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难道不知道吗?贺总给了顾姐特权,顾姐可以想什么时候来公司就什么时候来公司,她通常比咱们晚来两个多小时呢。”
  我静静地听着,心中闪过一抹自嘲。
  看来贺知州,真的很宠顾青青。
  再想起他昨晚对我的羞辱,我的心头又闪过一抹涩痛。
  真烦,好想去到一个没有贺知州的世界。
  “喂,你到底给我送不送进去啊?”小张又摇了摇我的肩膀。
  似乎硬的不行,她又给我来软的,“小唐,你就帮我送进去一下呗,你是贺总的前妻,你这工作也是贺总亲自给你的,可我不一样啊。
  我是花了好大的努力才进公司来的,我一个离异妈妈,带着两个孩子,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呀。
  贺总今天心情明显不好,万一我真倒霉撞他枪口上,失去了这份工作,那我带着两个孩子可怎么活啊。”
  她说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仿佛送个资报表进去,真的跟上刑场似的。
  不过,她说她离异带着两个孩子,让我不由得想到了我以后的生活。
  以后,我也要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独自生活,到时候,我会不会也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也希望有人能帮帮我?
  “得了小张,你求谁不好,去求她?”
  “她是谁啊,曾经那个目中无人,嚣张跋扈的千金小姐,你跟她说这些,她能产生共情才怪!”
  “就是,她只怕还在心里暗暗嘲笑你。”
  旁边有几个同事在说风凉话。
  我拿起报表站起身,冲小张淡淡道:“行,我帮你送进去。”
  那几个同事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皆不可思议地看着我。
  我没有理会他们,只是理了理报表就往总裁室那边走。
  小张忙拉住我,感激地道:“谢谢你啊小唐,谢谢。”
  她的语气跟最开始的盛气凌人简直是天差地别。
  我淡淡地笑了笑:“没事。”
  我跟他们确实不一样。
  我再怎么惹怒贺知州,贺知州也不可能辞退我。
  但这小张却不一样。
  贺知州阴晴不定,行径古怪,难保他发起怒来,不会把小张给辞退了。
  当然,她们会不会被辞退,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但我也即将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我不心疼小张,却会心疼她那两个孩子。
  也没什么,送个报表罢了,又不是上刀山下火海。
  站在总裁室的门口,我敲了敲门。
  “进来!”
  不带半点温度的声音飘来,我抿了抿唇,推门进去。
  贺知州正靠在椅背上抽烟,
  他的脸色很沉,眉间染着浓浓的燥郁,像是正在因为什么事情心烦一样。
  他看见我时,先是微微怔了怔,紧接着,黑眸缓缓眯起。
  我垂下眸,面无表情地道:“我是来送报表的。”
  贺知州没吭声,只是盯着我。
  难怪他们都不敢进来的,此刻的贺知州,浑身都萦绕着一股子戾气。
  一看就是惹不起的主。
  我快步走过去,将报表恭恭敬敬地放在他的桌上,然后转身就走。
  然而刚走了两步,他就喊住了我。
  “我让你走了吗?”
  我脚步顿了顿,然后回身看他:“贺总还有什么吩咐?”
  贺知州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然后坐直身子,去翻那份报表。
  他的眉头始终锁着,脸色比外面的阴雨天还阴沉。
  我静静地站在那等着。
  他应该是想看完报表,然后如果有什么问题,好让我直接把话带出去吧。
  正想着,男人忽然暴怒地抓起那报表揉成团,然后砸向我。
  我的脸被砸了个正着。
  还别说,挺疼的。
  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他脸色阴沉地喝道:“这报表是直接照着模版套的吧?几项简单的数据搞得比函数还复杂,让人怎么看?
  想干就好好干,不想干就给我滚!”
  “这报表不是我做的。”我没什么语气地道。
  他扯了扯唇:“那是谁做的,你让她,现在就给我卷铺盖走人!”
  我心头紧了紧,还真被小张给猜中了,进来一趟,工作不保。
  我蹲下身,捡起那被揉成团的报表,冲他说:“这,这报表确实是我做的,我没什么经验,回头我改改。”
  贺知州看我的眸光忽然沉了沉。
  半晌,他冲我冷喝道:“给我滚出去!”
  我巴不得他说这句话。
  没有任何磨蹭,我捧着那纸团,转身快步往外面走。
  忽然。
  身后隐约传来一阵闷哼声,像是在极力压抑痛苦的呻.吟。
  我脚步顿了顿,忍不住转身看去。
  只见那男人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抵着胃部,神色痛苦。
  我错愕地看着他:“你……你怎么了?”
  男人抬眸看我,眸光依旧阴沉森冷。
  他说:“我不要你的可怜,给我滚出去!”
第一百四十二章
真是欠了他的!
  我被他吼得一怔,半晌,转身往外走。
  这男人性格也是古怪得不行。
  我不过是问了一句他怎么了,他就凶神恶煞地说不要我可怜。
  真是笑死了。
  谁要可怜他了!
  放眼望去,他已经是站在世界顶端的男人了。
  我可怜谁也不会可怜他是吧。
  拉开门的瞬间,身后猛地传来一阵砸东西的声音。
  我没有回头,在心里暗暗骂了一句‘疯子’。
  从总裁室出来时,我发现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在看我。
  他们是想等着看心情不好的贺总将会怎么罚我吧?
  看我安然无恙地出来,好几个同事的脸上都闪过一抹失望。
  我心中冷笑,还真是叫他们失望了。
  小张急急忙忙地迎上来:“怎么样啊小唐,贺总有没有说什么?”
  我将被贺知州揉成团的报表还给她:“贺总说你的报表是按模版套的,做得太死板复杂,他很生气,让你走人。”
  小张脸色咻地一白,眼泪哗哗地往下掉。
  “这可怎么办?我不能没有这份工作啊。
  昨晚我女儿一直闹,所以这报表我就随便套了一下交差。
  小唐,我重新做,我马上重新做,你去跟贺总说说,让他不要辞退我好不好?”
  “切,小张,你求错人了吧?”
  有人又开始说风凉话,语气嘲讽,“你要求就求顾姐呀,求她?笑死,她有那个能耐嘛。”
  “就是,贺总最是宠顾姐了,你叫一个贺总厌恶的人去帮你求情,你是吓傻了吧。”
  “可是也不知道顾姐今天上不上班,而且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帮我求情。”小张泪眼婆娑地说。
  旁边的人又嗤笑道:“那你也犯不着求这唐大小姐啊,她能帮你什么?”
  “就是,而且贺总肯定是因为看见她,心情才更不好,才要辞退你,你就不该让她帮你送报表!”
  “说得没错,这女人就是个碍眼的扫把星,她没来之前,咱们贺总可从来都没有这样阴沉过,都怪她。”
  我冷冷地扯了扯唇,冲小张说:“你也别急,我刚才又故意跟贺总说这报表是我做的。”
  小张一怔。
  包括旁边的几个同事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
  “那贺总居然没让你滚蛋!”
  我笑吟吟地冲他们哼道:“是啊,叫你们失望了。”
  “切!你少得意,贺总是看你太可怜了,才没赶你走。”
  “就是,一个打杂的,怎么地,还妄想跟顾姐比了?”
  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这群人也是够无聊的,是他们自己总是提起顾青青,拿我跟顾青青比,这会反倒是嘲讽我要跟顾青青比了。
  真是服了。
  我懒得理会他们。
  他们似是也觉得无趣,纷纷冲我冷哼了一声,便各自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做事。
  唯有小张一脸感激地看着我。
  她说:“小唐,没想到你心肠这么好,对不起,刚开始是我态度差了些,我也是听他们说了你很多坏话,所以先入为主地以为你人品不好。”
  “没事,你把这报表重新再做一下吧,这回你认真点,做好后,我再给你送进去。”
  “嗯嗯嗯,好。”
  小张连忙点头,末了,又拉着我,冲我悄声说:“他们那些人就是看贺总喜欢顾青青,所以老巴结顾青青了,你也别太在意哈。”
  我淡淡地笑:“你们也看出,贺总很喜欢顾青青?”
  “那当然了,那顾青青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文秘,但是贺总给她的特权比秘书组长还大。
  而且那顾青青进总裁室都不用通报,不用敲门的。
  最最让人羡慕的是,贺总对她是真的好,有一次她在总裁室里休息,忽然说想吃哪一家的糕点,贺总亲自跑出去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给她买回来呢。”
  “你怎么知道他在外面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我面无表情地问,并不认为贺知州会是那样有耐心的人。
  当然,如果他真的爱顾青青爱到骨子里,或许就不一样。
  小张怔了一下,道:“他们传的啊,他们都那样说,他们还猜测着贺总和顾青青好事将近呢。
  所以你看吧,他们巴结顾青青都巴结成什么样了,因为他们认定,以后这公司的总裁夫人就是那顾青青。”
  我抿着唇,没说话。
  传言不是空穴来风。
  他们都这样传,那可能,贺知州在公司里对顾青青是真的体贴入微。
  再想想那男人对我的态度,我的心里又是一涩,泛起难言的酸楚。
  小张似是想起什么,忙看了我一眼,诧诧地笑道:“对,对不起啊,我忘了你以前是贺总的前妻来着。
  我刚才说的话,你也别当真,我那也都是听说的,听说的哈。”
  小张说完,诧诧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去做报表去了。
  我垂眸自嘲地扯了扯唇。
  难过个什么劲啊,我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贺知州喜欢顾青青,有什么好失落的。
  我回到工位上,准备找点事做。
  但脑海里又不自觉地浮起贺知州刚刚痛苦的模样。
  那男人没事吧?
  之前在工地上,他们就说大老板常常犯胃病,而工地大老板就是他。
  所以,他该不会真的有胃病吧?
  可不对啊,结婚那三年,他可从来都没有胃痛过。
  这才跟我离婚多久,他怎么就得胃病了?那胃病是什么时候得的?
  想起他刚刚痛苦不堪的模样,我不自觉地抠了抠桌子。
  他那胃病,看起来好像还真的挺严重的。
  怎么办?他身旁有没有药啊?
  我忍不住朝总裁室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顿时有点烦躁和复杂。
  上次在工地上,就是别人匆匆忙忙跑去给他买药的。
  以这男人的性格,肯定不会随身携带胃药。
  怎么办?要不要去给他买药?
  我深吸了一口气,暗暗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
  不就是胃疼嘛,又死不了。
  我点开自己的邮箱,把自己之前写得玩的剧本翻出来继续写,企图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那男人痛苦的模样不停地在我脑海里晃。
  我烦躁地关掉文档,站起身。
  真是郁闷,那男人发病的样子咋就被我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