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新帝求我入椒房 > 第20章
  林梧一僵,仿佛被人点了穴。
  对面的林祁亦是眼睛瞪得像铜铃。
  奚音娇羞道:“四殿下,真不好意思,民女与五殿下还有苟且……哦不,重要之事,先走一步啦。这烟花甚美,您快些找个人一道赏烟花罢。”
  她挥挥手,不由分说地拖着林梧快步走开。
  林梧好似一个木桩,笨重地挪动。
  往前走出好远,直至将喧闹声远远地甩在身后。
  她适才停下,舒了口气,嘀咕一声:“他应该没追来罢。”
  重重闭了闭眼,林梧低声:“你松开。”
  “哦。”奚音松了手,往旁边让开半步,一下一下踢着地面的石子。
  林梧原本波澜不惊的面庞上有了些许异样。
  他阴沉着一张脸,诘问:“白小姐为何又恩将仇报?”
  奚音:……
  是她见林梧主动来帮就得意忘形了。
  挠了挠眉骨,她憨笑两声,道:“我……我只是觉得殿下时间宝贵,殿下的时间该拿来读书做功课,怎么能耗在同那等闲杂人等的闲聊上呢?所以……一时情急,有失分寸。”
  林梧额上青筋突突地跳,“本宫是不是该谢你?”
  每一字里都盛满了怒火,奚音连接话都觉得烫嘴。
  她卖力地笑着,笑得腮帮子都酸了:“殿下息怒,民女以后见到殿下,一定躲到十里开外。”
  “我以后见到你,一定躲到十里开外!”记忆长河中,也曾出现过这样的清脆一声。
  是她。
  彼时,池霖打了胜仗归京几月,闲来无事,皇上遣他来教皇子们骑射,池青和时芥也跟了过来。
  两人一组比射箭,池青与林梧一组。
  “你敢不敢和我赌?”开始之前,池青问道。
  林梧冷淡:“赌什么?”
  “若是我赢了,以后你都不可以再向少傅告我的状!”
  林梧干脆应道:“好。”
  池青刚要站到位置上,林梧再道:“若是你输了呢?”
  要知道,池青可是之前就在家中练习过,而林梧他们可是头一次学,她会输?
  不过,为了尊重游戏规则,她还是懒懒道:“那你想如何?”
  林梧瞧着她,认真道:“若你输了,以后再也不许捉弄我。”
  怎么说得好像她总是欺负他一般?
  池青敷衍道:“好好好,若是我输了,我以后见到你,一定躲到十里开外!”
  林梧又锁眉急急道:“那……那也不必。”
  “别废话了!快些吧!我可都准备好赢你了。”池青催促。
  林梧垂眸:“好。”
  比拼开始,池青为先。
第77章
祭拜
  她箭搭弦上,身体板正,英姿飒爽,又有几分悠然。
  不说百发百中,至少十有八九。
  她信心满满。
  如她所料,前七箭均中靶心,第八箭稍有偏差,后两箭又中,总计十箭九中,属实是个中佼佼者。
  时芥在旁侧手舞足蹈,惊呼厉害。
  林梧接棒。
  池青和时芥抱臂而立,一副看戏姿态。
  第一箭,中了。
  第二箭,中了。
  第三箭,中了。
  ……
  超出他们的意料,林梧更是不俗,前九箭全中。
  到了第十箭,池青已然不想再看。
  没想到林梧在射箭方面竟也如此有天赋,还真是学习天才,不论学什么都一点就通。
  这回她可是丢人丢大发了!
  比不过就跑。
  她背过身,准备随时开溜。
  “啊!”时芥惊呼。
  不成想,林梧这最后一箭竟然偏了一寸!
  战平了。
  池青长舒一口气。
  这个结果说出去不算太丢人。
  林梧似乎也松了口气,转而同池青说道:“既然平了,那我们的赌约就此作废。”
  池青仍旧拿腔作势,“哎,下次再比!下次我一定拿出我百分百的实力来!这次我其实是让着你的!”
  林梧:“嗯。”
  回忆收束,落到眼下。
  经得往事冲刷,林梧的怒气散去不少。
  她和池青那样相似,理应得到更多宽容。他如此想着。
  只他也说不明白,这依的到底是怎样的理。
  “走罢。”他淡淡道。“我送你去宫门口。”
  所有的情绪顷刻间散尽,这变化叫奚音猝不及防。
  她心道,现下的林梧比以前还阴晴不定,属实变化莫测。
  但林梧不气了,总归是件好事。
  她抿着唇,乖巧点头。
  朝着宫门,顺着连绵的绯墙窄道,林梧与奚音并肩走着。
  二人隔了一拳距离,不远不近。
  林梧不言,奚音也识相地没再说话。
  绚烂的烟火在青瓦上空绽放,映照着整个皇城,为冬夜添了几笔明媚。
  踏着青石板路,他们静默地缓缓前行,将全部的喧闹都丢在了流动的云里。
  宛如一副水墨画卷,安谧怡然。
  ——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岁日正启,接人待客,京都一派繁忙景象。
  白泾领着秦氏、白棠去拜节,需离开京都几日。
  奚音不必去,来门口为他们送行,面上依依不舍,其实内心乐开了花。
  她最烦那些叽叽歪歪的亲戚寒暄了,而且,她现下的身份只会迎来说不尽的尴尬。
  目送马车行没入人群,奚音转头就要走。
  衡水楼现进入最后的收尾,她恨不得每天十二个时辰都泡在里面,好还原她的“梦中情楼”。
  “小姐!”不料,喜玲一把拖住她,不让她走。
  奚音回望,“怎么了?你也想去?”
  “不是!”喜玲着急,面上又有些不满,“小姐,我们要去祭拜梦姨娘!”
  若梦,梦姨娘,是白栎的生母。
  一想到自己占了白栎的身子,却连她的生母都不记得祭拜,奚音直呼罪过。
  “我去买些纸钱!”奚音立刻找补。
  喜玲再道:“奴婢都买过啦!我们早些上路罢,还能赶回来用午膳。”
  奚音:“好!”她刚要迈脚,再扶住喜玲的肩膀,问道:“在哪?”
第78章
比较
  喜玲:“春暮春暮寺是京都第一大寺,在郊外,距白家有好几十里地,她们俩若是甩腿走,怕是要走到人没了。
  “我去找李管家调辆马车,你先回院中准备东西。”奚音交代完,就追着李管家去。
  望着她奔跑的背影,喜玲嘟囔一句:“还是现下的小姐好。”
  以往的白栎是个闷葫芦,宁愿自己多受点苦,也不愿同人打交道。故而,喜玲跟着她受了不少苦。
  奚音很快寻到李管家阐明了情况。
  不巧,白府上的马车要么是随白泾他们出门了,要么是有别的安排,要么是车夫休沐了。
  此前在池家时,奚音学过骑马,驾马车也当不在话下。
  可她拽着李管家死磨硬泡了好一会,李管家坚决不同意让她单独驾车。
  奚音明白,李管家也是为了她们的安危考虑,毕竟,白栎从未驾过马车。她也没法子自证能力,只得作罢。
  回去简单休整一番,她只能和喜玲哼哧哼哧地甩腿上路。
  二人穿过东市,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奚音为喜玲买了串糖葫芦,喜玲便乐得像是个小孩子。
  奚音看着小口小口咬着的喜玲,就像是在看一个小妹妹。
  以前她也有个小丫鬟,整日里跟着她东奔西跑,唤做彩月。可惜,池家落败,彩月没能走出那个充满杀戮的夜晚。
  喜玲一边含着糖块,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小姐,您与从前可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奚音顺势问道:“何种变化?”
  喜玲道:“以前您从来不会给奴婢买东西的,您也基本不花钱,也不爱同旁人说话,奴婢可担心您了,就怕奴婢不在的时候,您被旁的人欺负。没想到,您生了场病,反倒变得这么开朗乐观,还能和大小姐一块儿玩。这真是因祸得福啊!总之,奴婢很开心!”
  听着,奚音心头一酸。
  若喜玲知晓,她眼前的这个小姐已不是从前的小姐,该有多难过啊。
  如果可以,就让这个秘密埋葬一辈子吧。
  两个人聊着天,嘻嘻哈哈,行路也就变得不那么漫长。
  ——
  “哇,这就到了。”驻足门前,奚音感慨一声。
  她不大信鬼神之说,向来对寺庙没那么信重,只在与时芥拜把子时来过。
  好些年不见,这春暮寺还是同以往一般,杏黄院墙,青灰殿脊,殿宇之间错落而排。
  不过,不同于记忆中的幽静,今日的春暮寺格外吵闹,放眼望去,无论是前殿还是庭院,都被香客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挤在这作甚?”奚音踮起脚尖张望,只望到了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喜玲解释:“商人嘛,都想开年上头香,或是来寻求庇佑,想着今年能发大财。”
  “哦。”奚音顿时失了兴趣。
  拉着奚音,喜玲带她绕过人群:“小姐,我们去后院。姨娘的灵位在后面。”
  刚至垂花门,二人就被拦了下来。
  拦住她们的是个小沙弥,圆乎乎的脸,看起来十分软糯。
  “二位施主止步。”小沙弥单手立掌,横在拱洞中。
  “小禅师,我们是来给故人上香的,故人名叫秦若梦。”喜玲报上了梦姨娘的名讳,以做核验。
第79章
疑问
  “施主,我记得你。”小沙弥同喜玲咧嘴一笑,“您冬至的时候来过。”
  见小沙弥竟能准确报出日子,喜玲惊喜万分:“对,小禅师!你记忆力真好!”
  她指着奚音,“这是我家小姐,冬至时本该一起来的,可惜当时她病了,所以是我一人来的。现下,我们一道来看梦姨娘。”
  小沙弥半抬脸,望着奚音,面上挂着笑容,却是笑而不语。
  奚音与他对视,一眼觉出他的异样,很是莫名。
  瞧得久了,奚音不禁背脊发凉。
  这小沙弥的目光清透,似乎能够透过白栎的肉体看见她原本的灵魂。
  “小禅师……”喜玲弱弱唤道,不明白小沙弥见到奚音为何此种反应。
  小沙弥再次单手立掌,行了个礼,随后对着奚音十分玄虚地道了一句:“施主,您的影子歪了。”
  奚音一愣,不知作何反应。
  喜玲扭过身子去看她身后,直叫唤:“哪里哪里?”
  奚音几乎可以断定,这个小沙弥认出她了。
  没再继续说下去,小沙弥只道:“后室有个重要的人正在祭拜,师父让我告知二位,且稍等片刻。”
  春暮寺向来灵验,不少达官贵人都会为故人在此设置牌位。
  能遇到一个“重要的人”,不是什么稀奇事。
  脑子里还在回想小沙弥刚刚的话,奚音顿顿开口:“小师傅,影子歪了当如何?”
  小沙弥漫不经心地说道:“缘起缘灭,自有天定。”
  ——
  春暮寺后院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