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蓦地又想起了丹丹的话。
  我紧了紧握在一起的手,低声开口:“贺知州,那个,你对读书时的我……还有没有什么印象?”
  我得确定一下,他现在这般报复我,是不是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骂他垃圾。
  如果他最初憎恶我的原因,真的是因为我骂他垃圾,那么我愿意郑重地跟他道个歉,只希望他心里对我的恨能少一些。
  “大学的时候,我们是在一个班吧?”
  见他没反应,我忍不住又说了一句。
  他这才又看向我,语气嘲讽至极:“你竟然还记得我们是一个班的,我还以为,你学生时代的记忆里,除了那贺亦辰,再没有任何人。”
  “哪有,我记得你的,一直都记得的。”
  “是因为我是贺亦辰的大哥,所以你才知道我这号人物的存在吧?”
  他幽幽轻笑,很是自嘲。
  我心虚地垂眸,小声问他:“那你对我呢?有没有什么印象,比如……我那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得罪你的话?”
  他不耐烦地拧起眉头,语气淡淡:“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我也不遮遮掩掩了,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那时候,我是不是……骂过你是垃圾?”
  他表情怔了两秒,随即冲我似笑非笑,语气嘲讽:“有趣了,你唐大小姐的记性什么时候又变得这么好了?”
  他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那么一回事。
  我看着他,认真道:“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我在这里向你道歉,希望你别把那句话放在心上。
  其实在我眼里,你很厉害,根本就不是垃圾。”
  “呵……”
  贺知州垂眸轻笑,眉眼间满是嘲讽,“是因为我现在发达了,所以你故意说这样的话讨好我吧。
  其实在你心里,我一直都是垃圾,对么?”
  我急促地摇头:“当然不是,那时候,我是因为周围人对你不好的评价,所以才对你有了些偏见。
  我刚刚也说了,我跟你道歉,希望你别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毕竟也过了这么多年。”
  “道歉就有用了?”
  贺知州冷笑地看着我,嗤道,“而且,你不觉得,你这个道歉来得很迟且没有半点诚意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俊逸的脸上满是嗤嘲,眼里的恨意汹涌澎湃。
  我的心不自觉地紧了紧,莫名想到了同学聚会那晚。
  我问他:“就因为我那时候骂了你是垃圾,所以你记恨上了我,以至于后来的那次同学聚会,你,你早就盯上我了,并故意制造出一副与我发生了关系的模样,对不对?”
  贺知州没有回答我这个问题,只是冲我缓缓地勾起了唇角。
  那抹笑,看得我心里一阵发凉,背脊也爬上了一抹寒意。
  这么看,丹丹的猜测是对的。
  同学聚会那晚,就是他蓄意谋之。
  天啊,这个男人也太可怕了。
  就因为我无心骂了他一句垃圾,他就不惜赌上自己的幸福,甚至不惜做我的上门老公,也要缠上我,要破坏我的一生。
  他的报复心理究竟有多强。
  他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
  想到这里,我浑身不寒而栗。
  我往旁边瑟缩着,颤抖着声音冲他道:“你真可怕!”
  “可怕?”
  他幽幽地笑,“这就可怕了?你还没见过更可怕的。”
  他说着,忽然朝我伸出手来。
第二百三十一章
我和他的一生
  我条件反射地拍开他的手:“不要碰我!”
  他的手被我拍到了一边,修长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缓缓扯起唇角,冲我冷笑:“瞧,说什么跟我道歉,不过是看我如今发达了,故意那般说而讨好我罢了。
  若我还像之前那样人人唾弃,你唐大小姐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我这个垃圾一眼吧。”
  男人的脸上满是嘲讽,眼里的恨意也一直都没有消散。
  我咬了咬牙,悲愤道:“我承认,我当初骂你是垃圾,是我不对,可你有必要赌上你自己的幸福来破坏我的一生么?
  人生短暂,你觉得这样报复一个人有意思么?”
  贺知州的表情忽然凝固了。
  顿了几秒,他忽然冲我幽幽地笑道:“你认为,我们的那场婚姻,破坏了你的一生?”
  “难道不是么?不仅是我的一生,还有你自己的一生。
  贺知州,真的,你这就是心理有问题,有缺陷。
  你这样阴沉狭隘的人,谁要是不小心惹上你,那真的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住口!”
  男人咻地低喝了一声,眼眸骤然变得猩红狠戾。
  他冲我森森地笑:“是啊,我就是阴沉狭隘,谁叫你惹上了我,所以,你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我咬牙瞪着他,心里对他又怕又恨。
  一直以来,我确实都很奇怪,同学聚会那晚之前,我跟他明明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而且同学聚会也没有邀请他,我跟他又是怎么会滚到一张床上的。
  可原来,一切都是他算计好了的。
  就因为我的一句辱骂,他就做这么大一个局,连自己的尊严和白月光都不顾。
  可怕,这个男人内心简直太黑暗。
  此时此刻,我好似又重新认识了这个男人,再次刷新了我对这个男人的认知和恐惧。
  车子在院子里缓缓地停了下来。
  我一下车,便有两个保镖一左一右地钳制着我。
  我冲车里的男人讥讽道:“你也太瞧得起我了,这都到你的地盘了,我难道还有本事跑不成?”
  贺知州扯了扯唇,吩咐司机开车。
  很快,车子调头,又朝着院子外面开去。
  他这会应该是去找顾青青吧。
  刚才在杀青仪式上,他就答应过顾青青要去找她的。
  我还是难以理解这个男人的思维。
  就为了报复我,把自己跟自己心爱的人搞成这般境地,真的值得么?
  我再次被关进了那个狭小的房间。
  我靠在门板上,心情有些沉重。
  其实,当知道我跟贺知州的一切纠葛都来源于他的一场报复时,我的心里除了寒凉,还有失落。
  这便证明,他对我,是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我看向窗外,小小的房间如囚笼,与外面的天高海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就如同这笼中雀,供他消遣,任凭我怎么努力也飞不出去。
  晚上我快要入睡时,贺知州忽然进来了。
  男人的脚步声很沉,气息也冷。
  我几乎不用开灯都知道是他。
  随着一声轻响,床头的壁灯骤然亮起。
  我下意识地闭上眸,适应了好一会才睁开眼,男人已经去了浴室。
  外套被他随意地扔在椅子里,上面染了些寒气,还有一片枯黄的树叶。
  我坐起身,扭头看向窗外。
  这里是山间,外面黑洞洞的。
  但有小沙子和树叶被风吹打在窗子上,啪啪作响。
  马上就要入冬了吧。
  入冬后,便意味着新年很快就会到来。
  我茫然地看着窗外,不知道今年的这个新年将会怎么度过。
  往年的除夕,我和哥哥还有爸爸妈妈,我们一家人会坐在一起吃一顿丰富的团圆饭。
  然后爸爸妈妈会给我和哥哥压岁红包。
  在那天夜里,我和哥哥还会守夜守岁,我们会放烟花,会互送礼物。
  哦,还有贺知州。
  结婚的那三年,每年的除夕他也在。
  但他往往都只是沉默着。
  沉默地吃饭,沉默地看我和哥哥放烟花。
  即便是那样,每年的除夕依旧是温馨快乐的。
  可今年我家败了,我跟贺知州又闹成这样。
  过往的温馨美好,当真再也回不去。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不禁涌起一抹说不出的伤感。
  浴室的开门声骤然拉回我的思绪。
  我下意识看过去,便见贺知州围着浴巾走了出来。
  经过白天的争吵,此刻他的脸色一片冷沉,令人害怕。
  我紧了紧被子,看着他。
  而男人并没有看我,他径直地走到柜子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那酒是他上次拿进来的,我从未喝过。
  他兴致来了会喝两杯,喝完就跟我做。
  我咬了咬唇,缩回被子里躺着,然后用被子把自己裹紧。
  可是没用。
  男人很快就过来了,一下子就掀开了我的被子。
  我环抱住自己,蹙眉看他:“你干嘛?好冷!”
  贺知州扯了扯唇:“很快就不冷了。”
  他说罢,瞬间压在了我的身上。
  他身高体长,别看他瘦,其实身上的肉很结实。
  这么罩在我身上,我都有点透不过气。
  我推了推他的胸膛:“好重!”
  男人握住我的手腕,顺势往我头顶压,冲我轻笑:“舒服的时候怎么不嫌我重?”
  “贺知州!”
  我羞愤地瞪着他。
  真的很难想象,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这么性感的唇,说出的话竟然这般下流。
  贺知州扯了扯唇,低头吻我。
  白天我跟他吵过架,这会他多少带了些情绪,动作很不温柔。
  我蹙眉承受着,忍不住看向窗外。
  外面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明。
  我猛然发现,跟他在一起的夜晚好像都格外难熬。
  男人不知道折腾了多久,我抵不住困意和疲惫,整个人浑身瘫软,昏昏欲睡的。
  他忽然将我抱了起来,覆在我的耳边,咬着牙,沙哑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恨意。
  “你唐大小姐以前高高在上,如今却在我这个垃圾的身下婉转承.欢,心里是什么感觉,嗯?”
  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昏黄的灯光下,他的面部分明透着几分柔和,可说出的话却又这般讽刺伤人。
  心间传来刺痛的感觉。
  我扶在他的肩膀上,垂着眸,难过地笑道:“你有必要这么羞辱我么?”
  就因为我当初的一句辱骂啊。
  呵!
  我冲他说:“你也骂我是垃圾吧,甚至昭告全世界,我唐安然就是一个垃圾,一个下贱的垃圾都可以,无所谓,只要你能消气。”
第二百三十二章
他说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你真以为我这么恨你,是因为你那句辱骂?”
  男人忽然收紧了搂在我腰间的手。
  他沉沉地盯着我,眼里分明是不甘和怨恨,还有一丝丝委屈,就好似我还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一样。
  身体很累,心里也疲惫不堪。
  我冲他无奈道:“贺知州,你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又或者,我到底是怎么对不起你的,你都跟我说清楚好么?
  这个问题,我以前好像也问过他。
  可他就是不肯说,就是不肯!
  他黑沉的眼眸盯着我,浑身肌肉绷得厉害。
  许久,他才开口:“小时候的事情,你都忘了吧?”
  我一怔,迷惑地看着他:“小时候……我们认识吗?”
  贺知州扯唇笑了笑:“看,你忘了,而且忘得很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