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地府在逃阎王 > 第52章
  那是她生生咳出的一口血,可她今日根本没有动用过术法。或许如怪物所说,她的肉身根本无法支撑法力运转,从她开始渐渐恢复法力那日起,一切早已覆水难收。
  为何怪物说,要她感谢它?为何这短短数月间,她就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之躯,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它又为何要处心积虑地帮她恢复法力?仅仅是为了看她自取灭亡吗?这也实在说不通。
  心中忽而生出一个怪异的念头来,江槿月睁开双眼,拉着沈长明的衣袖,急切地问道:“王爷,你告诉我,我缺少的那一魂,现在究竟在哪里?”
  乍然听到她问这个,沈长明的脸色变得极其阴沉,他沉默片刻,不答反问:“这是谁跟你说的?真是该死。”
  江槿月垂眸沉吟片刻,犹疑着问道:“因为三魂不齐,哪怕我不再动用术法,身体一样会每况愈下。怪物哪有那么好心,还特意提醒我去找齐魂魄?恐怕它的最初目的,就是我丢失的那道魂,对不对?”
  “……我想,你猜的不错。”沈长明无奈地看着她因为咳嗽而微微泛红的眼眶,斟酌着答道,“地魂一旦归位,你的法力便能恢复如初,亦能将其运用自如,再不受半分桎梏,收拾那个怪物易如反掌。”
  “若仅仅如此,怪物帮我做什么?”江槿月吃力地抬起右手,望着掌心隐隐流动的血色光芒,“恐怕,这从一开始就是它设下的圈套。我拥有的术法越强,就越无法回头,如今已是积重难返。”
  缺失地魂的凡人之躯,根本无法承受来源于前世的法力,长此以往,她早晚要一命呜呼。
  若想活命,她就不得不听从怪物的指令,寻回自己的记忆与丢失的地魂。
  还真是“要么生、要么死”,顺它者生、逆它者死。
  思绪繁杂之际,沈长明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的触感自三千青丝传到她心底,江槿月听到他一字一顿道:“它既要你寻回地魂,那就如它所愿。我陪你去,把它找回来。”
  他眼中的光芒温和而坚定,如他这个人一般,温柔而不可摧折、善良又不失锋芒。江槿月微微一愣,不由开口问道:“所以它在……”
  她话未说完,两个人都听到一声暴呵:“小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是想活活气死本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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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就是揭晓谜底的时刻啦ww今天短小一点
  先把我滴新卷标挂出来,国际惯例:明天万更
  因为下一段剧情不好拆分,所以大概会是连着好几个大肥章w
  呀!回收伏笔的感觉实在太棒了【doge叼花】
  感谢在2022-04-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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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欲话因缘(一)
  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
  一听这腔调,江槿月就知道多半是判官来了。等他一下午,鬼影子都没等来。这会儿倒好,
他一来就那么大脾气,不知道做给谁看。
  阴冷的风拂面而来,
吹得桌上案卷“哗啦啦”作响,
好好的兰花瞬间凋零,花瓣谢了一地。
  一身血红色官服的判官自虚空中步出,
看她被冻得脸色惨白,略微收敛了些冷意,踱步到他们面前,一屁股坐在圈椅上,
眼神晦暗不明。
  江槿月轻轻搓手取暖,
忍不住埋怨道:“判官大人,大可不必整出那么大排场,
我正病着呢。”
  “还不是你不惜命?早告诉过你,
别多管闲事,谁叫你不听。”判官冷笑一声,舒舒服服地靠在椅背上,
幸灾乐祸,
“哎哟,真是活该啊。”
  一来就说那么难听的话,好像盼着她能早点死了回地府干活似的。江槿月一翻白眼,强忍着跟他再吵一架的冲动。
  看她满脸懊恼却没法反驳,判官显然乐在其中,
连忙乘胜追击:“怎么不说话了?上回不是挺伶牙俐齿吗?”
  她倒是想说话,只是怕自己再和他吵下去,
便要被他活活气死,明年的今天就是她的祭日。
  一看这两位又要吵起来,沈长明只好无奈地劝架:“判官大人,您就别气她了,她方才都吐血了。”
  “吐点血你就心疼了?哼,以后有你心疼她的时候。”判官顿了顿,斜眼看着他,语气也冷了下来,“刚刚你和她说什么?再说一次给本官听听。”
  判官的本意是叫他少乱说话,谁知沈长明想也没想就抛出一句:“判官大人既听到了,就不必再问。我心意已决,自会承担一切后果。”
  判官越听越气,眉头拢起,一拍大腿怒斥道:“她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你也不知道?你承担得起后果吗?真不自量力啊!”
  “我们并非全无胜算,判官大人。更何况,哪怕这辈子你我忍心看她死去,到了下辈子,它就会放过她吗?”沈长明平静地与之对视,“逃避不能解决问题,更何况我们无处可避。”
  眼见着他们两个你一言我一语,仿佛谁也不让着谁,江槿月越听越茫然,只觉得他们今日莫名有些针锋相对。
  沉默良久,判官转而望向了她,生硬地岔开话题:“你不是有要事找本官吗?快说吧,本官忙得很,一会儿就得走了。”
  闻言,江槿月和沈长明对视一眼后正襟危坐,硬是对他挤出个俏皮的笑容,看得判官眉头一皱,总觉得她也要说什么了不得的话。
  “是这样的,您给我指条回幽冥界的路,以后我亲自给您送案卷来,就不必劳烦鬼差每日来王府了。”江槿月语气万分真诚,眼巴巴地静候他的回答。
  虽然判官脸色毫无波澜,心里已经把这两个不知死活的给骂了个体无完肤。他冷冷地一拂袖,作势就要起身离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绝无可能,你死心吧。”
  早知瞒不住,她本也不打算瞒他,只好悻悻然长叹,忍不住嗫嚅道:“就知道让我帮你干活,我想去幽冥界逛逛都不行?”
  “你是想来‘逛逛’,还是想去看三生石,本官还看不出来?”判官负手转身,眼神阴沉地果断拒绝,“再帮你,本官迟早遭天谴。”
  他说话不留情面,她索性强词夺理:“所谓天谴,‘天’自然管不着您这种在地下的人了,又有何可怕?”
  想想沈长明说,从前自己还在地府时,连天界神君都不敢来惹是生非。如今判官倒好,做事畏手畏脚,岂非让旁人以为幽冥界是人尽可欺的?
  她还在这里暗暗腹诽,沈长明听了却笑着摇了摇头:“又是这句话,你果真一如从前,天不怕地不怕。”
  眼看他们两个笑得从容,判官一时不知该先骂哪个,咬咬牙指着他们:“你们两个……我就该在你出世那天,打折你的腿,不让你离开幽冥界半步,哪里还有这么多风风雨雨?”
  从前的她好歹实力过硬,说这种话也算情有可原。如今她一个凡人,偏偏这股不服输的嚣张劲依然如故,她都不觉得惭愧吗?
  “哦,您说得都对。”江槿月莞尔一笑,索性不吭声了。
  判官再说下去,没准又得说她意图挑战天道,还有什么一念堕魔之类的鬼话。多说多错,还不如由他说去。
  判官斜睨她一眼,越看她的笑容越能品出股阴阳怪气的滋味来,想了想便叹道:“你让黑白无常找的那道影子,它能击碎你的阵法?”
  倒也没有碎,只是裂了条缝。江槿月懒得回答他,沈长明只好点点头,将那夜的情况与判官说明,两个人虽未交流太多,脸色都很凝重。
  “你最擅长的就是禁锢之法,这实在太过荒谬,看来果真是它。”判官满脸忧愁,禁不住长吁短叹。
  相比之下,她倒是很乐观:“我最多不过恢复了一成法力,哪有那么厉害?那怪物的本体肯定是个很厉害的鬼,如果连凡人的法阵都打不破,也太没用了。”
  “一成?你还真是迟钝啊。”判官说着,四下打量了半天,从笔筒里将装死的缚梦揪出,怒气冲冲道,“你最清楚,你来说!”
  缚梦老大不情愿地在书案上蹦了蹦,无奈地尬笑两声:“主上,我会受到您的影响。自我随您来到人界后,我的法力在不断变强。”
  见她若有所思,判官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她,提醒她:“缚梦是你的法器,你这一世也与它相处数月了,大可以想想,它与初遇那日有何不同。”
  有何不同?江槿月疑惑地对沈长明眨了眨眼睛:“判官大人好生奇怪,竟问出这种问题。只要不是瞎子,不都看得出来?”
  起初,缚梦是一只黑檀木簪,自称法力受限,唯有子夜时分才能自由行动,占卜不靠谱、遇鬼先装死、白天喊不应。
  如今,缚梦虽说仍比不上梦中那杆八面威风的大毛笔,好歹白天黑夜都生龙活虎的,又能结阵又能自主送魂,甚至还能追着鬼猛扇耳光,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眼见着判官被她气得哑口无言,沈长明笑着摇摇头,示意缚梦过来些:“缚梦法力变强,证明你的法力也在恢复。而这多半会伴随着记忆恢复,槿月,你可以细想想,究竟是何时开始记起前世之事的。”
  静静凝望着在掌心跃动的缚梦笔,江槿月沉默着陷入深思,听他这么一说,好像隐约抓住了关窍,思绪又不甚明朗。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画面,便是将要离开那滴血泪制造的幻境前,她看到前世的星君受修罗恶鬼诅咒,前世的她说要当他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那幻境是戚正引她入内的,他本人又特意在瑶清殿中让她看到星君重伤垂危的幻影,若说因此牵动记忆,让她记起过往,也算合情合理。
  说来也怪,近来总是梦境不断,时而做些亦真亦幻之梦。前两日见到星盘时,更是直接想起自己身陨之事,还因此受尽苦楚。
  思来想去,她总觉得不大对劲,只好把手一摊:“原来这都是因为我的法力在恢复吗?这大约就是天将降大任于……”
  说到一半,她忽而想起一事,不禁抿紧了苍白的嘴唇。在瑶清殿时,那并非是她初次回想起前世记忆——明明就要早得多。
  那日,她与江宛芸受皇后相邀入宫观赏宝物时,见到明月珠的那一瞬,她分明就想起了过往。
  只是那个梦安宁祥和,无非是她与星君谈笑闲聊,如今她反倒快把这件事忘了。
  “从入宫那日起,我就在恢复法力?”江槿月抬眸望向沈长明,不确定地问,“是因为明月珠?”
  沈长明微微颔首,眼中泛起冷意:“嗯。当时,父皇要我替他下江南寻宝,是因为有高人告诉他,宸极明月珠只会在有缘人面前现身。此话再是如何匪夷所思,皇命难违,我也只能亲自走一趟。”
  他顿了顿,又道:“依着所谓高人给的线索,一路风平浪静,寻宝更是顺利到出乎意料,我只当那个高人胡言乱语,并未多想。后来的事,你也知道了。”
  那个高人肯定又是戚正。江槿月颦眉沉吟良久,又想起一事:“你携明月珠回城,丞相派人在路上行刺。刺客头子死后化鬼,他曾对我说,丞相不仅要取你性命,还想抢到那颗明月珠。”
  “丞相所知不多,如此行事多半是受影子蛊惑。他以为明月珠上藏有你的法力,又能趁机除去我,可谓一举两得。”沈长明冷冷一笑,似在嘲讽丞相只知为他人做嫁衣裳,最后还丢了性命。
  怪物所筹谋的,自然不仅于此,凭它对他们两个的了解,当然知道明月珠和星盘里藏着的都不是什么法力。
  想起梦中所见所闻,江槿月不禁打了个寒颤,冒出了个荒诞的念头:“难道,它是想把你逼到绝境?这样的话……”
  “如此,因你前世逆天而行、与他结契,你一定会救他。”判官虽恨铁不成钢,仍不由长叹,“它想让你们相遇,再引你想起前世之事。人若心有牵挂,就有软肋和弱点。”
  所谓的结契,大约就是她那一句“做他的生机”。如今想想,初遇那日实在不同寻常,冥冥中仿佛有人指引着他们相逢。
  出城散心却遇天降小雨,常人多半当即打道回府,亦或是先行寻个茶肆酒楼避一避。偏偏她那日就像着了魔似的,非要冒雨上山去城隍庙避雨。
  江槿月:“……”
  她内心百感交集,心道果真是应了那句缘分天注定,只是他们之间的怎么看都像孽缘。
  沉吟良久,她攥着缚梦随手搓了搓笔杆,疑惑道:“所以,明月珠、星盘和血泪里藏着的究竟是什么?能同时让我恢复记忆与法力……”
  “远远不止。”沈长明摇头长叹,握紧她冰凉的手心,“不止这些,是我发现得太晚了。否则早些杀了戚正和丞相,你还能少吃些苦。”
  “好了,本官已在此逗留太久。本官只最后问你一句话,江槿月。”判官负手而立,如千年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中泛着幽光,“你既已知晓一切都在对方的算计中,你仍要依它的意思,找回记忆与地魂吗?”
  “它拿百姓的性命相要挟,我还有的选吗?”她略有些无奈,认真解释道,“我虽不怕死,也不愿坐以待毙。”
  与其被自己的法力逼上死路,还不如破釜沉舟,或许能有两全之法。
  “前世过往,生生死死、悲欢离合或许会把你活活逼疯,甚至会怀疑自己到底是谁。”判官斜了她一眼,语气不再那么强硬,只是好声好气地劝道。
  “既然他能承受,那我也能。”她淡淡作答,眼神坚定。
  判官当然明白她说的人是谁,良久才叹了口气,起身一拂袖:“不可!本官怎能纵容你如此不守规矩?”
  说罢他便要离去,二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沈长明淡然拱手道:“判官大人,有缘再会。”
  甩下一句不冷不热的“嗯”,判官高大的身影没入一片阴影中。
  森然冷意烟消云散,只余一句话语回响:“那便叫本官看看,你能如何逆天改命吧。本官尚有要事,须得离开幽冥界几日。缚梦,你好自为之。”
  听判官莫名其妙喊缚梦,她起先迷茫了一瞬,很快双眼一亮:“这是让缚梦给我们带路?我就知道判官大人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
  虽弄明白了一些事,疑问却仿佛更多了。记忆、法力、地魂,究竟与那个怪物有何关系?
  她思来想去,突然悚然变色:“那道影子该不会是我的地魂吧?”
  夭寿了,要真是她的地魂成精还在人间大杀四方,那她可真是没脸出去见人了。
  “你想什么呢?走吧,我陪你去地府。”沈长明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起身,知她尚有疑问,只笑笑道,“等看过三生石,你自然会知道的。你相信我,这次我们一定会赢。”
  他眼中笑意若隐若现,仿佛一切从未脱离掌控。
  第三次踏上黄泉路,分明是回“家”,江槿月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世上应当不会有第三个和他们一样倒霉的人了,放着舒坦日子不过,天天往阴森森的地府钻。
  与前两次不同的是,这一回有缚梦替她照亮前路,沈长明一直静静在一旁护着她——即便根本没有哪个不长眼的会来寻死。
  环顾四周,她仍能望见熟悉的焦黑枯木和远处的城池,却不见从前零落一地的枯骨与血迹。
  江槿月心中生疑,轻轻拽了拽沈长明的袖子,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觉得,黄泉路上干净了不少?”
  他不以为然地笑笑,温声答道:“这也不奇怪。数月来,你可给地府送了不少能干活的鬼魂。”
  说倒也是,那些不省心又爱惹是生非的,就该被送来黄泉路上扫地,也好让他们学会静心。
  “主上!”
  两道碧绿色幽芒亮起,黑白无常托着掌心幽火并肩而来,两个人的表情都有几分不自然,大抵是还记得自己办事不力。
  她对他们莞尔一笑,微微颔首:“二位大人来啦。其实不必来接的,我们有缚梦带路。”
  黑无常铁了心不吱声,白无常只好笑笑:“主上有所不知。大伙儿听说您要回来,都无心忙碌,只想着来见您一面。”
  满心想见她?不是前几日刚见过吗?多半是想偷懒,地府这爱偷懒躲闲的风气真是愈发不像话了。
  说话间,在陶绫的带领下,越来越多的鬼魂朝他们涌来,一个个眉开眼笑的,或许是因为判官不在,他们如今高兴得很。
  黄泉路上顿时吵作一团,有管她叫“江小姐”的,有管她叫“主上”的,有不会说话只能“喵喵”叫的,甚至还有追着她叫“小姑娘”的,辈分乱得像一锅粥。
  吵是吵了点,好歹都是熟悉面孔,无论从前有仇有怨也好、互帮互助也罢,如今都成了“一家人”。
  江槿月望着众鬼,没来由地生出些感慨来:“就差淑妃娘娘了,倘若她也在这里……”
  话音刚落,沈长明便是一笑,意有所指:“算来,谢大人这两日也该到王城了,淑妃定会跟来凑热闹。你若想见她,待我们回去,便去找他们。”
  想到淑妃从前的所作所为,江槿月顿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那么想见她。有个怪物在已经够乱了,她一来只怕是要乱上加乱。
  虽说阴阳两隔后,能见上一面实属不易,可他们不敢耽搁太久,只能与故人寒暄几句,便在众鬼的陪同下朝着三生石走去。
  三生石伫立于忘川河畔,是传说中掌管三世轮回因果的神石。远远望去,江槿月只觉得这块硕石瞧着头重脚轻的,能屹立不倒已算难得。
  走近了她才发觉,三生石上有两条血红色神纹,将这块样子奇特的神石隔成三截。
  一道血红色的流光环绕于巨石周围,似是感应到有人前来,这道血光很自然地躲到了三生石后,只略微露出一丁点,仿佛在打量着来人。
  见江槿月面露疑色,白无常笑着向她解释:“据说,这道红光已在此镇守千年了,无人知其来历。主上不必在意,它不会伤人的。”
  虽听到白无常在与她解释,江槿月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只下意识地对那道血光抬起右手,一双灵动的墨色眼眸里倒映着冲她飞转而来的血色流光。
  在众鬼或讶异、或迷茫的目光注视下,那道血光主动脱离了三生石,于她的指尖轻轻旋转,最终彻底没入了纤纤十指。
  “这也是所谓的‘力量’吗?”她眼底如丝如缕的血光稍纵即逝,若有所悟地凝视着自己的掌心。
  手掌被另一只手所覆盖,沈长明轻扣着她的十指,故作轻松道:“力量?或许是吧。上回我来的时候,这道光围着我转了好久,我想它大抵还记得我。”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望向巍峨高耸的巨石,心中莫名生出了些悲凉。前世与今生,生前身后事,姻缘与因果……
  不知千年轮回的漫长岁月中,她究竟死过多少回,又能有几回得以善终。一朝梦回前世事,不知又要牵动多少愁肠。
  倘若不是那个怪物非要逼她到这个境地,谁又想要旧事重提。
  江槿月深吸一口气,再不犹豫地抬手按向面前的三生石,指尖近乎能感觉到那上头微微萦绕的森冷煞气,她听到他在身侧说:“我会一直陪着你,别怕。”
  幽冥血月忽而发出璀璨光华,漫天刺眼的血光让她双眼迷蒙,她只来得及对他道了句:“好。”
  冰冷的血光如浪潮般将她吞噬入内,她几乎下意识地闭上双眼,预想中的窒息感却未曾出现。
  血色光芒温柔地抚着她的侧脸,万籁俱寂中,有人声打破了静谧,在她身前念诵着一段又一段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