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惹金枝 > 第49章
  不过:“你以谁的名义买的这庄子?能脱身吗?”
  “别的事且不说,这事我再有经验不过。”言十安自我打趣:“从进京开始,身上就不知套了多少层身份,换个记性不好的,怕是都记不住那些个身份对应的是哪些事了。”
  “正因为如此,你才能藏身至今。”
  言十安笑了,完全预料之中的认可。时姑娘自己都没发现,逮着机会她就在认可他,表扬他,生怕他不够自信。
  他很享受这样的时刻,并且还想得到更多,也就不告诉时姑娘,母亲是否认可他,已经影响不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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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南贤北圣
  到得第四天,全城茶楼酒肆秦楼楚馆,无处不在谈论此事。
  南派阵营又加入了哪个重量级的名士,一定更有胜算,南派信心大增。
  北派阵营竟然把久不露面的哪位大人都请出来了,南派哪是对手!北派顿时嗓门都更亮了。
  南派哪能认输,一个个细数自己这一派都来了哪些人,势要把北派的气势按下去。
  满京城的人似是分成了两派,你来我往为自己这一派摇旗呐喊,民间甚至开了博戏,参与者众,热闹得仿佛要把路边还未来得及化掉的雪都全化了。
  时不虞每天出门感受一趟城中的氛围,对于节节攀升的氛围非常满意,其他时间则全在书房,零食吃得少了,觉也睡得少了,随着各方传来的消息,宣纸挂起来一张又一张。
  “找到了!”言十安快步进来,神情难掩兴奋:“我们去乱葬岗的路上会经过一段路,你还曾感慨过住得太过分散,要是遇了歹人呼救都没人能听到,怕是一个都跑不了,记得那里吗?”
  时不虞当然记得,她心下一跳:“他们该不会……”
  “我问了,他说没有闻到血腥味。他是在出城时发现一人可疑便跟着他回家,偷听了几句,确定了是要找的人,担心打草惊蛇就先撤离了。”
  时不虞微微点头:“他们干的这事不能见人,恐怕也并不是每次带了人回来都合适立刻往宫里送,在城外有几个点也正常,那里的位置倒正合适。确定他们抓了人?”
  “确定,屋里人对话的时候说了一句:总算等到消息了,让我们在南北两派大雅集那日把人送过去。”
  这个消息让言十安放下心来,清平县那边虽然有一拨人,但是这事没法催,只能等对方主动过来,其中难免会有变数。如今有一拨人就在眼下,也知道了对方打算何时动手,这事就完全在掌握之中了。
  “我让属下继续在找,若能再找到一拨人更好。”
  “我倒希望再找不到了。”时不虞捧起手炉暖手:“找到的人越多,以往遇害的就更多,如此年纪,谁知道将来是不是会出一个怎样了不起的人呢?实在太可惜了些。”
  言十安不曾想到这一层,沉默了一下,道:“我把他们的性命看得太轻了。”
  “没人教过你,所以你的心里没这些,可我有人教呀!现在我再教给你,你就也知道了。”时不虞端正坐姿:“快,叫声老师来听听。”
  言十安是乖,但是这种长时姑娘辈分的事还是不想做,起身道:“沉棋先生的家仆新买的炭不好,有烟,我送些过去。”
  看他走得飞快,时不虞哼哼两声:“叫我声老师还吃亏了不成,一般人我还不教呢!阿姑,宜生你们说是不是?”
  万霞当没听到,端着喝空的果茶壶离开。何宜生则拿走了姑娘手里的手炉,该换炭了。
  这莫名被嫌弃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时不虞晃晃头,这肯定是错觉,阿姑和宜生怎么可能嫌弃她。
  非常轻易的作了定论,时不虞收敛心思,托腮闭上眼,把这个局在脑子里一遍一遍的过,每一遍都能补上上一次没注意到的地方。
  ***
  十一月二十四,冬日暖阳天。上一场雪总算化干净了,出行的人不用再担心踩一脚黑污。
  京城累积了几日的热烈氛围在这一日达到顶峰,巳正才开始的雅集,辰时就有无数人不惧严寒围聚在浮生集门外,等着一众名士的到来。
  名士们还未到,他们先等来了禁军,却原来是深宫中的皇上也听闻了此事,特派禁军前来维持秩序。
  有了皇上背书,这一场名为‘南贤北圣’的雅集必将留传后世。
  成均喻从门帘缝隙看着外边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压力不可谓不大。小师妹每次出手都是大场面,他是既盼着,又希望这事别发生在京城,毕竟只要在京城,事情十有八九得落他头上。
  “成公子。”七七一身盛装款款走近:“您看看可还有疏忽的地方?”
  成均喻侧移一步:“你过来看看。”
  七七不解何意,上前一看,捂着心口直吸凉气:“怎么这么多人!”
  “别担心,他们进不来。”
  七七这才想起来,今日浮生集和平日不同,需得持名帖才能进,心落回去一点,但仍是悬着,又上前看了看,道:“这场面真是盛大。”
  “说不得,咱们浮生集要跟着这场雅集青史留名了。”
  七七轻轻咬唇,谁能想到呢,年初她还在苦苦谋划如何保住自己的清白之身,年底时她不但清清白白上了岸,还掌着干干净净,真正以文会友的浮生集。
  明明每日过得并不轻松,可她从不觉得累,仍得和人笑脸相迎,却无轻贱之感。他们会用欣赏的眼光看着她,会在话语间赞赏她,却无轻薄之意。
  这样的生活,如在梦中。
  若浮生集青史留名,那身为掌事,那她岂不是说也能被后人知晓?
  她悄悄掐了自己一下,疼的。
  七七笑得掩住嘴。
  成均喻也跟着笑,今日的青史留名,可不止是如此而已。
  听着外边的欢呼声,以及一声声的‘齐心先生’‘沉棋先生’,两人对望一眼,一左一右把门帘拉开,迎出门去。
  齐心和沉棋并骑而来,他们也没想到场面如此浩大,惊讶之余拱手团团行礼。
  两人身后跟着各自相邀的八十人,每个人都精心打扮,面对如此汹涌的人潮全都拿出了自己最好的面貌,他们现在已经不止是代表自己,还代表了自己所在的派系。
  言十安是白水县人士,该算是南派才是,可他的先生是齐心先生,是北派的泰斗人物,他自是跟随老师归为了北派。
  而他,也是此次雅集最年轻的人。
  他礼让各位前辈,低调的走在最后,可他仍得到了最大的欢呼声,‘十安公子’之声不绝于耳。
  对京城的人来说,言十安可以说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成名的,无论屁股是坐在南派还是北派,都对他莫名有种自己人的感觉。
  更何况,他还长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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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共赏盛会
  如此盛况,自诩文人的谁不想亲眼见证,送到沉棋和齐心手中的名帖堆成了小山。
  可今日雅集的门却难进,除了参与雅集的人外,要么确实是在文人中享有盛名,且名声不差,要么,官大势大拒绝不了,两人商量着应了一些人。
  虽是因私心办如此盛会,可既然打出了这么大个名头,来了如此多名士,还扯上南北之争,势必是会留下点东西的,他们不敢有丝毫疏忽。
  随着时间临近,受邀来见证的人陆续到达。
  浮生集门外围观的人则越来越兴奋,今日这场雅集,怕不是把京城名士一网打尽了!看看,鸣山书院的山长,宗正少卿大人,久未露面的雾隐居士,户部的伍大人等等等等,连清欢公主也来了,不过这次却是正经得很,未携面首前来。
  本来打算看看热闹就走的人这下都不走了,等该进场的人都进场后,他们还和禁军商量着往前走了些,围到了浮生集门前。
  成均喻得知后,让人把门帘掀了起来,抛却种种私心,如此盛事亦值得共赏。
  言十安做为年纪最小的名士,又是召集人齐心先生的弟子,从到老师家开始就未停下来过,不是在跟着老师认识人,就是在磨墨执笔,出来后更不得了,有些人上马都是他扶上去的。
  这些人里,有些是来过浮生集的,对他有些了解,本就很看好他。有些只闻其名,见他长得过于俊俏本还有些偏见,相处过一阵后见他稳重端方,听从老师的吩咐让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主动表现自己,反倒对他生出好感来。
  待到了浮生集,沉棋把他叫到身边,又给他引见了自己这边一些人。
  两派相争,自是互相不服,可也没人蠢得会在此时给一个后辈脸色看,个个表现谦和,还都勉励了几句。
  有他在两边这番一走动,本来还泾渭分明的局势突然就模糊了。很多人本就关系好,只是因地域分到两派去了,不知由谁开了头,位置不知不觉就换了,和相熟之人一起热聊起来。
  火药味还没起来就‘噗’一声,灭了。
  齐心和沉棋对望一眼,遥遥举杯。来一场用实力说话的雅集是雅事,要真挑起南北对立就是罪人了。就是苦了十安,一日之间认识了那么多人,也不知他记住了几个。
  言十安全都记住了。
  有资格来参加盛会的都不是籍籍无名之辈,有些他本就见过,有些他听闻过未见过的,他就把人名和脸对上,记住他们的特色,并在心里把他们分类,放入心里不同的位置,以这种方式强行记住了,只等回去再加深印象。
  借着如厕的机会稍微歇了口气,成均喻一直看着他,见状跟了过来:“十安公子,许多人可都在等着你大展身手。”
  “今日我就不班门弄斧了,老师交待,多看多听多记,少说。”
  两人并肩往外走,成均喻左右看了看,低声问:“都准备好了?”
  言十安轻轻点头:“劳烦成东家多备些笔墨和诗板,今日要的量大,要是少了,可就砸你浮生集的招牌了。”
  成均喻也就不多问,顺着话头道:“十安公子放心,为了这场雅集,我可是足足准备了好几日,什么都往多了往好了准备的,有问题你随时找我。”
  “有劳。”
  看周围有了人,成均喻笑:“十安公子给钱如此大方,岂敢有丝毫马虎。”
  “成东家可不缺钱。”花花轿子人人抬,言十安顺手就抬了回去:“浮生集若是个有钱就能办集的地方,哪能有如今的好名声。”
  两人相视一笑,互相拱了拱手,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时辰到。
  齐心和沉棋互相谦让着上了高台,言十安站在下方,随时准备听老师吩咐。
  齐心做为东道主,率先开口:“多少年不曾这么风光过了。”
  一句话,引得一众人都笑了,齐心这些年确实少有出来参与这些事。
  齐心抬头环视一圈,捋着胡子笑得如同笑佛:“真好啊!看着大家,让老朽有一种大佑如此富有的感觉。在坐的每一位,无论你出身南方还是北方,都是成就大佑这盛世的一份子。我和沉棋阿弟虽打着南北之争的旗号弄出这么一桩事,但真正的目的,正是想成就眼前这一景。”
  齐心张开双臂,打心底里的开怀:“如此多名士齐聚一堂,彼此之间或者相识,或者相知,或者神交已久。我知你的抱负,你知我的欢喜。彼此如此惺惺相惜,又如此引以为傲。于老朽来说,有今日这场欢聚,便是明日千古,老朽亦无憾。”
  齐心这番话引来满堂喝彩。
  言十安抬头看向动情的老师,在这之前,他以为老师全是为他才糊弄着沉棋先生弄出这番动静。可现在他知道了,老师有帮他的私心,亦有自己的公心。
  正如他话里没有说清楚的,在场之中不乏有人因着一些小事便断了来往,他也希望能在此盛会中化解。
  老师也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留下些什么。
  听着沉棋接过话头继续挑热气氛,趁着这片刻闲瑕,他把接下来的事情捋了捋。
  这几天,他的人手未能再找到第三拨人,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后,他对这个结果接受良好。
  前日旷景的人先一步送来消息,那一拨人动了,顺着旷景留下的尾巴,他的人跟到了他们落脚的地步,正是之前他们找到的那个地方。
  他的人手已经全部到位,禁军那边的暗桩也做好了配合接应的准备。
  喝彩声再次传来,言十安抬头看去,三个楼层满满当当的人,每一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齐心宣布,此次雅集分为诗、词、书、画和辞赋五部分,魁首数量多的那一派胜出。
  “诗作为开篇,便以今日之盛况为题,诸位觉得如何?”
  众人哄然应好。
  参与雅集的都是脑子好的人,知道了题目就纷纷暗自琢磨起来,齐心再说什么,已经没人理会了。
  在坐的谁不是张口即成诗,但是在其他场合如此糊弄糊弄也就罢了,今天这样的日子谁敢如此做!为了派系的荣誉,自是要使尽浑身解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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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请君入瓮(1)
  浮生集的屋顶都快被掀了。
  当有一首被所有人齐齐叫好的佳作出现,立刻会有人抄录于诗板上,送到外边和听热闹的一众人共赏。如此做法,围观的人不但没有减少,反而越来越多了。
  而另一边,时不虞在书房盘坐于地,面前铺开了数张宣纸,上边是此次计划的种种。
  今日不止是常伴身侧的万霞不在,连青衫和翟枝都被她使了出去,只余一个何宜生留在身边。
  当浮生集南派得一魁首,北派得一魁首打成平手之时,在屋顶上埋伏许久的万霞终于等到了动静。
  两个男人抬着一个用棉被裹着的人出来,外边还用绳子绑着,头发披散,看不出是男是女,从这个距离也看不出长相如何,没有丝毫反应。
  如此接连搬出来四个,有个人还贱兮兮的伸手摸了把被绑住那人的脸,然后放到鼻子前用力一闻,神情让人作呕。
  万霞眉头微皱,捏着暗器的手动了动,要放在平时,哼!
  下方的人一人牵着马先行走出去,左右瞧了一眼确定无人后朝身后招招手,之后两辆马车鱼贯而出,紧跟着是数骑。
  他们并未往那个宅子走,而是去往相反的方向。
  待他们走远一点,万霞跃身而下,找到藏身附近的青衫和翟枝,两人皆是一身劲装,看起来和平时截然不同。
  “告诉言则,他们动了,走的上边那条路。”
  青衫应下,翟枝则跟着万霞,两人以交换跟踪的方式跟了上去。
  往年的冬天正是温泉庄子最热闹的时候,可自从出了言十安被绑那个事后,这里几乎空置,除非案子破了,不然是万不敢再住到这里来的。
  一路走来除了碰到一个担着箩筐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人,以及一众家仆簇拥着的不知哪家的公子哥儿,他们再未碰到其他人,那感觉好似回到了以往一般,几人明显放松了些。
  往前走了一段路,他们从另一条路往回绕,大概是确定了周遭无人,他们说话肆无忌惮,脏极了,有时还掀起帘子看看马车里的人,又是一阵说笑。万霞听得心头火起,除了不敢破她们的身,其他小动作没少做。
  与此同时,一队金吾卫正在城中巡逻,队副停下来道:“队正,都到这了,歇歇?”
  平时他们也会在城门这里歇上一阵,为了舒适点,小杌子都存了不少在监门卫兄弟那里。见队正应下,立刻有人懂事的去拿小杌子。
  队副眼神轻轻扫了一圈,将一个水壶递给队正,笑道:“今日这条路上的人比平时少。”
  队正姓乔,才三十出头,却喜欢留两撇小胡子,看着四十不止。
  他接过水壶喝了一口,入嘴的味道让他很是满意,这天气,可不得喝上几口暖暖身吗?
  “今天的热闹在浮生集附近,你这会过去,保你连个站的位置都没有。听说负责那边的兄弟是热闹看了,脚也快被踩肿了。”
  “属下要不是当值,也想去看这热闹。”
  说得他不想去一样,乔队正又喝一口,有些热闹吧,看不了这场有下一场可看,有些热闹,真是一辈子不见得能见着一回。
  小杌子搬了来,一行人晒着太阳,有些昏昏欲睡。
  “长官!”
  突然一声大喊,把一众人惊得瞌睡尽退,纷纷看向说话的人,却是个担着空箩筐的愣头青。
  乔队正多喝了几口酒有些上头,脸色不是很好看,张口就训:“京城重地,何事如此惊慌?”
  “小的,小的发现一件天大的事想报官!”愣头青声音响亮得像嗓门里装了一口钟,每个字都带着回音,震得人脑子嗡嗡作响,周边经过的人听着这话当即就不急着走了,纷纷竖起了耳朵。
  乔队正往后挪了挪小杌子:“说说你那天大的事。”
  “小的刚才往温泉庄子那边送菜,碰上一行人,听着马车里像是有人在呼救。”见乔队正一脸你在瞎扯什么的神情,愣头青急了,声音都又提高了不少:“真的真的,小的本来也没当回事,觉得肯定是听错了,可是小的又想起来之前十安公子不正是在那里被绑了吗?就想着,是不是又有人被绑了?这不就,不就来找官爷了!”
  愣头青说完声音又小了:“小的,小的一片好心,就算真的是听错了,官爷您也不能怪我不是!”
  乔队正眼睛一瞪,这是来耍他的?!
  “小的错了小的错了,小的不找官爷了!不找了!”说着话,担起他的箩筐就要走。
  “等等。”队副留住他,其他人一把将人按住了,愣头青顿时喊得跟杀猪一样,忍无可忍的人直接捂住了他的嘴,顿时清静。
  队副凑到队正耳边低声道:“属下觉得,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愣子这么大嗓门,附近不知多少人听到了,若事后发现这事是真的,到时您可就难辞其咎,而且这京城遍地权贵,若被绑的人是其中哪一家的,您说这后果……”
  乔队正心下一凛,到时死的恐怕就不止他一个了!
  他示意属下把那愣子放开,恨极了他那大嗓门,不等他开口就先声夺人:“再大喊大叫的,直接把你下了狱。”
  愣头青捂住嘴连连摇头。
  “你真听到了?”
  愣头青摇头。
  “你刚才不还说听到了?说话。”
  愣头青把手滑到下巴上捂着,委委屈屈的怕极了:“官爷,小的,小的到底要应是,还是不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