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天,方?玉泽喝了?酒,又回到那间公寓,半夜时候他胃病犯了?,找不到止疼药,无意?中打开了?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
当?抽屉里面的物品完全展示在方?玉泽眼前时,他握着柜门?的手猛地一紧.......
方?玉泽在抽屉里看?见了?他给年黎的银行卡,支票,钱,以及各种贵重物品。
那些物品摆放整齐,不少一分一毫。
方?玉泽给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现在就是?什么样子?。
抽屉里面甚至还?有过生日?时他送给方?玉泽却被拒绝的那块表。
以及这个公寓的钥匙......
只要是?方?玉泽给他的东西,哪怕小到一张米其林餐厅的充值卡,全部都在。
那一刻方?玉泽呆立在原地,身上忽然起了?一阵寒意?,鸡皮疙瘩一层层的往外冒。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年黎和自?己的消息界面,上一次的消息停留在了?一个月前。
方?玉泽忽然意?识到,这么多天他总觉得手机空荡荡的,时不时会拿起手机看?一下,是?因为他再?也没有收到过年黎的消息。
那些嘘寒问暖,问他回不回家吃饭的消息。
方?玉泽沉默了?许久,给年黎打了?一个电话。
还?是?没有打通。
但与以往不同的是?,那边不再?是?忙音了?,而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三个月后,明城机场。
方?玉泽带着墨镜,穿着一身深棕色地羊绒大衣从法国国际航班走下来,步履款款,一路上吸引不少人的目光。
大家纷纷议论,这是?不是?哪个大明星来机场了?。
“方?总,今天下午没有什么事情,您可以先回家休整下,晚上七点我们和周元企业的周董事长约了?晚饭,一起共同商议UMIO超市供货问题。”助理跟在方?玉泽身后汇报今天的行程。
方?玉泽恩了?一声,脚步未停上了?轿车。
山莫集团打算在法国开一家分公司,这两个月方?玉泽一直在法国主持分公司的事情,每天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忙得好像生活里只剩下了?工作。
助理看?见他这么拼命工作都害怕,好几次都劝方?玉泽别那么拼命了?,工作的事情可以慢慢来,不过方?玉泽连方?奎隆的话都不听,这个世界上也没谁能让他听话。
不过好在法国分公司的事情进?展顺利,终于?在这个月的月初正式敲定。
飞机上方?玉泽没有休息好,腰酸背痛,下午他回到家休整了?几个小时,晚上继续会面周元企业的周董事长。
周元集团是?明城最大的食品产业,主要项目是?蔬果和肉类的引进?,以及各种食品的加工和生产。
这两个月方?玉泽打算在明城开几家大型连锁超市,名叫UMIO,这种超市里食品的供货是?大头,周元集团想要成?为UMIO超市的供货商,这才有了?今天的会面。
为了?和方?玉泽约上一顿饭,周董事长等了?方?玉泽一个多月,好不容易等到方?玉泽从法国回来了?,他将这次晚宴定在了?明城最昂贵的中餐厅,福楼聚。
双方?带的人并不多,方?玉泽带了?助理和一位市场经营的高管。
周董事长那边也带了?三个人。
一共不足十人,圆大的红木转桌坐的松松散散。
之前方?玉泽在食品这块涉足并不多,所以和周董之间也仅限于?互相知道,但是?并不认识,今天是?第一次一起吃饭。
周董事长比方?玉泽要大了?二十多岁,已经是?头发花白的年纪,却依旧对方?玉泽很客气,席间又是?倒酒又是?敬酒。
转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高档的中式美食,来的人并不多,周董事长却几乎把半本餐单都点了?进?去?,他举着杯很客气的对方?玉泽说:“方?总,听说你在法国呆了?几个月,我怕你回国一下不习惯,本来是?想请你吃西餐,但是?我转念一想,你在法国那边肯定没吃过这么好的中餐,万一就馋这口呢,想了?想还?是?带你来了?福楼聚,不知道这里的菜是?否和你的口味?”
其实对于?方?玉泽而言,吃什么都没差别,即便如此他还?是?举杯对周董事长说:“周董事长考虑的周到,很和我的口味,谢谢款待。”
双方?都很客气,交谈的也很愉快,周董事长比方?玉泽想的更?有诚意?,给出了?周元集团有史以来的最低价位,并且保证一旦签署合同UMIO超市将会是?他们的超一类客户,他们会将每天最好最新鲜的蔬菜肉类首选供货给UMIO超市。
周董事长给出的条件方?玉泽很满意?,于?是?他也提出只要周元集团产品优秀,他可以再?为周元集团开出两条新的供货产线。
这一提议可谓是?双赢,两个人在酒桌上商议的十分愉快,双方?助理将条件都记下来,就等着下次合同一出将一切都定下了?。
正事谈完,双方?的心情都不错,周董事长这次可以凭借和山莫集团的合作大赚一笔,笑得眼睛里褶子?都出来了?,直接邀请方?玉泽明天去?参加他儿子?的生日?宴。
方?玉泽喝水的动作一顿,问:“哦?周少爷明天生日??”
“是?啊,明天是?他二十五岁的生日?,今天本来我是?想带着他一起来见一见方?总,正好也长长见识,跟你学习学习,但是?他还?要忙着明天生日?宴会的事情,没办法,就没带他来。”
方?玉泽笑了?笑说:“没事,以后有机会。”
“那方?总明日?愿意?赏脸来小儿的生日?宴会吗?”没等方?玉泽回答,周董事长连忙接着道:“明日?宴会,我宴请了?许多商界人士,各个在我们业内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不过这种宴会方?总肯定见的多了?......哎!对了?,有一个人我不知道方?总有没有见过,就是?李家新上任的掌舵人,李曜驰”
方?玉泽这两个月压根没回国,怎么可能见过,他如实说道:“没有。”
“那方?总明天可一定要见见他啊!”周董事长连连说道:“李家的这个少爷可不好请,这三个月以来他忙于?李家事业,一般的宴会都不参加,这次能把他请过来还?是?因为他和我儿子?在美国留学时是?好友。”
方?玉泽随口应着了?一句:“李家少爷才上位,忙点是?正常的。”
“方?总,你明天可一定要来。”周董事长又将这句话说了?一遍,继续道:“这个李曜驰可不简单,容貌能力都是?上上层,不愧是?李老当?年钦点的继承人,这不,才上位了?三个月,把李家那堆烂摊子?给治理的妥妥帖帖,一眨眼李家比之前还?辉煌了?,并且他今年才二十三岁,比我家那个还?小两岁,真是?后生可畏啊,后生可畏.......”
周董连说了?好几个后生可畏,言语之间满是?羡慕。
方?玉泽虽然没见过李曜驰,但也听过他的事情,三个月前李家少爷被找回,以雷霆之势即位,将李家那一大烂摊子?收拾干净,并且处理了?不少人,其中包括不少他李家的亲人。
短短三个月就让李家重新在明城站稳脚跟,才二十三岁,手段果断,出手利落,连自?家人都下得去?手。
这几个因素全部都聚集在他李曜驰一个人的身上,是?个狠人。
可不就是?后生可畏。
上个月方?玉泽和方?奎隆视频谈山莫集团分公司的事情,说完正事后方?奎隆也提起了?这个李家小子?,连连说了?好几句这个小子?了?不起,有点当?年方?玉泽那个气势,有了?他李家最起码后五十年站稳了?。
当?时方?玉泽听见方?奎隆那番话,沉默着没说话,方?奎隆很少会夸人,就连方?玉泽和祁方?焱他都没夸过,这次能说李曜驰这么多,证明他真的很了?不起。
其实方?玉泽早就知道,能在李家那种财阀大家族里杀出来的人,必定不会是?善辈。
他确实想见一见。
于?是?方?玉泽冲着周董事长举了?举杯说:“谢谢周董的邀请,明天我一定准时到。”
第23章
第
23
章
晚饭结束后,
周董事长一路将?方玉泽送上了轿车。
在车门外他很客气的和方玉泽握手,一再的说:“方总我们明天再见。”
方玉泽点头说:“好,请周董事长将?地址和时间告知我助理,
我一定准时参加。”
周董事长又说:“那超市供货的事情还请方总多费心了。”
方玉泽淡笑着说:“周董事长客气了,这件事你们很有?诚意,
我一定上心,
争取这个?月敲定。”
“好好好。”周董事长激动的握着方玉泽的手不放,
忙不遂的说:“方总谢谢,谢谢。”
“好,
那我先走了,
周董事长再会。”方玉泽嘴角带笑,
将?手从周董事长手里抽出来,又朝周董事长点了点头,
关上了车门。
一切做的优雅又得体。
深色的车玻璃外,周董事长还在挥手朝方玉泽送别。
轿车大灯亮起,缓缓的起步离开?。
周董事长一直站在原地挥手,目送着方玉泽离开?,
直到?轿车消失在他看不见的街道他才将?手放下,
望着方玉泽离开?的方向,感慨的说:“看来传言很对,方总能做到?今天这个?位置,
确实?是厉害啊。”
旁边的助理问:“周董,
什么意思?我刚刚看见方总很客气很好说话啊,
他不是还说要给我们再开?两条供货线。”
周董事长说:“你懂什么,
那是因为我已经将?价位压到?最低,
整个?明城还能有?谁比我的价位低,再开?两条供货线,
他不赚吗?”
助理一听,越觉得有?道理的点了点头。
周董事长摇了摇头,低声说:“我进一步,他进十步,我退一步,他也能退十步,说白了我们都?是方总的打工人,方总精明啊。”
助理多嘴又问了一句:“那您觉得方总和李曜驰,谁更?厉害?”
这个?问题倒是难到?周董事长了,他想了一会,说了四个?字。
“势均力敌。”
方玉泽上了车之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半闭着眼睛靠在座位上,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摊开?在助理的身前,声音低哑的说:“湿巾......”
助理立刻低头翻动手里的包,拿出来一张酒精湿巾放到?方玉泽手上。
方玉泽拿出酒精湿巾将?手仔仔细细的擦了一遍,就连手指缝都?没放过,恨不得将?别人握着他手的痕迹全部都?擦去。
又用了两张湿巾,方玉泽才觉得手上干净了一些,将?湿巾扔在一旁,助理忙着收拾好,抬眼再看向方玉泽时,他已经靠在座位上疲惫的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灯光飞驰而过,闪动的光影将?方玉泽五官的耀眼放大了数倍,犹如一座精心雕刻的雕像,精美又脆弱。
方玉泽是方家的继承人,听起来好像和明城那些继承家业的公子?哥差不多,含着金汤匙出生?,拿了家族的红利才能站到?高?位上。
但?只有?懂行?的商界人才知道,方玉泽和那些普通的公子?哥是天壤之别,方家能够走到?今天,百分三十是依靠着他的爷爷方奎隆,而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全部是靠着方玉泽。
要怎么去形容这两者的关系,假设将?方家是一栋高?楼大厦,方奎隆是筑基者,而方玉泽才是那个?让万丈高?楼平地起的盖楼人。
所?以方玉泽有?傲的资本。
可是这两个?月以来,方玉泽虽然在外面依旧风光,但?是助理却觉得他似乎没有?以前那么坚不可摧了,可能是因为最近工作太累了,方玉泽的身体总是出问题,没怎么去医院看,也不肯好好休息,总是大半夜的不睡觉,一个?人办公室里看方案。
方玉泽实?在是太累了,即便是这么昏暗的光线依旧可以看见他眼下憔悴的青紫色。
别说是亲人了,连助理看着都?心疼。
助理望着方玉泽苍白的睡颜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咬紧了嘴唇,壮着胆子?轻声的喊了喊:“方总......方总.......”
方玉泽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看向他。
一瞬间对上那么好看的一双眼睛,助理有?些语塞,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说:“方总,您该吃药了......”
方玉泽蹙起眉头,表情有?些不耐烦,助理立刻说道:“方总,别的药可以不吃,但?是这几瓶药一定要吃的啊,这是吴医生?特意嘱咐的.......每天一定要按时吃.......”
助理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面拿出来大大小?小?三四瓶药,递到?了方玉泽面前。
方玉泽看见那些药就想吐,他现在每天都?要吃五六种药,吃药都?吃饱了,根本不用吃饭。
喉头不断泛出苦水,方玉泽闭上眼睛不想吃。
助理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方总,您还是把药吃了吧.......要是再犯病就不好了......”
方玉泽揉着眉头叹了口气,抬起手,说:“拿来吧。”
助理连忙将?药分好放在方玉泽的掌心,棕色白色绿色,各种各样的药丸都?有?,方玉泽压根没力气去分辨到?底是什么,直接一口将?药丸全部吞了下去。
药丸的量大,划过敏感的嗓子又引起方玉泽一阵的呛咳。
“咳咳咳咳咳........”
方玉泽咳得厉害,手背上青筋暴起,身体前倾,一手捂着嘴巴,另一只手紧握着椅子?扶手,身体似蝴蝶翅膀般脆弱的颤动。
助理在一旁看的手足无措,又不敢碰方玉泽,只能手忙脚乱的从保温杯倒一杯热水,双手捧着递到方玉泽身前。
嗓子?里抓痒难忍,方玉泽咳嗽的心口刺痛,这阵刺痛来的忽然,方玉泽瞬间头皮发麻,立刻捂住了胸口,闭上眼睛不停的吞咽,妄图这样将嗓子里的呛咳感咽下去。
就这样忍忍咳咳,大约过了十分钟,这阵铺天盖地的咳意总算是压了下来。
方玉泽紧绷的身体一点点的松了下来,犹如绵软的绸缎缓缓地靠在椅背上,紧捂着心脏的五指松开?,手臂无力的垂在扶手上,胸口那一块的衬衣被他抓的湿软褶皱。
助理小?心翼翼的将?水递了上前,说:“方总,您.......”
话还没说完就被方玉泽无力的抬手推开?。
方玉泽只要身体不舒服心情也会很差,助理立刻收起水杯,不敢再多说话了。
周董事长儿子?的生?日宴会定在了晚上七点,位置是明城的临湖庄园,在明城的郊外,是一个?很豪华的野外度假场所?。
顾名思义,临湖庄园,是邻着明城最有?名的青雀湖而建,青雀湖是全国乃至全球都?有?名的景点,每年一到?假期经常有?全球各地的游客来这边度假参观,但?由于临湖庄园里面的房间和餐食都?极其昂贵,一间普通的房间一晚上都?要上万元,一般人住不起。
周董事长这次请了近一百人来参加这次宴会,并且给每个?人都?定了一间房,宴会结束后宾客可以自行?选择离开?还是住一晚上,这一套流程下来可是花了大价钱。
临湖庄园距离明城市区不近,开?车需要两个?小?时,方玉泽不喜欢长时间的车程,提前就吃好的晕车药,到?了下午四点半,助理走进办公室告诉方玉泽时间到?了可以出发了。
方玉泽手里的方案还没有?看完,恩了一声,又等了二十分钟,将?方案看完这才出发。
市内有?些堵车,方玉泽坐在车上百无聊赖,从车座位旁的口袋里抽出请柬把玩。
黑白灰色调的请柬,低调奢华,上面的味道很好闻,是木质的香调,在方玉泽纤长白皙的指尖来回摆弄,指尖也留下了这种香味。
请柬上的名字写着“周霜林”。
周霜林就是周董事长的儿子?,此时助理正?坐在方玉泽旁边向他介绍周霜林的基本信息:“周霜林,二十五岁,本科学历,毕业于美国华盛顿大学,二十一岁前往美国.......”
助理将?周霜林的情况大概介绍了一遍,方玉泽靠在位置上随意的听着,毕竟今天他是来参加人家的生?日宴会,没见过寿星本人就算了,要是连人家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那就太说不过去。
随便了解一下就不用再听,方玉泽挥手打断了助理的介绍,问:“礼物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方总,就在我包里。“助理说道。
方玉泽恩了一声,半阖上眼睛闭目养神。
到?达临湖庄园时已经是晚上六点五十,距离宴会开?始仅有?十分钟,大部分的宾客都?到?了,方玉泽已经算是姗姗来迟。
临湖庄园的外围仅有?一层围墙,进入庄园后继续向里面走可以看见一片宽阔的山丘草坪,以及一望无际的青雀湖。
这次宴会的举办地点就在这片临湖的草坪上。
周董事长和他儿子?周霜林一早就站在铁门处迎接宾客到?来,方玉泽的车停在庄园外面,助理带着礼物跟着他一起下了车。
四月份的夜晚依旧寒冷,尤其是临湖的地方,温度更?是降低了好几度,方玉泽畏寒,在西装外面披上了一件纯黑色的羊绒大衣扶着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
还没等走到?铁门处,前方忽然响起一个?开?朗的男声音:“泽哥!泽哥!”
方玉泽顺着声音看了过去,一辆迈巴赫停在他的车后面,随后李敞从驾驶座上走了下来。
李敞为人热情,一边关车门,一边朝着方玉泽挥手走来。
一直到?李敞走到?方玉泽面前了,方玉泽还在看向他的那辆迈巴赫。
“看什么呢,泽哥?”李敞也随着他向后看了一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