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iyi46wm3453567 > 第147章
  宋初。
  赵匡胤听到这里就是脸色一黑,在心里把那宋徽宗又翻来覆去骂了个遍。
  而李格非李清照等人却是难言的沉默,虽然此时那位道君皇帝已崩,但这话,他们也是骂不得的。
  【任用奸臣的是他,荒淫无道不理朝政惹得民怨四起的也是他,北宋末年的乱局就是因为昏庸的统治阶级而起,许多好汉本就是被逼上梁山,现在又要向这个最大的反派投降,帮着去征另一路义军,这难道不荒谬吗?
  未被招安前,梁山一派红火高歌猛进,招安后反倒折损了不少弟兄,作意如何已经很好猜测了。《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投降,不会有好下场。】
  “诶。”
  乡野里,有汉子支肘捅了捅身边的伙伴。
  “楚姑娘的意思是不是说,那梁山好汉该跟朝廷斗到底,自己去做皇帝?”
  “你可小点声!”
  伙伴赶紧去捂他的嘴,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才放下来,低声道:“应该是的吧?反正我也觉得招安憋闷。”
  他这些时日赶闲的时候,听了不少“说水浒”,每次一听到后面招安的内容他就着急,为这群英雄好汉可惜。
  “但一辈子做土匪也不是个事儿吧!我觉得宋公明说得对,难道他们的后代也要落得个土匪的名声吗?”
  另有一人加入讨论。
  先前说话的人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笨!他要打赢了就不是土匪了。”
  民众们议论纷纷,只觉水镜的论语既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又挑战了他们的固有认知。
  而朝堂之上,那些帝王就敏锐多了。
  未央宫。
  刘彻眼中锋芒一闪,神色似笑非笑:“怎么,还希望那群寇贼割据一方,再换个新天?”
  “简直荒谬!”
  不待刘彻表态,先前就对楚棠“农民起义”言论表示不满的王公大臣立即大声斥责:
  “做土匪难道是个体面出身?皇恩浩荡宽恕他们的罪过,降旨招安这是他们的福分!”
  “投降投降,受命朝廷这叫回归正道!”
  “君就是君,上天垂统、以明正道,你竟敢污之为反派,成何体统?!”
  太极宫。
  李世民沉吟着没有说话,他们当年反隋,亦是称义军行义举,李卫公曾赞之为正道。君舟民水,他时刻深戒,故也能理解几分那被“官逼民反”的梁山好汉。
  但楚棠的话又难免令他心生警惕,公然批判帝王,赞扬流民作乱,惋惜他们不能反抗到底,这样的话能被天下万民听了去吗?若是被有心人利用,后果不堪设想!
  李世民深深忧虑。
  楚棠有时候讲话也太肆无忌惮了些。可,她本便不知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又有什么可忌惮?
  宋朝。
  赵匡胤脸色愈发黑了,虽然他也恨极了宋徽宗,但楚棠这是在支持那帮匪徒造他大宋的反!这不是谋逆吗?!
  兴化,白驹场。
  听完这番话的施耐庵讳莫如深,他此时竟也难得迷惑了。他将《水浒》定名为“传”而非习见的“演义”或“记”,本便有效仿史传之风,不虚美、不隐恶是良史之笔,故而乱自上作,无可讳言。
  但是他的作意,在楔子的“洪太尉误走妖魔,张天师祁禳消灾”与“还道村受三卷天书,宋公明遇九天玄女”两回中也说得分明,怎的后世便解作投降派的下场呢?接受招安的好汉确实赚得功名者寥寥,但他真有这个意思吗?
  施耐庵和前几课的曹操一起怀疑人生。
  明朝。
  李贽支着下巴若有所思:“楚姑娘言下之意是只反高俅尚且不够,应该寻根溯源,反伐无道之一听这话,旁边的耿定理没安多久的心又提了起来,拽着他的手恨铁不成钢一般低斥:“你可少说几句吧!被有心人听到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这不只同你说吗?”李贽笑得毫不在意,复又看向水镜,用带着赞赏的语气说道:“君王当真圣明,便不会丛生小人。然因着是君,便有无数人讳莫如深为之遮掩,君王是德之贼也,诚不我欺啊!”
  再次听到这句大逆不道的话,耿定理都要哭了,左右看了一眼,他的声音又急又沉:
  “陈胜吴光于大泽乡揭竿而起,一呼百应,天下何人不侧目?然其滥杀旧友,苛刻臣属,数月而分崩离析,甿隶之人,何堪大任?山林草莽便好过赵宋家吗?!”
  “耿兄!”
  李贽不认同地看着好友,“汉朝的高祖皇帝可同样是出身微末,一样从暴秦手中取得天下。”
  历代开国之君谁不曾揭竿而起讨伐无道,便要责他个以下犯上得国不正吗?
  【不过这些观点也是我们对《水浒传》作出的现代诠释,经典的价值便在于它的深刻性与多义性。
  其实从原书来看,施耐庵首先不能免俗的先给它披上了一层神异的外衣。
  开篇写洪太尉误走妖魔,放出108八个魔星,便是正文里的水浒一百单八将。后面又有宋江得九天玄女赐予他三卷天书,说明正身,让他替天行道,为主全忠仗义,为臣辅国安民,去邪归正,如此方得功德圆满,这其实是古典小说正统而典型的逻辑。】
  魔星!
  不少对梁山好汉心生恶感的达官贵人顿时精神一振:“我当什么人,原来是一群妖魔,怪道能啸聚山林乖行不义!”
  “魔星降世祸乱圣朝,就该招抚处置,使之洗脱邪性,回归正道。什么投降,这分明无上恩典!”
  “妖魔乱世分明该杀!”
  未央宫。
  刘彻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这宋江倒也托赖了九天玄女。”
  他此时倒不曾寻思游仙之事,只这九天玄女实在特殊。据说当年轩辕黄帝与蚩尤战于野,九天玄女授黄帝兵信神符以制蚩尤。
  如此一个人物,放在书中倒有天命所归的意思,施耐庵的笔触倒真是变幻莫测。
  【但这个“去邪归正”比较有意思。】
  【大家第一次看《水浒》的时候可能会发现,人物的有些行为似乎根本算不上英雄好汉,不少人虽是被逼上梁山,但后来为了壮大势力,又设计赚别人上山,黑旋风李逵还有过杀小孩儿的行为。
  虽说古今价值观有一定区别,但是如果我们把放在农民起义的语境里,就会发现施耐庵的另一个厉害之处了。】
  厉害之处?
  施耐庵缓缓打出一个:?
  【借这些性格迥异的梁山好汉,施耐庵在书中真实地表明,如果没有正确的思想引导,是无法建成一支真正的革命队伍的。】
  【好的队伍,就是要思想明确、纪律严明,如此才能始终保持先进性与纯洁性,取得革命的最终胜利。去邪归正,是一个剪除局限性的过程。】
  【看到这里,大家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伟人将《水浒传》视为农民起义的教科书了。】
  兴化,白驹场。
  水镜里的话音落下,施耐庵陷入久久的沉默:“我怎么...越来越不明白楚姑娘在说什么?”
  什么局限性、先进性、纯洁性、革命队伍,都是他闻所未闻的话,他真有这么厉害吗,这是他书里的意思吗?
  金圣叹也默然了,他品评水浒,见出其中史家笔法,悟得“乱自上作”之理,明了书中人物之狠,更品出书家纵横才气,却断读不出水镜里说的这些深意来啊!
  农民起义、革命,后世对《水浒》的品评,未免差别太大了些!水浒何曾讲到这些东西?!
  明朝。
  刚刚和好友略起争执的李贽无心再辩,他被水镜里的这番话吸引到了。
  水浒英雄一身豪气,全忠仗义,他体会得深刻,故欲在《水浒传》前,冠以“忠义”二字。忠义水浒,书之深旨。可如今后世却另换一途,不着目忠义而思其败亡,又得出一番豁然之旨。
  他想到刚刚好友所说,陈涉吴广揭竿而起,半载败亡,是否也在于所谓的...思想?
  李贽沉吟:“放纵不正为邪,以明确思想与严明之纪为导引,使队伍中人去邪归正。此理非亲历不能道,我倒真想看看后世所谓的思想与纪律,到底是何物。”
  能让楚棠如此笃定地说出,毫不迟疑。
  李贽深觉有趣,一旁的耿定理却只叫头疼。
  什么思想、纪律,叫这位好友看了去,怕不是要惹出大祸来!
  宣扬这样的道理,太危险了。
  唐朝。
  李世民屈指清点着桌案,他可以肯定,“好就好在投降”那番话,一定出自那位伟人之口,只有他,才会有如此别具一格的见解。
  “农民起义的教科书。”
  调整了一下坐姿,李世民率先开口:“未尝不是一种以史为鉴。”
  只不过寻常鉴的是史,那人却在话本杂说里见出真意来。
  下方的孔颖达一拱手:“水浒称传,施氏野心可见一斑。魔星降世,辅国安民,洗去邪性、重归琼霄是一种作意。而所谓‘剪除局限性,建成一支真正的革命队伍’,又是后世立于一段作出的新的注解。大凡注书,则有圣贤之意与我之意,后世此解,正是以我之意为先。”
  他这话说得明白,因为自己也曾为古书作注,孔颖达明白书意的生发还是赖于注解之人,而其人的期待,则必是有补于世。
  换句话说,作出任何阐释注解,都是基于一定的立场。后世,自然也有后世的立场。
  大家当然懂得这位大儒的意思,只李世民却还是不置可否地凝眉:“话虽如此。”
  他看得更深沉些:“但这番话的识见,诸卿想必都能听出来。‘如何建设一支真正的革命队伍’本该是不宣之秘,在此却能堂而皇之说出,好似寻常之语,除那位伟人建成了这样一支队伍外,他必是还将此意广抒于众。”
  “楚棠的话说得理所当然,又是面向后世学子,可见其说极为普遍。你们说。”
  他抬眼,清亮锐利的目光环视殿中诸人,语意深沉:“后世学子,学了些什么东西?”
  仿若惊涛拍岸,堂下的贞观名臣俱是心神一震,好似窥见海潮汹涌的一角。
  此说,不该为天下人所共听。
  这是所有帝王此刻敏锐的共识。
  【只是还是那句话,这是我们现代对《水浒传》的解读,具有我们的时代特色,你不能要求远在北宋的宋江或者明初的施耐庵懂得马哲,就算懂了,没有与之匹配的生产力,也是空中楼阁。】
  听到这里的众位帝王才算稍稍松了口气,他们明白了,后世的“先进思想”并不适宜于当下。
  但......楚棠所说的“生产力”,又是何物?生产力与思想,需要一一匹配?
  他们的疑惑又增添一重,然而楚棠并不为他们解惑。
  【其实《水浒传》本身对忠义思想的阐述、对英雄人物的描摹与对社会问题的暗示,也有着长足的生命力,它在民间广受欢迎正在于此。】
  【不过从魔星降世、顺应天命、重归琼霄的角度看,小说也蒙上了一层宿命论的色彩。大家可以认可基于一定历史土壤的古人观念的合理性,但也要认识到其局限,批判吸收。】
  她简练地为这个话题作了小结。
  【另外有相当一部分作业是抓住了“风雪”这个意象进行抒情,大家非常会学以致用,“风雪”正是小说中极为重要的隐喻。】
  【然而,林冲在风雪中爆发,另有一人,则在风雪中灭亡。下面,就让我们一起走进风雪严寒的鲁镇,看看祝福之夜发生的故事。】
  话音刚落,水镜的内容应声而换。
  【??作者有话说】
  最后一课让我们全体起立,欢迎返场嘉宾鲁迅。
  1.道君皇帝至圣至明,只被奸臣闭塞,暂时昏昧。《水浒传》
  2.《水浒》这部书,好就好在投降。做反面教材,使人民都知道投降派。辣个男人
  3.对招安的看法与“去邪归正”参见B站毒舌的南瓜《他说,水浒传,好就好在投降》,大家可辩证看待。
  4.娘娘法旨道:“宋星主,传汝三卷天书,汝可替天行道:星主全忠仗义,为臣辅国安民;去邪归正;勿忘勿泄。”宋江再拜谨受。娘娘法旨道:“玉帝因为星主魔心未断,道行未完,暂罚下方,不久重登紫府,切不可分毫懈怠。若是他日责罪下来,吾亦不能救汝。此三卷之书可以善观熟视。只可与天机星同观,其他皆不可见。功成之后,便可焚之,勿留于世。所嘱之言,汝当记取。目今天凡相隔,难以久留,汝当速回。”《水浒传》
129
?
祝福1
  ◎祥林嫂也太惨了吧!◎
  “祝福?”
  苏轼看着水镜上的题目面带疑惑:“看起来倒像是热闹喜庆的场面吗,
楚姑娘却言‘在风雪中死亡’,如此反差颇让人意外。”
  “不止在此,兄长你看。”
  盯着水镜的苏辙扬了扬下巴,
示意兄长抬头。苏轼顺着弟弟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水镜上已然出现一张图画,画面整体呈黑白两色,线条粗疏大片大片黑与白的泼墨,
整体给人一种十分压抑质感。
  最夺目的当属画上的人物,她占据画面一侧,
穿着黑布衫,
一手挎着个筐,另一手拄着竹竿似的拐杖,微微偏过来的面容清癯消瘦,
似可以看出高高的颧骨。
  她额间皱纹深深,
一头苍白的头发稀稀疏疏被风吹起,萧瑟又凄凉。苏轼这么看着,
就觉这画中的妇人似遭受无限苦楚。
  “画上这妇人,
便是楚姑娘所说的死于风雪中的人?”
  苏轼的眼没有从画上移开,那妇人的发间衣上有白色点状环绕,那应该是雪花,
而画中大片大片的白,
恰恰便是积雪。
  “风雪,老妇,这篇课文不轻松。”苏辙微微凝起眉,同兄长一起负手而看。
  唐朝。
  白行简等人自是也能猜测出其中关窍,
他觉得新奇:“先时并非没看过以女子为题的话本,
但多写妙龄佳人、一段风月,
此篇人物倒当真迥然有异。”
  明朝。
  从四大名著合订本中回过神来的冯梦龙也发现了这点,他来了兴趣,饶有兴味道:
  “平日读书或听戏,诸如荥阳郑生与李娃、莺莺与张生、龙女与柳毅,俱为妙龄女郎,得配才子,演绎一段郎才女貌、佳偶天成的情事,倒不曾见过直写一妇人,看来应非历朝之作。”
  冯梦龙遍览杂说,对自己的判断相当自信,旧时话本,多以“演义”、“传”、“记”为名,这单单一个“祝福”,想来八成是那后世的新文学。
  【《祝福》是鲁迅先生的作品,大家应该并不陌生。】
  水镜下的冯梦龙自信一笑:猜中了。
  众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来是鲁迅!”
  迅哥儿他们熟啊!
  “先前那篇《拿来主义》便让人印象深刻,没想到这么快又能复观奇文。”
  李白啧啧而赞,显然是意外又期待。
  一旁的杜甫跟着点头,笑道:“是啊!不瞒太白兄,那篇《拿来主义》的精思,我至今仍在不时品味。”
  李白哈哈一笑:“正好,再用这新作与你换换口味!”
  北宋。
  不意能再次见到“熟人”的苏轼眼中颇见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