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处的锁骨紧绷分明,方玉泽闭着双眼,顺着李曜驰的耳根一寸寸的向?下亲吻。
热气随着软唇落在李曜驰的脸侧,李曜驰耳朵处最敏感,被方玉泽吻的双眸晦暗,直到方玉泽又一记吻落在了他的脖颈,李曜驰的目光猛一沉,双手按着方玉泽的腰,将方玉泽压在身下.......
这次也?不知道是李曜驰太用力,还是怎么了,方玉泽仰躺在床上眼泪不停的向?下落。
他双手抱着李曜驰的脖颈,无?力的连呻.吟声都发不出?来了。
他在想,他和李曜驰怎么就变成了今天这样......
老天已经给他写好了可以和李曜驰在一起的剧本,只要他走对一步,他们?之间就不会到今天这种境地。
可是他却步步错……
一步步的走到了今天......
方玉泽望着李曜驰生?冷的面容,只是做.爱,却不吻他,他躺在李曜驰的身下,颤抖的抬起手拂过李曜驰耳边的湿发,轻声说:“可以不这样对我吗?看见?你这样,我心里好难受.......”
他是真的好难受,难受的心脏一阵阵绞痛,感觉要犯心脏病了。
他曾经享受过李曜驰最好的爱意,曾经每一次做.爱的时候都是李曜驰小心翼翼的抱着他,吻他。
他不主动?也?不拒绝。
如果他心情不好,不想要,只需要皱起眉头表示出?不耐的躲开,李曜驰就会明白?,缩回头只是抱着他。
整个过程中他方玉泽高高在上,不主动?不拒绝不负责,像个渣男。
曾经他们?之间哪怕是一个拥抱都不需要方玉泽主动?,因为李曜驰会凑过来抱他吻他。
李曜驰就像是一团火,好像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燃料,源源不断的散发着热量,温暖着方玉泽这块冰。
方玉泽理所应当的享受,却忘了如果没有燃料,再?烈的火也?会有熄灭的那一天。
那天晚上凌晨一点,这场战争结束了,李曜驰背对着方玉泽睡觉,方玉泽朝着李曜驰的方向?侧躺,却没有睡,眼睛一直看着李曜驰的后背。
“李曜驰......”方玉泽声音很低的出?声喊了一声。
“恩。”
“抱着我.....”
李曜驰没有动?,方玉泽又说:“如果你想要捐赠者的信息,就抱着我.......”
李曜驰这才转过身抱住了他。
每次都是这样的威胁,才有用。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方玉泽问:“李曜驰……你还爱我吗……”
李曜驰沉默了很久,他没说爱也?没说不爱,只是叹了口气说:“方玉泽,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方玉泽声音颤抖的说:“有意义,有意义……爱还是不爱,告诉我答案…….”
李曜驰却说:“睡吧。”
方玉泽睡不着,他贴在李曜驰的怀里,望着李曜驰的脸,双眸水光闪动?,那双深黑的眼睛如同?一只描线笔,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李曜驰,一点点的勾勒着李曜驰的五官,好似看一眼就少一眼,马上就是最后一眼了。
看多了他又不甘心,很久的沉寂之后,他对李曜驰说:“李曜驰,我们?可以结婚......”
李曜驰闭着眼睛没动?,呼吸却是很明显的停顿了一秒,他沉默了很久,在方玉泽以为李曜驰不会理他的时候,他却在此时开口问:“.......因为我是李家掌舵人?吗?”
方玉泽声音艰难的说:“不是,因为我爱你。”
李曜驰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眸色很深的望着方玉泽,半响他笑一声,没说话。
方玉泽又问:“你还愿意爱我吗?”
李曜驰依旧没有说话。
方玉泽眼睛通红的说:“我知道了.......那一天救了你的年红玉去世,你给我打了电话我没接,我还……对不起……”
后面的话方玉泽说不出?口了,他的手抓紧被单,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对李曜驰说对不起,也?是他人?生?第一次道歉。
他从小就站在顶端,即便是做错了事情,那就错了吧,只要权势在手,所有人?都会求着他,没人?能让他服软,也?没人?能让他认错。
而在此刻他终于明白?了,原来爱一个人?,是会心疼他,心疼到自己的心都在痛。
而与别人?不同?的是,他现在对李曜驰的心疼都源于他自己。
当初是他亲自将这份痛灌输到李曜驰的身上,现在像是报应一样,这些痛全部都重重的打向?了他自己。
房间里静了很久,两个人?相对而睡。
李曜驰望着方玉泽,声音低哑的说:“方玉泽,奶奶去世的时候有个遗愿.......”
“什么.......”
“她想见?见?你.......”李曜驰说到这里,一直波澜不惊的眼睛好似也?慢慢的红了,他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继续说:“因为我对她说,你是我最爱的人?,可是她去世的那天你却没有接我的电话,方玉泽......我能不能问问你,你那天到底在做什么?”
“......”
“还是其实?你什么都没做,只是单纯的不想接我的电话。”
或许是当初年红玉的死,让李曜驰太不甘心了,太痛了,即便是他早已经将所有的情绪都深埋在心底,决口不提他和方玉泽之间的感情,可是在面对当初的这件事,他还是忍不住去深究,到底是为什么......
“对不起......”眼泪一点点从方玉泽的脸颊滑落,当时的他太自私了,即便到现在,他面对李曜驰的质问除了道歉之外,无?话可说。
李曜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几口气调整呼吸,说:“方玉泽,我曾经很卑微的爱过你......从我的八岁到二?十三岁,那晚我恢复了记忆,一个人?坐在太平间外面,依旧怀抱着希望只要你肯接电话,我就什么都不计较了,你不爱我,没关?系......只要你肯低下头看我一眼,只要你能安慰我一句,甚至只要你能让我听见?你的声音就够了,可是你没有接电话……”
方玉泽心疼的无?以复加,他捂着心口,深吸了几口气,说:“我补偿你好不好……只要你肯留在我身边,你给我一次机会,重新爱我好不好……”
又是很久很久的沉默,李曜驰低声说:“方玉泽,或许你觉得我们?之前那段感情让你留恋,让你不甘,是因为你在那段感情里从未付出?过,你一直在被爱.....可是你换个角度想想,你给过我爱吗?那段感情对我而言值得我留恋吗......”
“.......”
“现在你后悔了,就还想让我陪你回到从前,你可真自私.......”
枕头上被眼泪染湿了一大片,方玉泽鼻音浓重的说:“我之前是自私,可是现在我爱你了啊,我说过我可以补偿你……你要我什么都可以……”
方玉泽说的每一句话都低进了尘埃,痛到骨子?里。
李曜驰望着方玉泽那双赤红的泪眼,双颊紧绷,浅棕的瞳孔不停的晃动?,最后他闭上眼睛避开了方玉泽生?痛的目光,说:“算了吧......我的心早就给过你,现在烧不起来了,我不想再?......”
下一秒,方玉泽凑上前吻住了李曜驰的唇,堵住了李曜驰后面的话。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眼泪顺着眼角一滴滴的滑落,挂着泪珠的睫毛不停颤抖。
深夜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很暗很暗的小夜灯,方玉泽的这个吻又轻又软,是从未有过的深情。
李曜驰目光一顿,望着方玉泽近在咫尺的脸,愣住了。
方玉泽闭着眼睛,眼睛湿红,眼泪滑落在两人?脸颊紧贴之间,连李曜驰都感觉到了湿意。
方玉泽的声音带着哭音,低声的对李曜驰说:“别说了好不好......我不想听......”
第51章
第
51
章
方玉泽和李曜驰的这番谈话,
太令人?绝望了?,那天晚上方玉泽躺在李曜驰的身边,被李曜驰抱在怀里,
一夜未眠。
眼看着期限将至,方玉泽觉得自?己的梦被彻底的戳碎了?。
第二天一大早,
吴林奇给方玉泽打了?一通电话,
通知他去医院里做例行的心脏检查。
自?从上次方玉泽心脏出了?问题之后,
吴林奇就一直主张他再做一次心脏手?术,原因很?简单,
方玉泽小时候做的那场手?术虽然很?成功,
但是毕竟现在快三十年过去了?,
各种变化交杂在一起,很?难保证不会出现一些不稳定的因素,
所?以再做一个?手?术加强一下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只要是个?手?术都有失败的概率,何况是心脏上的手?术,谁也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就像是谁也不能保证方玉泽现在的这个?心脏状态是不是一定会出问题,
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方玉泽自?己拿主意。
方玉泽自?然是拒绝了?。
第一是忙,
第二是他对自?己的身体本来就不太上心,更何况是这种两相选择都是听?天由命的事?情?。
吴林奇作为医生也不能说什么,只是要求方玉泽不做手?术可以,
但是每两个?月必须准时来医院复查一遍心脏的状况。
方玉泽同意了?。
今天就是他和吴林奇两个?月之约的检查日。
方玉泽状态不好,
本打算将这次检查的时间延迟,
可是吴林奇在电话里说:“不行,
今天正好有一位美国的心脏病研究专家在我?们医院,
机会难得,你必须来。”
电话到最后,
吴林奇还补充了?一句:“方玉泽,咱们可是约好的,如果你不来,我?就去打电话给方爷爷聊一聊。”
方玉泽挂了?电话之后,望向?了?正在餐厅里收拾蔬菜的李曜驰。
昨天晚上,他喝了?酒,也算是借着酒劲儿?和李曜驰推心置腹的谈了?一场,结果不尽如人?意,他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眼睛都哭肿。
有些没面子,更重要的是,他和李曜驰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彼此了?。
方玉泽想了?想,还是决定去医院做检查。
吴林奇提前一天就将方玉泽需要体检的项目都预约了?,方玉泽一到医院就进入了?体检的流程。
这次的体检很?全面,不光是心脏,就连方玉泽的五脏六腑都一并检查了?。
整个?过程,方玉泽像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木头?人?,吴林奇带着他做什么,他做什么,吴林奇一开始看见方玉泽来了?,还心情?很?好的开了?两句玩笑?,后来察觉到方玉泽情?绪不对,他也识趣的不再多说话了?。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吴林奇看见方玉泽的检查报告单这下算是彻底的笑?不出来了?。
他难得黑着脸将方玉泽请到了?他的办公室里,又将检查报告仔细的翻看了?一遍,然后问方玉泽:“你最近有没有经常感觉到心脏不舒服?比如心慌,心悸,胸闷,还有心绞痛这种情?况?”
方玉泽靠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笑?了?笑?说:“这不是很?正常吗?”
在最近的这一年里,他无数次的感觉到心慌,心悸,胸闷,这种情?况无时无刻都在发生,他甚至都可以和这些症状和平共处了?。
吴林奇将报告放到桌子上,很?严肃的对方玉泽说:“玉泽,如果你是一位我?不相识的病人?,我?会将你的病情?告诉你的家人?,但是你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很?了?解你,所?以我?有话就直说了?......这次你的心脏检查结果并不是很?理想。”
吴林奇说的郑重其事?,方玉泽还是面色不变的恩了?一声。
他的身体情?况,他自?己最清楚,所?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吴林奇指了?指报告对方玉泽说:“如果说三个?月前,你的心脏手?术还有做或者?不做手?术这两个?选择,但是从今天的检查报告来看,已经没有不做手?术这个?选择了?,当年种植在你心脏里的支架在你身体里运行的状况越来越糟,随时都有可能出问题,我?的建议是你尽快进行手?术,越快越好。”
吴林奇将最后“越快越好”几个?字压重了?声音说出来,以表示这件事?的严重性?。
方玉泽却还是没有什么情?绪反应,他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西装,像是谈生意那样,手?肘撑着扶手?,手?指慢慢的刮着下巴,似乎在思考吴林奇的这句话。
过了?一会,他声音悠悠的问:“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一提到这个?问题,吴林奇也无法给方玉泽一个明确的定论?,他沉默了?几秒说:“具体的情?况,还需要医疗团队再进行评估......”
方玉泽缓缓的靠在椅背上,目光黑寂的没有说话了?。
他的这种心脏病不同于寻常的心脏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罕见心脏病。
为此他小时候数次在生死线上徘徊,五岁那年的大手?术,也是因为他心脏病已经严重到不做手?术就要死了?,方奎隆才下定决心让他上了?手?术台。
九死一生的概率,并不夸张。
如今再来一次,成功的概率不一定能高多少,无非又是一次赌。
吴林奇明白方玉泽在想什么,他皱着眉头?对方玉泽说:“玉泽,你的心脏病手?术确实?相对而言较为困难,但是现在技术发展比二十多年前要先进很?多,你要有信心。”
“.......”
“首先你自?己要调整心态,积极配合治疗,你知不知道在我?们医学界,病人?只要心态好,对于后续的治疗会很?有成效。”
“.......”
“而且你现在的情?况确实?是不乐观,如果还能继续保守治疗,我?也不会这么极力的主张你做手?术,我?这样给你形容啊,你现在的心脏脆弱的就像是一座危桥,经受不了?一点的情?绪波动,可能今天你的情?绪平稳没事?,明天情?绪稳定也没事?,但指不定哪天一个?大卡车压过去,就塌了?,这个?危险系数可比你做手?术的概率要大的多,千万不要赌这个?概率啊,玉泽.......”
吴林奇说的苦口婆心,就差求着方玉泽了?,两个?人?对视了?一会,方玉泽轻垂下了?眼睛,叹了?口气说:“我?只是觉得,我?不会再那么幸运了?......”
“.......”
虽然在众人?的眼里,他方玉泽出生高贵,好似不需要努力就站在了?高位上,一路顺风顺水。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那么幸运。
父母成婚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为此他的父亲甚至和方奎隆决裂了?,可能因为他的诞生没有爱,所?以不被祝福,生来就有心脏病,差点夭折。
在他三岁那年,身患重病,父母却依旧选择离异,各自?和相爱的人?成婚,在国外组建了?自?己的幸福家庭,也有了?属于自?己爱的结晶,而唯独剩下他是这段失败婚姻的见证,没人?愿意要他,他就多余了?下来。
于是他就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感觉爷爷奶奶好像更疼爱他的表弟,表弟从小丧母,即便是叛逆,即便是不学无术,却更让长辈心疼,也总能引起更多的关注和偏宠。
而他从小品学兼优,严格要求自?己,十八岁那年就撑起来方家,一步步将方家做强做大,他不曾休息过,不曾退缩过,他让自?己不需要情?,不需要爱,强的似钢筋铁板,没有任何软肋。
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得到了?一个?冷心冷情?,唯利是图的称呼。
人?人?都说方少厉害啊,还从没见过这么好手?段的人?,这才叫商人?。
渐渐的,大家都这样说他,他也觉得自?己不需要感情?,利益权利金钱才该是他这辈子追求的东西,也是他该为方家奋斗的东西。
当年他对于表弟为爱情?的疯狂和付出嗤之以鼻,却从未发觉那是他心底最深处难以言喻,自?己都弄不明白的羡慕和嫉妒。
他其实?是个?小人?,贪心善妒。
老天也曾给过他一个?人?的偏宠和热爱,只不过他明白的太晚了?,被他自?己给搞丢了?.......
那种宠爱不会再有了?。
而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才是最需要爱的那个?人?。
回?想起他这繁花似锦的一生,却好像什么都没有。
算来算去,他唯一幸运的就是五岁那年,成功的做了?一场手?术,让他多活了?二十多年。
他所?有的好运,好像都已经在五岁那年用光了?。
这次可能不会那么幸运了?。
......
病房里寂静了?很?久,吴林奇望着方玉泽,目光复杂,有心急,不安,担心,还有心疼和怜悯.....
最后他紧握着报告单,对方玉泽说:“玉泽,这件事?情?太大了?,你回?去和家人?商量商量,要不我?去和方爷爷说也可以......你要相信你们方家实?力,一定能给你找到最好的医生,保证你万无一失,就像是二十七年前一样......”
方玉泽看着吴林奇,没有什么血色的嘴唇勾起一个?淡笑?,他点了?点头?,声音轻飘的对吴林奇说:“我?自?己可以决定,不用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