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道:“不想死,你就给我闭上嘴!
  我真的,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像你这样不听话。”
  人在生病的时候,心里好像格外的脆弱。
  我看着他盛怒的模样,心里不断地冒着酸气,眼泪也不停地从眼角滑落。
  贺知州沉沉地盯着我。
  他喉咙滚了滚,半晌,语气难得低了下来:“你乖乖的,我就不凶你。”
  他说完,便拉过被子又盖在我身上,然后拿着毛巾准备走。
  我连忙抱住他的后背。
  我将脸贴在他的背上,嘶哑的嗓音艰难地说:“我不要医生,你照顾我就好了……贺知州,你来照顾我一次好不好?”
  生病了,人不光心里变脆弱了,我连声音都是脆弱的,泛着一抹可怜。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嘲讽我,就我如今这落魄的样子,竟然还想要他一个大总裁来照顾我,关键是我还被他这个大总裁这般厌恶着。
  可不管怎么样,我都不能让他把医生喊来。
  贺知州静了两秒,然后拉开我的手,转身看着我。
  他冲我问:“我来照顾你,你会乖乖地听我的话么?”
  我急促地点头。
  他说:“那你现在躺好,不要再起来了。”
  我听罢,连忙缩进被子里,乖乖躺好。
  他看了我一眼,也没有说什么,兀自端起水盆去了浴室。
  可我的心里还是很不安,不知道待会医生到底会不会来。
  身子像是被一座大山压着,又沉又重。
  眼皮也似是有千斤重,抬都抬不起来。
  我闭着眼睛,难受地低哼着。
  不一会,有人好像在用温热的毛巾擦我的脚。
  那人动作很轻很轻,好似怕弄疼我一般。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隐约看见贺知州坐在床尾,我的脚搁在他的腿上。
  他垂着头,拿着毛巾,神情专注又沉重地在我脚上细细擦拭。
  我头痛欲裂,眼皮又不受控制地合上了,意识也陷入了一片混沌中。
  叩叩叩!
  忽然,一阵敲门声猛地响起。
  我心里到底还是恐惧医生过来,敲门声一响,我就被惊醒了。
  迷糊中,我看见贺知州正往外面走。
  我着急地冲他喊:“不要……不要医生……”
  贺知州脚步顿了顿,他回过身,眸光黑沉地看着我:“其实我刚才就想问,你为什么这么抗拒看医生?”
  “我……我……”
  混沌的脑袋已经想不出任何借口了。
  手指忽然触碰到自己身上滚烫的肌肤,我艰难道:“我还没穿衣服……”
  “那我现在给你穿上,又或者,你不愿意医生上门给你看,那我带你去医院检查更好,正好现在天也亮了。”
  “不……”我胡乱地摇头。
  混乱的脑袋俨然想不到任何借口,嘴里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我不要看医生’来表达我内心的抗拒。
  贺知州抿了抿唇,也没再问我。
  外面的敲门声还在响。
  他转身走了出去。
  我着急地看向他离开的方向,脑袋里在想,如果待会医生来要给我做全身检查,我该怎么反抗。
  然而还不待我想到法子,我的意识又开始涣散,整个人又混混沌沌。
  外面响起了一阵阵细小的说话声,我一句也听不清。
  不一会,贺知州就回来了。
  看他身后没有医生跟着,我的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他手里提着一个医药箱,应该是刚才那个医生送来的。
  他冲我沉声道:“你不愿意去看医生,定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等不了一个月了,等这次回江城后,我就带你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
第一百八十九章
他对你做了什么?
  我想反抗,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罢了!
  反正是后面的事,先把这次应付过去。
  我紧闭着眼睛,整个人又陷入了混混沌沌的状态。
  这会,我就感觉我全身像是泡在火炉里,偏偏还是冷得不行。
  过了一会,贺知州半搂起我的身子,让我靠在他的怀里。
  他的手里多了只水杯,另一只手的手心里是两粒胶囊。
  他冲我说:“你先把退热药吃了,先把烧退下去。”
  我摇摇头,推开那两粒胶囊。
  怀孕哪能吃西药。
  贺知州脸色沉了沉,生气道:“你刚刚说你会乖乖听话的!”
  我舔了舔干裂的唇,说:“我想先喝水。”
  说着,我先把那杯水接了过来,一口饮尽。
  然后这才拿过那两粒胶囊,当着他的面放进嘴里。
  他脸上的阴沉这才散去了些。
  他扶着我再次躺下,随即起身去医药箱里拿其他的药。
  我趁他背过身之际,赶紧将嘴里的胶囊吐出来,扔到床头柜下面。
  贺知州拿了一些药膏坐到床尾。
  他将我的脚放在他的腿上,头也不抬地冲我说:“这是冻疮药,还有一些消炎药,我给你抹一些。”
  “……嗯。”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这下彻底昏睡了过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我感觉我越来越冷。
  我蜷缩在被子里,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忽然,滚烫的身子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肌肤相贴,我舒服地哼了一声。
  明明我那么冷,可他清凉的胸膛贴在我身上,我却觉得很舒服。
  他搂紧我,还用被子将我捂好,冲我问:“还冷么?”
  我费力地睁开眼睛,朦胧中对上贺知州黑沉的眸子。
  他离我离得很近,鼻尖几乎抵着鼻尖。
  我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逐渐变得炙热。
  忽然,他侧过头,朝我的唇上吻来。
  我脑袋混沌一片,只是凭感觉张开嘴回应他。
  他的唇濡.湿温.软,好似带了点甜味。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吃棉花糖,软软的,糯糯的,甜甜的……
  我的意识又开始涣散。
  隐约感觉他在咬我的耳垂,轻轻的,钻进耳朵的话却是狠的:“睡吧,等你好了再收拾你。”
  又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的脑袋还是昏昏沉沉,没有半点清醒。
  有人在探我的额头。
  紧接着,头顶响起贺知州的声音:“怎么还没有退烧?再吃一次药吧,再不行就去医院,必须得去了。”
  我疲惫地睁开眼睛,朦胧的视线里。
  我看到贺知州先去倒了一杯水,紧接着又去扣了两粒退烧胶囊过来。
  不管我的意识多么混沌,潜意识里,我还是惦记着我的宝宝,不能让他们有事。
  跟刚才一样,我先将水喝了下去,然后当着他的面把药吃进嘴里。
  这次他把我放平后,还盯着我看了一会才起身去放杯子。
  我赶紧将已经融化的药吐出来。
  但是这样也不是办法,我要是一直不退烧,他可能会一直喂我药,甚至把我送去医院。
  该怎么办?
  现在天已经大亮了,有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
  贺知州走了过来,见我睁开了眼睛,冲我问:“好些了么?”
  我嗓音沙哑地开口:“我想去泡澡。”
  贺知州点点头:“你等等,我去放水。”
  很快贺知州就放好了水。
  他将我抱进浴缸。
  温热的水漫过肌肤,渗透浑身的细胞,身上的酸软疲惫终于缓解了些。
  贺知州在一旁盯着我。
  水下的身子被他一览无余。
  我别开脸说:“我想喝水。”
  男人这会出奇地好,瞬间起身去给我倒水,像极了三年前那个他。
  他倒来水,将水杯递给我。
  我连手都没力气抬起来。
  然后他就直接将水杯凑到我的唇边,闷声道:“还是我喂你吧。”
  我乖乖地张开嘴,他喂得还挺慢,好一会,我才把一杯水喝完。
  温水的浸泡很有效地缓解了我身上的不舒服,我的意识也跟着清醒了一点。
  喝完水后,我躺在浴缸里,舒服地闭上眼睛。
  但我总感觉贺知州那双炙热的视线盯在我的身上。
  我缓缓睁开眼睛,果然与他幽黑的眸子撞了正着。
  我抿了抿依旧干巴的唇,冲他小声说:“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不能!”他冷冷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我垂下眸,用手遮掩着胸口,也没力气跟他争论什么。
  他忽然轻呵了一声,哼道:“又不是哪里没看过,矫情什么?”
  我微微吸了口气,抿着唇不做声。
  果然,即便我生病了,他也不会跟我说一句好听的话。
  越是这样的对比,越是能看出,那顾青青就是他的宝贝心肝。
  而我就是他一个发泄怒气和生理需求的工具。
  贺知州忽然看了看时间,说:“再泡二十分钟就起来,泡多了也不好。”
  我没做声。
  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然后起身往外面走。
  半晌,他阴沉的嗓音隐隐从外面传来:“霍凌么?”
  霍凌?
  他们怎么突然在谈论霍凌?
  是工作上的事,还是昨晚我被霍凌欺负的事被他查到了?
  脑袋里还是晕晕乎乎,太阳穴也一跳跳地疼。
  我闭上眼睛,没有再去思考那些。
  许是泡在水里太舒服了,再加上脑袋昏沉。
  我泡在水里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忽然,我猛地被人一把捞了起来。
  新鲜的空气吸入鼻腔,我顿时不受控制地剧烈咳嗽起来。
  贺知州掰着我的肩膀,脸色沉得骇人:“你刚才滑进水里,差点淹死了,你知不知道?
  你想死就直说,不必这么麻烦!”
  我不停地咳,肺都快要咳出来。
  听他那样吼,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头发都是湿的。
  他怒气冲冲地看着我,莫名地气到了极点,那掰着我肩膀的手都在颤抖。
  他沉沉地道:“我就出去了一会,就只出去了一会……我要是没进来,你是不是就……”
  我摇着头,颤抖着身子不知所措。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
  我抖着声音,说:“对,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