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话说回来，就算凌氏子孙依然不忘先祖遗训，对她的帮助也极为有限，人类作为世界中的智慧生命，智力、学习等能力都不差，特别是潜力，她很看好。可惜人类能作到的实在太少。
在规则面前，人类脆弱的可怜，倾尽全力，能帮上的忙也是有限的。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和杜千，可这还不够。
“内应的事情，先放在一边，把我们的问题解决了再说。”杜千想了想说道。
妈蛋的，邪神长什么样老子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它的脾气性格，安排内应？这种不靠谱的事儿，你也能想到？难道说，你就这么不看好正面对抗？
杜千自然不知，千幻女鬼何止是不看好，根本就是绝望。这三个条件，只是最基本的，是否能再次镇压住邪神，更多的要看运气。第一次远古战争，若非她舍弃身体，与大陆意志顺利的融合，灵兽一族出击的时间和位置巧妙无比，大陆和圣殿天堂早就不存在了。
“可以，地方你来选，首先不能在千幻岛和云霄阁，其次不能在神兽大陆和圣堂域，最后，更不能在魔洞中。”千幻女鬼仔细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虽说她已经准备和杜千合作，合作的基础是必须先保护好自己。
当然，这又是大陆的意志在作怪，世界意志永远会把自己的安全放在最前面，生存高于一切。
去他娘的，要求这么高？千幻和云霄不提，大陆和圣堂域也不行，最后连魔洞都考虑到了，除了这些地方之外，杜千还能选什么？
“塞纳域可以吗？”杜千说道，除了那儿，他再也找不出合适的地方。或者说，除了塞纳域，杜千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可以。”千幻女鬼犹豫了片刻，点头说道。
第六百零七章
风起，备战(shukeba.com)
原本塞纳域并非最好的选择，如今那儿已经成了一片飞地，即不属于圣殿天堂，也非大陆，又与这两处世界多少有些关系，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除了塞纳域之外，还有时空乱流之地，凭千幻和云霄的能力，也可以暂时停留在那儿，可若是想相互吞噬，却是极难。
“好，我这就去安排。”杜千见千幻女鬼点头，心中暗喜，终于迈出第一步，虽说无比艰难，可能有个不错的开始，总归是好的。人类和灵兽一族的问题，先放在一边，毕竟对抗邪神的主力，正是她们和自己。
其实杜千也有他的烦恼，他被云霄女鬼强迫与圣殿意志融合，时间太短，刚刚体会到世界意志的神奇，能够一步迈入不同的世界，可这还不够，想要与邪神战斗，他需要懂的更多，若是能随心所欲的发挥出世界意志的力量，才有几分本钱。如今距离那种程度，还相当遥远。
希望邪神发动的再晚一些，给自己更多的适应时间。将希望放在敌人身上，不得不说，这让杜千觉得相当无奈。
眼前一变，杜千再次进入云霄阁中，想想云霄阁外的神光柱，心中暗自好笑。这就是人类与世界意志之间的差别。又是道文，又是凌氏血脉，还要加上什么狗屁的隐面神术，集合在一起，才有机会进入云霄阁中。而如今的自己，只要心念一动，迈步即入。
“你回来的好快？”刚刚踏入云霄阁，云霄女鬼已经来到他面前，这本就是她的世界，可以无视空间和时间，想到哪儿就到哪儿。在她身后，站着两名女子，杜千抬头看去，左边的正是凌丹，右边的女人让他有些意外，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顾紫云。
“嗯，你们的心意，我都知晓。塞纳域是个不错的选择，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你们各自的能力，你以为如何？”杜千懒得绕圈子，之前被她算计，心中还稍有不满。
当然，他也知道，作为世界意志，第一法则就是自保生存之路，他无法苛求对方什么，云霄女鬼作的没错。
果然，杜千一说，她就懂了，犹豫片刻，点头应道：“这样也好，不过……”
“可是担心云霄阁？”杜千自然明白她在担心什么，离开此间，对她而言，如同乌龟离壳，而且壳随时可能被别人占去，说不担心是假的。
“正是。”云霄女鬼坦然应道。
“这世间，能自由出入者，不过四位。你与千幻，我与邪神。”杜千提醒道。
“嗯，有理。”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邪神此时还没能力脱出镇压之地，若是有，凭它的实力，直接抢夺就是了，就算云霄、千幻再加上杜千，也挡不住邪神。
除邪神之外，千幻与她同去塞纳，杜千肯定也要去的，作为见证者。除了他们，再没人能威胁到千幻岛和云霄阁，自然也没必要担心这里的安全。
“两位怎么会走到一起了？”杜千转头问道。
“偶遇。”顾紫云翻了翻白眼说道，她对杜千自然没什么好印象。人总是以自身为出发点，看待事情的对错。在她而言，当初杜千取走她的珍品，虽说事后还了，可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小的困扰，她没有斩尽杀绝，放过杜千一回，杜千理应感恩戴德，可这小子居然一副理所当然，甚至还对自己抱有敌意，这就过份了。
之后见面，更谈不上愉快，一个周山帝国出来的小家伙，本圣君能看上眼，你就应该五体投地，成为本圣君座下童子才对。可看看杜千当时是怎么作的？居然自视与本圣君平等相待，这是何等的嚣张？
在顾紫云看来，大陆上能与她平辈论交的，也只有另外三位圣君，除此之外，就算是三大势力的帝君，也要低头伏小，何况是一个周山小辈？
谁能想到，事过境迁，这才多久，自己居然要仰望他才行。之前遇到凌丹，她才知道，圣堂域的实力居然强大到这种程度，两人只是稍稍交了一下手，就让她明白，若是生死相斗，自己连半点机会都没有。云霄四圣君中，也只有墨千言那怪物，才有资格与凌丹相提并论。
“杜千，你在作什么？”凌丹问道。
“增强实力，我正在迈出第一步。除此之外，还需要人类和灵兽齐心合力，以及在邪神身边安排一个能让它信任的内应，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这才有几分胜算。”杜千简单的解释几句，以凌丹的聪慧，自然不难理解。
看了一眼云霄女鬼，再品味一下杜千的话儿，凌丹脸色舒缓，明白杜千所说。接着又皱紧眉头，人类和灵兽齐心合力？这不是扯蛋吗？从远古战争之前，人类与灵兽之间的恩怨就是无解的，都是为了生存而努力。
正所谓一山不容二虎，在同一个世界里，绝对不可能有两个高智慧种族存在，战争是唯一的选择，直到一方被灭绝为止。
当然，也可以选择融合一体，形成新的种族，可这种情况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两个种族的差异不能过大。人类和灵兽显然不在此列，除了战斗到底，凌丹不认为有妥协的可能。
大陆千万年间，人类和灵兽的平衡，是建立在邪神存在的基础上，各有顾忌，当邪神不在之时，重燃战火是必然的。
就算有邪神在，人类同样无法和灵兽真诚以待，通过远古战争，就能看出灵兽的狡猾和无信。
至于内应，凌丹暗自苦笑一声，被灵兽一族摆了一道，吃过一次亏的邪神，又怎么可能信任其它生物？
何况普通的生物，就算能成为内应，又有屁用。邪神的强大，凌丹再清楚不过了，灵兽一族集体背叛，才找机会镇压住邪神，单独的个体，除非两大世界的意志，否则就算能成为内应，也毫无用处。
“联合的事情，还请你多操心，我去试试，能不能接近邪神。”凌丹轻咬下唇说道，很显然，作内应在她看来，是十死无生，也不会有人愿意接下这活儿，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其实她心里一点底儿都没有，连接近邪神的机率都很小。
杜千摇摇头：“算了，凌神主不合适，其实作内应，灵兽一族远比我们要合适的多。”
他这可不是乱说，灵兽一族原本就是普通的野兽，经邪神的魔气污染，才成为拥有灵智的灵兽，与邪神本就是同源，自然更容易取信。
“我没办法说服灵兽一族，你可以吗？”凌丹自然知道，自己并非是合适人选。
“先放在一边吧，我们走。”云霄女鬼脸色不耐的说道，若是她和千幻能顺利融合，谁吞噬谁并不重要，至少要成为完整的世界意志，这才有与邪神一争的本钱。至于人类、灵兽、内应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先放放再说。
层次不同，认知自然不一样。在世界意志眼中，哪怕决定远古战争最终命运的是灵兽一族，她也不会放在眼里。没有两大世界意志的拼死战斗，灵兽一族又怎么可能有机会儿？
“也好，凌神主和顾圣君，先回到各自的世界，想办法整合人类的力量，其它事情回头再说。”杜千默然的说道，随着他与圣殿意志的融合越深，越能理解云霄女鬼的想法。
顾紫云眼前一暗，已经离开，再次出现在神光柱前，心中暗自着恼，好容易进入云霄阁，什么好处都没捞到，就这样离开了？
凌丹自然不会给他解释面临的灾难，云霄女鬼更是懒得理她，顾紫云身为四圣君之一，多多少少能猜到几分，可信息量远远不够，还无法明白他们在搞什么。
“联络人类，集合在一起？”顾紫云紧皱眉头，猜测可能面临的问题到底有多严重。一直以来，她眼中最大的敌人就是墨千言，连灵兽一族都要排在后面。
虽然没人解释，可几人的对话她听在耳中，这次要面临的困难应该相当大，连灵兽一族，都要联合在一起。心中一动，能让云霄女鬼和实力强悍无比的凌丹如此在意，除了那东西，她想不出还有其它的可能。
“坏了，难道说，它要脱出封印？不可能吧？”顾紫云脸色剧变，就算年代久远，她也知道云霄阁建立的原因，那可不仅仅是为了凌氏延续后代，而是有更重要的使命。
和顾紫云比起来，凌丹知道自己要作什么，返回圣堂域马上忙碌起来，先与妙瑶商量片刻，两人分头行事，招集十神殿神主，共议大事。邪神殿里的一缕残魂已然消失，不需要她们留守，自然可以放手而为。
圣堂域的情况比大陆好上千万倍，十神殿主对邪神的存在都有清醒的认知，短时间内，十神殿进入战备状态，大量的人手进入塞纳域，这次挑选的要求一再降低，无数的塞纳域强者，通过神光，进入圣堂域中。
十神殿更是一片繁忙，各种物资流水般的从仓库中取出，各种神术下发到每一位战士手中。
风起，备战！
第六百零八章
意志之争(shukeba.com)
♂
塞纳域山地上空，站着三个人影，杜千距离两人颇远，百米之外，静静的看着千幻与云霄，这两位原本是一体的世界意志，在千万年后，终于再次相遇，很有一点宿命的味道。
极目远望，蜿蜒曲折的塞纳河，只能看到一条淡淡的影子，这里距离塞纳河至少有数百里之遥，通常塞纳人是轻易不会到达此间的。远古战争之后，塞纳域自成一地，以塞纳河为根基，距离塞纳河稍远，就不适合人类居住。不仅压力倍增，而且这里也没有人类生存所需要的任何资源。
山峦迭起，深谷幽幽，入眼尽是黄褐之色，比起半死之地的灰白，稍好一点点。此时的杜千，对规则理解更深刻，自然知道这种地方，其实比半死之地强不了多少。土地是黄褐色的，却无法让植物生存，距离塞纳河越远，受到的规则之力越轻，可以说，塞纳河，就是这里的规则之河，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养育了亿万塞纳人。
可惜，这条规则之河并不完整，甚至只能算是规则的胎状体，连婴儿都算不上。或许再有无数个亿万年，塞纳河才能重新生出灵智，成长为一个全新的世界意志。那不仅需要漫长的时间，还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以及某些特殊的机缘。
人，需要有机缘，方能登顶。一方世界，同样需要机缘，才能产生意志。
简单的说，塞纳域是一个怪胎，只能算是世界的残片，能够养育亿万生灵，绝对是个例，若没有远古战争，这样的古怪世界原本就不该存在。
距离塞纳河这条规则之河越远，就越接近时空乱流，生灵在这里自然会感受到更强的压力。以杜千的眼力看来，塞纳河百万里之外，已经是一片虚无，与时空乱流交织在一起，这倒是个最容易进入时空乱流的地方，甚至比千幻女鬼刻意制造出来的假死之地，以及云霄阁外的半死之地更容易进入时空。
千幻和云霄对视良久，似乎想从对方的外表上，看出这千万年来发生的改变。在杜千眼中，这两位如同双胞姐妹，除云霄女鬼稍高出一点点外，余者看不出丝毫不同。
“来吧，到我这里来。”云霄女鬼伸开双臂，没有杜千想象中的火爆场面，仿佛是一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还是我来吧。”千幻女鬼面无表情的说道，同样伸出双臂，两人缓慢的向前飞行，终于抱在一处，两个身体变得透明了几分，终于合二为一了。
“原来是这样。”杜千摸着下巴轻声自语，她们的战斗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更加凶险，这是意志层面的较量，自然不会象武夫那样，打得火星四贱，山崩地裂。可她们之间的争斗，却代表着两个小小空间的生存与毁灭。
这会儿，杜千有一种冲动，很想去千幻岛和云霄阁看看，想来那儿的变化肯定很惊人，是空间的合并？还是毁灭？
这种战斗是无声无息的，外人无法观看，就算杜千拥有规则之力也不行，那两位使用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规则。杜千若是强行观看，相当于规则介入，引发的只会是战争。
在空中盘膝而坐，双掌对立，不时的拉伸着，无数的规则线条在两掌之间时隐时现，这是杜千最近迷上的一个小游戏。他莫名其妙的就会了，不用问也知道，定然是圣殿意志的指引。
双眼紧盯手掌间的明灭规则，似乎看到一个世界从无到有，由盛转衰的过程。每观看一次，杜千对世界的理解就更深几分，甚至对时空乱流的规则，也有几分体会。
“世界本质，无外乎空间为域，时间为流。一切皆以此二者为先，方有天地生灵，生机不断，自然延绵亿万年。”
双手一分，左掌规则化地为牢，一个小小的世界模型出现在掌中。右手一摆，岁月匆匆，转瞬万年。
双掌一合，时空相交，杜千知道，在这一刻，时空乱流之中，定然会出现一个小小的世界。当然，这个世界极不稳定，别说自己只是率性为之，就算全心全意去经营，也未必能成功。
心中再次升起一丝明悟，这才是千幻女鬼最后的退路吧。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经营一片小小的世界，哪怕再不稳定，至少也有条退路，比起抢夺现成的世界，单以成功率而言，似乎还要高上几分。
千幻女鬼能想到，云霄女鬼自然也会这么作，她们急着想要找回另一半，想来也是与此有关。不能说她们这么作有何不妥，毕竟作为世界意志，首重生存，余者皆不为虑，人类生灵的死活，真心与她们没太大的关系。
只要有一方世界存在，总会衍生出新的生灵，时间对她们同样没意义，没有外来的干扰，时空乱流之中，时间之河永远流淌不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衍生出生灵，自然也可以衍生出智慧种族。
双手分开，手中规则线条立时崩塌，这方小世界也化成尘埃，消失无踪。杜千苦笑着摇摇头，可惜啊，若是早懂得这些，当初得到圣殿意志的时候，就应该与它融合一体，有这段时间的缓冲，他也能弄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小世界，作为最后的退路。
多了不敢说，保证几百人存活，还是有机会的。可惜现在已经来不急了，想要稳固一片小世界，没有数年的时间，花费大量的精力，根本无法作到。
脚下的山峰谷地消失不见，黄褐色的世界被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代替，杜千抬眼看去，知道那两位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时间和空间都已经不存在，唯有一丝意志长存。
如果现在杜千出手，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打碎她们的意志，甚至能吸收成为自己意志的一部分，令原本受创的意志多恢复几分。
当然，杜千自然不会真的那么作，不说这么作能得到的好处微乎其微，想想邪神的存在，杜千就不会允许圣殿意志占这种便宜，那是自毁前程，没有大陆意志的真诚合作，他绝对不是邪神的对手，除非他肯放弃眼前的一切，独自逃生。
一缕古怪的规则线条爆出一团火花，杜千惊讶的看着这团火花泯灭，心道果然如此。紧接着，又一丝规则爆出火团，杜千几乎笑出声来。
这两股规则之力，正是她们为自己准备好的最后退路，由此可见，意志之争有多恐怖，天知道她们为此准备了多少年，居然在争夺意志归属之时，将退路封死。这样也好，少了最后的退路，无论谁输谁赢，应该都会尽力对抗邪神，让杜千增加几分胜算。
“哼！”一声冷哼，惊动天地，白雾翻滚，寒意阵阵。合二为一的身体伸出左手，凭空抓住一人，塞入口中，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被她生吞下去。
“凌彤？”时间虽短，杜千还是清楚的看到那被生吞下去的人，正是刚离开不久的顾紫云，在被吞下去的瞬间，甚至能看到她一脸的迷茫。
“干什么？”杜千怒吼一声，四周的空间为之一滞，去雾退散，寒意消退，无名之火冲天而起，这是杜千饱含怒意的规则之火。
“不关你事。”脑海中传来女鬼的声音，已然分不清是千幻还是云霄。
“放她出来……”只说了半句，杜千就脸色铁青的住嘴了，他同样拥有规则之力，自然知道，在这呼吸间，女鬼已经将凌丹消化一空，吸收了她全部的能量。
两半意志根本就没理杜千，右手又动了起来，又是一道人影被凭空拉出，塞入口中，生吞下去，这次杜千看的更加清楚，被吞下去的正是顾紫云。
“妈蛋的，两个都是王八蛋。”杜千双手挥舞，一道道规则线条在四周布下禁固空间，他绝不允许两人再这么乱来，大陆上每位强者，都是人类的未来和希望，哪怕他看着不顺眼的顾紫云，也是如此。
杜千的动作不慢，数息间已经封锁住四周的空间，当两只手再次伸出的时候，什么都没抓到，合二为一的身体转向杜千，两只眼睛怒视着他，却分属不同的意志，感觉分外的怪异。
“别再吞噬，人类的能量对你们而言微不足道，何必难为人类？”杜千劝道，双手不停，继续加固，他心里清楚，自己融合时间太短，对规则的理解远不如眼前两个意志，若非她们正处于争斗的最紧要关头，就凭自己布下的垃圾禁固，根本挡不住她们。
“生命交替往复，生生不息，你为什么要在意？”女鬼问道。
杜千明白，人终有一死，就算强如圣君、神主，也极少有能活过千年的。在世界意志眼前，万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吞噬几个生灵，临时补充一下自己，这在她们看来，无可厚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们争夺主导权的战斗，远比世界上所有生灵加在一起更加重要。
“别忘了，你我当初，都是人类一员。”杜千愤怒的提醒道，人吃人，世间恐怖之事，莫过于此。
塞纳域山地上空，站着三个人影，杜千距离两人颇远，百米之外，静静的看着千幻与云霄，这两位原本是一体的世界意志，在千万年后，终于再次相遇，很有一点宿命的味道。
极目远望，蜿蜒曲折的塞纳河，只能看到一条淡淡的影子，这里距离塞纳河至少有数百里之遥，通常塞纳人是轻易不会到达此间的。远古战争之后，塞纳域自成一地，以塞纳河为根基，距离塞纳河稍远，就不适合人类居住。不仅压力倍增，而且这里也没有人类生存所需要的任何资源。
山峦迭起，深谷幽幽，入眼尽是黄褐之色，比起半死之地的灰白，稍好一点点。此时的杜千，对规则理解更深刻，自然知道这种地方，其实比半死之地强不了多少。土地是黄褐色的，却无法让植物生存，距离塞纳河越远，受到的规则之力越轻，可以说，塞纳河，就是这里的规则之河，正是因为它的存在，才养育了亿万塞纳人。
可惜，这条规则之河并不完整，甚至只能算是规则的胎状体，连婴儿都算不上。或许再有无数个亿万年，塞纳河才能重新生出灵智，成长为一个全新的世界意志。那不仅需要漫长的时间，还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以及某些特殊的机缘。
人，需要有机缘，方能登顶。一方世界，同样需要机缘，才能产生意志。
简单的说，塞纳域是一个怪胎，只能算是世界的残片，能够养育亿万生灵，绝对是个例，若没有远古战争，这样的古怪世界原本就不该存在。
距离塞纳河这条规则之河越远，就越接近时空乱流，生灵在这里自然会感受到更强的压力。以杜千的眼力看来，塞纳河百万里之外，已经是一片虚无，与时空乱流交织在一起，这倒是个最容易进入时空乱流的地方，甚至比千幻女鬼刻意制造出来的假死之地，以及云霄阁外的半死之地更容易进入时空。
千幻和云霄对视良久，似乎想从对方的外表上，看出这千万年来发生的改变。在杜千眼中，这两位如同双胞姐妹，除云霄女鬼稍高出一点点外，余者看不出丝毫不同。
“来吧，到我这里来。”云霄女鬼伸开双臂，没有杜千想象中的火爆场面，仿佛是一对失散多年的亲姐妹。
“还是我来吧。”千幻女鬼面无表情的说道，同样伸出双臂，两人缓慢的向前飞行，终于抱在一处，两个身体变得透明了几分，终于合二为一了。
“原来是这样。”杜千摸着下巴轻声自语，她们的战斗看起来波澜不惊，其实更加凶险，这是意志层面的较量，自然不会象武夫那样，打得火星四贱，山崩地裂。可她们之间的争斗，却代表着两个小小空间的生存与毁灭。
这会儿，杜千有一种冲动，很想去千幻岛和云霄阁看看，想来那儿的变化肯定很惊人，是空间的合并？还是毁灭？
这种战斗是无声无息的，外人无法观看，就算杜千拥有规则之力也不行，那两位使用的是另一种完全不同的规则。杜千若是强行观看，相当于规则介入，引发的只会是战争。
在空中盘膝而坐，双掌对立，不时的拉伸着，无数的规则线条在两掌之间时隐时现，这是杜千最近迷上的一个小游戏。他莫名其妙的就会了，不用问也知道，定然是圣殿意志的指引。
双眼紧盯手掌间的明灭规则，似乎看到一个世界从无到有，由盛转衰的过程。每观看一次，杜千对世界的理解就更深几分，甚至对时空乱流的规则，也有几分体会。
“世界本质，无外乎空间为域，时间为流。一切皆以此二者为先，方有天地生灵，生机不断，自然延绵亿万年。”
双手一分，左掌规则化地为牢，一个小小的世界模型出现在掌中。右手一摆，岁月匆匆，转瞬万年。
双掌一合，时空相交，杜千知道，在这一刻，时空乱流之中，定然会出现一个小小的世界。当然，这个世界极不稳定，别说自己只是率性为之，就算全心全意去经营，也未必能成功。
心中再次升起一丝明悟，这才是千幻女鬼最后的退路吧。她有足够的时间去经营一片小小的世界，哪怕再不稳定，至少也有条退路，比起抢夺现成的世界，单以成功率而言，似乎还要高上几分。
千幻女鬼能想到，云霄女鬼自然也会这么作，她们急着想要找回另一半，想来也是与此有关。不能说她们这么作有何不妥，毕竟作为世界意志，首重生存，余者皆不为虑，人类生灵的死活，真心与她们没太大的关系。
只要有一方世界存在，总会衍生出新的生灵，时间对她们同样没意义，没有外来的干扰，时空乱流之中，时间之河永远流淌不息。时间是最好的良药，可以衍生出生灵，自然也可以衍生出智慧种族。
双手分开，手中规则线条立时崩塌，这方小世界也化成尘埃，消失无踪。杜千苦笑着摇摇头，可惜啊，若是早懂得这些，当初得到圣殿意志的时候，就应该与它融合一体，有这段时间的缓冲，他也能弄出一个似是而非的小世界，作为最后的退路。
多了不敢说，保证几百人存活，还是有机会的。可惜现在已经来不急了，想要稳固一片小世界，没有数年的时间，花费大量的精力，根本无法作到。
脚下的山峰谷地消失不见，黄褐色的世界被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代替，杜千抬眼看去，知道那两位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时间和空间都已经不存在，唯有一丝意志长存。
如果现在杜千出手，至少有八成的把握，打碎她们的意志，甚至能吸收成为自己意志的一部分，令原本受创的意志多恢复几分。
当然，杜千自然不会真的那么作，不说这么作能得到的好处微乎其微，想想邪神的存在，杜千就不会允许圣殿意志占这种便宜，那是自毁前程，没有大陆意志的真诚合作，他绝对不是邪神的对手，除非他肯放弃眼前的一切，独自逃生。
一缕古怪的规则线条爆出一团火花，杜千惊讶的看着这团火花泯灭，心道果然如此。紧接着，又一丝规则爆出火团，杜千几乎笑出声来。
这两股规则之力，正是她们为自己准备好的最后退路，由此可见，意志之争有多恐怖，天知道她们为此准备了多少年，居然在争夺意志归属之时，将退路封死。这样也好，少了最后的退路，无论谁输谁赢，应该都会尽力对抗邪神，让杜千增加几分胜算。
“哼！”一声冷哼，惊动天地，白雾翻滚，寒意阵阵。合二为一的身体伸出左手，凭空抓住一人，塞入口中，一个活生生的人，居然被她生吞下去。
“凌彤？”时间虽短，杜千还是清楚的看到那被生吞下去的人，正是刚离开不久的顾紫云，在被吞下去的瞬间，甚至能看到她一脸的迷茫。
“干什么？”杜千怒吼一声，四周的空间为之一滞，去雾退散，寒意消退，无名之火冲天而起，这是杜千饱含怒意的规则之火。
“不关你事。”脑海中传来女鬼的声音，已然分不清是千幻还是云霄。
“放她出来……”只说了半句，杜千就脸色铁青的住嘴了，他同样拥有规则之力，自然知道，在这呼吸间，女鬼已经将凌丹消化一空，吸收了她全部的能量。
两半意志根本就没理杜千，右手又动了起来，又是一道人影被凭空拉出，塞入口中，生吞下去，这次杜千看的更加清楚，被吞下去的正是顾紫云。
“妈蛋的，两个都是王八蛋。”杜千双手挥舞，一道道规则线条在四周布下禁固空间，他绝不允许两人再这么乱来，大陆上每位强者，都是人类的未来和希望，哪怕他看着不顺眼的顾紫云，也是如此。
杜千的动作不慢，数息间已经封锁住四周的空间，当两只手再次伸出的时候，什么都没抓到，合二为一的身体转向杜千，两只眼睛怒视着他，却分属不同的意志，感觉分外的怪异。
“别再吞噬，人类的能量对你们而言微不足道，何必难为人类？”杜千劝道，双手不停，继续加固，他心里清楚，自己融合时间太短，对规则的理解远不如眼前两个意志，若非她们正处于争斗的最紧要关头，就凭自己布下的垃圾禁固，根本挡不住她们。
“生命交替往复，生生不息，你为什么要在意？”女鬼问道。
杜千明白，人终有一死，就算强如圣君、神主，也极少有能活过千年的。在世界意志眼前，万年不过弹指一挥间，吞噬几个生灵，临时补充一下自己，这在她们看来，无可厚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们争夺主导权的战斗，远比世界上所有生灵加在一起更加重要。
“别忘了，你我当初，都是人类一员。”杜千愤怒的提醒道，人吃人，世间恐怖之事，莫过于此。
第六百零九章
成功的迈出第一步(shukeba.com)
女鬼脸上露出无所谓的神情，或许在她看来，吞噬几个人类中所谓的强者，对她而言，可有可无，人类能够补充给她的规则之力实在有限，既然杜千这么激动，为此布下了禁固，那就算了。要知道，杜千花费的规则之力，远比她们刚才吞噬掉的两人要多得多。
“随便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种想法你最好放弃，为了保住两个世界，我们必须作好放弃一切的准备，除了你我，任何事物生灵，都是可以放弃的。”女鬼沉声说道。
她比杜千更解邪神，也更清楚这次战争的意义，世界意志必须保存下来，意志与世界是相通的，意志毁灭，代表着世界崩塌，一切努力都将化为乌有。至于人类、灵兽，又或者是其它什么东西，都是可以舍弃的。
为了将恢复实力，融合为一体，塞纳域已经被她舍弃掉了，这次融合付出的代价，就是塞纳域彻底崩塌，成为时空乱流中的碎片。
直到此时，杜千才反应过来，意志间的战斗有多么残酷，心念一动，双手挥舞，两道身影被他从塞纳域中强行抓出，来不急看她们脸上的惊恐之色，顺手塞进圣堂域中。
此时的塞纳域，如同人间地狱，流淌了千万年，哺育了无数塞纳人的河流，象一头发狂的猛兽，河水卷起涛天巨浪，吞噬着两岸无数生灵。用墨石、云石等坚固无比的码头、城镇，瞬间被冲刷的支离破碎，无论是普通的平民，还是修为高深的强者勇士，在这种灾难面前，都同样束手无策，一脸绝望的挣扎着……
良筱舞双手紧紧的抱着粗大的桅杆，身上绑着两根手腕粗细的缆绳，全身衣裙早已经被河水湿透。若非身边的南台清野，一直守护在身边，就算缆绳绑的再紧，她也早就一命呜呼了。
船上的船员所剩无几，绝大部分人在洪水冲击的第一瞬间，被卷入怒涛之中，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就已经消失在滚滚洪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