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林梧居然也会喜欢别人?
时芥追问:“是谁?”
林梧:“只能问一个问题。”
说罢,他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时芥一直跟着他,坚持不懈地询问:“到底是谁啊?是谁啊?”
林梧都只面无表情,不答话。
“白小姐,去用膳吧。”荆南提醒道。
奚音一看他,眼前一亮,“是谁?”
荆南握拳掩在唇边,“咳”了一声,道:“卑职不知。”
哼。
奚音也加快步子追了上去,试图也听得一两句。
可惜,林梧的嘴太严,硬是什么都不说。
“再问,就只能请你们先行离开了。”被问得烦了,林梧直接放出狠话。
奚音和时芥这才住了嘴。
不过,关于林梧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他们俩都算是记下了。
午膳很是丰盛,林梧还特地遣人去如意小馆买了烧鸡,连饮子都是各式各样的。
“殿下费心了。”一见这满满一桌子菜,奚音顿时感受到林梧的诚意。
林梧却道:“本该如此。”
也不知说的是他宫中本该如此,还是他们来了就本该如此。
不必确认,奚音全然认作是后者。
她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又立即把青椒挑了出去。
时芥瞧见,大咧咧道:“你可真是伤了青椒的心。”
奚音白了他一眼。
另一面,林梧愣愣地望着:“你也不吃青椒?”
奚音:“对啊,青椒嘛,有股青椒的味道,我吃不惯。”
她只管回答,全然没注意到那个“也”字。
时芥笑哈哈:“那青椒自然是有青椒的味道,你尽说些胡话!”
奚音又白了他一眼。
自岁除那日起,他们确定将共谋大计,认定了彼此,情谊也因而更进一步。
现下,他们不仅仅是旧日同窗,更是同盟。
感情这回事就是这么神奇,昨日还相看两厌,今日就携手共进了。
一顿午膳用得愉快,奚音与时芥走时都是笑意盈盈。
送别了他们,林梧的脸上才升起一片阴沉。
驻足院中树下,他负手而立,问荆南:“白栎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荆南上前,递上一份册子。
林梧翻开来,认真查阅,越是往下读,他的神情越是凝重。
天气晴好,温度也不再那般寒凉。
林梧站在阴影中,许久未动。
——
白府。
“喜玲!”奚音一踏进小院就开始招呼。
她快步穿过庭院,尔后瞧见了站在屋内的喜玲,她高兴地说道:“我和小侯爷出去了,用过午膳了,这午膳可好吃了……”
话没说完,她发现了喜玲身后,抱臂坐着的白棠。
她这才觉察到喜玲面上的不对劲,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她顿了顿,惊讶道:“姐姐找我?”
“嗯。”白棠气哼哼的。
奚音不解。
白棠跳起来,掐着腰,教训道:“我们明明说好的,以后你只要出去见芥哥哥,就会带着我!你怎的一次次出尔反尔?”
原来是为了这事。
正好,奚音也要同白棠来说道说道。
她挥挥手,让喜玲先行下去,又关上了房门。
她接下来要说的话,恐怕会伤及白棠的自尊心,她需要多多谨慎。
奚音先是上前来拉白棠的手,白棠还在气头上,直接甩掉。
第96章
开业
手上落了空,奚音也没勉强,就站在距离白棠一步之遥地地方,浅声道:“姐姐,我有话要同你说。”
白棠抬起下巴,拿眼睛睨着她,没好气地问道:“什么话?”
舔了舔发干的唇,奚音艰难开口:“我不能再帮你追小侯爷了。”
“为何?你同芥哥哥勾搭上了?”白棠睚眦欲裂。
奚音沉了口气,缓了语气,道:“我与小侯爷只是朋友,这一点,毋庸置疑。”
她再道:“之前我一股脑地撮合你们,让小侯爷行事多有掣肘,我们今儿聊过,这姻缘之事,强求不得。我虽是你的妹妹,却也是他的朋友。故而,我不能再强迫他来做这些事。”
原本是怒气腾腾,听到后面,白棠的神情逐渐转而哀伤。
喜欢一事,强求不得。
时芥从前不喜欢她,现下也不会因白栎的几次强迫,就变得喜欢她。
其实,白棠心里清楚。
她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现下,奚音将这个血淋淋的事实摆在明面上,令她难以接受。
她忽而撞了奚音一下,拉开门跑了。
望着她耸着肩似在哭泣的背影,奚音长长地叹了口气。
时芥又伤了一个姑娘的心,而她,是帮凶。
今天又是悲伤的一天。
——
初五迎财神。
迎星坊终于开业。
名字是奚音定的,字是林梧提的,时芥负责安排拓印制牌匾,各司其职,有模有样。
在开业的前几日,奚音就让时芥派了小厮去街头巷尾派发优惠券:免单限量十张,三折限量二十张,四折限量三十张,五折限量四十张,六折限量五十张,七折不限量。
小厮们敲锣打鼓地去,连着一排在街上行走,边走边喊:“天上掉馅儿饼,不捡白不捡!”
有人好奇凑上来,他们就会给他们发一张券。先从免单开始发,发时会气势雄壮地喊道:“恭喜这位公子小姐获得一顿霸王餐!”
免单的发完发三折的,三折的发完发四折的,以此类推。
他们第一天走完了东城街,十分引人注目。没抢到免单的人还会提前问好他们第二天的去处,准备去偶遇。
四天下来,颇有奇效,跟着的人也逐渐增多。
到了今日,属实是人满为患,连门槛都要踏破了。
鉴于白栎身份,她不得太抛头露面,故而酒楼的外交都由时芥负责。
时芥迎客,无论好友亦或生人,都一一同他们敬酒招呼,与他们寒暄几句,纵然是头一次见面的,也能聊出七分火热来。
在社交方面,时芥天赋异禀,奚音向来信任他。
偶尔,他也会跑个神,溜到一众姐姐妹妹的专属桌去闲聊。
不过,时芥不是主角,也只是个陪衬。
主角是台上的舞姬。
为了请这几位来助兴,时芥可是费了好大的心思,特地从水矜楼“租”来的。
而光有舞,怎么会尽兴?
还需要有美乐应和。
在建造舞台之出,奚音还配套设计了乐台——二楼三楼的四角都伸出来一块方地,乐师们便在那乐台中弹奏。
二楼为四个琵琶,三楼为四台古琴,立体环绕音,听得人如临仙境。
第97章
雅间
奚音特地换上男装,缩在二楼扶着栏杆望着底下的人。
天井之中,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
若是在旁的地方,这般人声鼎沸,只怕奚音早就要觉得吵闹了。
可一想到这是自己的酒楼,她只油然生出幸福感来。
“二楼有什么?”有客人涌到楼梯口。
楼梯口安排了小厮把手,小厮拦住他:“目前三楼暂不对外开放,二楼需请帖才允进入。”
越是不让他们上来,他们越是好奇,探头探脑地望着,好似圈里的一排大白鹅。
众目睽睽之下,一封红底金边的请帖越过前人的肩膀递了过来。
“哇——”一片哗然。
“是请帖。”
“这得是什么人啊?”
……
众人议论纷纷。
瞩目之中,林梧在荆南的保护下,踏上了台阶。
身后头,一众人仰脖眼巴巴地望着。
瞧着那些看客,奚音忍俊不禁。
听见笑声,林梧抬眼去看,好俊俏的一个小公子,瘦薄的身子,皮肤白皙,一颦一笑之间尽是卓然风采。
若是别人,也许当真能将林梧糊弄过去,可这毕竟是白栎。
他又怎么会认不出呢?
“白……公子?”林梧侧身垂眼瞧着她。
低头看了眼自己,奚音两条胳膊展开转了一圈,潇洒地问道:“如何?”
林梧:“不错。”
“自然是不错。”奚音得意。
她又凑近,“以后啊,凡是来了迎星坊,你就唤我奚音。”
“奚音?”
“嗯!我新起的名字,在这就用这个名字,如此方便些。这样别人也不会知晓我是哪家的了。”
眼波微动,林梧浅声:“好。”
“哎、哎、哎呦,别挤,别挤我。”有老人家的声音传来,颤颤巍巍。
循声望去,是对面糖水铺的大爷。
人潮之中,大爷犹如落水的人儿,抬起胳膊挣扎,却无人理会。
那一把老骨头,仿佛随时会被折断。
奚音蹙眉,同林梧拱手:“失陪一下。”
林梧:“嗯。”
奚音快步下了楼,“让让,让让。”
拨开人群,她来到大爷身旁,简单寒暄两句,就领着大爷上来二楼。
“老朽只是想来看看,实在是人太多了,还麻烦您特地来接老朽。”大爷很是歉疚。
他环顾四周,愈发惶恐,“这不是老朽该来的地儿,给您添麻烦了。”
“这怎么不是您该来的?您可是我的贵客呢!”
“贵客?老朽不敢当。”大爷连连摆手。
他那开在街边的小小糖水铺,可与这恢弘的酒楼不可相提并论。
此前酒楼未开张时,他见着他们,只觉得亲切,今日见着他们如众星拱月里的月亮,才觉得他与他们是云泥之别。
瞧出大爷的忐忑,奚音笑笑:“大爷,您想啊,您是我们的邻居,都说远亲不如近邻,那您可比我们的亲戚还重要呢,自然是贵客之中的贵客!”
听了奚音的话,大爷笑得合不拢嘴。
他可没想到,他竟也能成为他们的座上客。
旁侧,林梧静默地打量着奚音,目光柔和。
这奚音平日里看起来古灵精怪,原来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
第98章
缘分
“我们就不要站在这说了,给你们寻个雅间,”奚音领着林梧、荆南、大爷沿着回廊往前走,她一边大大咧咧地招呼道:“今日我们就不分什么老幼尊卑啦,能聚在这里,都是缘分。”
得了那一声声尊重后,大爷走路都带风,连声应道:“是啊,是啊,都是缘分。”
雅间是东边第三间,也是回廊正中,既能听见美妙的琴声,凭栏还能赏见优美的风景。
落座后,在旁边候着的小厮迎上来。
奚音道:“把我们店里头最好的那几款饮子拿上来!”
她手一挥,“今儿都不要和我客气!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尽管点,一律由我白公子买单!”
饮子上来,出乎奚音的意料,林梧竟率先敬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