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惹金枝 > 第90章
  “还是得探一探才能确定。”
  “不着急,现在做什么容易打草惊蛇,我们也没有着急到要立刻确定这一点的地步,等等机会。”时不虞在落樱居上点了几下,她不能救他们,只能尽己所能替他们报仇。
  她抬头正要说话,突然一愣,问:“还忍得住吗?”
  言十安知她说的什么,笑:“怎么突然问这个?已经适应了,他不能真把我如何。”
  “你瘦了很多,精神也不如以前好。”
  言十安垂下眉眼,笑容也渐渐敛了起来,看起来有些冷肃:“要抵御他的眼神,要防备他的小动作,还不能分心,必须听他们在说什么,随时准备起草诏书,会有些劳神。”
  只是听着时不虞就替他难受起来,骂道:“狗皇帝!”
  言十安又笑了起来,抬头道:“无妨,难受了就想想你,想想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就能熬过去了。”
  想……她?
  时不虞心猛的一跳,她听范参说过想丹娘,也听过白胡子说想二阿兄,每次和小伙伴分别的时候,他们也会说会想她。
  她知道‘想’有很多种意思,那,言十安的是哪一种?
  不对,她为什么会来分辩这个?言十安说的想,肯定和吴非他们的是一个意思啊!
  时不虞一拍自己的额头,感觉有些烫,还有点晕。
  言十安看她的表情以为她想到了什么,又忐忑,又期待,见她摸着额头不动了,也不说话,不知她到底做何想,但仍是递了个台阶过去打破这宁静。
  “头怎么了?不舒服?”
  时不虞抬头看他,觉得更晕了:“我好像病了……”
  言十安忙摸向她的脸,好像是有点热,再拉下她的手摸向额头,一时分不清是不是发热,心下一急,捧住她的头贴了过去,额头贴着额头。
  时不虞清晰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响在耳边,再听不到其他。
  。
第253章
什么关系
  丹娘在那两人商讨正事的时候并不会留在书房,要么在书房外边的房间里擦剑,要么去院子里练剑。
  这会便在擦剑,本也没用心去听两人的对话,直到里边传来一声:“你在发热!”
  丹娘把剑和布巾一把放下弹跳而起,奔进书房看到两人的姿势脚步顿了一顿才又快步走近,摸了她额头,立刻把人背起来。
  言十安心里那些缱绻心思悉数散去,边扶着人往外走边扬声喊:“快去请林大夫过来!”
  青衫提着裙摆往外跑去,万幸林大夫这段时间没进山采药!
  系着围裙的宜生从灶屋奔出来,见丹娘背着人进屋立刻跟了上去,越过停在门口的言十安进屋。
  “我真生病啦?”时不虞躺到床上嘟嘟囔囔,心依旧跳得热烈,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
  她的眼神在床边滑过,少了个人,言十安一直守着礼节,无论怎么在她院里出入,也不会进她房间。
  “发热了。”丹娘又摸了摸她额头确定,知道她臭毛病多,提前和她说好:“一会得让大夫进屋。”
  时不虞长长的哦了一声,那大夫都能进来了,言十安是不是也能进来?可是,为什么要让他进来呢?他又不是大夫,不会给她治病。
  时不虞在心里自问自答,她觉得自己有点奇怪,为什么她总要拿言十安的一言一行去和所有人做比较呢?
  她看向门口的方向。床在内室,自是看不到那张门的,可是能看到门口阳光洒落的地方,有一个身影在那里来回走动,有时背着手,有时扶一下门框往里看看。
  明明看不到人,可时不虞好像清楚的看到了他焦急的看看屋里又看看院门处,一脸林大夫怎么还没到的模样。
  “难受?”
  看她不说话,丹娘蹲在床沿握住她的手:“是我没照顾好你。”
  “你还要怎么照顾我,就差没帮着我吃帮着我喝了。”
  丹娘被她逗笑:“我要帮你吃了喝了,你不得把我赶出去?”
  “那不会,最多就饿你三顿。”嘴里说着这样的话,时不虞的身体却往丹娘那边靠,她有点晕。
  丹娘坐上床,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想吃鱼脍。”
  “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丹娘戳她额头一下,没用一点力气,被戳的人头都没动一下。
  “我是病人,病人最大。”
  “病人就要有个病人的样子。”丹娘抬头对宜生道:“这段时间别顺着她,多熬煮些汤汤水水的给她灌。”
  宜生点头:“有鱼汤喝。”
  “要荷塘里的鱼煲出来的。”
  丹娘打趣:“它们长得还没你吃的快。”
  听着外边有了脚步声,然后他们就听到言十安在门口道:“不虞,林大夫来了。”
  他知道不虞不喜欢别人进她的房间,正想着是不是让丹娘把她背出来,就听得她道:“让他进来吧。”
  言十安愣了下,然后就又听得她又道:“你也进来。”
  不止言十安愣住了,丹娘都意外的低头看向闭着眼睛的人,她不会以为小十二是烧糊涂了,那这是……
  时不虞低声解释道:“总不好晾他一个人在外边,他还是主家呢!”
  你猜我信不信。
  丹娘给她一个眼神,到底是没有拆穿她,这时候确实是病人最大。
  而对言十安来说,这张房门,就像是不虞的心房,他推了这么久,花了这么多的心思,而今,这心房的门终于向他打开一条缝了。
  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跟在林大夫身后进屋,他也不到处打量,甚至离着床还有点距离就停下了,眼神只落在床上看起来没什么精神的人身上。
  相识年余,从没见过她这么没精神的样子。
  丹娘扶着小十二躺好,让出位置给林大夫。
  林大夫看过后道:“姑娘近来是不是睡得少了些?”
  丹娘看向小十二,她怎不知晓?
  时不虞有些心虚,瓮声瓮气的道:“醒来就睡不着了。”
  “担心万姑姑?”
  “也没有多担心她,无论如何,只要她不犯傻,自保的本事是够的。”
  时不虞垂下视线,怎么回事她心里有数,离时机越近,她越有些着急了。
  大阿兄在战场,那是随时能要人命的地方。
  九阿兄在敌国,如今两国开战,他的消息就尤其重要,为了大阿兄他也不会什么都不做,被抓住就是极刑。
  而言十安,天天忍着恶心待在皇帝眼皮子底下,冒的风险不比她挂心的另外两个小。
  如今连阿姑都去了前线,那种紧迫感就更强了,以至于每日早早就醒,怕惊醒了丹娘她就躺着不动,在脑子里一遍遍梳理所有事情。
  林大夫心如明镜:“多思多虑,休息的又不够,这些日子姑娘应该时有头疼。”
  “是有点。”已经被知道了时不虞也就不瞒着,她也不想吃这苦头,自觉的说得仔细:“多是下晌的时候,缓一缓会好些,过一个晚上后就不疼了,然后到下晌又开始疼。”
  “姑娘每日想太多事情了,得让头脑有个歇歇的时候。”林大夫道:“我给姑娘开个安神的方子,每日早醒也无妨,不用强逼着自己继续睡,然后在白日里睡个子午觉,对姑娘有好处。”
  丹娘一口应下来:“大夫只管开药,我会守着她睡的。”
  林大夫起身去开方子,该有的药材家里都有,且大部分都是他自己炮制,远比外边药房的好,当然,这药肯定也是他亲自去煎,毕竟,姑娘这病,显而易见是为公子操劳出来的。
  被丹娘瞪着,时不虞不敢看她,只好看向言十安,却正正对上他的视线,她又想起来了他说的‘想她’,想起来他捧着自己的脸,额头贴着额头。
  她见过夫妻相敬如宾的相处,见过心仪的两人扭扭捏捏,连多看一眼都不敢,见过范参和丹娘这种,什么都不必说却什么都为对方做尽。
  她知道这是一种什么关系,可她从来没将这种关系代入过自己的生活里,成亲这桩影响她满天下玩乐的事,早被她踢出自己的人生了,就更不曾把她和言十安往那个方向想过。
  他们,不是盟友吗?
  盟友,不就该是这样互相信任,互相托付,也互相对对方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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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要是成亲
  林大夫去煎药了。
  宜生则去熬汤,之前当然是哄姑娘的,喝药期间不会给她喝鱼汤,得忌口。
  丹娘的眼神在那两人之间晃了一圈,起身道:“我去书房收拾一下。”
  屋里只剩两人了。
  时不虞看着他在床边的圆凳上坐下,很想一股脑把所有的问题都扔过去,然后听一个答案就好。
  可不知为何,张不开口。
  言十安多聪明的人,岂会看不出来此时不虞心里的松动,都不必多想,他就知道要从哪个角度去撬这个口子。
  可看着精神萎靡的人,他叹了口气,把那些话全咽下去了,而是问:“头疼多久了?”
  时不虞下意识就觉得这个问题很安全,想了想,道:“六天吧。”
  竟然这么久了?言十安回想了下这六天里她的表现,完全看不出来。
  “为何瞒着不说?”
  “你别被林大夫的话吓着,不是那种让人受不住的刺疼,就是闷闷的疼,要是疼得受不了我早嚷嚷了。”
  言十安只是看着她,被树叶刺疼了肯定是要嚷嚷的,破了皮更是恨不得天下皆知,可真疼了,她却一声不会吭。
  她怕身边的人担心。
  能被这么多人捧在手心里疼,从来不止是因为她最小,是因为她把每个人都当回事,从不轻贱他人的一点点心意。
  从一个他人口中的灾星到如今这般模样,无法想象国师花了多少心血。
  “这几日不会有特别紧要的事,罗伯处理了就行,你先好好歇一歇,有紧要的事我来处理。”
  时不虞对事情进展到了哪一步再清楚不过,撂手也不是不行,不过:“该告诉我的得和我说说,不能影响布局。”
  “知道。”看她往上扯被子,言十安帮着把被子拉上去一些:“冷?”
  “有点。”
  言十安虽然很久没病过了,但也知道发热时觉得冷,是病情加重了,他起身就要去催药。
  “言十安。”时不虞以为他要走,立刻开口叫住他,可对方真停下来了,她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可万事不服输的人哪能被这点事难住,昏头耷脑的话就冲口而出:“你是不是不想做我的盟友?”
  言十安似是笑了笑,纠正她的话:“我们当然是盟友,但我不止是想和你做盟友。”
  “我们很熟了,也是熟人。”
  “也不止是熟人。”言十安上前摸了摸她的头,体温远高于掌心,手往下滑蒙住她的眼睛道:“好好休息,待你好了,如果你还想知道答案,我就告诉你。”
  “如果我到时不想知道了呢?”
  “那就不着急,再等等。”言十安笑:“你教我的我都学得很好。”
  手从眼睛上移开了,时不虞仍是闭着没有睁开,听着他的脚步声远去,扯着被子蒙住头。
  她之前应该看起来很傻,所以言十安根本就不遮着掩着,这话和直接说了答案有何区别?
  她要去游历天下的,时不虞在心里和自己说,玩累了就像清欢那样养几个面首。专挑长得好看的,要是文士就得有才,要是武将就得身手好,不喜欢了就换几个,只要自己开心就好。
  要是成亲,她就养不了面首了。
  要是成亲,她就要给妾室发钱。
  要是成亲,她就不能随心所欲的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要是成亲,她就出不去了。
  不,不是,如果成亲的人是言十安……
  给妾室发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养面首?上断头台还差不多!
  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时不虞在被子里蜷缩起来,及笄时就做下的决定,怎么能改呢?
  那,待她病好了言十安若真和她说这事,她要怎么拒绝才好呢?
  言十安这人挺好的,不能把话说重了,那太伤人。可也不能说轻了,人家还以为她欲拒还迎呢!
  在被子里拱着翻了个身,时不虞觉得有点热了,想探出头又怕言十安回来了,怪不好意思的。
  想了想这会的姿势,她掀起靠床里侧那一边的被子,把屁股撅了出去散热,然后继续想。
  要是言十安和她挑明了说,她就……她就说她要出去游历天下。可之前她说这事的时候,言十安好像很想跟她去,要是再以这个为理由拒绝他,他会不会太惨了点?
  那就,那就……
  时不虞扯着被子擦去额头上的汗,不知道哪个心眼亮了下,让她想到了一个最理直气壮的理由:嫁给普通人,只要给妾室发钱,要是嫁给他,得给三宫六院多少女人发钱,这种事她做不来!
  就这么说,完美!
  言十安总不能说,以后不让你给妾室发钱。那还得了,那她岂不就成了被发钱的妾室?他要敢这么说,头都打烂!
  昏昏欲睡间,时不虞觉得自己这次可能病得不轻,不然为什么心口闷闷的呢?
  言十安在门口看她睡下了便没进屋,对从书房里走出来的丹娘道:“药还要一会,不虞蒙着头像是睡了,你去看看。”
  丹娘越过他要进屋,又站定回头看他:“没说?”
  言十安不解:“从哪看出来的?”
  “看出来你那点心思,还是看出来你没说?”丹娘轻哂:“若是前者,除了那个糊涂蛋,这宅子里人尽皆知了吧?若是后者,你要是说了,小十二不会是这个反应。”
  “她会是什么反应?”
  丹娘不上他的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你们好像都不反对。”
  “万姑姑都没说什么,哪里轮得到我们来反对,小十二开心就行。”丹娘转身进屋,走了一步又停下:“恕我直言,若她真应了你,以她的性情怎会开心。”
  言十安眯起眼抬头迎向艳阳,不过这么一小会,低下头来看别的一切事物都模糊不清。
  人就是如此不自量力,总想去碰触不该他碰触的东西。
  可人生中若只有阴雨,没有阳光,要怎么活下去?已经被温暖过,已经知道了那是什么滋味,要如何控制自己不去接近?
  他一次次警告自己,一次次给自己建立防线,可只要看到她,全都化为灰烬。
  他想把她留在身边,自私的,不想再替她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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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我心悦你
  丹娘进屋,小心的从被子里挖出来一个大汗淋漓的小十二。
  头发都湿成一绺一绺的了,这实在是也没多长时间。
  找了身里衣轻手轻脚的给她换了,知道她睡不好便也不多折腾,将人换到另一头没汗湿的地方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