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iyi46wm3453567 > 第135章
  【再后来,李商隐应泾原节度使王茂元的邀请去做他的幕僚。王茂元也很欣赏李商隐,新科进士,又是位才子,谁不喜欢呢?于是,王茂元将自己的女儿王晏媄许配给李商隐。】
  【王晏媄名门闺秀,不同流俗,一心爱慕小李才华,两人婚后的感情十分美满。】
  “考中进士,又遇贵人,还娶到了一个名门闺秀,李商隐的运气也太好了吧!”
  围观群众羡慕了。
  “也不只是运气,人家可是才子,有实力的!”一旁的人接着道。
  盛唐。
  杜甫忍不住笑道:“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李商隐可谓是二喜已俱啊!”
  都说文章憎命达,可算又听见了一个达者。
  老杜十分欣慰。
  令狐家。
  令狐绹的脸上阴云密布,后世那些知道内情的如欧阳修、梅尧臣、苏轼等人都不由得别开了脸。
  看似一帆风顺,实则危机暗藏啊!
  【但尴尬的是,其时朝堂上有牛李两党,令狐楚属牛党阵营,而王茂元和里的李德裕关系好,是李党成员。】
  哈?
  正在翻阅奏章的刘彻难得愣了一下,停笔向下面的卫青说道:“他的老师是牛党,他却娶了个李党的妻子?”
  虽然为政者忌讳党争这件事,但李商隐这操作......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干好吧!
  猪猪大为震撼,再次发问:“这李商隐难道真是个缺心眼?”
  被问到的卫青也沉默了一下,他在宫中素来谨慎,凡事三思而后行,实在是不能理解李商隐的行为动机。
  太极宫。
  贞观群臣也对这后面的渊源感到颇为意外:“难道李商隐娶妻之时并不知晓王家和李党的渊源?”
  孔颖达说出口连自己都觉得荒谬,果然长孙无忌不赞同地道:“两党之争势同水火,即便王茂元有心隐藏又能藏得多少?两党之间,派系已明。”
  “那李商隐,可就犯了两重忌讳了。”
  投奔李党臣子,又娶其女,时人眼中,可不是将自己与李党绑得牢牢的么?
  众人对视一眼纷纷默然,以他们这些朝堂顶尖人物的眼光来看,这位小李才子在官场一道上,实在是单纯得很。
  盛唐。
  杜甫神情顿住:“这......如此行为,世人看来岂非背主?”
  中唐。
  白居易也懵了一下:“李商隐应下亲事之前,不曾细思过么?”
  “岂止是应下亲事之前?”元稹默默补充,“投奔王茂元任下,便已是一步错棋了。”
  酒楼。
  李商隐的的事先前闹得沸沸扬扬,杜牧自然也有所耳闻,拧眉又哼了一声:“李商隐,没脑子!”
  其他吃瓜群众的反应也很强烈,他们前一秒还在感动于令狐楚和李商隐的感天动地师徒情,结果李商隐给他们玩了这么一个展开???
  众人纷纷捂脸:“老师尸骨未寒他就投向李党,这不是忘恩负义背德叛主么?”
  “李商隐糊涂啊!娶妻之前不能想想么?”
  “所以令狐家培植一位新科进士,到头却为李党做了嫁衣?”
  “我若是令狐家的人我气死了!”
  “最难消受美人恩,贵人太多也不见得是好事啊!”
  而令狐绹听到这里终于再也忍不住拍案而起,大骂道:“忘却家恩放利偷合,如此诡薄无行之人,天下共弃!”
  他满腔怒火,目眦欲裂。父亲爱重李商隐,常将人带在身边,久而久之,令狐绹和这位青年才子也成为了知己好友,二人亦曾诗酒唱和,共论诗文。
  彼时李商隐科举失利,不告而别离开长安,愁绪难解之际仍千里迢迢来信与他抒写缘分,更直言二人“一日相从,百年见肝胆”的情谊。
  他忧好友落寞,回信勉励,并在好友再次科考之时暗中运作,真诚相待如此,可李商隐一入王茂元幕府,二做王家的乘龙快婿,把这么多年的知交之情放在哪里?把父亲的殷殷教导与提携之恩又放在哪里?
  令狐绹越想越气,从李商隐答应娶亲那一刻起,他们令狐家与他就恩断义绝了!
  【于是,牛党认为他娶了李党的女儿,投奔了李党,就是李党的人;而李党觉得他是牛党中坚令狐楚的弟子,又与令狐绹关系匪浅,自然还是属于牛党。所以李商隐在两个党派都不受待见,里外不是人,这个处境莫名有点苏轼?】
  【想到别人调侃说,支持新法的站左边,不支持新法的站右边,中间那位您就是苏轼老师吧!李商隐估计也是个不知道往哪儿站的吧!】
  酒楼。
  杜牧的嘴角抽了抽,一副要笑不笑的样子。
  北宋。
  躺着也中枪的苏轼一脸无奈:“楚姑娘这玩笑怎的又开回我的身上了。”
  苏辙在一旁抚额,虽然如今并未到那一步,但他觉得这确实是自家兄长会做出来的事。后人促狭是促狭,嘴上却犀利得紧。
  其他人也在先前的课文里了解过苏轼的人生经历,此时听到这句纷纷忍俊不禁。
  宅院里对上述二人经历都相当清楚的李清照觉得好玩:“这话换到李商隐的身上不就是‘支持牛党的站左边,支持李党的站右边,中间那位您就是李商隐老师吧’吗?楚姑娘说话可真有意思。”
  她笑得乐不可支,转又道:“苏轼曾自嘲自己一肚子不合时宜,看来李义山更胜一筹嘛。”
  苏轼多少还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合时宜,只是没改,李商隐则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一番俏皮话说得众人好笑,水镜下的当事人却是苦了脸。那边厢的王晏媄抓住丈夫的手,脸色隐隐有些发白:“夫李商隐面色微沉没有说话,成婚那日,水镜说的情况也曾在他的脑中一闪而过,但心中仍是放不下那一点情思、鸳盟好合,故而仍是循心而行,决意与眼前人相守,其他的事,他顾不得那么多了。
  握紧王氏的手,李商隐安抚一笑:“娘子放心,我与你结縭非关党派之利,只为情深难舍,此番或遭诟訾,但我自认问心无愧,老师一家必当明辨是非。”
  【婚后的李商隐再次参加授官考试,可惜被除名;第二年,他终于通过考试被授予校书郎的官职,但不久又莫名其妙被调任弘农县尉,任上又受到上司的刁难。本来便被外放出京,和上司又处不好,李商隐很郁闷,几经辗转还是决定辞官。】
  【后来他又经历了母亲去世、岳父去世等一系列的事,牛李党争持续了四十多年,双方此消彼长,你方唱罢我登场,李商隐也在其中浮浮沉沉,他做过京官,也做过地方小官,更多还是辗转于幕府做幕僚,虚负凌云万丈才,一生襟抱未曾开。】
  楚棠说得简略,可众人还是从中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风尘与沧桑。尤其是最末那句诗,简直是悲愤痛切到了极点。
  李宅。
  李商隐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他微偻着身体,仰头望着水镜眼眶泛红,亲人去世、志向难伸、半生潦倒、一世落寞,寥寥几句里,是他不堪的人生。
  一旁的王氏早已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哭父亲的辞世,更哭自己的丈夫一生沉浮,满腔才学抱负无处施展。
  “夫君,你过得苦啊!”她埋首于他怀中悲不自胜。
  王晏媄不是不知事的儿女,楚棠又将这背后关系说得这样清晰,夫君后来遭受的种种变故,俱从那一桩婚事起始。王氏伤心极了,口中的话几经辗转,终究是没有勇气问出口。
  唐朝。
  李白低吟着水镜上的诗句,一贯落拓的笑容都收敛几分。他想到自己如今的经历,想到水镜里讲述的他未来的经历,一生襟抱未曾开的憾恨,又岂止是一个李商隐?
  长叹一声,他怅然吟道:“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一旁的杜甫同样愀然,他本以为李商隐会有平顺的人生,原来也不过又是一场遗憾。
  他开口,话里不由得带出几分自嘲:“文章憎命达,竟似是我等逃不开的劫难。”
  北宋。
  宋祁感慨万分:“诗蕴藏于天地,有才者方能得之。然上天吝也,才人取之无限,则辄穷踬其命,诗能穷人,李义山便是如此啊!”
  自古及今,为诗者何人不是长在困乏?
  另一边。
  欧阳修也颇有些动容。楚棠念的诗他当然读过,是唐人崔珏的《哭李商隐》,他不由得吟起后面句子:
  “鸟啼花落人何在,竹死桐枯凤不来。李义山一生落魄,先时所作俪偶长短,繁缛过之,后情思动荡,发为诗歌,深婉密丽,章法谨严,颇得老杜遗风。诗之一道,穷而后工,可谓深然。”
  “词章与命达,总难两全。”梅尧臣低叹,为前贤,亦为自己。
  切情的诗章总是动人,白居易也为这个未来的朋友哀伤一回:“夹乎两党之间,稍有不慎便是动辄得咎,李商隐至纯之人,完全不做此想,又如何不困乏郁郁?”
  “情之一字,动人也误人,所幸尚有爱妻作伴,聊慰哀感。”
  能毫不思量党派立场,决意迎娶,李商隐想必爱极那位王氏女,只盼鹣鲽之情,可以抚慰他心中的仕途不平之痛。
  【值得欣喜的是,李商隐和妻子的感情非常好。他生活落魄,王氏从来任劳任怨,为他操持家里,在他失意时给予他支持与安慰,红颜解语,她是他的港湾。】
  【但或许是恩爱两不疑,最惹天妒,王氏病重,最终一命呜呼,李商隐又只剩一个人。】
  晚唐。
  李商隐不可置信地抓住了妻子的手,两眼满是凄惶:“娘子,你......”
  他说不下去,倒是视线先模糊了起来。
  男儿有泪不轻,只是未到伤心处。
  王晏媄也不曾料到会闻此惊雷,有些无措地看向丈夫,一双眼怔怔落下泪来:“夫君,不曾想,我竟不能长伴你身侧。”
  李商隐双手愈发用力抓住妻子的手,仿佛怕人消失了似的。他还未从至亲去世、仕途蹭蹬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竟又得知了妻子早逝的消息,他这一生到底还有多少哀苦?
  李商隐红了眼眶,他想起楚棠说的那句“恩爱两不疑,最惹天妒”,心里不可抑制地生出几分怨怼:
  “党派之争我不在乎,仕途我亦可以不在乎,我本意,是愿与娘子长长久久。上天何以对我如此残忍,连这一点微末之求都不能满足?!”
  他神情激动,王氏也着流泪,一边哭着,一边终于将心中盘桓的话问了出来:“夫君可有后悔......娶我?”
  “娘子?!”李商隐错愕。
  王氏温柔一笑:“夫君本有大好前途,因与我结亲,见弃于两党,甚至背上背主小人之名,落魄一生,仕途不能寸进,夫君你......可有后悔?”
  “夫人何出此言?!”
  李商隐双手往上扣住她的肩,一双眼紧紧盯着她含泪的眸子,认真道:“我少而孤弱,与母亲弟妹相依为命,少时辛酸自不待言。娘子爱我信我,与我结縭百年,我已喜不自胜。能娶所爱为妻是我的福分,又何来后悔一说?”
  王氏仍是难过:“可是我害了你......”
  “娘子!”
  李商隐打断她的话,“我与你两情相悦,是我决意娶你,怎么能说是你害了我?况你我情真,与党派何干?我为真情娶你,亦一日不曾忘却老师恩德,为何世人不能相容?
  小人总将腐鼠一般的小利看作美味,反对鹓雏百般猜忌,夫人岂能信了他们的话?娶你为妻是我之幸,我从不后悔。”
  他说得恳切而情真,一双眼里不减半分虚假,王氏扑进他的怀里痛哭流涕。
  天意为何,如此薄待于他们?
  中唐。
  刚刚说幸有良人作伴的元稹一阵无言,他想起水镜也曾透露后来的自己亦遭丧妻之痛,此时竟也一同哀伤起来:“天妒有情,复又何言?”
  酒楼里,连杜牧都不禁有些不忍。
  盛唐。
  杜甫沉闷地饮了一口酒,不再说话。
  未央宫。
  几次三番觉得李商隐有些缺心眼的刘彻也觉得有些惨了:“这李商隐的一生也太波折了些。”
  命苦如斯,当真是,天意弄人。
  许多人都失了言语,他们先时或觉得李商隐太过幼稚拎不清,或觉得他为一个女子放弃前途太过不值,可当仕途成空、兼济无望,那么有至爱之人相伴在侧也是好的,哪知道上天连这点安慰都不给他!
  【命运对他不曾厚待,其实试想一下,李商隐当真不明白吗?他选择了爱情,便是选择葬送自己的前程,但他不愿错过这样一段感情,至真至情的诗人,还是选择了一个情字。
  他只是喜欢了一个人,想要与那人相守,非关党派非关利益,这又有什么错呢?他的一生写满了不可言说,或许也正因如此,他的诗里是一个个《无题》】
  楚棠在课件上放了李商隐极具代表性的无题诗,那一行行深情绵邈、绮丽精工的句子一下子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他们尚不及细读细品,水镜上的内容已然变换。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这首诗其实也是无题,不过是取首联前两字而为“锦瑟”,这是李商隐一生中最后的一首诗。它惝恍迷离,使人不知其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诗中无处遁形的哀婉怅然。
  “庄生晓梦迷蝴蝶”,“蓝田日暖玉生烟”。烟是虚幻,梦也是虚幻,他这一生是烟还是梦呢?】
  一首《锦瑟》脍炙人口了上千年,此时出现在水镜上仍能引起诸时空的轰动。
  三国。
  曹植忍不住将这首诗吟了一遍又一遍:“词意深婉,不知所托何旨,然句句竟好似从心底流出,此等笔力,当真不愧‘小李杜’之称!”
  一旁的曹丕深感赞同,他本工七言,又多感多思,这首《锦瑟》迷离深致,简直是写到了他的心里!不由得便道:
  “锦瑟无端五十弦,‘无端’二字颇有怨怪之心,一弦一柱已让人有思怀之心,弦柱如此之多,便似伤怀一层深似一层,怅惘之情,起句已至极矣!”
  南北朝。
  庾信反复默念,齐梁诗文素喜婉媚,他不是没从水镜里看过缠绵绮词,唐人笔力之深他素知晓,甚至多有模仿,可是他没有见过李商隐这样的词。
  它是华美的,锦瑟华年、庄生晓梦、沧海月明、暖玉生烟,巧丽的辞藻与精致的意象营筑成最美妙的诗境;它也是多情的,年华之思、春心杜鹃、此情可待、惘然追忆。
  他读不出李商隐诗中三味,这觉它比齐梁两代自己读过的所有诗都要风流摇荡、摄人心魄。
  “自古作诗,未有如李商隐者!”
  唐朝。
  李白读罢对杜甫说道:“此诗用事自然而独到,诗律精深而婉转,情意密丽而深邃,此子之诗,得子美你诗律之谨严,情意之上又有所开拓,小李肖杜,后人看得当真分明。”
  中唐。
  元稹一边将诗默记在心中一边道:“我算是理解你为何想做人家的儿子了。”
  白居易听着好友略带感叹地打趣不禁失笑摇头,感喟一声道:
  “晓梦迷蝶,或有追求之意,然一番求索,却发现不过梦而已,不免有杜宇悲啼之声。沧海珠光,无非是泪;蓝田玉气,恍若生烟。怅望失落、凄寒孤寂,感伤之辞溢于言表,似不知其指,又似尽是所指,唐诗有此人,幸矣。”
  大厦将倾的时刻,诗坛又有如李杜一般的人物,如何不让他们叹息良久,又庆幸良久?
  晚唐。
  酒楼里的众人也被这首《锦瑟》惊艳了,他们本是默读,读着读着不自觉便诵出声来,一诵便觉口齿生香。
  “诗境华美,诗情真挚浓烈而又幽约深曲,真是好诗啊!”
  “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明明这些典故都知道,但用在这里偏不知晓是何意,但又觉得它好,奇矣怪矣。”
  “诗境惝恍,是有无法言说之意,李商隐是个多情之人啊!”
  ......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口中多有溢美之词,竟是完全忽略了主位上与这位小李才子不对付的杜牧来,还是杜牧旁边的那位公子率先注意到他的脸色,尴尬地咳嗽一声,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闭嘴,觑着杜牧的脸色尴尬地笑着不说话。
  在正主面前夸他的死对头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杜牧将众人的不自在看在眼里,冷哼一声,抬头再看一眼水镜上的诗,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地吃了一口菜,硬邦邦道:“写得不错。”
  众人对视一眼莫名想到:这句话该告诉李商隐。
  北宋。
  苏轼摸了摸下巴猜测道:“子由,瑟本为二十五弦,义山此诗首句实有怨怪之心,然诗文盛行,后世又去古甚远,所以楚姑娘先前问瑟到底有多少根弦,是不是被误导过?”
  苏辙已经习惯了兄长天马行空的思绪,想了想也觉得有理,顺着思考道:“能让楚姑娘印象如此深刻,难道是考试?”
  苏轼深以为然。
  苏辙叹气,原来后世学子不仅有默写之忧,还有词意、名物之患,但是,什么考试会考察“瑟有多少根弦”这样的知识?
  可惜楚棠不曾解答他的疑惑,转而讲起了杜牧。
  【杜牧的情况也有一点点复杂。我们多学他的诗文,其实他还曾为《孙子兵法》作注,当年他献计平虏,计策为宰相李德裕所采纳,是个文武双全的人。】
  “杜牧竟然还通军事?”李世民忍不住侧目。
  长孙无忌也跟着赞赏地点头:“不愧是西晋名将杜预之后,家学甚渊。”
  “如此才学,该当重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