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今日将推出一百本《仁德公子小传》!”
一听这话,不少观众涌到台下,举着手喊道:“我要一本!”“我也要!”
时芥竖起食指,故弄玄虚地摇了摇,吊足了大家的胃口,再道:“我们这话本子,只送不卖!今日消费满十两银子,即可获得一本!一桌只能获得一本!”
“小二!我要加菜!”
时芥再喊:“不可以浪费!浪费也将取消资格!”
“小二!这桌!点菜!”
……
一楼闹哄哄,恍如一个菜市场,有人要加菜,还有人要再摆一桌。
双臂搭在木楼栏杆上,奚音站在三楼往下望,脸上洋溢着心满意足的笑容。
为了实现她将林梧捧成顶流的计划,她暂且先以“仁德公子”的名讳立了个人设,待“仁德公子”仁德的形象深入人心之后,她会再向大众揭晓,这公子其实就是当今五皇子。
她找了写手来写仁德公子的故事,当然,那些故事也不全都是编的,大都是结合了林梧自身的性格优点,为他量身定制的。
之前,她安排说书先生来说,说书先生在台上,在一楼的顾客们都能免费听到。
起初确实吸引了不少人,可说书这种形式太过单一,也太过简单,很快,别的酒楼就跟风学了,分走了迎星坊不少的客人。
在奚音想来,说到底,她只是希望大家都能知晓仁德公子,所以不在意别人是从哪里知晓的。她便主动去与那几家酒楼的老板交好,试图让他们也来讲她的话本。
可惜,老板们对她这个初来乍到的小丫头很是不客气,便是有时芥在旁,也只是敷衍地应和了,尔后继续他们自己的话本。
求人不如求己,奚音决心还是要靠自己把客户赢回来。
于是,闷头想了两天,奚音决意换种形式——演戏。
她找了人来将故事演绎出来,还特邀了糖水铺的大爷来出演。
这一举动,使得她大获全胜。
永宁的人只听过戏曲,没见过这种生活戏,图个新鲜。
看了第一场的人们回去后口口相传,到第二场时,整个迎星坊就座无虚席了。
她招了好些人来轮番演,上午一场,下午一场,场场爆满。
几场戏下来,“仁德公子”收获了不少迷妹迷弟,听说,现下,仁德公子被评为“京都女子最想嫁前十榜榜首”。
光是为林梧造势,时芥不大乐意,他是那种见不着兔子不撒鹰的人,既然开了酒楼,自然想要赚些钱,眼看着每日都有那么多人,其中不少人点上一壶饮子就在酒楼里坐一天,一算进账,反倒不如开业时,便命令奚音给他找一个赚钱的法子。
促销宣传嘛,奚音在行,连夜将仁德公子的故事后续刊印出来,做成小册子,让时芥发放给消费满额的客户。
故事话本,不收他们的钱,但得消费达到一定金额才行。
看样子,效果不错。
伸了个懒腰,奚音惬意地扭了扭腰肢。
立人设、贴标签,她将林梧捧成顶流的计划已行了小半,接下来,她只要稳定推进,相信在春日里,就可以让林梧成为永宁最闪耀的一颗星。
“真是不错,明日再印一百本!”还没走到跟前,时芥就冲着奚音招手嚷嚷。
奚音摇摇头,回身进房间。她道:“这一百本是珍贵,两百本就成泛滥了。等到三百本,就没人来了。想要留住客人,我们就需要限量发售!”
“好好好,限量限量!”能赚到钱,时芥嘴角都要咧到鬓角去了,再也不和奚音置气。奚音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再道:“对了,你上次同我说你要嫁给林梧了,怎么过了这么久也没什么动静啊?他是不是回去已琢磨,哎,幡然醒悟了……”
时芥正散播林梧后悔要娶奚音的谣言,辟谣的人便来了。
正是林梧。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一只脚刚迈进门,林梧就先行解释道:“我不曾后悔。”
话是回答时芥的,可他的眼神却瞟向了奚音。
四目相视,奚音福身行了个礼。
“父皇已同意我们的婚事,只是顾及四哥,打算先寻个日子知会四哥。”林梧认真道,他抱歉口吻:“可能需要白小姐暂时委屈几日。”
“何谈委屈不委屈呢?”奚音淡淡地笑着,来到桌前,她为林梧斟了茶水,随后施施然落了座。她问道:“殿下,秦将使如何了?听闻他去辽西了,不知可与您联系了?”
林梧不动声色:“暂无。”
“那这就是秦将使的不对了,既然愿意听从于您,那还是该与您及时联络,待他回来,我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
第118章
暗恋
林梧面上波澜不惊。
打量着他,奚音笑得意味深长。
林梧此次前来,为的是告诉他们,他已联合大理寺少卿重启池霖之案。
“等父皇将我们的婚事定下,我就会和柳少卿寻个由头,将此案翻出。”
说起要为池家翻案,林梧眸光发亮。
这是除了娶奚音之外,他最希望能够做成的事。
“多谢殿下。”奚音再次起身意欲行礼。
林梧探手制止了她,他道:“我们本就是朋友。”
他望着她,眼神中有不可掩饰的缠绵暧昧,如三月春光,潋滟美好。
一旁的时芥困惑地瞧着,眉头紧锁。
查案、翻案,林梧走的是正义之道,纵然有了他的承诺,奚音也不会放弃她要走的路。
她并非不信任林梧能够为池家翻案,她只是不信皇权能让幕后凶手落网。
是林祁也好,林祁背后还有人也罢,动了他们,就相当于打了皇族的脸。
假使当真让林梧查清楚了,那他又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
唯有让正直的林梧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池家才能真正平反。
日子一天一天地走着,奚音照常早出晚归,整日泡在迎星坊里。
因为她每天大半天都耗在外头,喜玲怨言很重,为了哄她,奚音索性就把她带着。
而见喜玲跟着了,早就蠢蠢欲动的白棠就顺其自然地一道随行。
奚音甚至没能来得及回味到底发生了什么,待她有所意识时,她的豪华办公室,就已经成了大家的茶话会据点。
巳时到,申时走,朝九晚五,标准作息。
“这日头一天更比一天长了。”白棠坐在桌前,望着不远处翘着二郎腿靠在美人榻上的时芥。她拔高音量,再道:“春日里,我最爱做的事就是去郊外放纸鸢。”
一面说话,她一面瞄着时芥。
奚音告知白棠,她不能再帮白棠追求时芥后,白棠生了几天的闷气,很快又好了。
她还是那般没心没肺地追着时芥跑,不过,这一回,她懂得了界限。
她不会再勉强奚音帮她,也不会再过分粘着时芥,点到即止,追得含蓄了些。
白棠满心期待,时芥却是哑口不言。
自打借由仁德公子赚得盆满钵满后,他满脑子都在盘算着如何才能赚更多钱。
现下,他正在考虑接下来该做什么活动,完全没注意到白棠的话,沉默不语。
场子陡然冷了下来。
还是奚音捧场:“是个好主意,改明儿叫上五殿下,我们一块去!”
白棠冲奚音投去感激的一眼。
奚音叹息,暗恋的人最卑微。
待她们聊得七七八八,即将翻篇之时,时芥突然如梦初醒,腾地坐起来,问道:“我刚是不是听到你们说要去放纸鸢?去哪儿放纸鸢?何时去?”
奚音、白棠:……
酉时一到,奚音合上写手刚写好的话本,“噌”地起身,“放班!”
从迎星坊打道回府,奚音与白棠前脚刚踏进白府,后脚就被李管家请去了东玉轩。
“什么?春猎!”
是的,一年一度的春猎要开始了。
“按照以往,你俩都是不愿意去的,不过,今年有些特殊,”白泾瞥了奚音一眼,“为父还是找来你们再问我一遍,你们俩是去还是不去?”
“去!”奚音应道。
关于林梧到底是不是喜欢她,她还没得到验证,这次正是个不错的机会。
而且,不想团建的员工不是好员工!
她来永宁以后,离开京都去外地游玩的次数屈指可数。春猎属实是个不错的游玩机会。
白棠也忙不迭点头:“栎儿去,那我也去。”
“嗯。”白泾眼里露出一抹担忧意味。他再言:“届时,你们母亲会随你们一道。”
白泾身为丞相,圣上不在,需得他来坐镇,故而,春猎,他不能去。
一听秦氏要去,白棠与奚音面面相觑。
若是没有家长,她们俩便可以随意玩耍,可如果秦氏跟着,定然是处处受限。
白棠往前一扑,抱住白泾的胳膊撒娇:“爹爹,就让娘亲在家陪您呗,不然您多寂寞呀!”
好不容易能够摆脱束缚肆意潇洒,白棠简直要乐开了花,哪里还会想和秦氏一起?
再者,有秦氏在的地方,就没有时芥。
这一点,白棠无法忍受。
耐不住白棠软磨硬泡,白泾最终还是应承下来,“我知晓了。我去同你们母亲说。”
白泾如何说服秦氏的,奚音不知,奚音只知道,白泾为了他的两个女儿,的确是付出太多。
出发前夜,奚音望着藕色帐顶,一时竟然生出了少时春游前的激动感,兴奋得完全睡不着。
春猎的地点在南边,水榆城,比京都要更暖和,风景更秀丽。
之前奚音去过两次,非常喜欢,此番能再去,她都控制不住地在肖想着到了以后该买些什么,吃些什么了。
要买粉甜糯糕。
还得喝那迎春饮子。
嗯……还要去小店里淘些发簪带回来。
……
想法一个接一个冒出来,天蒙蒙亮时,她才刚入睡。
卯时三刻出发。
奚音觉得自己刚闭眼,就被喜玲催着叫了起来。
喜玲身为丫鬟不能跟去,伺候奚音穿衣时一个劲地念叨,交代她到了地方,要注意饮食,免得水土不服。
喜玲絮絮叨叨地说,奚音昏昏欲睡,左耳朵进,右耳多出,一点儿没留。
等到坐上马车时,她几乎是一上车就昏死过去。
白棠也激动,伏在窗前,一出了城门,就激动地叽哩哇啦。
可不管她说什么,背后的人都不予回应,待她再看,奚音早已是睡得昏天黑地。
马车汇入大队伍时,她在睡。
队伍停下歇息时,她还在睡。
有那么一瞬间,白棠几乎以为她昏厥了。
行至午时,队伍停下休息。
马车外头传来许多小姐公子的声音,一有机会,大家自然是下了马车,出来聊聊天。
望了一眼缩成一团的奚音,白棠只能艳羡地听着。
“咳咳。”
窗外忽地飘来一声咳嗽,听声很近,似乎就在车旁。
百无聊赖的白棠掀开帘子一瞧,竟然是时芥!
第119章
枷锁
“芥哥哥。”白棠喜出望外。
她急急忙忙地下了车,尔后才发现,与时芥一道来的,还有林梧。
她矮身行礼,“五殿下。”
林梧朝她身后探头望了一眼,“她呢?”
白棠甚是无奈:“在睡觉呢,从上了车就在睡,一直睡到现在了,还没醒。”
时芥顺手掀起窗帘,往里望了一眼,果不其然,奚音双眼紧闭,歪倒在角落里。
他回身,刚要喊林梧看笑话,却发现林梧视线已然越过他落在奚音身上,神情之专注,竟然完全没意识到时芥在看他。
时芥蹙眉,眸光由起初的戏谑逐渐变得茫然。
一个问题从心底升起:林梧那厮莫不是当真喜欢奚音吧?
如此想着,他忽而道:“白小姐,不如稍后你来与我同车罢?我车上仅我一人,一人忒无趣。”
他提前打听好了,秦氏此次没来,才敢这般造次。
林梧敛起目光,转而随着时芥一同看向白棠。
能和芥哥哥一辆马车?
那岂不是有大把的时间与芥哥哥独处?
还有这种好事?
反正栎儿只是睡觉,也无需她来陪伴。
白棠忙不迭点头:“好啊!好啊!棠儿愿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
敲定了换马车一事后,时芥与林梧告别:“殿下,那我们先回马车了,您也回去罢,一会就该启程了!”
林梧瞥了马车一眼,“嗯。”
道完别,他们朝着两个方向走去。
走出约莫三十步,时芥突然停住,白棠不解地看向他。
时芥蓦地转身,迅速望了一眼,发现林梧没有在看他,他便拉着白棠,闪身到旁边的林子里。
“就这了。”他寻了棵粗壮的老树,双手扶着树干,身子藏在树后,向前探着身子眺望。
望着时芥拧巴的姿势,白棠问:“芥哥哥,这是做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