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我来,视线下意识地瞥向我的腹部。
  我知道,她跟我妈一样,很期待我肚子里的孩子降生。
  不管她如何讨厌我,这两个孩子终究是她的亲孙子。
  “知州刚走。”贺母冲我说。
  我点了点头:“他给我打了电话的,说要去公司处理点事情。”
  贺母坐在轮椅上,浑身再没有半点锐气,当真是病来如山倒。
  她冲我说:“刚才知州告诉我,说青青已经想通了,不再执着于他,如此甚好。
  你跟知州相爱,又有了孩子,我自然还是希望你们能幸福。”
  我走过去,看着她:“贺知州说了,您一定能好起来。”
  贺母释然地笑了一下:“他也只是在安慰他自己。
  那孩子,刚刚在我面前哭了。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我苟活了这么多年,该来的还是会来。
  以后啊,有你陪着知州,我也就放心了,那孩子内心慜感脆弱,希望你能多多包容一下他。”
  贺母拉着我的手,声音苍白疲惫。
  这次昏迷醒来,她似是看透了一切,对我的态度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她说:“其实我也没有那么讨厌你,你每天亲自做饭菜送来,那份真诚,我是看在眼里的。
  只是对青青,我和知州终是欠了她一个承诺。
  如今她能想通,我这心里的疙瘩也能彻底放下来了。
  到时候就算是死,我也有脸去见老顾了。”
  “您不会有事的。”
  贺母说得有些伤感,我心头一酸,鼻尖也跟着浮起一抹涩然。
  贺母轻拍着我的手背,笑道:“也没什么,那一年我就该死了,是老顾救了我,可他却先走了。
  如今我终于能解脱,去见他了。”
  “可是您若是走了,贺知州怎么办,他那么爱您。”
  “有你啊。”
  贺母冲我笑了笑,“知州很喜欢你,有你陪着他,我相信他会幸福。”
  顿了顿,她又说:“其实,我最初排斥你,还有一个原因。”
  我不解地看着她:“什么原因?”
  “因为很多年前,我见过你,在那个小镇。
  那时候啊,你喜欢的分明是阿易,你甚至还为了阿易打过知州。
  可是你现在却又跟知州在一起,我就担心你是不是故意在玩弄他们两人的感情。”
  “我没有!”我很坚定地说,“我现在很清楚地知道,我喜欢的是贺知州。”
  “我知道,在我要求知州履行对老顾的承诺时,你那股悲愤,那股不平,还有眼里对知州的心疼,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他的。
  总之,跟知州好好过日子吧,妈祝福你们。”
  听着她最后一句,我眼眶瞬间一热,泛起一抹泪光。
  贺母终于肯接纳我了,然而却是在这种情况下。
  多么希望她能好起来,不再受病痛的折磨。
  从贺母的病房出来时,我碰见了顾易。
  顾易双手插在兜里,神色淡淡。
  他冲我歪头笑了笑:“出去走走?”
  我点了点头。
  楼下院子里有不少患者在晒太阳。
  顾易坐到一张长椅上,朝我拍了拍身旁的位子。
  我坐过去,冲他问:“你也是来看贺知州他母亲的么?”
  “我从小就讨厌他母亲,为此,我爸没少打我。”
  我抿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确实很少有孩子会喜欢自己的后妈。
  “但她真的对我和我妹妹很好,比亲妈对我们还好。
  可是有什么用,她到底不是我们亲妈。”
  “她现在病情加重了,可能撑不了多久,你心里开心吗?”我看着顾易。
  他好看的眉头轻轻皱着,凝视着远方。
  良久才说:“她身体里有我爸的一颗肾,我自然还是希望她能活着。”
  “……哦。”
  看吧,真心还是能换来真心的。
  就因为贺母从小是真心待他们,所以他虽然嘴上说讨厌贺母,实际上还是希望贺母能好好的。
  顾易忽然定定地看着我。
  看着他深沉热烈的眼神,我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我起身准备走,他忽然拉住我。
  “小唐,其实我就想问你最后一个问题。”
  “什么?”
  “无论怎样,你都不可能跟我在一起了么?哪怕……你记起年少时的那段记忆?”
  “是!”我回答得很坚定。
  顾易忽然笑了笑,眉间闪过一抹释然。
  “好吧,我明白了。”
  他说完,松开了我的手。
  “我想离开这里了。”
  我一怔:“离开,你要去哪?什么时候离开?”
  “去周游世界吧,这个城市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留念的了。
  之前贺父已经去我父亲坟前磕头认错了,贺亦辰又落得那样的下场,他也算是遭到了报应。
  而现在,贺母又病情加重,命不久矣。
  所以就这样吧,我顾家的仇也算都报了,便也没有什么理由继续待在这里。”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
  顾易冲我笑:“说起来,在这里,也就年少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时光比较快乐,可是你把它忘了。”
  “我曾尝试着让你想起来,却发现是徒劳。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我抿唇,心里有些难受。
  他说:“我可能就这几天离开,小唐,再见了。”
  “那顾青青的病怎么样?你研究医学,不就是为了治好她的病么?”
  顾易垂眸笑得自嘲。
  “这个世界上,其实很多残酷的事实都无法改变。
  生老病死是这个世间的常态。
  我曾尝试着去钻研那些病,比如我妹妹的心脏病,比如阿姨的肾病,可终究还是一事无成。
  必须移植的,始终是要移植,人的能力有限,妄想改变既成的事实,就只会徒劳一场。”
  不知道是冬日萧条,还是最近不好的事情发生得太多了。
  听着顾易这番话,我心里竟腾起一抹说不出的悲凉和无力感。
  顾易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我怔怔地看着他孤寂的背影,眼眶一阵发涩。
  良久,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医院门口,我这才转身,整个人却是一怔。
第三百一十三章
很想你,让我抱抱
  只见贺知州不知何时,正在我身后不远处。
  怕他误会什么,我连忙走过去,冲他说:“刚刚顾易是来看妈的,顺便跟我告别。”
  贺知州冲我笑了笑。
  他将飘在我脸上的头发拂到我的耳后,冲我笑道:“不用这么紧张,我不生气。”
  我微微松了口气,握紧他的手。
  “妈这会应该已经睡了,我刚从他那里出来。”
  “嗯。”
  贺知州反扣住我的手,牵着我在院子里走。
  他抿着唇,一直没说话,脸上像是有什么心事。
  我知道,他肯定是在担心贺母。
  这个时候,我也说不了什么安慰的话语。
  一切还得等医院那边寻找肾源的通知。
  想起我刚才拍的照片,我把照片翻出来给他看。
  “这就是我爸出轨的那个小三,你能帮我查查她的背影了。”
  贺知州看了我一眼,似是想起什么。
  他冲我问:“你还是怀疑,这个小三是青青特意雇来勾引你爸的?”
  我也不怕他生气,直接点头道:“对,所以,你愿意帮派人帮我查么?”
  “当然,这有什么。”
  他将照片发到他的手机上,随即又发给了徐特助,嘱咐了徐特助几声,便冲我说,“等着,应该很快就有结果。”
  “好。”
  有贺知州的调查,应该再不会有错了。
  贺知州没有太纠结这个事情,他似乎很累。
  坐在椅子上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
  晚上,我本来是回我妈那住的,结果又被我妈给‘赶’了出来。
  她说这几天她想让我哥陪着她,还说她跟我哥有很多话要说,我在家不方便,让我去贺知州那里。
  我知道,她其实就想让我跟贺知州多待一待,巩固一下感情。
  其实这些天我也很累。
  我在车里坐了许久,这才驱车去别墅里找贺知州。
  我过去的时候,贺知州正好在家。
  整座别墅里静悄悄,但书房的灯是亮着的。
  来的路上,我买了点宵夜。
  我提着宵夜直接去了书房。
  推开书房的门,贺知州正伏在办公桌前工作,看见我来,他眸光一亮。
  “安然,你怎么来了?”
  “嗯,过来陪你。”
  我笑着走过去,将宵夜给他,“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肯定没有好好吃晚饭。”
  贺知州冲我无奈地笑了笑,拉着我坐到他的腿上。
  其实这个姿势,我有些不习惯。
  贴他贴得太近了,几乎是我一动,我就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身体僵硬了几分,呼吸也变得沉灼。
  我想从他的身上下来,他却紧紧地圈着我的腰,不让我走。
  “贺知州!”
  我恼怒地瞪他。
  他埋首在我的颈窝里亲了亲,含糊不清地说:“很想你,让我抱抱。”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脖颈里,那股热气直往我衣服里钻,痒痒的。
  我闷声道:“不是天天在见面么?我们下午才分开呢,怎么就很想了?”
  “不知道,就是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
  他几乎不怎么说这种直白的情话。
  但是说出来,却格外的纯粹动人。
  只是,他亲着亲着就有些失控了。
  外套很快被他剥落在地上,略带薄茧的大手伸进我的衣服里,游走在我的身上,令我浑身一颤。
  我抵着他的胸膛,冲他说:“你,你等等……先吃宵夜……”
  “待会再说。”
  “可是……”
  不等我说完,他就堵住了我的唇。
  他的晴欲来势汹汹,书桌上的文件、笔筒,被他扫落在地上。
  就连我打包来的宵夜都被他扫到了地上。
  我生气瞪他:“待会饿死你!”
  “有你在,我不会饿。”
  他邪肆地笑了一声,将我抱到书桌上。
  这一次,他没有很持久,大约一个小时就结束了。
  我揉着被硌疼的后背,拿眼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