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槿月想了想,刻意装出惊恐的模样来,瞪圆了眼睛左右看了看,小声答道:“村里阴气很重,有好多鬼呢!一个个青面獠牙的,大白天还在外面晃悠,别提多吓人了。你们可得告诉别人,这村子是万万去不得的!”
这一句话,把三个家丁吓得找不着北,同手同脚地走了半天不说,一个个满口胡话,扯着嗓子从天色聊到家长里短,仿佛是靠大嗓门来给自己壮胆。
还真是被吓得不轻,希望他们能好好添油加醋,将此事传扬出去,也好断绝了其余人进村的念头。江槿月跟在他们身后,忍不住笑了。
沈长明回头看了一眼招魂幡,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抬手叫过一个家丁问道:“你们方才有看到人进出过村子吗?”
高个家丁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一脸认真地答道:“我等一直守在村外,寸步不离,未曾见过人啊。”
沈长明闻言便点了点头,眯起眼睛沉思了片刻后摆摆手表示知道了。
一行人回到城西,坐立难安的李老爷一见了他们就带人迎了上来,见他们精神尚可,自然欢喜得很。
李老爷甚至还想设宴替他们接风洗尘,沈长明一听连忙推拒,随口扯了个谎,说他们还要去城东找另一个远房亲戚,不能在此久留。
二人同李老爷好说歹说,又再三感谢他多年来对谢大人的照拂之恩,这才离开了李家。
在城中耽误了这许多工夫,暮色渐渐深沉。明明才至酉时,街上的行人却已是屈指可数,人人都行色匆匆、满脸忧虑。江槿月望向远山,心道但愿今日之后,能还临城百姓一个清净。
子夜时分,夜色厚重如墨,阴云密布的天空下再看不到一丝灯火。
江练村外,两个人抵达村口时,鬼婆已经在此等候多时了。见他们一来就东张西望的,鬼婆神秘兮兮地一笑,不无自豪地朗声道:“别看了,我替你们把其余的鬼怪都支走了,快跟我来吧。”
很好,鬼婆看着比淑妃娘娘靠谱多了,是个可用之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二人相视一眼,沈长明率先跟上,江槿月将淑妃唤出后,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几人朝着黑暗中的一家屋舍走去,鬼婆先一步推开了残破的大门,也不顾他们狐疑的目光,踩着散落一地的棋子,走向了角落中的书架。
这间屋子,似乎正是他们几人白天搜查过的,当时并无人察觉到不妥,不知鬼婆带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江槿月上下打量着那个破败的书架,站在原地一步未动,直至鬼婆转过身对沈长明一招手,一脸嫌弃地质问道:“小伙子过来搭把手,把这个书架移开,否则你们两个凡人怎么进得去?”
沈长明点点头,走上前去几乎没怎么用力便将这看起来巨大沉重的书架给移了开来,露出了一条漆黑的密道。
站在密道口,一股怪异的气息扑面而来,江槿月眉头一皱,不由问道:“这密道通往鬼村?你们都是鬼了,若要掩人耳目,大可以造个幻境,何须每天钻密道呢?”
鬼婆佯装没有听见她的问题,只叮嘱他们小心脚下,便第一个走了进去。密道狭窄逼仄,走到最后沈长明甚至只能弓着腰慢慢往里挪。
密道里头无光,只余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江槿月示意缚梦上前开路,几人便只靠着缚梦身上幽幽的红光前行。
走了十几步之后,原本狭窄的小路突然拓宽了些许,前方拐角处还堆积着一些杂物。沈长明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转过弯来,近处散落着一地难以辨认的物什,有些已经高度腐烂,有些甚至还长了毛。
不知道鬼怪的主人到底是出于什么考量,才会把鬼怪窝藏在这种鬼地方。
鬼婆始终一声不吭地往前走着,头也没回一下,她的步伐沉闷而缓慢,更给眼前的场景添上了几分诡异之感。
走了许久,前方的石墙上终于出现了一扇画着狰狞鬼脸的大门,鬼婆阴森森地对几人笑道:“咱们到了。”
说罢,鬼婆推门而出,呼啸的冷风迎面而来,吹得江槿月一个激灵,裹紧了自己单薄的外衫。
一行人走出门外,望着挂在树梢上的一弯新月和近处破旧的牌匾,他们才发觉,一来二去的,他们似又回到了江练村外。
除却更为寒冷些,此处与江练村几乎毫无区别,就连村口那几十座坟都照搬了过来。
“这里就是鬼村吗?”江槿月下意识地抬头望向了村口的两棵老槐树,果然借着月光看到了一个几近透明的人影。
此人死死地闭着双眼,看着极为虚弱,他的胸膛剧烈地上下起伏着,双手紧握成拳,仿佛正沉溺于噩梦中。数枚漆黑而硕大的魂钉分别钉在他的四肢与眉心,将他困在这棵枯死的槐树上,只能与寂寥的夜色相伴。
见此情形,淑妃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悲痛,仰望着令她牵挂多日的父亲,双手捂着脸低声啜泣了起来。江槿月微微蹙眉,看向了鬼婆,问道:“若是贸然拔下魂钉,会否对他的命魂造成更大的损伤?”
“当然。但总比永世被困在这种地方好吧?这魂钉可不好拔,得费不少工夫。”鬼婆顿了顿,悠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鬼村的时辰与外界不同,每隔一个时辰就会天黑。你们至多只有四个时辰,等其他人回来,我也帮不了你们。”
鬼婆也是一片好心,她只希望这几个年轻后生能把自己恩公的命魂带走,这样他总归还有一线生机。却不料,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眼,竟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奇怪的笑容。
沈长明走上前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拔下了钉在谢大人眉心的长钉,中年人的眼珠微动,似要苏醒。他不慌不忙地把手中的魂钉扔到一旁,对江槿月微微点了点头。
一手缚梦,一手九幽令,江槿月望着掌心的两道红光,悠然自得地望着鬼婆,淡淡一笑道:“四个时辰?那也太久了,正所谓快刀斩乱麻,咱们这就先破了阵法,再好好收拾其他的冤魂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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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鬼婆:这里可是有很多鬼的,没事你们就快走吧。
江槿月:判官大人,我给您送苦力来啦!
鬼婆:?
其他鬼:就是你把这个祖宗引进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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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再练练吧
每当沈长明拔下一枚魂钉,
脚下的土地都会随之颤动。地动山摇间,仿佛沉眠中的怪物也将自梦中苏醒。江槿月站在他身后,握紧了九幽令,
留意着身旁的风吹草动。
待他将其余四枚魂钉尽数取下后,光秃秃的老槐树轰然倒塌,
一阵刺鼻的怪味扑面而来,
所有魂钉都霎时间化作齑粉随风而逝。
淑妃娘娘连忙上前扶起自己的父亲,低头望着眼前熟悉的面孔,
只看了一眼,她就再也没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江槿月斟酌了许久,只能走到淑妃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一时不知能说什么。
谢大人的命魂看起来比他本人更年轻些,
想来应当与淑妃记忆中的他更为相似。两相对比,
反倒叫人唏嘘,好好的人竟被折磨至此。
事情顺利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鬼婆惊讶之余,
如释重负般地长出一口气,走到门边对他们几人招招手,脸上也露出了微笑:“看不出来,
小伙子还有点本事。这就成了,
你们快带他离开吧!走得越远越好,最好再也别回临城来。”
走是不可能走的,千里迢迢来一趟,临城三怪一个也别想跑。在临城这样恶劣的生存环境中,鬼婆却并未泯灭人性,
还保留了些许良知,实乃难能可贵。
想到这里,
江槿月冲鬼婆莞尔一笑,客客气气地道了谢:“老婆婆,今日之事多亏了您仗义相助,我先谢过您了。”
“姑娘,谢就不用谢了,唉!”鬼婆眉头紧锁,只看了一眼谢大人就于心不忍地转过脸去,叹息道,“恩公的梦中鬼怪虽多,好歹还有家人相伴啊。即使天天提心吊胆,也好过……”
大约她是实在说不下去了,鬼婆无精打采地摸了摸鬼猫,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江槿月明白她的言下之意,不由唏嘘。
待谢大人自梦中醒来,发现世上只余他一人,自己也到了风烛残年,早已无力替家人复仇。日子再无盼头,实在杀人诛心。
“谢大人的二魂七魄都被封在体内,是你所为吗?”沈长明发问道。
鬼婆满面疑惑,当即摇头否认,又仔细想了想才向几人解释道:“我们被主人送来临城时,他已经被钉在这儿了。我打听了很久,才知道他的肉身在李家。至于魂魄,我就不清楚了,没准是哪个好心人救了他一命吧。”
这话一出,几人都沉默了许久,周遭只余淑妃哀怨的啜泣声。江槿月和沈长明互相望了一眼,都对彼此轻轻摇了摇头,谁也不愿将心底的猜测说出来。
好心人?只怕不是。
屠村之人特意选在半夜动手,自然是有备而来,他们怎么会放过一条漏网之鱼?唯一逃过死劫的人,却偏偏丢了命魂,世上怎么会有这样巧合的事呢?很明显,一切都是幕后黑手有意为之。
以丞相和戚正这类人一贯以来的作风,不难推断出,丞相就是想让谢大人亲眼看看,比噩梦残酷百倍的现实,好让他痛不欲生、孤独等死。
谢大人越是痛心疾首,越是叫天天不应,丞相大约就越高兴吧。昔日与他旗鼓相当的对手,一朝沦落至此,只能被他踩在脚下,他自然是心满意足。
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某些人蛇鼠一窝,实乃绝配。如果让淑妃知晓此事,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准会直接杀回王城。
江槿月悄悄地看了看淑妃,好在对方没把心思放在听他们说话上,正一个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约也想不到这些。
“总之,我们先想办法救醒谢大人,再图后事。”沈长明略加思索后,走到鬼婆身旁,示意她推门。
随口安抚了淑妃几句后,江槿月回望一眼,才发觉说话间,整座鬼村早已荡然无遗。他们身后徒留一片荒凉的空地,漆黑的焦土之上似有一个残缺的阵法。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阵法边缘模糊的字迹,它就崩解成了千千万万片,埋入土中,再寻不到半点踪迹。
鬼村和阵法就此泯灭,倒也干净。江槿月默然地伫立在原地,心中慨叹不已,他们与丞相之间的仇越结越深,今后怕是谁也别想安生了。
“咱们快走吧,我能感觉到,他们要回来了。”见小姑娘一步也没动,鬼婆连忙拉下脸催促了起来。
她怎么看都觉得,这个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很古怪。一听到鬼要回来了,她非但毫无怯意,反而一脸期待?鬼婆一时琢磨不透这个姑娘,摇摇头一把拉开了密道的大门,转身抬脚,动作一气呵成。
可鬼婆的脚还未落下,就生生停在了空中。本该一片漆黑的密道中,竟亮着一道昏黄的火光。
一个手持烛台的白衣老人静静地望着他们,烛光幽幽地照亮了他的半张脸,衬得他脸上的笑容尤其诡异。
是面馆里那个神神叨叨的老人家,果然一直跟着他们两个的人就是他。远远看到这一幕的江槿月轻笑一声,心道您可算来了。
他们几人都没主动开口说话,还一个个都笑得很奇怪,鬼婆茫然地夹在两方中间,一时左右为难。她看来看去,只能愣愣地走到了江槿月身边,在鬼婆看来,还是这个小姑娘看着最靠谱。
自以为今次能瓮中捉鳖,白衣老人信心十足地奸笑道:“小姑娘,你还真敢往这里来?勇气可嘉,只是这个人你们不能带走,还是速速把他交给我吧。”
老人开口就要带走谢大人,淑妃自然第一个不同意,猛然摇头拒绝,对着白衣老人龇牙咧嘴,满脸凶狠。若非她方才哭得太狠,这会儿实在发不出声,她早该开骂了。
“这就怪了,不是你用尽心机引我来的吗?我若不来,多不好呀。只可惜,凭你想拦我,还是困难了些。”江槿月不以为意,笑吟吟地和白衣老人对视着。
这个老人煞费苦心地把她引入鬼村,又一路尾随至此。管他是谁派来的,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冤枉不了他。
“阵法既毁,群鬼早已闻风而至。一出密道,你们就会被群起而攻,你当你们还走得了?”白衣老人扫视着几人脸上的神情,最终对沈长明阴恻恻地笑了笑,“想不到今日还有意外收获啊,怀王殿下。杀了你,主人一定高兴。”
几人在临城从未提起过沈长明的真实身份,这个鬼东西见了他就称他为怀王,果然又是丞相派来的。自戚正死后,丞相手下的鬼怪肉眼可见地变弱了许多,眼前的这一位看着也不像个能打的。
一看面前的老东西气焰嚣张,淑妃忿然作色,刚往前迈了一步,就被人拽住了衣袖。江槿月面色平静地望着她,冲她歪了歪头,冷冷道:“事不过三。”
“可是……”淑妃话未说完,便有一道耀眼的红光从她身边猛地飞过,携着一股凌厉的风划破长空,直冲着白衣老人而去。
面对速度极快的缚梦,白衣老人却并未躲避,只把右手按在门上,眼珠微转,洋洋得意地威胁道:“慢着。我劝你别急着动手,否则我就毁掉这扇门,让你们永远留在这里。”
听他这么说,缚梦只得停在空中,等待江槿月的指令。他们几人离门太远,想赶在他毁门前将其击败,几乎毫无可能。
眼见着几人都没了声响,白衣老人更是忘乎其形,咧开一张大嘴得意道:“早这样不就好了吗?现在,把那个人……”
“慢着,我还没说话呢。你急什么?”江槿月歪头打量了片刻,很快收敛了笑容,摊了摊手道,“一扇门罢了,你想拆就拆吧,我再造一扇新的就是。”
“哼,真无知。”白衣老人冷笑一声,正准备先行退回密道,再将这扇门毁去,把几人困死在此处,可他这才发觉自己一步也动不了。
他脸上的笑容彻底僵硬了,很快他便察觉到,他不止迈不动腿,就连手也完全使不动劲。当了这么多年鬼,他从未被凡人隔空压制成这样,心中忐忑不安,悄悄咽了咽口水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就发现自己连嘴巴都合不拢了。
原本笑容诡异的老人,现在只能可怜巴巴地张着大嘴,瞪圆了眼珠子看着几人,这模样真是怎么看怎么滑稽。
一看他是彻底动不了了,鬼婆放下了心,又生怕他毁门,赶忙上前一把将他推到一旁。鬼婆侧目看着满脸怨恨的老人,忍不住讥讽了起来:“哟,这是怎么了?像见鬼了似的。”
搀起谢大人后,淑妃第一个走入了密道,临走前还凶狠地瞪了老人一眼。
江槿月和沈长明悠悠然地走过气急败坏的老人身旁,江槿月还不忘笑着挖苦道:“怎么不动手啊?丞相大人是还不知道,九幽令在我手里吗?只派你独自前来,未免太看不起我了。”
既然外头已有群鬼等候,与其大费周章地逐一击破,倒不如杀鸡儆猴。这就有个现成的,正好拿他去威慑众鬼,也不枉费他大老远地来一趟了。这么一想,江槿月顿时觉得这个怪物顺眼了许多,对他点头微笑道:“快跟上吧。”
她话音刚落,白衣老人发觉自己的腿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竟就这么跟在了她身后。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小姑娘的背影,哪怕恨她恨得牙痒痒,也无济于事。
有九幽令在,自是没什么可担忧的。沈长明边走边向鬼婆发问道:“你觉得此人是你的主人吗?即便听不出声音,看身形总能分辨一二。”
“不大像啊。”鬼婆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回答,回头瞥了一眼万念俱灰的白衣老人,嘲讽道,“主人要是那么弱,我们早就跑了,谁还留在这里给他干活?”
只可惜白衣老人只能张着嘴,实在说不出话来,否则他真的很想和鬼婆好生理论一番。沈长明点点头,也认同鬼婆的看法,这个老人至多是丞相的走狗罢了,没准是替他在临城看守鬼怪的。
几人加快脚步穿过密道,回到江练村的屋舍之中,再回眸看时,身后只剩下一堵灰黑的土墙。一行人前前后后地踏出屋门,抬眼望去便看到院中站着一大群鬼婆。
不仅高矮胖瘦都有,身上穿的衣服也是五花八门,花花绿绿的往那儿一站,丑得各具特色。
无一例外的是,每个鬼婆的左肩上都蹲着一只鬼猫。此刻,青面獠牙的鬼婆们正死死地盯着他们,一个个眼中喷火,手也搭在菜篮子中的白布上,仿佛随时准备着与他们翻脸。
她们生气,江槿月也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们几个一来就拆了别人的老巢,这会儿还大摇大摆地走出来了,任谁看了都会有所不满。
虽说这一个个鬼婆看起来凶神恶煞的,但她们并未第一时间动手,没准还能交流一番。
敌不动我不动,不如先看看她们究竟有何话要说,再动手不迟。江槿月一边暗暗观察着她们的神色,一边不慌不忙地擦拭着九幽令。
敌很快就动了。一个身着深蓝色麻布衫的鬼婆走到他们面前,怒喝一声:“袁翠花,你怎么敢背叛主人?”
此话一出,立马得到了不少鬼婆的附和,她们一个个怒目横眉,走上前来对他们几人指指点点。虽然被指得最多的,还是给他们带路的鬼婆,她也知道自己理亏,只能躲在他们身后唯唯诺诺,样子十分凄惨。
饶是如此,鬼婆们也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一个个越靠越近、越说越大声,到最后几乎是在嘶吼咆哮——
“要是被主人知道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你忘了素兰是啥下场吗?神魂俱灭啊!她连个渣都没剩下!你有几条命啊,这么作?”
“是啊!你现在补救还来得及!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啊!”
这一个个都是苦口婆心的模样,眼底满是关切与懊恼,看来这些鬼婆的关系还算不错。江槿月不由失笑,心说这些鬼婆还挺有趣,都那么爱唠叨,和判官大人不分伯仲。
被称作袁翠花的鬼婆越听越气,脸上红一阵青一阵,最终实在忍无可忍,猛地一拍大腿呵斥道:“我可管不了那么多了!什么三怪?这怪物谁爱当谁当去吧!你们就想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当一辈子怪物?”
江槿月:“……”
话糙理不糙,看不出来,翠花婆婆竟是个能在强权之下依然保留主见的人,当真不错。她欣慰地望着翠花婆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些年来,地府在判官的带领下,愈发不懂得变通了。这样有主见有思想的鬼怪,送去给判官大人,岂非再合适不过?再者说,这些鬼婆都爱唠叨,烦都能烦死他,正好灭灭他的威风。
翠花婆婆一生气,其余鬼婆都瞬间不吱声了,似在心中思量着她的这番言论。
半晌,领头的蓝衫鬼婆才幽幽地叹了口气,强颜欢笑道:“我不管!这些人绝不能放走,否则大家都要玩完!咱们先把他们抓了,再想办法和主人交代村子的事。”
这个提议得到了一众鬼怪的认同,可见想要独自一人力挽狂澜还是难了些。江槿月淡淡一笑,正要取下缚梦,沈长明就按住了她的手,对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少用缚梦,交给我吧。”
眼见着众鬼张牙舞爪着向他们逼近,数不清的小鬼自沾血的菜篮中爬出,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向他们袭来。沈长明怀抱着剑站在几人身前,冷冰冰地望着地上面目丑陋的小鬼,甚至都懒得动一下。
这群鬼怪看着倒是“鬼”多势众的,还真是和丞相大人一脉相承的以多欺少。可惜只待沈长明手中的长剑出鞘,望着剑身上的莹莹蓝光,方才还气势汹汹的小鬼们就好像被吓破了胆似的,不仅不敢再往前爬一步,一个个只敢握着拳头傻傻地望着他。
这道蓝光,与幻境中星君曾用过的无甚区别。江槿月撇了撇嘴,心道他似乎不仅仅恢复了记忆,仿佛还有了些许法力?同样是去地府走了一趟,真是同人不同命。
鬼婆们面面相觑,很快便有人高声怒喝,催促小鬼动手。
有些没眼力见的小鬼只能硬着头皮上前,却被剑锋逼退;还有的无比英勇地赤手接白刃,沈长明略微收了收锋芒,只划破了他们一丁点儿皮肉。谁知,小鬼们不过流了点黑血罢了,就连连惨叫着逃开了。
江槿月:“……”
这些小鬼真是弱得没眼看,想靠这种玩意造反,丞相大人还得再练练啊。
这一场“激烈”的战斗,不过须臾间,就几近结束。小鬼们早已溃不成军,一个个又哭又笑、狼狈地钻回了菜篮子里,还主动替自己盖上了白布。
沈长明横着剑站在江槿月面前,环视着瑟瑟发抖的鬼婆和炸了毛的鬼猫,冷冷一笑道:“你们不如一起上吧,我们赶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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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钮钴禄·看到什么鬼都想抓·送给判官·槿月
沈长明:论背景板当久了之后,大家都不把我放在眼里这件小事。
感谢在2022-0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