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地府在逃阎王 > 第43章
  “槿月小姐!这种话休要再提,孤从未做过这等事!”太子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众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让他如坐针毡,在相府是片刻都待不下去了。
  “既然您堂堂正正、心里没鬼,又何须在意流言?”江槿月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见他脚步微滞,又添上一句,“做没做过,你自己心中有数。”
  每次遇到太子,他们总是闹得不欢而散,不知太子为何如此执着,非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得亏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否则太子迟早要被她气得一命呜呼。
  权臣把持朝政,皇帝优柔寡断,储君难成大器。长此以往,难免国之不国。江槿月心中惴惴,沉默良久,轻轻摇了摇头。
  沈长明走到她面前,仿佛看穿了她繁杂的心绪,敛去笑意坚定地宽解道:“别担心,一切有我。这一次,你只需要站在我身后,看着我就好。”
  良久,她扑哧一笑,略微舒展开紧皱的眉头,语调轻快:“我不,谁要当缩头乌龟?我偏要和你并肩而行。”
  一阵纷乱的脚步声自身后半廊处传来,丞相大人携家眷们缓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几名姗姗来迟的大臣。耽搁了这许久,今日赴宴之人终于到齐了,粗略算来总有三四十人。
  江槿月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丞相身后的妇人们,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丞相府是钟鸣鼎食之家,作为他的妻妾,吃穿用度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不知那位与丞相貌合神离的究竟是哪一位了。
  旁的不说,他们这些个人一来,花园中顿时站满了人,江槿月却总觉得四周变得越来越寒冷。明明有那么多人聚在一起,本该暖和些才对,却莫名让她脊背发凉。
  耳畔哭声不绝,尖细刺耳、愈发清晰。直至她的眼角余光察觉到了极不寻常之处,她的脸色一白,不自然地往沈长明身旁靠了靠,小声道:“不太妙,这些人不大对劲。”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沈长明微微颔首,挽着她的手跟随众人向前走去。既来之则安之,这一场鸿门宴,终究到了入席的时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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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标题:请君入瓮
  下章标题:瓮中捉鳖
  薛定谔的鳖【不是】
  明天一定日万写完鸿门宴doge.
  槿月高帅预定,真正的强者从不回头看爆炸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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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瓮中捉鳖
  宾客们依次入席,
太子殿下这一走,他们两个只好上首而坐。
  离丞相夫妇太近,反倒不妙。江槿月自觉一举一动都落在丞相眼中,
若要离席寻找密道所在,更是很难不引人瞩目。
  丞相夫人满面春风,
倒像是个没心眼的,
想必今日她是忙着收礼和笼络人心,旁人是投其所好,
她自然乐在其中。
  轻轻转动着藏在广袖下的九幽令,听着王公大臣们夸夸其谈,江槿月只觉得如芒在背,不由叹道:“他们可真能聊,
一个个也不嫌累。”
  “饮酒作乐本就是幌子,
拉帮结派才是首要目的,如此实属正常。”沈长明随口作答,
顿了顿又劝她,
“你若不喜,我早些陪你回去。”
  回去?她倒是想。可她不知王芷兰躲在哪里,丞相府又规矩森严,
妾室根本不能入席,
这一来二去的,不知何时才有机会办正事。
  “本相与夫人向来不拘小节,还请诸位莫要拘谨,随意些,今日诸位尽兴即可。”丞相携夫人高举酒杯,
向众人敬酒示意,笑容满面、神采奕奕。
  丝竹管弦、闲话家常、觥筹交错。这场生辰宴一切如常,
丞相对众人更是以礼相待,仿佛真就只是一场平平无奇的大臣家宴。
  可事实真是如此吗?江槿月装作无意地看向丞相夫人身旁的绿裙小丫鬟,此人瞧着倒是不卑不亢的样子,始终低垂着一双眼睛,叫人看不清她脸上的神色。
  方才在花园中,江槿月便注意到了这个人。起初,她只是觉得对方神情呆滞、双眼无神,心中好奇,不免多看了几眼。
  直到小丫鬟跟着丞相夫人转身离去时,她才不经意间发觉,这丫鬟走起路来竟是脚尖朝后、脚跟朝前的,步子也虚浮得很,实在不像活人。
  经过观察,丞相府中像这样的鬼怪还不少,混迹在活人中间浑水摸鱼,真叫人胆战心惊。
  不动声色地环顾四周后,江槿月垂下眼帘望向摆在面前的时果蜜饯,本就胃口不佳,如今更是坐不安席。
  “数完了?”沈长明不紧不慢地问她,审视了片刻杯中佳酿,眼神平静。
  她生怕丞相也是个耳朵好使的,只好往他身旁靠了靠,忧心忡忡地小声答道:“嗯,光是这儿,就有十几只呢。王爷,我有点担心。”
  放眼天下,家宴上有这么多鬼魂作陪的,丞相府还是头一家。若要说丞相没存什么坏心思,简直是在自欺欺人。
  可偏偏其余人就仿佛白长了两只眼睛似的,一点都看不出异常,只知道举杯痛饮。
  沈长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神色如旧:“不要担心,若无万全准备,他还没这个胆子动手。”
  两个人交头接耳间,丞相已然吩咐丫鬟们将下酒菜一一端上来。鼓瑟吹笙,丝竹声声入耳,舞女身着粉色纱裙为人助兴,广袖漫舞、身姿轻盈。
  耳畔叮铃作响,饶是江槿月并未抬头去看,仍能嗅到浓重的脂粉气息,忍不住把眉头一皱:“鬼魂端上来的菜,我实在不敢吃啊。”
  闻言,沈长明倒是一脸无所谓,缚梦更是直截了当道:“主上,没毒的,你就放心吃吧。”
  这是有没有毒的问题吗?江槿月一时无奈,索性不吭声了,只觉得这一个二个的都很不靠谱。
  即便今日是男女同席而坐,亦是男子话多些,夫人们多半比较拘谨,只是陪坐在侧。能少说话自是最好,江槿月乐得自在,安心等着两位引路鬼的到来。
  过去的十余年间,她从未想过,有一日自己会等王芷兰等到望眼欲穿。
  眼前的美味珍馐无一样能入她的眼,她只怕王芷兰畏首畏尾的,别再给她来个临阵脱逃,那他们可就白来了。
  她心里直犯嘀咕,抬眸时又发觉丞相也正有意无意地看着他们,看着和颜悦色的,还真有几分欺骗性。
  可惜她早知丞相究竟是个什么货色,现下也只觉得他笑得阴阳怪气,无缘无故地叫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只希望能把他的嘴缝上,让他别怪笑。
  来之前,她实在不放心,又与沈长明再三讨论过此事。若是怀王在丞相府出了什么差池,那丞相无论如何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因此,他们一致认为,丞相实在犯不着如此冒险,除非他失心疯了。
  那么,难不成这只老狐狸今日真就仅仅想请他们赴宴?已经到了这个时辰,丞相仍旧按兵不动,不行刺、不下毒。那些鬼魂也都像摆设似的,只往那儿一杵,什么也不干。
  简直莫名其妙。江槿月越是细想,越是狐疑不决,静静凝望端着食案朝他们走来的小丫鬟。轻轻搁在他们面前的五珍脍下,似乎多了一抹白色。
  小丫鬟笑靥如花,有意无意地对她眨了眨眼睛,一福身后便跟随着其余丫鬟们一道离去了。江槿月若有所思地低下头,青瓷碗下悄悄压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白纸。
  她心下一动,小心翼翼地伸手将其藏在袖中,放在膝上偷偷展开,只见那上头唯有一行小字:小妮子,屋外等你,速速。
  是王芷兰的字迹。江槿月松了口气,倍感欣慰。垂眸沉吟片刻,她便打定了主意,转身对沈长明笑道:“王爷,我突然有些闷,想出去吹会儿风。”
  说话声音虽不大,但丞相一直留意着他们两个,自然也能听清。这句话是他们事先商量好的,言下之意是叫沈长明不要跟来。
  虽说相府鬼怪众多,她一个人去多少有些危险,可两个人同时离席实在不妥,不仅惹人注目,还容易多生事端。
  再说了,两个人一起进密道,万一丞相给他们来个关门打狗,岂不是叫天天不应?那可就全完了。
  知道她性子倔强,沈长明只好点头应允:“早去早回,我在这里等你。”
  “你放心吧,我去去就回。”她站起身,揣好藏在袖中的九幽令,带上看似普通的毛笔,回眸对他笑了笑便快步而去。
  一脚跨出门,她的眼角余光便注意到了一抹淡橘色的身影。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对方毕恭毕敬地冲她一福身,转过身缓缓离去,边走边有意无意地回望她。
  若是她并未认错,此人是方才跟在丞相夫人身后的妾室之一,瞧着亦不过二三十岁的年纪。这人神色匆匆,甚至不敢与她多言,是怕隔墙有耳吗?
  倒也不必如此胆战心惊。江槿月细细端详了她一番,沉默不语地跟上了女子的脚步。
  为了避人耳目,她也不敢跟得太近,本就对丞相府不太熟悉,女子偏偏领着她走些偏僻小路,很快就把她绕晕了。
  “这是在往后院走?”她四下看看,幸而今日整个相府的眼睛都盯在生辰宴上,下人们大抵在前院忙碌着,她们这一路上并未遇到人。
  夜色渐浓,寒风料峭。一片死寂中,冤魂的啜泣声卷土重来,江槿月只当听不见这些声响,不慌不忙地跟在女子身后。
  两个人走过甬路,穿过垂花门,身着橘色长裙的女子终于停步回眸,抬手指向不远处的一间屋子,却不言语。
  屋外挂着的匾额上龙飞凤舞地提着三个大字“风雅斋”,看着倒像是丞相大人的书房。江槿月微微眯起眼眸,难道那条密道藏在书房里?
  正当她心生疑惑之际,一道白影自风雅斋外的树丛中窜出。王芷兰仿佛做贼心虚,伸长了脖颈东看西看,直到确认此处再没有旁人了,才拍拍胸脯,长出了一口气。
  一橘一白两道身影默然而立,两个女人相视一眼,又同时把目光投向了江槿月。她们的眼神中满含着紧张、怯懦,还有憧憬和激动。
  别是把她当成救世主了吧?江槿月莞尔一笑,缓步走上前去,语气更是和气:“王芷兰,你哑巴了?”
  自己都来了,她半天不吭声,只知道在这里挤眉弄眼,真是莫名其妙。
  “你这张嘴真是……算了,快快快!”王芷兰强忍住怒意,一边催促着一边拉她,“这位是云姨娘。她说鬼魂大都藏在密道里,这密道很隐蔽,几乎没人知道。”
  又是密道,这倒是符合丞相的作风,临城那座鬼村亦是藏在密道之后。
  江槿月抬眼打量着云姨娘,对方面庞清瘦,样子沉静内敛,始终低垂着双眼,仿佛心有顾虑。
  “云姨娘,那就有劳了?”江槿月对她微微颔首,立在原地一动未动。
  “江小姐千万别客气!”云姨娘有些惶恐,讷讷地冲她行了一礼,“还请……江小姐替我救出父母亲。”
  听她这意思,丞相大人连自己妾室的父母都不放过?怎么说他们也能攀上点亲戚关系,丞相何必把事做绝?江槿月紧抿着唇,说话轻声细语:“我自当全力以赴。”
  “唉,我还以为江乘清已经够狠心了,没想到啊,世上还有这种人。”连王芷兰这般心思狠毒的人,都禁不住对此啧啧称奇。
  “事不宜迟,快上路吧。”江槿月微微一笑,示意她们两个走前面,回首遥望了一眼前院的方向。
  云姨娘负责打头阵,万般小心地推开风雅斋的大门,轻车熟路地径直走向书架。只见她动作飞快地在书架上摸索了一番,也不知是触动了哪个机关,不多时,另一侧的墙面上便现出了条密道来。
  又是与书架有关,看不出来,丞相大人还挺执着于此。江槿月望着一团漆黑的密道入口,轻轻握紧了手中的毛笔。王芷兰显然还记得被缚梦打了头这档子事,眼中霎时间闪过一丝胆怯。
  见她们谁也没有挪动一步,云姨娘面露疑惑,左右看了看,生怕被人发现似的,连声催促:“江小姐,我们快走吧!再拖下去,万一被老爷发现了,可就坏了。”
  闻言,江槿月漫不经心地将视线从地面收回,仿佛无意地问她:“云姨娘稍安勿躁,我尚有一事不明。你既知道密道所在,为何不自己救他们离开?”
  “鬼魂都被法阵锁住、陷入沉睡,我一个凡人,根本无力破阵。”云姨娘无可奈何地低着头,眼中满是羞愤与沉痛。
  毕竟身生父母死后仍不得安息,魂魄还要为人所用,而下手之人却是自家老爷。此事任谁听了都得说一句:惨绝人寰。
  真是造化弄人,也不知云姨娘和丞相有何不为人知的过往,想来若非深仇大恨,也到不了这一步。江槿月点点头,意味深长地一笑:“既然如此,你带路吧。王芷兰,你也去前面。”
  云姨娘忙不迭地点头,想也没想就转身猫着腰钻了进去,边往里走边急切道:“江小姐,时候不等人,还请尽快吧。”
  密道入口过于狭窄,最多只能容一人通行。步入密道后,一阵混合着死意的寒风瞬间拍打在她的脸上,叫她双眉紧蹙。
  虽未见鬼怪,哭声却早已入耳,比之前听到的更为清晰,也愈发近了。看来这条密道中确实藏有鬼怪,凝望着王芷兰的背影,江槿月轻叹一声:“王姨娘。”
  眼前瘦得不成人形的身子顿了顿,王芷兰无法回头,只“啧”了一声,语气微怒:“江槿月,你不会怕了吧?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也不嫌丢人。”
  “不怕,我就是叫叫你。”江槿月沉默片刻,于黑暗中露出个清隽的笑容,指尖轻轻摸了摸掌心的九幽令。
  行了数十步后,三人眼前豁然开朗。原本极度狭窄的密道瞬间拓宽十倍不止,前方拐角处还燃着幽幽灯火,极重的血腥味自潮湿阴冷的墙后传来。
  转过弯来,待看清眼前的场景时,饶是早有心理准备,江槿月还是瞬间头皮发麻。
  眼前是一具被破败的衣物包裹着的白骨。
  这具骸骨就那么静静地靠在墙角,右手中握着一把生锈的菜刀,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好朝着她们这边,就好像他正死死盯着她们一般。
  “丞相大人,还真是病得不轻。”江槿月抿了抿唇,自言自语。
  虽不知这具骸骨是谁,亦不知丞相大人为何要将其放在这里,可他每日走入密道时,就不会看得心里发毛?他就不会良心不安?
  云姨娘脸色惨白,回头对她们两个摇了摇头,恨声长叹:“陈瀚如就是这样的人,你们现在看到的还不到万分之一。”
  此话一出,又惹得王芷兰唏嘘不已。
  逝者为大,走过骸骨身旁时,江槿月停步对他鞠了一躬,复又跟上了她们。越往密道深处走,空气就愈发稀薄。她几乎要呼吸困难,周身的血液都要凝结,脚步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直到在最前方带路的云姨娘发出了一声欣喜的惊呼声,回过头对她们招手,急切地示意她们快些过去:“我们到了!你们快看,他们都在这里!”
  抱着双臂的江槿月轻轻吸了吸鼻子,一张脸被冻得几乎不剩半点血色。都不需要云姨娘多说,这地方能冷成这样,绝对藏了不少鬼。
  她抬起头朝里张望了一番,一眼就看到了巨大的紫黑色阵法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如同最坚韧的囚笼一般笼罩在众鬼上方。
  阵法顶部是一弯新月,隐隐有黑雾盘旋不去,瞧着仿佛与上回在鬼村看到的那个差不多。
  再看那些受困于此阵的鬼魂,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头顶都贴着金黄色符篆。无论是锦衣华服之人也好,是一身方领圆冠也罢,都是双目紧紧合拢,站得整整齐齐,深陷于幻梦之中。
  哪怕他们并未醒来,脸上却是神色不同,有人满脸泪痕、哭得凄惨,想来她方才听到的哭声就是从这些人嘴里传来的。
  她粗略计算了一番,确是不下百人。鬼魂数量如此之多,还有这么个阵法,事情变得愈发棘手。
  望着巨大的法阵,江槿月尝试着将手指伸了过去,刚一触到紫光,就飞快地收了手,转身询问道:“云姨娘,你可知道,丞相大人为何要将他们关在此处?阵法又要如何破解?”
  闻言,云姨娘直摇头,苦笑着答道:“老爷的事,哪里会和我一个妇人说?老爷的书房从不让人进的,阵法我更是一窍不通。不如你试试用撞的?”
  “江槿月,你的那支毛笔不是很厉害吗?破个阵法而已,肯定不在话下吧!”王芷兰兴奋地舔着嘴角,仿佛对她格外信任。
  “云姨娘,我还是不明白。”江槿月苦恼地撇了撇嘴,垂下眼眸心不在焉地问,“在我看来,丞相大人若想谋夺江山,弑君就是,太子可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啊。”
  云姨娘犹豫了片刻,蹙起一双柳叶眉,嗫嚅着:“江小姐,我是女子,从不议论政事。救人要紧,这些事能不能晚点儿再议?”
  “我还没问完,你们两个急什么?”江槿月作势就要转身,却连头都没回过去,就对她们露出了个笑容,“你方才说,书房平日里都不让人进。那为何今日却不上锁?你又是如何得知密道所在?”
  一连数个问题,将云姨娘问得脸色铁青,半晌没有应答。
  见她不吱声了,江槿月负手而立,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毛笔:“还有,方才给我递信的丫鬟也是鬼怪,对吧?就和你们两个一样,都是脚跟朝前而不自知的蠢货罢了。”
  说罢,她再不掩饰眼中的嘲讽之色,悠悠然地拿笔杆指了指云姨娘的鞋,冷冷道:“你们这么想让我破阵,我当然不能让你们称心如意了。”
  今日她本就对丞相府的人多有戒备,方才云姨娘在她前头引路时,好巧不巧又让她借着月光瞧见了对方前后颠倒的脚。
  既然云姨娘并非活人,那她何以张口就说她只是个凡人,所以才无力破阵呢?
  故而,方才江槿月看到阵法时,也只试探着用指尖轻触。仅仅一瞬的工夫,她便察觉到这个阵法并不能将活人隔绝在外,反倒是想将她吸入阵眼之中。
  至此,这二位的心思可谓昭然若揭。若非她心中尚有许多疑问,早就和她们翻脸了,谁知这位云姨娘是个口风严密的,她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眼见着瞒不下去了,王芷兰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不禁失声问:“你是什么时候……”
  云姨娘低着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脚,嗤笑一声打断了王芷兰的话:“你都猜到了,竟然还敢跟来?真是胆子不小啊。”
  “我要是不来,怎么能让你心甘情愿替我带路?”江槿月腼腆地笑了笑,攥着狼毫毛笔,语气淡然,“王芷兰,从一开始我就不信你的话。”
  早在发觉是王芷兰藏在江家作乱时,她就百思不得其解。丞相此举是想伤江乘清性命吗?还是老问题,他要想除掉谁,直接派小鬼来不就是了?
  想来想去,丞相这么做的原因大约也就两个。一来是为引她注意,哪怕父女不和,知晓鬼怪作乱,她也不会坐视不理。二来,丞相是想借王芷兰之口,引她前来丞相府,他们好来个瓮中捉鳖。
  对她的话,王芷兰显然很不服气:“我的话合情合理!还不是你这妮子诡计多端?落到我手里,我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眼见着王芷兰恢复了张牙舞爪的模样,江槿月却神色平静,轻声作答:“一个失去了孩子的女鬼,对丞相深恶痛绝,所以想与我合作,听着确是合情合理。”
  “是啊,那你还有什么好说?”王芷兰满脸得意,自觉说得天衣无缝,装可怜更是装到位了,否则也不可能把人骗来这里。
  江槿月懒洋洋地歪了歪头,瞥了她一眼,把手一摊:“这种话从你的嘴巴里说出来,可不合理。你最多让我下去给你儿子陪葬,你现在不正是这么做的吗?”
  临城三怪被她灭了个干干净净,闹出来的动静可不小。此事都过去半月了,哪怕消息再不灵通,丞相也该知晓了。他不来和她算账都算好了,还好心请她上门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