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惹金枝 > 第192章
  如果是春杏出宫,皇帝不会当回事,平日里她也常有出入。
  贵妃平时极少出宫,若是出宫,必会提前告诉他去干什么。
  可如果是贵妃扮着春杏出宫,那就不对了。
  到了风华殿,也不让人通传,皇帝直奔寝殿。
  看到床上若隐若现的人影,皇帝心下一松,撩起床幔看着贵妃的背影笑道:“王爱卿你看错了,贵妃不是在这里好好歇着吗?”
  王觉躬身行礼:“是臣看错了,请娘娘恕罪。”
  皇上的人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皇帝离着近,却分明看到那被子都随着躺那的人在抖动。
  他心下一跳,手比脑子更快的用力拽着人面向自己,看着那张隐隐有几分像的面孔面色大变:“春杏!怎么是你!”
  春杏面色惨白,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皇帝还有什么不知道的,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问:“你主子呢?说!”
  春杏直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皇帝用力把人甩回床上,自己也跟着晃了一晃。
  王觉就在身后,比连华更快一步扶住他。
  皇帝转过身来,面色深沉的盯着王觉:“她去了哪里?”
  王觉忙回话:“臣起疑后便立刻派了人跟上去,臣这就去问清楚!”
  “让他带路!”皇帝衣袖一甩,转身快步往外走:“朕倒要看看,朕的好贵妃出宫干什么!”
  王觉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应对,听了这话立刻应是。
  ***
  贵妃步行前往,走得不快,到朱凌的住处时已经接近约定的时间。
  回头看了一眼,看没有异常才敲开大门。
  开门的是熟识的人,她顿时有种回到自己地盘的安心感,闪身进屋,低声嘱咐道:“留意看看有没有尾巴。”
  “是。”
  贵妃这才脚步轻快的往里走,一想到马上能见到七爷,脚步更轻快了几分,她有些日子没见着人了。
  在她身后,开门的人留意着外边的动静片刻,确定没有尾巴后才将门关严实了。
  刚转过身,就觉得脖子一疼,然后失去了所有意识。
  房信在身后托住人,与他同时动手的人对应前院的人数七人,带走七条性命后飞快换上他们的衣裳,无声无息的接管了前院。
  房信带着两人留下,丹娘带着其他人往里走。
  在里边等着接应的人往旁侧的巷子里扔了一块石头,立刻有数人翻墙而入,悄无声息中,杀戮再起。
  没多会,整座宅院落入丹娘掌控之中。
  敲门声又起。
  房信看向二门方向,看到丹娘露面点头,他带着一脸防备上前打开门。
  章相国没在意他,回头看了一眼,进屋便问:“娘娘来了?”
  “是,刚到。”
  章相国快步往里走去,他也想知道,这么关键的时刻贵妃冒险到这里来究竟是想干什么!
  离立储大典只剩三天,什么事这么着急,三天都等不得了!
  。
第511章
七爷红莲
  朱凌背着双手站在院子里,面带笑意看着快步进来的女子。
  贵妃看到他更是欢喜,拎着裙摆小跑着扑进他怀里。
  朱凌抱住她,动作一如年轻时温柔。
  两人静静的相拥片刻,贵妃抬起头来看着年少起就装在心底的人:“七爷可有想红莲?”
  院外,章相国正好听到了这一句,顿时脚步一顿,下意识就放轻了脚步走近。
  “当然想,这么多年,想你都想成习惯了。”朱凌用帕子轻擦她的脸,露出她的真容,又将她鬓角的一缕头发抚到耳后,语气也轻柔:“近来在宫中还好?”
  “好得很。”贵妃重又靠入朱凌怀里,把玩着男人的衣襟道:“他怕死得很,晚上只敢让宫女脱光了睡在身边,我都挑着貌美的送过去,他玩得很尽兴,花样手段越来越多了。”
  朱凌搂着她转身进屋,边道:“不用你近身伺候便好。”
  “我教给他那么多花招,可不是为了用到我自己身上的。他也知道我不是能被他折腾的人,比起来,当然是那些弄死了也白死的人更能放开了去折腾。”贵妃娇声嗔他一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近几年都没被他碰过了。”
  朱凌低头看向眼中满是自己的女人,红莲的美貌当年在上京也是有名的,只是年少时稚嫩,青涩的像一颗没熟的果子。
  如今长开了,再加上这些年下来享尽荣华富贵,还被权势滋养出了满身从容气度,越加明艳不可方物,身段更是妖娆。
  这样一个女子,心里却多年如一日的装着他,朱凌即便是满心大业,也无法不自得。
  更何况,他待红莲是有几分真心的。
  两人自小相识,那时他们的日子都不好过。
  父亲虽然是皇室子弟,血缘上却早就隔着老远,还是个没脑子的草包,被人撺掇着干尽了蠢事,女人也是收了一房又一房,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生,他排行第七。
  母亲是被强纳进府的,生他时死于难产。
  没了母亲庇护,父亲又不在意,他自然就是兄弟里受欺负的那个,也就是每日里父亲都会见上他们一面,吃穿上不敢过于苛刻他。
  可是在那样的家里,要让一个人不好过的手段太多了。
  他落过水,吃过有毒的菇子,住处走过水,可他都命硬的活了下来。
  认识红莲是在八岁那年隆冬,祖母病重,父亲让他们兄弟一起去寺庙为祖母祈福,回程时那些兄弟将他扔在城外扬长而去。
  那时天色已经不早,走路根本不可能赶在城门关闭前入城,那些坏透了的人就是故意要将他冻死在城外。
  他都不想挣扎了,想着就这么死掉算了,反正也没人在意他,有马车从后边过来他都没去拦车。
  却是马车在他身边停了下来,马夫得了主子吩咐把他拉上了马车。
  马车里坐着一位妇人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听她们对话他知道了小姑娘是蒲家的大小姐蒲红莲,妇人是她父亲后娶的夫人。
  是她求了情,马车才会停下捎他进城。
  后来他有意打听,才知道那蒲家的日子也不清静。
  蒲家大小姐的父亲凡是好的都学不会,凡是歪门邪道听个音就一通百通,最擅长吃喝玩乐。
  后来更是纳进来一个清倌妓子,生生把蒲大夫人给气吐血了,前不久才撒手人寰。
  蒲大小姐今日就是去寺庙给她母亲做法事。
  知道了这些,他对蒲大小姐就有些同病相怜,在他的有意接近下,两人便有了来往。
  他们年纪都不大,就算被人见到在一起,也没人往歪处想。
  他也就知道了蒲家许多见不得人的内宅肮脏事,并眼看着红莲一日比一日的更有手段。
  在她十一岁时就让那妓子悄无声息的死了,替她母亲报了仇。之后又一步步的废掉她父亲,十五岁时,蒲家就彻底落入她掌控之中。
  而他,也不再对那些吃人的父兄再心存期待,踩着他们成就七爷的名声。
  那些年,两人互相依靠,把仅有的信任给了对方,并定了亲。
  他们本以为,待成了亲,吃足了苦头的他们终于要苦尽甘来了。
  然而命运并没有眷顾两人。
  七爷之名让他站稳脚跟,可也因为这七爷之名,他在皇子之争中被最有可能的两位看上争抢。
  若只是如此,他也自信能从中周旋脱身。但那两兄弟同样心狠,在不确定他会选择自己这方后都生出了杀意,宁愿自己得不到,也绝不给对方机会。
  就在他打算鱼死网破时,无意中得知皇上要派人前往大佑主导细作之事,他抓住这个机会自请前往。
  大佑一直以来就是强邻,丹巴国以前根本不敢掠其锋。
  如今总算有了一拼之力,皇上的心思昭然若揭,派去大佑的细作越来越多,过去主事的人也必须有些本事。
  他提出前往,如他所料,皇上同意了。
  担心夜长梦多,他没有知会任何人,次日便悄悄带着红莲离开了上京,远远的离了那潭浑水。
  到大佑后,他从手下细作那知道了大佑新皇的许多事情。
  他自己都说不清是什么事激起了他那个念头,或者,是不甘受制于人,又或者,是他心底升腾的野心和欲望。
  他想要掌控他人,而非被人掌控。
  他想做那个定人生死的人,而不是如那砧板上的鱼。
  必须以背井离乡为代价才能活下命来,那种感觉他永远忘不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如实告诉了红莲,自小相识,他了解红莲,知道红莲一定会同意。
  因为红莲和他一样不甘。
  可这一回,红莲的反应却和预料的不一样,她哭了。
  那时心里的野心大得超过一切,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还和她分析利弊劝了许久,她也只是沉默的听着。
  后来心思渐渐沉下来后他才知道了,她哭,那是因为伤心。
  一旦踏出这一步,便没有了回头路。
  他们,永远也做不成夫妻了。
  可该做的,红莲都配合。
  选好人选,取而代之,然后结识章续之。
  再之后,通过章续之入了皇上的眼,被召入宫中。
  一步步走到今天,已是二十年。
  好在,大事将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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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连环计(3)
  红莲看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却又分明在走神,轻撞了他一下:“七爷,怎么了?”
  朱凌牵着她跨过门槛,反手关上门,在罗汉床坐下,揽着人倚在自己身前,在她耳边道:“突然想起来,你许多年不曾唤我的名字了。”
  仔细回想起来,是自从那次哭了后,她便和别人一般喊他七爷。
  红莲似是笑了笑,靠在他胸前轻捻着他衣襟。
  年轻时被伤过的心,无论过去多少年那伤痕都还在。
  不再唤他名字,是因为,年轻的红莲失去了她的恋人‘蒙东’。
  可年少至今的羁绊实在太深太深,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不是单一的某一种。
  他们是恋人,是亲人,是友人。是永远不会背叛,也互相依赖的坚固盟友。
  时间是良药,就算伤痕永远不会消失,她也早就在恋人这层关系上放过了彼此。
  只是回头看时,她仍心疼年轻时的红莲。
  “你都说许多年了,七爷莫不是今日才突然发觉?”红莲打趣似的拍他胸口一下:“这些闲事将来有的是时间说,现在赶紧说正事。计安失踪了?你知道他去了哪里?”
  “嗯,我派出去的人藏在暗处只追踪不动手,今日一早收到的消息,计安在进入东兴郡后身边的人被切割逐一击破,他失踪了。我的人追踪了几处踪迹,怀疑计安很可能暗中回到了京城。”
  红莲眉头紧皱:“能找到他吗?”
  “他有可能藏身的其他地方我都让人盯住了,但有一处地方得你来。”
  红莲立刻想到了答案:“皇宫?他在宫中没有根基,丽妃就算还留了点人脉也有限,你觉得他能藏到我眼皮子底下不被我发觉?七爷这么看不起我?”
  抬头看他的人眉眼间带着些嗔怪,多了柔软媚意的脸越加明艳不可方物。
  蒙东勾住她的下巴低头含住她的唇辗转亲吮,担心留下痕迹,力道很轻。
  红莲喜欢这样的依偎亲昵,仰着头接受他的亲吻。
  片刻后,蒙东才转而一下一下的蹭着她的嘴唇,道:“不是看不起你,是怕你小看他。又是中进士,又是带兵夺回国土,哪一件事是容易做到的?可他短短两年多的时间就做到了,我不信他是突然做到的,蛰伏这么多年,我们完全不知道他埋下了多少棋子。还有丽妃,当年皇上防她防到何等地步,就怕她怀了先皇的血脉。可她在那样的情况下仍然平安生下了皇子并养大,谁又知道在宫里还藏了什么招,多小心都不为过。”
  蒙东低头看着她:“若在信上提醒你,你怕是仍会轻看他,所以才约你过来说。另外还有一个人你要留意。”
  “谁?”
  “计安那个未婚妻骆氏。计安离开京城这么久,可你看京城至今可有半点关于他不好的消息传开?哪里哪里都是盛赞他。这期间,我和章续之都散播过对他不利的传言,可眨眼之间就有别的传言覆盖。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凑巧,可次次都是如此,就是有人在有意为之了。”
  红莲坐起来面向他:“你怀疑这背后的人是骆氏?”
  “我查到那些传言的源头出处,和计安和骆氏都扯不上关系,但我感觉是她。”蒙东轻抚红莲的脸颊:“她隐于人后,不常出门,在被皇上刺杀受伤之前,大家只记住了她身体孱弱,胆子也不大,实在不惹人注意,把我都骗了过去,忘了沉棋在衙门外撞柱,假的‘朱凌’处死那晚,她也在场。仔细回想后,感觉那日齐心几人实际是她为主导在行事。还有寸阴斋那书坊烧得实在是巧,若不是那把火绊住了嗜书如命的读书人,南宫门必会血流成河。寸阴斋是谁的?”
  “计安的。”为计安带来巨大好名声的寸阴斋,红莲印象深刻:“你觉得那书坊是骆氏让人烧的?就为了拦住那些文人去送死?”
  “没有证据,但她当时很快就到了那寸阴斋,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这里两人还在分析骆氏,前院大门再次被敲响。
  房信回头和丹娘对了个眼神,等丹娘藏身好便上前开门。
  王觉看他一眼,问:“娘娘呢?”
  “什么娘娘?你找错地方了。”房信说着就要强行关门。
  王觉一个手刀击在他后颈,及时接住晕倒的人放下,确定没有惊动其他人才回到皇上面前轻声禀报:“皇上,臣的人非常确定是跟着娘娘到了这里,门房否认,但他的神情不对,臣觉得有异。”
  “那便进去瞧瞧这宅子里藏着些什么魑魅魍魉。”
  王觉应是,又道:“臣先带人去查探一番,您慢行一步。”
  “动静小些,要是打草惊了蛇,朕饶不了你。”
  “是。”
  很快,王觉去而复返,护送皇上进屋。
  一路往里,打晕的护卫靠墙放着,千牛卫接管了整个宅子。
  皇帝目不斜视,跟着去到最里边一个院子,隐约听到里边传来贵妃的声音,再听到一道男声传出来,脸色就变了。
  要心里没鬼,堂堂一宫贵妃怎么会乔装打扮来这里见个男人!
  大步进了院子,见一人被捂住嘴按倒在地,认出来是章续之,皇帝脸色更难看了。
  好,好,好得很!
  一个贵妃,一个相国,有那流言在前,如今还不知避讳,齐聚在这里!
  要说是私会,却是将贵妃和另一个男人关在屋里,他在外边守着,莫不是在给人守门不成?
  还是说,之前他们的流言实则也是在给人打掩护?
  气狠了的皇帝又往前走了几步,他倒要听听贵妃在和人商讨什么大事!
  章续之由下而上看着皇上黑沉的神情,瞪得溜圆的眼睛里满是惧意,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就刚才他听到的那些对话,可以确定贵妃和朱凌之间早有私情,他也气!可他更怕!
  一旦贵妃被皇上拿下,那他和贵妃的私情也必将瞒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