽然倾身朝他靠近,将手中细细的金珠玉腰链戴在了他腰上。
  因与外族接壤,边关的民俗热情豪放,女子亦是大胆豪迈,着的衣裙也与京中不同。
  多是短衣长裙,露出中间纤细柔美的腰肢。
  这链子便是她们戴在腰上,用以显露纤瘦柔软的的腰线,李奉渊实在没想到有一天这种链子会戴在自己身上。
  李姝菀倒像是很满意,戴好后盯着看了看,伸出食指在长长的玉链上勾了一下。
  玉珠滑过指尖,又摔落在他衣裳上,与他的玉佩相撞,发出一小串清脆的响。
  李奉渊低头看了一眼,李姝菀盯着那过长的链子赞叹道:“好细。”
  李奉渊没听明白,他在床边坐下,问道:“什么细?”
  “哥哥的腰。”李姝菀老实道。
  李奉渊闻言愣了一下,忍不住轻叹了口气,伸手去解腰链。
  房内伺候的侍女听见这话,默默朝李奉渊腰上看了一眼。金珠玉链,劲腰长腿,倒别有一番美感。
  他将链子放在一旁,将碗往李姝菀面前伸了伸,道:“别玩了,趁热吃。”
  李姝菀就着他端着的碗,低头喝了口汤,拿起筷子,坐在床上小口小口吃起来。
  李奉渊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问道:“还合胃口吗?”
  李姝菀沉吟一声,如实点评道:“尚可。”
  碗里什么佐料都没多放,就撒了几许盐葱,估计也美味不到哪里去。
  不过李姝菀酒后正需吃淡些,是以也不觉得有多难吃。
  李奉渊担心她积食,煮得不多,李姝菀吃着吃着,像是撑着了,渐渐皱起了眉。
  李奉渊道:“吃不下就不吃了。”
  李姝菀摇头,把面吃了个干净。
  李奉渊将碗递给侍女,端茶给李姝菀漱了漱口。李姝菀饮了半杯,靠着休息了会儿,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脸色一变,伏在床边,弯腰吐了出来。
  她吐得急,侍女来不及拿来痰盂,秽物脏了一地,也溅脏了李奉渊的衣靴。
  李姝菀看他衣裳脏了,自己呕得难受,却还在伸手用力推他,然而她的力气哪里推得动李奉渊。他担忧地看着她,托着她的手臂,轻轻替她顺着背:“别乱动,吐出来就好受了。”
  喉咙胃酸直冒,李姝菀难受得手都在颤,直到将吃进去的面和喝下去的酒都吐出来,她才缓缓喘着气直起腰来。
  李奉渊看她吐红了眼,心疼道:“既然难受,何苦还强撑着吃完?”
  侍女围上来收拾秽物,递上温热的棉帕和茶水,李姝菀虚弱地靠在床头,漱口后擦了擦嘴,低声道:“我怕明年就吃不到了。”
  李奉渊道:“你想吃,随时都能给你做。”
  他听着她的糊涂话,伸手顺了顺她鬓角的乱发,沉默片刻,又安抚道:“我不会走了。”
  李姝菀没有回答,只是静静看着他,仿佛不信他的话。
  房中气味有些难闻,李奉渊叫人支起窗户透了透气。
  时辰已经不早,他扶着李姝菀睡下,等她面色好些了,便起身准备离开。
  可才起身走出两步,李姝菀却又叫住了他。
  “哥哥。”她面对他侧躺在床上,小半张脸埋入柔软的枕头里,睁眼望着他,慢慢朝他伸出了手掌。
  袖口褪至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养护得如玉一般的手掌静静搁在床沿上,等着他去握住。
  她醉了实在粘人,李奉渊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痒。他折身回来,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垂眸看着她,低声哄道:“睡吧。我就在这儿,等你睡着我再走。”
  李姝菀反握住他,安心地闭上眼,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酒意之下,她没多久便睡着了,但手却还紧紧攥着他,仿佛怕他在不知不觉中离开。
  李奉渊听着她绵长平缓的呼吸,神色也跟着平静下来。
  侍女安安静静退了出去,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似有雨声响起。
  李奉渊皱了下眉,伸手握住疼得如有铁锤在敲打的膝盖,抬眼透过窗户,看向了外界暗沉无光的天色。
  几滴春雨轻轻落在屋檐上,渐渐连成一片雨声。
  下雨了。
  酣醉一夜,晨时,李姝菀在一片密雨声中徐徐醒来。
  柳素听见床榻上传来动静,放下手里的烛台,走过去挂起床帐,扶李姝菀起身:“小姐醒了。”
  因宿醉,李姝菀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几时了?”
  柳素在她腰后塞了只靠枕,回道:“不早了,已是巳时一刻了。”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