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来由地觉得哪里不对,心中猛地一惊,连忙强打起精神又察看了一番周围的景象。
屋子里头文房四宝、妆奁灯台一应俱全,书橱上摆满了经史子集,门边栽着的两盆君子兰长势正好。
看得出来,
这屋主人还是别有一番情致的,颇有文人墨客的情怀。
这屋子哪里都好,
就是一点都不像她自己的闺房。
江槿月登时没了睡意,正要坐起身来,谁知才刚一用力,背后便传来了一阵剧痛。她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凉气,只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榻上陷入了沉思。
过了半晌,她终于零零碎碎地想起来了一些事。
她记得方才自己抱着沈长明的剑站在院子里,王芷兰谋害娘亲一案已是尘埃落定,她心中正感慨万千……而后,而后怎么了?
自己怎就受了伤?当时院中除了江家的下人,便是王府的侍卫,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袭她?真是不怕遭天谴。
江槿月四下看了看,终于在方桌上看到了一如既往地装着死的缚梦,正打算出声问问它这是什么情况,就听到有人轻轻地叩了叩门。
大约是屋主人回来了吧,虽不知道此人是谁,不过想来对方也对自己没有恶意。
只是,这屋子里不就只有她一人吗?倘若她迟迟未醒,屋主人敲门岂非多此一举?
也不知,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竟能从江乘清的眼皮子底下把她带走。
江乘清素来是个好面子的人,眼睁睁地看着旁人带走自己的女儿,简直像是按着他的脸疯狂抽他耳刮子。
她不由有些好奇地探出头望了过去,屋外那人似也意识到不会有人来给他开门,便轻轻地推门而入。
她满含期待与疑惑的目光,在她与沈长明四目相对的瞬间荡然无存。
若她没有看错的话,沈长明眼中似有转瞬即逝的惊喜,只是他很快就收敛了情绪,眉眼间只余下挥之不去的疲惫。
或许是难得能从天不怕地不怕的江小姐眼底看到震惊,沈长明很快轻咳了一声,郑重其事地解释道:“是这样的,你那个庶母死到临头还想拉你垫背,是我的侍卫办事不力,才让你受了剑伤。我只是觉得,你在江家待着总归不安全,索性就顺手把你捎了回来。”
江槿月抿了抿唇,大大方方地质疑了起来:“什么叫顺手捎了回来?而且我能有什么不安全的?你的意思是,江乘清会对我不利?他再怎么样也不会和自己的仕途过不去吧。”
谁知,沈长明一听这话却笑着摇了摇头,忍不住挖苦道:“我可没说你,不安全的是他们。你看啊,这大半夜的你们江府还闹鬼呢,再多来两次不得吓死人?”
得了,看来在自己安心睡大觉的时候,沈长明已经查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不说,还理所当然地把装神弄鬼的帽子扣到了她头上。
理不直气也不壮的江槿月顿时气势大减,撇了撇嘴闷闷不乐道:“这话说的,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似的。算了,我就不该指望你这张嘴巴里能说出什么好听的话来。”
“无妨无妨,你看我也从不指望你能领情,不过是我报恩你随意罢了。如此看来,咱们也算扯平了?”沈长明说罢又认真地补充道,“我已知会江大人,怀王府你想住多久都可以。当然了,如果你想回去和你那个长舌妇庶妹在一处待着,我也不拦你。”
江槿月皱了皱眉头,心道江乘清倒是想有意见呢,可是人家敢有吗?要不是你手头揪住了人家的把柄,只怕在你刚踏入江府的时候就被他轰出去了。
只怕轰出去还不够,一定还要去皇上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告你一状才是。
虽说在别人家里久住总归是不合适的,但相比之下,江槿月还是更不想看到江宛芸那张脸。
犹豫再三,她还是缓缓地点了点头,又实在不愿欠他人情,冥思苦想了许久,忽而眼前一亮道:“王爷,您府上闹鬼吗?我可以帮您抓鬼驱邪,就当报答你的收留之恩吧。”
见她一本正经地琢磨了许久,沈长明原本还挺期待她会说出什么话来,结果等了半天只听到这么一句鬼话。他一时语塞,沉默良久才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冷笑道:“抓鬼?我看就你最像个鬼,要不然你先把自己抓起来吧。”
江槿月见他不仅不相信自己,语气中还满满的都是嘲讽的意味,一时怒从心头起,哼了一声不满道:“我可告诉你,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别人求我帮忙,我都得考虑考虑呢,就你最不识抬举还话多。”
“只有心里有鬼的人才会怕鬼,王府里若真有什么冤魂邪祟,你只管让他们来找我就是,正好也让我听听他们究竟有何冤情。”沈长明一脸漫不经心,瞧他这态度就知道,他早就把“敬鬼神而远之”这几个字给抛到脑后了。
沈长明说完后,装作无意地瞥了江槿月一眼,见对方被自己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终是忍不住哈哈笑了两声,一副心情很好的样子。
眼见着她似要发作般瞪了自己一眼,他立马收起了笑意,快步走上前来,微微俯下身来,将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朝前一伸,正色道:“送你了,别客气。”
江槿月转过脸看去,见他手中轻轻握着支幽兰白玉簪,迟疑了片刻却没有伸手接的意思,只犹豫道:“这个……”
“怎么?你不喜欢吗?”沈长明将那只簪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又看,只觉得雕工卓绝、质地上乘,实在挑不出什么错处。
江槿月沉默良久,清了清嗓子朗声答曰:“也不是,只不过……我、我这人无功不受禄!是不能随意收礼的。就算江乘清是个贪官,我也不能上梁不正下梁歪吧。”
像是习惯了她这副不领情的样子一般,沈长明也没有第一时间收手,歪着头打量了她片刻,终是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江槿月怔然抬头,对方眼中似有点点繁星,此刻正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好看。她愣了半晌才发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的眼睛看,赶忙低下头嗫嚅道:“你……”
“实在抱歉,我只是觉得这只簪子应当很配你,倒是没想过什么……无功不受禄?”沈长明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又将话锋一转道,“再说了,皇后送你的,你不是收了吗?看来大道理也是对人不对事啊,别人的礼收得,我的就收不得了?”
他这话一出,江槿月总觉得对方眼神中瞬间生出了几分冷意,虽然瞧着不像是针对她的,但她自知理亏,还是心虚了一瞬。
只是,那步摇是皇后派人来赏她的,那姑姑话里话外也多有对她的敲打之意,实在算不得送礼,两件事更无法相提并论。
江槿月斟酌再三,正打算开口辩解几句,就见对方似乎没了耐心,上前一步拽起她的手,趁她愣神的工夫硬是把玉簪塞到了她手中,故作轻松地笑道:“她送的东西配不上你,要戴就戴我送的吧。”
那支白玉簪摸起来光滑细腻,他的掌心温暖如朝阳。江槿月愣了愣神,没来由地心慌了起来,尽管心如擂鼓,嘴上却毫不相让:“你怎么也是个强买强卖的?幸亏你不做生意,否则……否则咱们轩平城又多了个奸商。”
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已是声若蚊蝇,更没意识到自己始终直愣愣地盯着人家看。直到沈长明挑了挑眉,又挖苦起她来:“做什么一直盯着我看?怎么,是觉得我好看吗?”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江槿月一听就猛然回过神来,语无伦次地辩解道,“你以为你是天神下凡吗?对了!王芷兰现在何处?可有送去府衙?”
沈长明将双手环于胸前,冷冷道:“嗯,她下毒杀人在先,又险些再造杀孽,此人留不得。待府尹开堂审理,我也会亲自去听审,一定还你和你母亲一个公道。”
“嗯,但愿如此能告慰我娘亲的在天之灵。”江槿月叹了口气,又想起黑无常对自己说的话,不知娘亲是否已经入了轮回,此生又是否真会一生平安顺遂?
两个人方才还好好地说着话,这会儿她就一副愁云惨淡的模样。沈长明心里没来由地有些郁结,他几乎无意识地抬起手,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当口,轻轻地摸了摸对方的头。
江槿月:“……”
二人均是一怔,他回过神来,连忙后退一步正色道:“我还有事,忙完了再来陪你。你的小丫鬟在屋外守着,你也可以唤她进来陪你解闷。”
说罢,沈长明都没等江槿月作出回答,只把头轻轻一点就转过身扬长而去。倘若不是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倒也称得上是昂首阔步、意气风发。
“莫名其妙,谁要你陪?”江槿月随手将那支白玉簪放在枕边,又将自己冰凉的手心搭在脸上,只摸到了一手滚烫,不由自言自语道,“这是要发高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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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安心发个糖【躺平】要进新的剧情线啦
PS:1-3章有大修,大概11点左右会替换完毕,主要调整了开场角色出场顺序,完善了男女主人设不影响后续阅读,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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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腹黑竹马追妻日常》
楚聆云随父兄入京那日,正值新科状元游街,鼓乐喧天、满楼红袖招。
她遥遥一望,只觉那骑高头大马、着团纹龙袍之人冷如冰霜、目中无人,就此一见生嫌。
偏偏那日之后,状元郎陆渊沉日日在她眼前晃。
她放燕子风筝,他拉弓搭箭,把燕尾扎个对穿。
她上街买胭脂,他高调入店,还道要奉旨查案。
她当他是存心和她过不去,更是嫌上加嫌。
春日晴好,名动京城的小侯爷邀她赏花游湖。
果不其然,陆渊沉他又双叒来了。
他仍是那般神色淡漠,只将风筝硬塞给她,开口时却尤为急促:“游湖太过无趣,随我去放风筝,小哭包。”
楚聆云:“……大蠢驴?”
——
陆渊沉幼时,与隔壁楚家三姑娘极不对付。
他说她聒噪好动、爱哭任性,只会和他作对。
她笑他六艺不精、贪玩调皮,不如别家公子。
他们见面就吵,从正月至腊月、自垂髫到总角。
可惜两家父辈是至交,他是躲也躲不过。
十五岁离乡入京,七年过后又逢卿。
喧嚣人群中,他一眼便看到了她。
她笑容明媚,仿若不知愁、亦忘了他是谁。
他面色无波,只偷偷回望一眼、暗下决心——既然躲不过,那就不躲了罢。
后来,陆渊沉年纪轻轻便已官至尚书,旁人向其讨教为官之道。
陆渊沉:唯有做个最大的官,才好叫夫人少拿我和别人相比。
第24章
九幽令
兴许是受了伤的缘故,
江槿月整日都昏昏沉沉的,前一刻正和紫荆说着话,下一刻就困乏地闭上双眼再没了声响。
这一睡也不知过了多久,
她原本睡得正香,似乎还难得做了个美梦。一片静谧中却忽地响起“哗啦”一声,
将她从安逸的睡梦中惊醒。江槿月眼前一片迷蒙,
透过眼帘,隐约可见不远处有一座巍峨的殿宇。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
视线渐渐地恢复了清明。她这才发觉自己正趴在一座石亭内,眼前的桌上摆放着一部诗集,想来方才那扰人清梦的翻页声便是它发出来的。
此处瞧着像是个小花园,四周景致却很是陌生,
并不是江府的后院。
院中一角的芍药开得正好,
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她甚至能隐隐嗅到一丝清淡的花香。若说这只是个梦境,
未免也太过真实了。
江槿月再无半点睡意,
抬起头四处张望了一番。只见那座殿宇大门半敞,门楣匾额上书三个金色大字“瑶清殿”。
“瑶清……这,我是在宫里?”江槿月一时有些茫然,
她入宫的次数屈指可数,
更是从未听说过什么瑶清殿。不是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吗?她又怎会做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怪梦?
犹如听到了她在自言自语似的,替她答疑解惑之人很快就不请自来了。
随着一阵沙沙作响的脚步声,一袭深褐色外衫的女子自瑶清殿正门缓步而出,发丝凌乱、满脸血污,双唇紧紧闭合,
眼眶处只余两个孔洞。
这不是那个给她青铜令牌的宫女吗?江槿月歪了歪头,心道该不会是这宫女看她带走了令牌却好些时日没入宫,
一时忍不住就亲自找上门来了?
如此倒也省事多了,否则她还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有机会再入宫一趟。
只是,来就来吧,何必费尽心思弄出这样一个梦境来?倒是把她吓了一跳。
想到这里,江槿月当机立断往前走去,正打算找她问个清楚,却见对方身后晃晃悠悠地走出来了另一个女子,观其穿着打扮,应当也是个宫女。
此二人死状几乎一模一样,都是被人剜去双目、缝上嘴唇。不知是何人心狠手辣至此,又到底有何深仇大恨,害人性命还不够,手段还如此残忍。
这是铁了心要她们二人生前死后都老老实实地闭嘴,不能有一字分辩吗?江槿月叹了口气,抬脚走到了两个宫女面前,眼中毫无惧色,只静静地望着她们。
在她略有些迷茫的目光中,新来的宫女一声不吭地半跪在地,以指尖蘸血,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写起了字来。
直到这会儿,江槿月才终于看明白了,合着是那个宫女不识字,知道没法和自己沟通,今儿就特意找了个会写字的来?倒是个会变通的,这样一来可省事不少,看来这宫女是个可塑之才啊。
她尚在沉思,两个宫女已经齐齐地把头转向她,又不约而同地朝地上指了指。
这么快就写完了?江槿月抿了抿唇,将视线向下移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血色大字,这字写得刚劲有力,仿佛每一笔带上了十成十的恨意。
“……冤?”江槿月不免有些无奈,这实在是写了和没写一个样,她只能叹了口气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大可以放心,只要是我力所能及之事,我一定尽力而为。”
闻听此言,新来的宫女又低下头去细细思索了一番,很快又蘸着血继续写了起来。这一次,宫女写上两笔便要紧张地抬头四下看看,一副生怕被人察觉的样子。
受其情绪感染,江槿月也安安静静地站在一侧,大气都没敢出。待宫女终于收了手,江槿月才眯起眼睛望去,地上只有六个血色小字:巫蛊祸、九幽令。
巫蛊之祸?江槿月满怀疑惑地蹙起了眉头,这实在是闻所未闻。本朝自开国以来,就从未发生过什么巫蛊案。毕竟,以巫蛊之术杀人可是要株连九族的,谁会干出这种丧心病狂之事?
她犹豫半晌,指着地上的血字问道:“九幽令是你给我的那块令牌吗?”
一听这话,宫女不假思索地连连点头。江槿月却犯了难,她依稀记得,那块青铜令牌看起来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上头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那字迹潦草得像是鬼画符一样,她看了许久也没看明白这到底是哪一国的文字。
虽说这回宫女写了足足六个字,可在江槿月看来,还是和没写一个样,简直不知所云。
怎么说两个宫女生前也是人,大家都是人,怎么沟通起来就那么难?
“……意思是,你二人是被巫蛊之术咒杀而死,对吗?”江槿月试探着问道,见二人均是一阵摇头,她更觉费劲,又不得不耐着性子问道,“那么你们希望我做些什么?那日在宫里,你指着皇后,又是为了什么?”
听她这么问,新来的宫女可算开了窍,俯下身子去在地上认认真真地写了起来。江槿月聚精会神地看着她,嘴唇轻启,小声念道:“救、救……”
“玎——”
一声怪异的轻响自天边响起,宫女才刚落下一撇,那根惨白的手指忽然不动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江槿月顿感不妙,抬眸望去,见两个宫女同时僵在了原地,脸上的神情变得扭曲而诡异,似是痛苦到了极致,嘴角却微微翘起,又像是在笑一般。
“玎珰——”
又是一声轻响,她们二人的身子簌簌发抖,摇摇晃晃地自地上爬起朝她走来,嘴边笑意更甚,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咕噜声,最终化作了刺耳的悲鸣。
“……喂!你们两个冷静一点!我不是来帮你们的吗?”江槿月赶忙后退了好几步,正好好地写着字呢,她也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这二位怎么就突然翻了脸?
“玎玎——”
越来越多的“人”从虚无中幻化而出,自四面八方走来,个个伸长了双臂,如排山倒海般向她袭来,将她围困于人群之中。
此情此景宛如人间炼狱,江槿月却瞬间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朝着玎玲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果然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熟人。
那人坐在屋檐上笑眯眯地望着她,漫不经心地将手中的青铜令牌朝着檐角上轻轻一敲,发出了一声悠扬而清脆的“玎”声。
戚正?又是他?是他在操控这些鬼魂吗?这厮到底是什么来头?
见她目光不善,戚正只微微笑了笑,抬手一挥间,原本幽暗阴沉的天空中出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
那道颀长的身影微微颤抖着,江槿月起先看不清他的面容,直到那身影越来越近,五官也渐渐变得清晰可见。
她才得以看清,那个人竟是沈长明。待她看清楚他的形貌时,不由地呼吸一滞。
在他的衣袂之上,爬满了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大片的血迹蜿蜒而上,顺着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眉眼间。乌黑的血液自他的嘴角溢出,没入了他侧脸上散发着诡异不祥气息的伤痕。
他的身躯几近透明,仿佛只要江槿月再眨一眨眼,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她面前,从此再也找不见。
“你……”江槿月的身子剧烈地颤抖了起来,一阵剧痛自她的灵魂深处钻出。她强迫自己闭上双眼不再去看,耳畔却仍传来戚正不绝的笑声,如催命的诅咒。
“江小姐?江小姐?!”
天旋地转间,眼前的一切尽数消散。江槿月硬是被惊出了满头大汗,只觉得脊背发凉,身上汗涔涔的,深吸了一口气才缓过神来。
她睁开双眼,见床前站着个老嬷嬷,此人正满脸惊慌,见她终于醒了才拍拍胸脯松了口气,笑道:“哎哟,谢天谢地,小姐可算醒了。小姐是做噩梦了吧?”
原来只是个噩梦吗?江槿月定了定神,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冷不丁地瞥见一个青绿色的物什。
那是梦中戚正手里的青铜令牌……九幽令?江槿月不由骇然,登时心如擂鼓。难不成,在自己睡着的时候,戚正来过?这么一想,她不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拧起了眉头。
怀王府上有那么多侍卫把手,他是有何通天彻地的本领,竟能来去自如、不叫人察觉?
“王爷说,估摸着小姐醒了也该饿了,就吩咐厨房给您做了些吃的。”老嬷嬷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神情,将手中的食案轻轻地搁在桌上,又笑道,“嗨哟,老奴还真是从没看到王爷对哪个姑娘那么上心过呢!”
江槿月根本没心思听她在说什么,她满脑子都是方才梦中的场景,只觉得一阵胸闷气短,无法言喻的怅然与痛惜始终萦绕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