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地府在逃阎王 > 第49章
  江槿月眼眶酸涩,她才发觉,那身红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所以才显得格外鲜红。
  一个人原来能流那么多血吗?原来在生死面前,神明与凡人是一样的。她很清楚,这个人要死了,无力回天。
  “……”沈长明不发一言,执剑一跃而起,银白剑锋上隐有莹莹蓝光闪烁。
  丞相不紧不慢,手持星盘迎战。两道极为相似的蓝色光华相互碰撞,最终各归平静,不留半分痕迹。
  它们本为一体,自不会相杀。沈长明冷冷看着丞相,背过手去暗暗念诀。
  “怀王殿下,你是想毁了星盘吗?可唯有它能帮她取回力量啊。”丞相幸灾乐祸,对着脸色煞白的江槿月大呼小叫,“江小姐还不明白吗?你睁大眼睛看看啊!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串声嘶力竭的怒吼将她的思绪自不真切的场景中拽回,温热汗水划入眼眶,视线变得模糊不清。
  江槿月忍着锥心之痛,用最后的力气握紧九幽令,咬着牙呼唤道:“缚梦!”
  取回力量?一看到这星盘,她就痛成这副样子,这力量谁爱要谁拿去吧。
  指尖近乎嵌入肉,她只能咬紧嘴唇,强撑精神。即便如此,仍是不由自主地坠入那片鲜血淋漓的幻梦中。
  “别难过啊,星君大人。”
  这一句话似乎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倒在血泊中的姑娘终是阖上双眼,面色平静安详,嘴角甚至含着笑意。她好像真的只是困倦了,想歇上一歇罢了,很快就会醒来。
  泪水轻轻滴落在她的额头,一滴又一滴,似乎再也止不住。满身血泪的他始终低垂着头,江槿月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能听见他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
  “我求你、求你别死……”
  自然无人会回应一个字。前世的她早已身陨,而如今的她在梦中亦不能开口说一个字,只能静静看着他的眼泪混合着她的鲜血,自鬓角滑落,重归尘土。
  尘归尘,土归土,她死后定当魂归幽冥界,如此算不算圆满?江槿月微微叹了口气,只能无声地对着他的背影说:“真笨,她明明都让你别难过了。”
  数不清的光华破空而来,合力破开重重血色,毫不犹豫地涌入那具几乎支离破碎的身躯,似有人还要做最后的挣扎。
  血色幻梦被照得五光十色,可那个姑娘始终未曾醒来,连蜷缩着的指尖都不曾动弹分毫。
  世间再强的疗愈法术也无法修补彻底崩碎的灵魂,一切大抵都是徒劳。
  最终,他只能看着,她瘦削的身影如破碎残蝶般随风而逝,化作漫天华光如雨,只在他身旁停留了一瞬,便穿透层层血雾,朝着四面八方散去。
  与此同时,江槿月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疼痛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极致的痛处顺着血液流向手脚,想要将她整个人撕成碎片。
  这段星盘带给她的诡异记忆,似乎想让她如前世一般化作握不住的尘埃,想让她彻底消散于尘世间。
  江槿月险些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耳畔是嘈杂的轰鸣声,大脑早已一片空白。她总算明白,痛到极致的体验,最终竟是麻木到再察觉不到半分痛觉,仿佛自己只是一具尸体。
  正当她即将被抽空最后一丝意志时,仿佛被死死攥住的心口忽地一松,眼中浮现出一丝清明。
  “你找死,那我就亲自送你一程。”他的语气中带上了阴冷透骨的杀意,前所未有、毫不掩饰的戾气。
  恍惚间,江槿月几乎要合拢眼眸,却远远望见沈长明手持血光凝成的利刃,直直劈下,干脆利落地斩断了丞相握着星盘的脏手。
  血液四溅时,星盘自丞相手中飞出,华光终是灭了。让她无力反抗的威压终于退去,她抬手捂着心口跪坐在地,经不住急促地呼吸着。冷汗浸湿脊背,全身血肉生疼,这般境地,宛如死了一次。
  良久,江槿月强忍着久久不消的痛楚,硬是抬起眼眸,望着径直滚到她面前的小巧星盘,又看向了更远处,那人高挑的身影。
  沈长明收敛了掌心红光,耀眼的血光散尽,他的面孔隐没于黑暗。他剑指丞相咽喉,语气森冷:“说,是谁派你来的?”
  失去了一只手的丞相跪在地上,偏偏将脊梁挺得笔直,更为癫狂地大笑:“谁能派我来?我是一人之下的丞相!手握大权!谁见了我都得退避三舍!”
  “我可去你的吧!疯子!”缚梦第一个听不下去了,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小小的毛笔却有凛冽杀意。
  它虽是脾气差了点,还从未动过这样大的怒。想来是方才看着她身陷囹圄、痛不欲生,它却半点帮不上忙,心中自然又气又急。
  望着星盘上熟悉的字迹,江槿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如今无人驱使,蓝光散尽后,这就似乎只是块普通的星盘。
  若非切身经历了方才的痛苦折磨,她都不敢相信,这么一样不起眼的东西,能将她逼到这个境地。她沉吟片刻,便冲着星盘伸出了手。
  “你!把它给我!!”丞相一声暴呵,满脸惊怒,显然不愿让她触碰到自己的宝物。
  她本就浑身乏力,更是满心都还系在方才的回忆里,被丞相这声吼硬是惊出一身冷汗,不由眉心微蹙,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见丞相还想开口,沈长明当即将长剑横在他的脖颈上,冲他冷冷一笑,眼中威胁之意清晰可见。
  江槿月轻轻将小小的星盘置于掌心,小心翼翼地拂净了上头的血污,心中已是万千思绪,剪不断理还乱。
  这或许曾是星君的法器?落在丞相手里,可真是暴殄天物。
  “真晦气。他们是很喜欢收集我们的法器吗?自己没有?”江槿月抬手擦去额角冷汗,踉踉跄跄地起身朝着他们走去。
  虽然一早知道丞相没安好心,可眼睁睁看着自己化作齑粉,看着他痛彻心扉,濒死的绝望与死别的哀痛同时呈现,可谓世间最狠的折磨。
  丞相到底跟她有多大仇,好端端的,为什么非要让她想起这种事来?或者说,他背后那个人究竟是谁,又安的什么心?
  “主上!您没事吧!”缚梦心急火燎地冲着她大吼。见她眼神晦暗至极,它更是心急如焚。若非它要看着丞相这只老狐狸,早就飞回她身边了。
  这么一想,缚梦登时想再给丞相两个大嘴巴子。
  “槿月,你好些了吗?不要勉强,我……”沈长明将剑往背后收了收,搀起她微微颤抖着的手。见她倔强地摇了摇头,他只得将后头的话压下,扶着她走到丞相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盯着丞相,虽仍有几分虚弱,已是目光幽冷,语气坚决:“到底是谁派你来的,你又知道些什么?我劝你最好把话说清楚,我耐性不好,一个问题不想问第二遍。”
  丞相败局已定,再无力东山再起,可他就是做鬼都要特意送来星盘,叫她无端想起这些往事,定不是临时起意。
  其中,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这或许便是这许多日子以来,他、戚正和那个幕后之人苦心筹谋的根源。
  仅从丞相满脑子帮她找回力量就知,丞相对他们前世的事所知不多,甚至可能比不上戚正,所以他一定不是主谋,肯定是有人在指使他。
  闻言,丞相莫名满眼狂喜,激动地昂首:“只有我知道你的力量在哪!你如果杀了我,这辈子、下辈子,你永远也别想找到它!”
  还真是三句话离不开“力量”二字,此等回答实属避重就轻,他在刻意回避她的第一个问题,不愿供出主谋的身份。
  “也罢,我不擅长审人,那便让判官大人好好审审吧。”江槿月向缚梦递了个眼色,一咬嘴唇,就要强撑着送魂。
  “哈哈哈哈!”丞相突然瞪圆眼睛哈哈怪笑,丝毫不惧他们眼中的嫌恶与鄙薄。
  伴随着他声嘶力竭的大笑声,无边寂夜似被人撕开一条裂隙,一道巨大的人形阴影爬过粉白院墙,由外而内,悄然顺着青石板路朝着他们的后背袭来。
  几乎与夜色相融的漆黑人影悄悄伸出两只布满狰狞裂痕的手臂,直冲冲地对着她洁白的脖颈而来,似要将她活活掐死。
  察觉到身后不同寻常的风声,江槿月瞳孔微缩,下意识猛地朝旁退了一步,避开了人影的攻击。
  她堪堪稳住身形,抬眸时却见怪异的人影一把拎起瘫坐在地的丞相,饶有兴致地对她比了个挥手的动作,拖着丞相朝着高高的院墙跑去。
  “我就知道,我信奉的神一定会来救我的!”丞相欣喜若狂地嘶吼着,几乎手舞足蹈。看来是病得更凶了,他竟管一团影子叫做神明。
  那个人影知道这里是他们的地盘,只管拖着丞相急急地往府外跑去,这架势显然是要逃跑。
  这鬼东西没准就是幕后黑手,它来得正好,绝不能放虎归山。江槿月掌心微扬,眼中血光流动:“想走?”
  她本想喊缚梦或九幽令前往拦截,可不知为何,今日她的手比思绪更快。
  在她自己都尚未反应过来时,她已然抬起指尖,蘸着微凉夜风,似是随意地临空画出个阵法来。
  最后一笔落下,一重泛着猩红光芒的巨大阵法笼罩于庭院上空,将人影与丞相网缚于内,隔绝了离他们仅剩一步的院墙。
  一张罗网渐渐收紧,不留分毫空隙,鬼物根本无路可逃,只能步步往阵法中心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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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无所畏惧!
  缚梦:给你两个大嘴巴子
  感谢在2022-04-13
23:51:03~2022-0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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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神魂皆灭
  血光如尘雾般弥漫于阵法之中,
阵阵冲刷拍打着退无可退的人影与丞相。
  人影显然遭到了重创,变得更为虚幻,几乎要被血雾吞噬,
就此烟消云散。
  丞相颓然地被他拖动着,露出一条狰狞血痕。他身上的鬼怪早已瞠目结舌,
漆黑无神的眼珠子被光芒吸引,
视线死死地定在头顶。
  半空中一轮朱红圆月岿然不动,似乎是阵眼所在,
正不断释放出无可比拟的强悍威压,如能回山倒海。
  顺着鬼魂满怀畏忌的目光,江槿月抬眸注视着熟悉的晦暗月色,启唇喃喃:“那轮月亮,
好像幽冥界的血月啊。”
  无数血字于阵法周边环绕,
只是远远瞧上一眼,都让群鬼惊惧战栗。不容挑衅的无形压力钻入它们贫瘠的大脑,
叫它们不敢再有二心,
唯有俯首称臣。
  一时间,鬼怪们放弃抵抗,就连方才还在挥手挑衅他们的人影都不敢抬头,
只能在阵法中坐以待毙。
  万籁俱寂间,
过了半晌,沈长明微微侧过脸问她:“槿月,你方才想起了什么?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垂眸凝望着跳跃于指尖的红光,江槿月轻轻摇了摇头:“不是什么要紧事。你放心,我没关系的。”
  能不提还是别提了,
说这些也是徒增烦恼。她本想佯装云淡风轻地对他笑笑,方张了张口,
咽喉就蓦然翻涌起血腥味,粘稠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
  汹涌来袭的晕眩感让她几乎失去意识时,有人把她揽在怀里,替她拭去唇角的鲜血。
  眼前一片模糊,她没看清他眼底的心疼,只听得他无可奈何地叹道:“你不能再动用术法了,算我求你,你到底能不能听话?”
  他从来处变不惊的温润语调中染上复杂情绪,那是惶然无措的、近乎哀求的意味:“我求你了,别离开我。”
  这句话,与方才惊鸿一瞥的幻梦何其相似。江槿月尽力稳住心神,待视线渐渐恢复清明,佯装无所谓地对他一笑:“你知道的,我从来体弱嘛。只是晕眩,别担心。”
  搭在她右肩上的五指不经意间加重了力度,他半晌不曾作答。她到底知道自己理亏,乖乖低下了头,敛息屏气。
  明知她在避重就轻,沈长明终是拗不过她,只得压下怒意,轻叹了句“下不为例”,便强行将视线移向眼前的法阵。
  两个人还没说上几句话,消停不到片刻的人影便再坐不住了。它开始疯狂地朝着法阵撞去,沉闷的“咚咚”声不断回荡。它似在探寻阵法最薄弱的地方,意图携众鬼逃出生天。
  人影徒劳的动作对阵法毫无作用,它自己反倒被锋锐血光割得伤痕累累。
  见状,它不甘心地尖啸着,愈发猛烈地冲着法阵撞去,臭气熏天的黑血溅了丞相满身,把他彻底淋成了个血人。
  望着看似牢不可破的血色法阵,江槿月亦是满心犹疑。她从未学过奇门异术,从前要送魂,还得借助缚梦。
  今日,她为何能空手画出这样一个陌生的法阵来?她想不明白个中缘由,只能以“因祸得福”安慰自己。
  没准是看到星盘后,恢复了前世身陨的记忆,她又歪打正着,顺带想起了这个阵法来。
  沉吟片刻,江槿月把青铜星盘递到沈长明手里,随口开玩笑道:“我第一眼看到它,就觉得它定是你的法器。这算不算是物归原主了?”
  她本想着这样能让他开心些,别总是板着张脸盯着她,谁知他只垂下视线瞥了一眼,就毫不犹豫道:“这东西惹是生非,还是毁了吧。”
  话都没说完,正在气头上的他就要把倒霉的星盘砸了。江槿月连忙握紧他的手腕,哭笑不得:“别呀,它肯定不是有意的。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丞相愿意把星盘藏在命魂里,还险些为了星盘跟她拼命,这显然是了不得的法器,就这么毁了多可惜?
  真是的,一个个都这样暴殄天物。江槿月对缚梦使了个眼色,与沈长明并肩走上前去。
  两个人冷漠地盯着丞相,如同在看一条丧家之犬。堂堂丞相,竟是个奉一道人影为主子的无知蠢货。
  江槿月细细端详着五官模糊的人影,不知这玩意的本体究竟是什么怪物,想来也是没法沟通的,还是送去地府让判官好生审问吧。
  见她悠悠然抬起右手,缚梦连忙殷勤地开口阻拦:“主上!我来就好,您就歇着吧!”
  现如今它的法力恢复不少,送魂这等小事自当亲力亲为。缚梦心说法器能做到它这般地步也算旷古绝今,每日都要替不省心的主人操劳。
  眼看缚梦要对他动手,丞相带着哭腔对江槿月嘶吼道:“你可别忘了!只有我知道你的力量藏在哪里!你不能杀我,你不能!”
  回答他的是一声轻笑,她微扬起嘴角,不掩嘲讽:“你的心思能瞒过地府吗?我若想,所谓的力量不过是我囊中之物,你也配跟我谈条件?”
  闻言,丞相哭嚎声一滞,显出满眼惊怒,又听得沈长明替她问道:“是谁指使你的?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沈长明话音刚落,丞相都没来得及表态,人影旋即侧过身看向瘫坐的他,冷不丁扑了上去,干瘦的双手狠狠扼住他的咽喉。
  丞相好歹也是恶鬼一只,却全然不是这道影子的对手,硬是被他掐得双目圆睁,七窍渗血。
  看着这自相残杀的一幕,听着人影在丞相耳边低声威胁,声音冷如千年寒冰,江槿月心底泛起一阵冷意。
  人影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如今她的五感莫名敏锐,便将那阴恻恻的威胁话语听了个明白清楚。
  “你要敢背叛我,我一定让你儿子不得超生。”
  说罢,人影猛然甩开险些魂飞魄散的丞相,坦然地抱着双臂,冷冷看着对方被阵法照得鲜红到瘆人的脸。
  这架势,就像在看一样能随意丢弃的废品。
  这就是所谓的神明?只会拿家人作为要挟,实在叫人不齿。
  江槿月眉心微蹙,忍不住嘲弄道:“你对信奉你的凡人,可真是凉薄啊,怪物到底是怪物,不配称神。”
  面对她的指责,人影不答,只“嘿嘿”笑着。丞相仿佛认了命,呕出一口混着碎牙的血,眼神空洞地干笑了两声,再不言其他。
  哪怕人影如此待他,甚至和他一样受困于法阵,丞相对其仍有着莫名的忠诚与忌惮,不敢对他有丝毫忤逆。
  只看他这模样就知,今日是再问不出什么结果了。缚梦正要上前送魂,丞相突然抬起不成人样的脸,厉声叫嚣:“沈长明!”
  他满眼怨毒,毫不掩饰恨意。沈长明对此无动于衷,淡淡地问:“做了鬼,连礼仪尊卑都忘了?”
  何止三纲五常?恶鬼早已忘却一切,只想将最恶毒的诅咒全数抛出:“哪怕你灭我满门,就算你坐拥江山,你也换不回你的母妃!我在地狱等你的死讯!”
  沈长明冷眼看着他如今歇斯底里的模样,冷冷道:“母妃一生心怀善念,定已轮回转生。比不得丞相大人,死后定坠无间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这等无用的诅咒对他不痛不痒,丞相只觉得他平静的神色尤为碍眼,不由大笑:“哈哈哈哈!好啊,那我在无间地狱等你!你注定要看着最爱的人一个个死在你前头!你一定会亲眼看着她,死在你面前!”
  丞相幽深的瞳仁里映出二人淡然的神色,无论他如何癫狂地诅咒他们,如何指着她咒骂,这两个人都仿佛把他的话当耳旁风,根本不为所动。
  可沈长明不经意间收拢的五指,在她的小臂上烙下微弱的痛感。江槿月仿若能听到他深埋于心底的悲怆痛楚,心中亦不由自主地生出些烦闷来。
  这种恶毒的诅咒,早在千年前他就听过、也听够了。
  想到那些回忆,她心绪一乱,阵法中骤然卷起一阵暴戾凶横的狂风,无尽血雾随风涌向丞相,似要将其就地诛杀。
  血雾如巨蟒般攀上丞相残破的身躯,勒紧他血肉模糊的咽喉,比万千鬼魂更为不祥的气息硬生生挤入他的眼耳口鼻。
  饶是已经痛苦到极点,连张口都要费劲全身力气,丞相仍不知死活地和法阵相抗衡。
  快要被血雾溺死的他,一对眼珠子都快弹出眼眶,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怪声:“我、诅咒你……”
  “你给我闭嘴!”随着她的一声呵斥,阵法中阴戾的气息瞬间暴涨数十倍不止,染红了半边夜色。她的眼眸如深不见底的血色汪洋,抬手间引动血雾肆意蔓延。
  丞相的枯瘦身影彻底被血雾吞没,再找不到一丝踪迹,连同他未说出口的话都被吞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