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扯了扯被绑住的双手,冲他说:“你先把我放开,我不会跑的。”
  贺亦辰轻笑了一声:“那可不行,谁能保证你不会趁着大家都睡着时逃跑,你跑了,这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贺亦辰!”我悲愤地瞪着他,“你跟贺知州的恩怨根本就与我无关,你为什么非要用我来对付他?你难道忘了我们以前的交情?”
  “呵呵呵呵……”
  男人忽然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般,怪异地笑了起来。
  他笑了好半晌,笑得好似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良久,他这才冲我说:“那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跟他之间的恩怨,偏偏就是与你有关。
  至于我们以前的那点交情?呵……”
  他笑得异常不屑,“那都是假的,我与你,根本就没什么交情可言。”
  我沉沉地看着他,被反绑在背后的手暗暗收紧。
  这一刻,我忽然觉得这个男人陌生得我完全不认识了。
  而且,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疯癫和可怕。
  与贺知州的阴戾不同,贺知州的阴沉冷戾都是明明白白的,只会让人感觉到害怕,不会让人感觉到阴毒。
  可此刻,我看着眼前男人这变态式的笑容,我脑海里只想到了‘阴毒’两个字。
  他说:“其实,我那一直默默无闻的大哥……老早就想得到你了。”
第二百四十章
18岁的他,几乎得了单相思
  我心底狠狠一颤:“什……什么意思?”
  贺亦辰勾唇一笑,笑得怪异又嘲讽:“知道我高中的时候,为什么会跟你认识么?”
  我没说话,记忆却随着他的问题,飘到了高中时代。
  那时候,学校公认的校草忽然向我问路,那是我跟他第一次交涉。
  当时我正跟丹丹走在放学的路上,他没有问丹丹,只是问我。
  丹丹当时还打趣我,说他是看上我了,故意跟我搭讪,想追我。
  我当时还笑话丹丹想象力丰富。
  第二次见面,他当真很多人的面请我和丹丹吃饭,说是感谢我第一次给他指路。
  那时候,公认的校草请我们吃饭,真可谓是羡煞周围所有的女生。
  丹丹兴奋极了,当时就应下了。
  再后来,第三次见面,第四次见面……乃至后面许多次见面都稀疏平常,理所当然了。
  然后我跟他就慢慢熟络起来。
  那时候我还不理解男女间的感情是怎么一回事,心里对他只有一点点懵憧的好感。
  再加上他每次约我,给我送花都声势浩大,以至于,全校学生都认为我们是一对。
  就连丹丹,也常常打趣我俩。
  久而久之,我甚至也觉得我以后会跟他在一起,会跟他成为一对。
  直到……同学聚会那晚……
  久远的记忆与现实交错,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
  而此刻我又好像从其中看清了一些东西。
  我看着眼前笑得我完全不认识的男人,沉声开口:“你那时候……是故意跟我搭讪的吧?”
  贺亦辰扯唇:“是啊,我最是不喜欢跟你们这些小女生谈情说爱,若非那个男人对你有意,我又怎么会注意到你。”
  “那个男人?”
  我的心顿时狠狠一颤,不敢置信地问,“你说的是……贺知州?”
  然而不可能啊,认识他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贺知州啊。
  可为什么那日,连贺知州都说我忘记了小时候的事。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贺亦辰重重地抽了一口烟,他吐着烟圈说:“你永远也不会想到,我那看似沉默寡言、清心寡欲的大哥,居然有一天,会收藏一个女生的照片,会时常看着那个女生的照片发呆。
  呵,你想象不到吧,18岁的他,几乎得了单相思。”
  听着贺亦辰的这番话,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几乎难以相信,他所形容的,会是那贺知州。
  还有他所谓的那张照片,那照片上的女生,会是我,还是顾青青?
  我看着贺亦辰,一颗心不停颤抖。
  我舔着干裂的唇,冲他问:“那照片上的女生,是谁?”
  “呵!”贺亦辰冲我怪异一笑,一字一句地说,“就是你。”
  “不,不可能!”
  我下意识摇头,虽然不敢相信,但心里已经掀起了滔天骇浪。
  贺亦辰双手撑在箱子上,上半身往后仰了仰,一条腿叠在另一条腿上。
  他慵懒地笑道:“怎么不可能,就是上高中时的你,我甚至还看见他,很温柔地抚摸着那张照片。”
  尽管贺亦辰说得这般笃定,我的内心还是不敢相信。
  我甚至有些怀疑,照片上的女生,是不是只是长得跟我很像,其实那并不是我。
  我甚至也怀疑,贺知州说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其实就是他认错了人,把我认成了他小时候与他有约定的那个女孩。
  而那个女孩,才真正是那张照片上的女生。
  “想不到吧……”贺亦辰冲我笑,“那个时候的他,就想得到你了。”
  我极力地压下内心的惊涛骇浪,沉声道:“你们肯定认错了人,那不会是我,因为,在认识你之前,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所以,他根本就不可能会有我的照片,也根本不可能喜欢我。”
  贺亦辰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他说:“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他一直都想要你是事实。
  包括同学聚会那晚,也是他设的套。”
  关于同学聚会那晚,我之前就知道是贺知州刻意设计的。
  但我一直认为,他之所以会设计与我发生关系,是因为憎恶我。
  可此刻在贺亦辰的话里,又好似变成了另外一层意思,变成了贺知州是喜欢我,所以才那样做。
  我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什么才是事实。
  贺亦辰幽幽地笑了笑,又说:“从小到大,所有人都拿我跟那个男人比。
  虽然,大家一直都在赞美我,贬低他,甚至用他的黯淡来衬托我的耀眼。
  可我也知道,那不过是他们顺势恭维我的话罢了。
  又有多少次,我听到他们在背后议论,说我根本就不如他,说我只是沾了我那个小三妈的光。
  说我绘画得奖,也只是偷用了他的作品。
  呵,从那时候起,我就处处与他争,他有的,我必须有,他没有的,我也得有。
  可他竟然不屑与我争,你知道吗?这才是对我最大最大的侮辱。”
  “是你钻了空子,想多了。”我忍不住道,“也许不是他不屑于与你争,只是他觉得争那些个虚名没意义。”
  “呵,你说得对,那些都是虚名,都是俗物,争着的确没意思。”
  贺亦辰垂眸笑得很阴凉,又有点神经质。
  他说,“终于在那一天,我发现,像他那样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人,竟然也会喜欢一个女孩子。
  于是我就决定,我要把那个女孩子抢过来。
  所以,才有了我与你的搭讪。”
  对于贺亦辰的话,我还是不敢相信,我总觉得是他们兄弟俩弄错了,认错了人。
  “呵呵,你知道,在你亲近我的时候,那个男人有多疯狂吗?”
  我怔怔地摇头,还是难以想象,他所说的那个人会是贺知州。
  “他在知道我有意接近你后,无数次警告我,离你远点。
  看着他那样焦急疯狂,你不知道,我的心里究竟有多兴奋。
  哈哈哈……他不可一世的贺知州,有一天竟然也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失态。
  更可笑的是,当时的你,还很厌恶他。”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男人疯狂大笑的模样,忽然发现他其实也是一个演戏高手。
  他以前装得多么绅士温柔,看我的眼神总是透着深情。
  可没想到,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他为了报复贺知州。
  说到底,这个男人的心里也有问题。
  我抿唇道:“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也许你搞错了,他喜欢的那个女生并不是我,又或者,我只是与那个女生相似的替身罢了。”
  贺亦辰用力地抽了口烟,讥笑道:“所以我才说那个男人在感情上失败至极,做了这么多事,你都还没明白他的心意,呵,真是可悲。”
第二百四十一章
你不许动她!
  我皱眉,觉得贺亦辰肯定是哪里弄错了。
  在他看来,贺知州在喜欢我这件事上做了很多很多。
  可从我的角度来看,那个男人却分明因为厌恶我而做了很多伤害我的事情。
  所以,究竟什么才是事实?
  一根烟燃尽,烟头落在地上,贺亦辰用脚狠狠碾灭。
  他站起身,幽幽地道:“你说,如果我那大哥知道你跟我跑了,他会愤怒成什么样子?”
  我没有说话,但也能想象得到那个男人愤怒到极致的样子。
  毕竟,平日里,我仅仅只是跟贺亦辰说说话,他就会发怒。
  更何况,我这次是跟着贺亦辰跑了。
  我看着眼前男人一脸阴毒的笑,心里满是自嘲。
  上次我被阿威骗,被阿威设计欺负,贺知州愤怒地说我,他说在我看来,这个世界上都是好人,只有他一个坏人。
  他说我总是这样,从来都不懂人心险恶。
  对我好的,我觉得是有所图,对我有所图的,我觉得那是真心。
  他说,我就算是死在外面,那也是我活该。
  现在看来,他说得没错。
  我真的总是识人不清,分不清好坏,对人没有半点防备之心。
  这次我落在贺亦辰的手里,哪怕最后有什么不测,那也真的是我活该,怨不得任何人。
  我抿唇,冲贺亦辰问:“你把我掳到这里来,到底想玩什么游戏?”
  “不是说了么,我们打赌,赌我那大哥会不会来救你。”
  “那如果……他不来呢?”我平静地问。
  贺亦辰胸有成竹地笑:“你放心,他一定会来,我们,且等着看。”
  他说完,就出去了。
  宽敞破旧的仓库就只有两支手电筒照着,阴暗又诡异。
  寒风窜进来,呜呜地响。
  老鼠在脚边乱窜。
  我又冷又害怕,缩着脚,难过得想哭。
  贺知州真的会来救我么?
  他一定又会骂我蠢,骂我不知好歹,骂我有眼无珠。
  我一方面希望他能来救我,一方面又害怕他来。
  毕竟,贺亦辰恨极了他,贺亦辰一定会利用我狠狠地对付他。
  若他因为救我而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黑夜是漫长的。
  尤其是这种可怕不安的等待。
  我被绑在椅子上,浑浑噩噩地等到了天明。
  夜里和清晨的寒气重,我的手脚几乎冻僵了。
  我虚弱地看向门外。
  清晨的阳光很耀眼,感觉很温暖,却照不到我身上。
  一抹人影忽然从外面进来,手里提了几份早餐。
  男人逆着光,浑身都透着阴沉和残酷。
  我静静地看着他,冷得牙齿打颤。
  男人走到我面前,冲我轻笑:“这么被绑了一晚上,一定又冷又饿了吧。”
  我冷冷地看着他:“你还要把我绑多久?”
  “别急!”
  贺亦辰笑得很阴险,很变态,“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
  他说着,将一杯豆浆凑到我唇边:“喝吧,刚让人买回来的,你若是饿死了,游戏可就不好玩了。”
  我的确又冷又饿,也顾不上其他,含着吸管就吸了起来。
  温热的豆浆顺着喉咙流进肠胃,我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
  一口气将豆浆喝尽,贺亦辰又将包子凑到我唇边。
  我急促地吃了起来。
  他满意地笑了笑:“你还挺听话的。”
  “所以说,你给我松绑吧,我真的不跑。”
  贺亦辰讥笑:“你们女人的话,我可不怎么信。”
  他喂我吃了两个包子之后,直起身子,冲我说:“你在我手里的消息,我已经发给我大哥了,包括这里的地址。
  十点之前,他若是没来,那他这辈子,也再别想见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