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惹金枝 > 第51章
  “暗道并不复杂,你和大家说说,去找到是哪家。”
  “是。”肖奇表现出被长官看重的兴奋,声音都大了:“直行二十步后往正右方转,三十五步后再往正左方转,大概九十步后往左前方一直走就到了,这一段大概有五百四十步。”
  何兴杰补充道:“我之前看了这附近的地形,那个山坡附近应该都是石头山,挖不动,前边拐来拐去那几个弯应该是为了避开这个山坡。你们都把甲胄卸了,免得被人看到提防上。”
  这边何兴杰开始安排人,屋顶上,言则已经带着人先一步行动了。
  万霞也不再躺在屋顶上,把青衫召过来:“去回禀姑娘,暂时一切如她所料。”
  “是。”
  万霞带着翟枝往言则那边找去,这里该暴露的都已经掀出来,不必再盯着了。无论转移到了哪里,无论以什么方式,他们都必会趁着今日金吾卫抽调去了浮生集那边进城。
  路线都有了,要找到并非难事,言则没费多少劲,金吾卫也就比他们晚了一点就确定了,因为实在好找。
  这一片都是温泉庄子,区别只在于有的有泉眼,有的没有,这样的地方宅子之间自然也都有着距离。
  而这个庄子的位置更妙,可以说是温泉庄子的第一家,离着主路不远,进出极方便。
  但就算是确定了,言则仍是派人把这周边的宅子都看住,就防着这处地点是虚的,另有一处真正的地方。
  好在这样的事并没有发生,没等多久,就有两辆马车从那宅子里驶出,除了护卫环绕,每辆马车旁边都还跟了两个仆妇,正如世家姑娘出行一般。
  万霞带着翟枝稍作改装,从别的路走到他们前边。
  后边金吾卫目送他们上了主路,便三三两两的分开跟了上去。
  再之后,是言则的人。
  而那边,何兴杰也终于等到了援兵,竟是将军亲自带人过来了。
  将军姓孟,能坐到这个位置的自然不是蠢人,知道这多半就是之前没能破的那个大案,敢在京郊弄出这么大件事来,背景不会小,这风险不能全让金吾卫担着,反正大案要是能破,头功怎么都是他们金吾卫的,不吝啬让人吃口肉。
  “派个人去李晟送信,就说发现凶手。”
  “是。”
  “把那个宅子拿下来,找到暗道,确保万无一失。”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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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请君入瓮(5)
  言家。
  时不虞听了青衫的回禀,将第一张宣纸折了折投进火盆里,并烤了烤手。
  “辛苦了,去接应阿姑吧。”
  青衫告退离开。
  “罗伯。”
  “在。”罗青又如上次一般,把自己的一套东西搬来了时姑娘这边的书房外堂,好配合她随时做出安排。
  “把肖奇的底子再清一遍。”
  罗青以为时姑娘是担心肖奇脱不了身,道:“姑娘不必担心,查不到他什么。”
  时不虞捧着手炉,身体倚入隐几:“我敢算计何兴杰,就是因为他能力和心术都不错,由他来介入这个案子,必会第一时间循着线索往下查,换成其他人,未必。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看不上乔修那样的,又觉得肖奇可用,多半不会再将他放在乔修手下。”
  罗青应下,见她沉默这许久终于开了口,便趁机问:“后边的事都要通过他人去完成,且都不是自己人,姑娘有几成把握?若是事情最后未成呢?”
  “未成就未成,再来便是,我们又不是输不起。言十安还在南贤北圣的雅集上出力,我连门都未出,这些事与我们何干?至于有几成把握……”
  时不虞旋转着手炉轻笑一声:“世上没有万全的局,谋算的都是人心。从一开始挑好入局的人,再根据他们的秉性推算出他们会做的事,遇事时会做的选择,再根据这个结果去做出应对,我能做的也就是这些,阿姑给了我这个底气。其他事,交给天意。”
  罗青拱了拱手,道:“万姑姑样样拿手,让在下佩服。”
  替阿姑收下这句称赞,时不虞又叮嘱了一句:“安平那边的底子也得夯实了,还得防备皇帝最后恼羞成怒,把这火发到安家头上。”
  “姑娘放心,公子都安排好了。不论事情成不成,公子都会安排真正的安家老小去往其他地方,再安排假的安家老小搬到京城来,为安家女的事奔波,不为女儿申了冤不离开。”
  时不虞点点头,之前她并未细问言十安此事。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他们该进城了。
  ***
  万霞先一步进了城,和翟枝挽着手慢慢走着,见马车去了另一个方向后转身跟了上去。
  这次,她们走在最后。
  金吾卫也换了一批人,以免对方察觉。
  马车行了一刻钟便在一处宅子前停下,宅子普普通通,和周边那些并无区别,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还能听到这样那样的动静。
  马车从角门进入,护卫也不过是左右看了看便进去了,但是显然他们并非全无防备,角门过了一会才关严实。
  金吾卫之前便听说了温泉庄子上他们这般行事,自然防备着,边等着边派人去向统领报信。
  而那边,万霞和翟枝交待几句,把外边的衣裳脱了,露出里面的蓝布素袍,看起来就是最寻常不过的仆妇模样。
  她沿着外边找了一圈,寻到合适的位置翻过围墙,抱着衣裳遮住下巴行走在内院,神情和动作如本就是这里的人一般坦然。
  宅子不大,看格局是个二进院,在这里已经能隐约听到前院的动静了。
  这时好几张门打开来,纷纷边整理衣裳边快步往前边走,显然是听到了动静。
  万霞连说辞都准备好了,却没一个人多看她一眼,她顺势和她们一样往前走,只是把距离拉开来一点,没走几步就见到了两顶滑轿进了二门,轿上的人身体后靠,好像还昏睡着,旁边各有一个仆妇搀着。
  见其他人都是跟着往回走,她便也转身往回走,脚步放慢,等她们走到了前边又跟上。
  确定她们进了西厢靠里那一间,趁着无人,万霞无声的推开旁边那张门又轻轻关上,将抱在怀里的衣裳点燃往床上一扔,又点了好几处易燃的地方,火飞快蔓延,她走出门尖着嗓子喊:“天哪,走水啦!”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不止把屋里的人吓着了,宅子外边的人也听到了。这里偌大一片住宅,真要烧起来可不止是烧一家的事。
  金吾卫正要冲进去,就见隔壁宅子的门打开,一众人拿盆提桶的过来用力拍门,结果门一拍就开了,他们也来不及惊讶,赶紧往冒烟的地方跑,这宅子要烧了,他们隔壁最先保不住!
  紧接着,其他邻里也都提桶赶了来,金吾卫见状立刻跟了进去,言则等人也混在其中。
  万霞也提着桶在灭火,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卖力得很,根本没人怀疑她。
  混乱中,万霞向言则指了指旁边的房间,言则提着一桶水就把那边门踹开了,边喊:“快快快,把两边的屋子都浇透了,火就烧不过去了!”
  其他人一听,有理啊,纷纷提着桶就进去了,屋里的三人没提防之下,瞬间被淋了个透湿。
  进来的人愣住了,隔壁屋里这么大火,这几个不但不去灭火,还不声不吭的躲在这里?莫不是……
  “不会是你们放的火吧?”
  他们连连摇手,只是一时间又实在说不出什么理由来,一开始是不能出去,等他们收好尾就不好出去了。
  “怎么回事?”何兴杰从外进来,一身金吾卫甲胄让百姓畏惧,但是想到城防这些事正是金吾卫管,当即说了这三人的可疑。
  何兴杰眉头一皱:“这家的主子呢?让他来见本官。”
  一众人这会也觉出奇怪了,家里都烧成这样了,竟没见到半个主子露面,这是怎么回事?就算主子不在家,那不也得有个管事的在?可现在看着,连个管事的都没有!
  “来人,把他们带下去严加审问,其他人,帮忙灭火。”
  其他人不敢留下,也都赶紧退了出去。
  何兴杰打量这屋子一眼,尤其是那三人刚才站的地方,隐隐护卫的姿势让他有了怀疑,他问:“进来多久了?”
  “回大人,进来有一盏茶的时间了。”
  何兴杰回头看了一眼,又是肖奇。
  他上前推了推书柜,纹丝不动,也不去找打开的方式了,直接抽出佩刀来挥向书柜,几刀下去便把外边的部分破了,再一刀劈向里边那一道木板,果不其然,后边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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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请君入瓮(完)
  何兴杰怕惊了里边的人,用撬的方式把木板清理掉,露出里边的暗道来。
  这个暗道没有门,一股味道扑鼻而来。
  只闻着这味道何兴杰就知道,年头短不了,再看了看地面和墙面的泥土压实程度,不会少于百年。
  “找到了?”孟将军大步进来,看着这暗道心下一喜:“本将亲自带人前去,兴杰,这边交给你。”
  “将军,不如末将先去探探路。”
  “为将者,遇事自当一马当先,哪有躲在下官身后的道理。”孟将军往暗道里探了探,边卸甲胄边下令:“点一百金吾卫跟本将走,卸甲胄,脱鞋。”
  “是。”
  门外,听了全程的万霞和言则对看一眼,趁着火势渐小,跟着担心惹事的百姓一起离开,同时去往朱府附近的一处宅子。
  朱府占地不小,是他初到京城时沽入,后来为官后按规制将大门改成了一架三间,内里远超规格,但由于是为官之前的家业,也没人挑他的毛病。
  也幸好是如此,朱府并不在官邸集中的地方,言十安才能在他家附近买到一处宅子。
  万霞换了一身家仆的衣裳,头发拢进小帽里,出来时言则已经换好衣裳在等着了,他问:“若他们还有一处中转,当如何?”
  “姑娘说后边的事任由其发展便好。”
  言则还想问,若是事情发展不如预期呢?可想想时姑娘的本事便作罢,跟着万姑姑爬上屋顶,找到最好观望朱家的地方,把那一片的瓦片弄乱,装模作样的捡拾起来。
  那边,时不虞将第二张宣纸扔进火盆里。
  “浮生集那里情况如何了?还有多久能结束?”
  罗青回道:“刚刚送来的消息,按之前几比的时间推算,最后一比的辞赋已经过半了。”
  “言十安可有话送回来?”
  “公子嘱咐,所有人听您调派,若生变故,听您吩咐行事。”
  时不虞笑了笑,眼神落在第三张的空白宣纸上,她不确定是不是还有一处中转。
  京师重地不可能有很多暗道,但是此地毕竟已经是数朝都城,谁也说不好是不是就还有,并且还都掌握在朱凌手里。哪怕这个可能性不大,也有这个万一。
  其他事,便是有所偏离,结果也不会有太大不同。
  ***
  暗道弯弯曲曲,不够一人高,只能弯着腰走,远不如庄子上那条宽敞。抬着人更是走不快,时不时还要停下来换人。
  金吾卫虽然晚了一盏茶才跟上去,但他们毕竟经过正规训练,轻装上阵之下走得更快。
  听到前边有动静,孟将军令多数人缓下来,只带了走在前边的十人悄悄跟上去,肖奇正在其中。
  没走多久,听得前边道:“总算到了,快去拉绳。”
  孟将军往后打出手势,最后那个人往回走。
  “刚才不敢讲,现在我算是敢开口了。”等待的时间里,几人聊了几句:“这天寒地冻的天气,隔壁屋怎么会着火?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要真是故意放火,那就是有人疑上了,把留下的那三个往死里一审他们肯定得招,那现在也该追上来了才对,可你看,后面哪里有人。”
  一行十来人齐齐往后一看,黑呦呦的一个口子,人是没有,可此时看着也有点吓人。
  “是不是有人之前在隔壁等着的时候点火盆了?”
  大家都否认,对望一眼,正要再对一对,暗门打开了,他们顾不得其他,赶紧抬着人进去,不论什么情况,进了这张门就安全了。
  可是显然,他们今天安全不了。
  趁他们往外走的时候,孟将军领着人无声的追上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去,把走在后面的两人连带着压倒在地,其后十人紧跟而至,就近找到自己的对手,以有心算无心,一个回合就把人全都按倒在地。
  可惜仍是慢了些许,有人尖叫示了警。
  孟将军回头一看人手都到了,抽出佩刀快步往外走,见到往这里来的人亮出腰牌,高声喊:“金吾卫办案,全部拿下!若有反抗,生死不论!”
  “是。”
  一百人轰然应是,那冲天的气势,加上金吾卫这张招牌,便是没有甲胄加身也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无人敢动弹。
  金吾卫如猛虎出笼,一路高喊金吾卫办案,一路冲杀过去把住大门。
  孟将军去过许多人家做客,有些便是没去过也听说过,在经过荷塘的时候他就惊了惊,京城中有这么大荷塘的,不算皇家只有朱、张、卢三家。
  眼下无论是哪一家,事情怕是都不能善了,但是已经追查到这了他已经没有退路,更何况如此大案,便是后台是章相国也难救!
  牙一咬,孟将军大步去往主院,看到院子里站着的朱凌,他倒也没觉得意外:“朱大人,你实在是令本将刮目相看。”
  朱凌万没想到这事会如此突然就曝光,而且是被金吾卫堵个正着,慌乱的心在见到孟将军后反倒冷静下来,还笑了笑:“孟将军这话说早了,往后看看,说不定会有更让将军刮目相看的时候。”
  孟将军想到他两次被下狱,两次在并无证据证明他无辜的情况下安全脱身,心下不由一紧。
  可转念一想,这次却是抓了个证据确凿,谁敢放他?若这样都放了,置大佑律法于何地。
  心里有了底气,孟将军手一挥:“拿下!”
  “成了。”不远处的屋顶上,万霞笑了,把手里两块都快被她摸小一圈的瓦放回去。
  言则看着朱家多出来的许多人长长的松了口气,跟着下了楼梯方才感慨:“时姑娘算无遗策。”
  “言公子运气也不错。”
  两人相视一笑,将这里恢复成原状,趁着大量官兵进驻这一片之前离开。
  时不虞慢慢旋着手炉,眼神落在第四张宣纸上。算着时间,此时应该进入下一个宅子了,会是另一个中转地,还是朱家?
  屋里光线一暗,她心下一动,抬头看到阿姑便笑了:“看来天意是站在言十安这边的。”
  万霞蹲到她身后:“姑娘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时不虞把空白的宣纸和第四张一并投入火盆,掩嘴打了个呵欠,往阿姑身上一靠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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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胜负已分
  浮生集的热闹达到了顶峰。
  在打成平手的情况下,辞赋这一比,南北两派的名士都拼起了老命,这关系到的可不是一时之事,很可能今后几十年上百年都是要以这次的胜负来论的!谁都不愿意去做这个罪人!
  你来我往的一番争夺,辞赋这一比的时间已经远远超过了前面四比,就是群策群力也一定要接上,绝不认输,连言十安都接了三次了。在这样的氛围下,他和所有人一样竭尽全力,为北派荣誉而战。
  他今日的表现,算是让他彻底在北派名士中站稳了脚跟,也让南派的人真正认识了他。以后他在这些人眼中就不再只是齐心的弟子,一个小辈,而是真正有了自己的名字。
  “歇歇,歇歇,都先喝一口,茶也好酒也罢,都先歇歇。”成均喻趁着一方刚停的间隙上台,团团抱拳打圆场:“今日均喻才发现,在诸位面前,均喻肚子里这点墨水真是不值一提,若是不出个章程来,辞赋这一比怕是要比到明天去。”
  所有人都笑了,趁着这空档喝茶的喝茶,饮酒的饮酒,有的还让小二去弄块冰帕子来让自己醒醒脑,目的就一个,绝不能输!
  成均喻继续道:“均喻万万没想到此次雅集会出如此多精彩佳作,也没料到会持续如此之久,准备有所不足。不瞒诸位,浮生集的诗板已经没剩几块,纸张也没余多少,就连之前备下的雪都快清空了,实在无法再支撑多长时间。这都是均喻的错,还请齐心先生和沉棋先生能商量个章程,早些决出胜负来。”
  在场都是脑子好使的人,自然知道成均喻说的这都是托词,缺的这些什么买不到?不够了使人去添置就是,浮生集既不缺人,也不缺钱。
  确实是这一比的时间太久,让所有人都有点熬不住了,成均喻说不定就是受了谁的请托来做这中间人。
  果然,齐心站了出来,笑道:“我看你是舍不得把囤下来的那点雪在这一次雅集里全用光了,浮生集不就要少了张招牌。”
  “还是齐心先生懂我。”成均喻笑着抬起手臂闻了闻:“不用你们骂,我自己来:真是一身铜臭味。”
  这下笑声更大了。
  沉棋上前一步道:“若沾点铜臭能弄出这么一处好地方,我要说沾得好。七年后再来京城,浮生集是最让我惊喜的地方,多少年没见过这么一处纯粹的以文会友的地方了。均喻能不惧他人眼光,经得起他人诋毁,是个有大志气的人。”
  成均喻笑容微敛,深深一礼。
  在场的有些人从不曾轻看成均喻,但有些人难免还是会觉得他确实沾了铜臭。文人,饿死了是傲骨,要是沾了铜臭那可就骨头都轻了。
  如今听沉棋这么一说,那些人才算转过弯来,用自己的银钱给所有文人弄出这么一处进来待着就舒服的地儿,岂能用沾了铜臭味这样的话去诋毁他。
  当即便有人坦荡行礼:“是在下小看了均喻兄,明日在下做东给均喻兄陪罪,均喻兄可要给面子。”
  这时又有另一个人道:“那后日就该喝在下的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