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像是被什么压住了一样,又沉又冷。
  我难受的哀叫着,睁开眼睛。
  迷糊中,床边竟站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我仔细一看,俨然是贺知州。
  我费力的爬起来,看着他:“贺知州,你…你回来了?”
  贺知州朝我冷哼了一声,也没说话。
  想着他可能还在因为我爸打了他白月光而生气,我连忙冲他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爸今天也不是故意去你公司闹的,你别生气,我代我爸向你道歉。”
  贺知州冷冷地盯着我,还是没说话。
  我看着他,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
  吞了吞口水,我小心翼翼的说:“那个,贺总,您…您能不能借我九百万?”
  “呵!”一声嗤笑。
  我耳根子都热了起来,连忙道:“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还给你。”
  “是吗?”他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提起来,笑得嘲讽,“你拿什么还我?我倒是觉得,你直接脱光了求我,比你空口无凭地说会还我要来得实在得多。”
  他说着就拉开了我的衣领。
  我惊叫着‘不要’,猛地从床上坐起。
第二十五章
我曾经也是他的公主
  房间里一片昏暗,寂静的房间里除了我,哪里还有半个人。
  难道贺知州没有回来?
  我连忙下床往外面跑。
  因为双腿酸软,下楼的时候,我差点从楼上栽下来。
  王妈正在收拾客厅,看见我,连忙问:“小姐,您醒啦,饿了吧,想吃什么,我去给您做。”
  我实在没什么胃口,摇摇头,冲她问:“先生回来过吗?”
  “没有呢。”王妈说,“小姐要先生回来吗?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
  “不用不用!”我连忙朝她摆手。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我这才意识到,我刚才是做了一个梦。
  梦见了贺知州,梦见了他羞辱我。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我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身上都汗湿了。
  我摸了一把脸上的汗,失落地朝着楼上走。
  已经九点多了,看来贺知州今晚是不会回来了。
  回到房间,我先去洗了一个澡。
  可整个人还是很昏沉,身上也难受,浑身又沉又痛。
  意识到自己肯定是发烧了,我找王妈要了两粒退烧药。
  吞下药后,我很快又睡了过去。
  一整夜,我的意识都在现实和梦境里徘徊。
  我总感觉贺知州回来了,就在床边看着我。
  可那又像是一个梦。
  我整夜都昏昏沉沉,彻底清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十点。
  身上又出了一身的汗,但我感觉我的烧还是没退下去。
  我整个身子还是难受得厉害。
  王妈进来给我送早餐。
  她见我脸色不好,探了探我的额头,说还是很烫,然后又去给我拿了两粒退烧药。
  我问她晚上贺知州回来过没有。
  王妈摇头。
  我失神的看着窗外,心里说不失落,那是假的。
  但更多的还是着急。
  今天一过,要债的就要上门找我爸了。
  不行,我不能一直这么等着贺知州回来,万一他一直不回来怎么办。
  我还是得去找他。
  来到贺知州的公司,我依旧能听见很多闲言碎语。
  皆是嘲笑我和我爸的。
  说我们是狗皮膏药,瞧见贺总发达了,就死皮赖脸地黏着贺总,怎么甩都甩不掉。
  说我们不要脸,明知道贺总喜欢的另有其人,还一厢情愿的认为贺总喜欢的是我自己。
  我没有理会那些嘲讽,径直的去了总裁办。
  然而秘书小姐姐却告诉我,贺知州带着顾青青出去了。
  我问贺知州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小姐姐爱答不理的跟我说了句‘不知道’。
  我着急的在休息室里等了半个小时。
  然而贺知州没等到,我整个人却是头重脚轻,晕乎得厉害。
  这样不行,退烧药对我已经根本没有任何效果,我还是得去一趟医院。
  人清醒了,才好找贺知州借钱。
  打车去到医院,查完血,做完各项检查,已经去了一个多小时。
  最后的结果就是风寒引起的高烧,因为高烧不退,要挂水。
  我独自坐在输液大厅里,翻看着手机。
  昨晚我问了贺知州两次回不回来,可他到现在,还是没有回复我的信息。
  我惆怅的盯着聊天界面看了一会,忽然一阵尿急。
  我连忙起身,取下吊瓶往外面的洗手间走。
  可是我还是得一个人帮我把吊瓶举着,我才好上洗手间。
  正四处张望,忽然一抹熟悉的人影印入眼帘。
  赫然是贺知州。
  我张了张嘴,正要喊他。
  忽然他的白月光跑过来,亲昵的挽着他的手臂。
  “知州哥哥,你怎么上来了,不是让你拿了结果就在下面等着我么?”
  贺知州揉了揉她的头发,眉眼柔和:“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听着他对白月光说的话,我再看向我手里的吊瓶和手背上的针头,鼻子顿时泛酸,眼眶也跟着浮起了一抹水雾。
  “哎呀…”白月光嘟着嘴,娇俏的冲他说,“我就只是上来抽个血,有什么不放心的。”
  说着,两人就转过身,朝这边的电梯口走来。
  我下意识的侧过身,垂着头,企图用头发挡住自己的脸。
  然而那白月光还是眼尖地发现了我。
  “唐小姐?”
  她的声音里带着惊讶。
  我极力的调整好心情,转过身,脸上努力的朝他们挤出一抹笑容。
  “真巧啊,贺总,顾小姐。”
  顾青青一脸惊讶的看着我:“唐小姐认识我?”
  我淡淡的笑:“顾小姐不也认识我?”
  顾青青似是有几分尴尬,她状似委屈的看向贺知州。
  贺知州眯了眯眸,冷冷的看向我。
  他肯定是生气了。
  因为我惹得他白月光不开心了。
  这可不行啊,我可不能惹他白月光生气。
  毕竟我还得找他借钱。
  我忙冲顾青青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顾小姐是贺总的心尖宝,公司里谁人不知,我自然也就知道顾小姐了。”
  顾青青抿唇,清秀的脸上露出一抹腼腆的笑,当真是清纯得很。
  可不知为何,贺知州看我的眼神好似更冷了。
  难道我那句话又说错了?
  就在我暗自反省的时候,顾青青忽然冲我关切地问:“唐小姐,你怎么来医院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发烧而已。”我友好地赔着笑。
  顾青青让我要照顾好身体,紧接着,视线瞥向我旁边的女厕:“唐小姐是想上洗手间么?可你正挂着水,怎么上?”
  我一怔,对她这个问题,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忽然凑到我面前,难过的看着我:“你病了怎么一个人来医院?没人陪你吗?
  还有,你眼睛红红的,是哭过了吧。
  人在生病的时候是最脆弱的,要不是知州哥哥一直陪着我,我也一定会哭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娇贵的公主。
  而我曾经也是公主。
  我曾经生病的时候,贺知州衣不解带的在我床前伺候,给我端茶倒水。
  他从来都不会让我一个人来医院,他总会陪着我。
  那时候,我竟还不知珍惜,总是冲他恶言相向。
  而今,他发达了,终于再也不用忍受我了,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在他心爱之人的身边了。
  心中的酸涩越来越浓郁,充斥在我整个心间。
  我感觉我都快哭了。
  我忙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淡淡说:“还好,小病而已。”
  “走吧。”
  贺知州忽然冲顾青青说。
  顾青青一脸担忧道:“可是唐小姐要上洗手间,我们要不要帮帮她?”
  我刚想说不用,贺知州便面无表情地道:“她有的是本事,用不着我们帮。”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连一个眼神都没有赏给我。
  而我忽然想起借钱的事,下意识拉住他。
第二十六章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许是拉得太用力了,我那插着针头的手背顿时溢出了血迹。
  贺知州垂眸看着我的手,好看的眉头狠狠蹙了蹙。
  我生怕他生气,连忙松开手。
  顾青青忽然抱着贺知州的手臂,整个身子几乎都依偎在贺知州的身上,冲我甜甜的笑。
  “唐小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知州哥哥说呀?
  没关系的,知州哥哥人很好的,你不用怕他。”
  我看他的白月光这么黏他,一时间也不敢当着他白月光的面问他晚上回不回去。
  万一惹得他白月光伤心了,别说借钱了,他指不定会怎么惩罚我。
  就在我思绪一片混乱的时候,贺知州忽然冲我淡淡问:“什么事?”
  此刻算是借钱的最佳机会了。
  因为我保不准他晚上会不会回去,也许出了这医院的门,我就再难见着他了。
  见我半天没说话,贺知州转身就走。
  我连忙道:“你…你可不可以借我点钱?”
  贺知州脚步顿住。
  他转身看着我,深邃的眉眼间带着嗤嘲。
  “原来是借钱啊。”他轻笑,笑得有点冷,还有点自嘲。
  我看不懂他这个表情。
  我说:“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他嗤笑反问:“拿什么还?”
  我看着他眼里的冰冷嗤嘲,蓦地想起了昨晚那个梦。
  他最想要的就是羞辱我,让我痛苦。
  我抿唇,艰涩道:“你想让我怎么还,我就怎么还。”
  “…呵。”他嗤笑了一声,“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是啊,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我。
  我又是哪来的自信,总认为他会帮我。
  心口瞬间传来一抹刺痛,眼眶一阵阵酸涩。
  我连忙垂下头,掩盖自己眼里湿意。
  贺知州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转身就走。
  顾青青连忙拉住他:“知州哥哥,你就借点钱给她吧,好歹她是你的前妻,就当可怜可怜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