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真的不想跟他们这些人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顾易深沉地看着我,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我知道你怨我……”
  “你错了,我不怨你。”我很平静地看着他,内心是真的不怨,“你护着你的亲人,无可厚非,毕竟,我与你非亲非故。”
  顾易别开脸,眼角划过一抹泪光。
  “不管怎么样,先住在这里吧,等你想到要去的地方,我再送你过去。
  毕竟你现在怀着宝宝,身体也还没恢复,去哪都不方便。
  而且我是医生,我可以更好地照顾到你和宝宝。”
  我静静地坐着,不为所动。
  丹丹轻轻地拉了拉我的手:“安安,他虽然可恨,但他说的也是事实,你现在怀着宝宝,身体虚弱得很,确实不适合长久的舟车劳顿。
  咱们先在这里住下来,然后在网上查一查,看哪些地方环境好,适合居住。
  等我们把地方选好了,然后一起过去好不好?”
  我没说话。
  丹丹摇着我的手臂:“好不好嘛安安,我确实有些累了,肚子也好饿。
  而且你肯定也很饿,就算你不饿,你肚子里的宝宝肯定也饿了。”
  在丹丹的极力劝说下,我终是同意暂时先住下来。
  顾易很开心,过来要扶我下直升机,我把手避开了。
  丹丹赶紧扶着我,冲顾易说:“你还是快进去让你的佣人给我们准备点好吃的吧。”
  “先生,饭菜都已经备齐了,就等各位进去用餐。”
  不等顾易开口,外面的管家赶紧道。
  丹丹唏嘘了一声,冲顾易问:“这别墅跟城堡似的,真的是你买的啊?很贵吧?”
  “……嗯。”
  顾易忽然看了我一眼,低声说,“曾经有个小女孩,她说她很喜欢下雪,如果下雪的时候能住在城堡里,那么她就能跟电影里的冰雪公主一样。”
第三百五十二章
贺知州的采访
  顾易说完这一句,就转身下去了。
  丹丹云里雾里:“他那是什么意思啊,这跟买这座别墅有什么关系吗?”
  而我大概知道他那话的意思。
  许是我年少时跟他说过那样一句话,然后他就一直记在了心里。
  所以,这座别墅,他是为我买的。
  只可惜,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别墅外观气派,里头的装修更是奢华如宫殿。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佳肴。
  丹丹深吸了一口气,说:“越来越饿了,走,我们赶紧过去吃。”
  顾易许是心中有愧,同我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你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如果没有,我让厨子重新给你做。”
  我没做声,在丹丹的搀扶下来到餐桌前。
  这些天经历的变故太多,我没什么胃口,随意吃了几口饭菜,喝了碗汤就放下了筷子。
  顾易看了看我,随即招来了厨子。
  “她怀了身孕,你弄点孕妇爱吃的过来。”
  厨子顿时一脸为难:“孕妇爱吃的?”
  我淡淡道:“不用,他做的饭菜很好,是我自己吃不下。”
  顿了顿,我起身道,“你们慢慢吃,我想休息了。”
  却是在这时,对面电子屏幕上忽然切换到了贺知州的采访。
  我背脊一僵,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丹丹见状,赶紧道:“谁换的频道啊,赶紧换别的台。”
  “不用。”
  我静静地看着墙上硕大的电子屏幕,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蜷。
  电视里,贺知州正被记者簇拥着。
  他一袭黑衣,戴着墨镜,下颚绷紧,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看着很冷酷。
  顾易顺着我的视线,看向那电子屏幕。
  他说:“之前贺知州对付霍凌的时候,事情闹得很大,云城几乎人人都在关注他们俩。
  所以现在,即便他们之间的斗争结束了,云城人对贺知州的关注度依旧不减。”
  我静静地看着电视里,那个熟悉到骨子里的男人,心间又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贺总,听说令堂是被唐安然害死的,请问这是真的吗?]
  [唐小姐现在身在何处,对于此事,她没有任何解释吗?]
  [听闻唐小姐的母亲跟令堂是同一天去世,且是因为同一种疾病而去世的,请问这其中有什么关联吗?]
  [贺总,您前些天才向唐小姐高调表白,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请问那些表白还作数吗?]
  ……
  无数个犀利的问题朝贺知州抛去。
  贺知州一句话也没说,薄唇却绷得更紧了。
  他在隐忍情绪。
  挡在他身前的徐特助冲记者淡淡道:“这些都是贺总的私事,请恕无可奉告,大家都让一让。”
  这时,丹丹气哼哼地道:“肯定是顾青青那个贱人把消息散播出去的,她这是想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好在咱们提前逃了。
  不然你要是被记者们围住了,他们为了制造话题,还不得从你身上扒层皮下来。”
  顾易垂眸,看着面前的酒杯。
  丹丹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道:“抱歉啊,又骂你那好妹妹了。”
  顾易没吭声。
  我淡淡道:“丹丹说的是事实,这一切也只会是顾青青做的,她的恶毒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她做不到的。
  你要是不爱听我们骂她,那你大可以将我们赶出去。”
  顾易牵了牵唇,笑得苦涩。
  “你明知道的,我没有怪你们骂她。”
  丹丹哼道:“我们不知道啊,我们只知道,你为了你那好妹妹,什么委屈都能让安安承受。”
  “不会了。”顾易看着我,很认真地说,“我不会再护着她。”
  我没说什么,转身在佣人的带领下,往楼上走。
  他说他不会再护着顾青青。
  可他不知道的是,第一次就让人寒了心,那么后面他会不会再维护顾青青,那也就不重要了。
  我进了房间没一会,丹丹就跟上来了。
  丹丹为了方便照顾我,特意要求跟我住一间房。
  好在房间很大,床也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我坐在窗边想今后的打算。
  往窗外看,云城一片银装素裹,很美。
  若非顾易在这里,其实待在这云城也不错。
  丹丹凑过来,撑着下巴看我:“安安,你还在想贺知州么?”
  顿了顿,她冲我安慰,“其实你看,他在记者面前什么也没说,证明他还是想护着你的。
  只不过你也说过,死的是他的母亲,他在悲痛和误会的作用下,难免对你有些怨恨。
  说不定过段时间他就……”
  “我不想想那些了。”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望着苍白的天空,喃喃道,“我在想以后怎么赚钱,怎么生存,怎么养孩子。”
  丹丹一怔,半晌笑道:“确实得好好想想,这顾易是有钱,也愿意给你钱花。
  但谁叫他护着那条毒蛇,咱们不稀罕用他的。
  只是,你想好今后做什么工作了么?要不,你跟我一样,也去拍戏吧?
  我如今在圈里小有名气,刚好可以带带你。”
  我摇摇头:“刚毕业那会我是想拍戏,但现在不想了,而且身为公众人物,势必会曝光于人前。
  贺知州曾说过,这辈子都不想见到我,所以……”
  “嘿,那他大可不看电视,不看娱乐新闻啊。”
  我垂眸:“其实我现在更想做幕后,比如写剧本,做编剧,只是,这样不一定能挣到钱,毕竟我写的剧本不一定有人要。”
  “没事。”丹丹拍着胸脯道,“还有我呢,你尽管写,我还有不少存款,可以支撑好久呢,你就安安心心养胎,顺便写你的剧本,我呢,就去外面接戏拍。”
  “傻瓜,你哪有什么存款?”
  我又是心疼又是感动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上回她拍贺亦辰的那部戏,那个角色很讨喜,且戏份还不错,如果那部戏大爆,丹丹肯定会名声大噪。
  只可惜那部戏连上映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她在圈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名气,刚才说的小有名气,也不过是在安慰我。
  她前些日子离开江城,就是回乡下照顾她母亲去了。
  为了治疗母亲的病,她赚的钱基本也都花了,身上哪还有什么存款。
  这丫头,向来喜欢把苦藏着,总是用轻快的语气安慰我,像个小太阳一样,温暖着我。
  我抱了抱她,说:“等稳定下来,我就去找工作,边工作边写剧本。”
  “那哪行,那样太累了,你还是安安心心待产。
  你放心,我的存款虽然不多,但一定能撑到你把孩子生下来。”
  我还想说什么,丹丹顿时插着腰,冲我生气道:“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要为宝宝着想啊,我不管,我的干儿子干女儿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就不理你了。”
  我看着她,眼里不自觉地漫起一抹水雾,心中除了感动,再无其他。
  我哽咽道:“好,我一定平平安安地把他们生下来。”
  “先生……”
第三百五十三章
你知道我碰到谁了吗?
  却是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了佣人的声音。
  丹丹一愣:“顾易在外面偷听?”
  我没做声。
  很快,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丹丹扬声道:“进来。”
  随着门推开,顾易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他径直地走到我这边,将一碗酸辣粉放在我面前,低声说:“这是我刚刚去外面买的,他们说这个开胃,孕妇都喜欢吃这个。”
  又酸又辣的气味钻入鼻腔,确实让人有了些许食欲。
  只是,我现在只想跟他划清界限,不想承他的半分讨好。
  我将酸辣粉往他那边推了推,淡淡道:“不用,我吃饱了,还有,以后没必要这样。”
  顾易身侧的手微微紧了几分。
  他难过道:“你怨我也好,恨我也好,只希望你不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你腹中宝宝的月份也不小了,你吃得这样少,营养哪够?”
  “是啊是啊,顾易说得对。”
  丹丹又将酸辣粉推回到面前,冲我道,“你刚刚都没吃几口,宝宝们肯定还饿着,再吃点,我还等着你生两个白白胖胖的宝宝呢。”
  我垂着眸,没说话。
  顾易轻叹了口气,转身往外走。
  丹丹瞥着他孤寂的背影,叹气道:“其实说起来,这顾易也挺可怜的,摊上那么个恶毒的妹妹。
  偏偏他爸妈临终前又道德绑架他一定要照顾好他这妹妹。
  那顾青青也是命好,谁都护着她。”
  我将酸辣粉扔进垃圾桶里,淡淡道:“命好又怎么样?她自己不好好珍惜,你看着吧,她坏事做尽,迟早会遭报应。”
  丹丹看着被扔进垃圾桶的酸辣粉,脸上闪过一抹复杂:“其实顾易对你……”
  “我们还是尽快选定居住的地方吧。”我冲她笑了笑,“你喜欢哪些城市,我们赶紧研究研究,到时候,把你妈妈也接过来,我们一起住。”
  “嗯嗯。”丹丹重重地点头,连忙拿出手机搜寻宜居城市排名。
  晚上,许是换了新地方,我怎么也睡不着。
  过往的一幕幕总在脑海里回放,那股难言的伤痛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更是放大了无数倍。
  我帮丹丹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
  云城似是有下不完的雪。
  窗外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我往院子里看时,意外地看到了顾易。
  他坐在石凳上,肩头落了一层白,指间的那点火星子忽明忽暗。
  他看着夜色发呆,周围萦绕着一抹说不出的孤独。
  我抿唇,将窗帘合上。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身不由己,我不怨他,但也无法.像以前一样,跟他做好朋友。
  连着两天,顾易都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而我和丹丹也确定了居住的城市,海城,坐落在南方,四季如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