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易看了贺知州一眼,淡笑道:“是么?手机在上面充电,没看到。”
  “哦,那也没关系,我亲自过来接你也是一样的。”
  顾易微微蹙眉,低笑道:“我不记得今天有什么事要跟陆总谈啊,陆总这是?”
  “嗐,叫你不把手机带在身上!
  群里都已经发了消息,关于那部戏《芳菲传》的选角问题,几位投资商决定再开一次会议。
  会议地点都订好了,有两位投资方都已经过去了,就你这边没有回信,我给你打电话你也没接。
  这不,我刚好经过这里,就干脆亲自喊你一起过去啦。”
  顾易抱着嘟嘟,笑得波澜不惊:“重新组织会议,我怎么不知道?”
  “哎呀,我这不是告诉你了嘛,这也是几大投资方临时决定的,而且角色定下来也好尽早拍摄不是?”
  “那行啊。”顾易淡笑,“你们几位投资商去参加这场会议即可,毕竟角色的选取定夺.权都在你们,我去不去都无所谓,不是么?”
  “咦呀,这你就说错了,你现在不是勉强算那赵丹丹的经纪人嘛,你不去,是不想赵丹丹参演这部戏了吗?毕竟,她的角色可得靠你这半个经纪人去争取呢?”
  顾易狠狠蹙眉,再一次看向贺知州。
  而贺知州却像是没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一般,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品尝着里面的普洱茶。
  我无语地望着他。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场所谓的会议是他临时搞出来的,陆长泽也是他喊来的。
  他为了顾易没时间跟他抢娃,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好了顾总,你快去换衣服吧,我就在这等着你哈。”
  陆长泽说着,坐到沙发上,用眼神催促他。
  顾易看透了一切,却也没生气,只是冲他淡淡道:“好,那就麻烦陆总等我一会。”
  说罢,他又看向嘟嘟:“叔叔今天有点事,只能下次陪你去游乐场玩了。”
  嘟嘟有那么一点失落,却还是懂事地说:“没关系,叔叔公事要紧,嘟嘟等着叔叔下次带嘟嘟去游乐场。”
  “好。”顾易冲她宠溺地笑了笑,半晌,摸着她的头说,“你今天可以跟你爹地去呀。”
  嘟嘟抿着小嘴,她小心翼翼地朝贺知州看了一眼。
  贺知州连忙冲她扯出一抹笑,只是那笑容勉强得哟,还真不如不笑。
  果然,嘟嘟明显没有从那抹笑容中感觉到父爱。
  她的小胖手揪着顾易的衣角说:“嘟嘟就想跟叔叔去,嘟嘟等着叔叔带嘟嘟去。”
  贺知州瞬间气得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开始变得阴沉。
  陆长泽瞅了他一眼,忙冲嘟嘟笑说:“哎呀,也不一定非要你顾叔叔嘛,干爹也很闲,干爹下次带你去。”
  嘟嘟点点头,软糯糯地说:“那你别忘了。”
  “肯定的呀,答应我家嘟嘟小公主的事,干爹再忙都不会忘。”
  “嗯嗯,嘟嘟喜欢干爹。”
  其实我看得出来,陆长泽是怕贺知州嫉妒嘟嘟跟顾易太亲近,怕贺知州发疯,所以赶紧插了这么一嘴。
  可他好像弄巧成拙了,瞧,那贺知州的脸色越来越沉了。
  他这一刻肯定在想,自己的闺女跟谁都亲,唯独不要他。
  显然陆长泽也发现那男人的脸色越来越沉了,于是赶紧催促顾易:“顾总,快点呀,会议要迟到了,我都还没吃早餐呢。
  而且不是我说你,你这么大个别墅,怎么也没个佣人做早餐啊。”
  “这个点早餐早就撤了,陆总若是想吃,待会我在路上给你买一份。”
  顾易说着,把嘟嘟放在沙发上,起身往楼梯口走。
  我想着厨房还有那么多早餐,不吃浪费了,于是转身去厨房拿了几块饼出来。
  顾易见了,脸上僵硬地笑了一下,眸中闪过一抹明显的失落。
  我愣了一下,反复看了下手里的饼。
  不是,这早餐是多的啊,不能给陆长泽吃吗?
  “哎呀小安然,还是你心疼哥,快把饼拿过来,饿死哥了。”
  陆长泽忽然冲我喊了一声,那吊儿郎当的纨绔模样,俨然是已经忘了昨晚同我在会所时的不愉快。
  他好像一下子又变回了之前那个陆长泽。
  我走过去将饼递给他。
  他连着咬了两大口,惊讶道:“这饼不错啊,好好吃啊,比外面卖的还好吃,谁做的啊?”
  “顾易做的。”
  看他狼吞虎咽的,我给他倒了杯茶,生怕他噎到了。
  他端起茶杯,冲我嘻嘻地笑:“谢谢小安然,没想到那顾易还有这手艺,看来他厨艺肯定也很不错,哎呀,小安然,你真有口服。”
  他话音一落,一道幽冷的视线便射了过来。
  我默默将杯子里的豆浆喝完,心说这陆长泽的话有时候是真的有点多哈。
  瞧着贺知州脸色幽冷,陆长泽怔了一下,将手里剩余的一块饼递给他:“你也没吃早餐吧,喏,分你一块。”
  “不!吃!”
  沉沉的两个字,压抑着怒气。
  陆长泽诧诧:“不吃就不吃,正好我也不够吃。”
  有贺知州那座冰山在,客厅里的气氛着实不怎么好。
  顾易很快就换好衣服下来了,西装革领,刚才休闲慵懒的气质瞬间变得干练沉稳。
  他朝嘟嘟走过去,好似还想跟嘟嘟说什么。
  陆长泽连忙起身,挽着他的手臂说:“走啦走啦,会议要迟到了。
  还有,谢谢你做的饼哈,真好吃,改天教教我呗。”
  就这样,顾易被陆长泽连拖带拽地拉了出去,一时间,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贺知州,还有两个孩子。
第四百零二章
青天白日呢!
  顾易走了,嘟嘟就凑到我的怀里来。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愿意主动去跟她爹地亲近。
  那天她愿意让她爹地抱着睡,大概也是看她爹地说得那么可怜。
  我的小嘟嘟虽然人小,但是心最软了。
  贺知州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气氛慢慢变得压抑。
  最后两个孩子都不愿意在客厅里待着了。
  嘟嘟抱着我的手说:“妈咪,我想上去。”
  乐乐大约还想着游乐场的事,频频看向贺知州。
  说来奇怪,那天我从视频里看,乐乐是最讨厌贺知州的。
  可没想到主动去亲近贺知州的,反而是这个小家伙。
  乐乐拉了拉贺知州的袖子,小声问他:“爹地,我们还去游乐场吗?”
  “当然了。”贺知州冲他笑笑,“只是我们要把妹妹也喊上,不然妹妹在家会无聊的。”
  “嗯嗯。”乐乐跑过来,拉着嘟嘟的小手说,“我们跟爹地一起去游乐场吧。”
  “对,这边的游乐场你们还没玩过吧,很好玩哦,而且爹地还安排了一些儿童节目,你一定会喜欢。”
  贺知州也试着哄嘟嘟,那温柔的模样把我都给看傻了。
  他突然对孩子们这般耐心温柔,可真是难得啊。
  嘟嘟起了好奇心,问他:“什么儿童节目?”
  贺知州故作神秘:“你跟爹地去了就知道了。”
  他这么一说,嘟嘟就明显心动了,但她还是有些怯怕贺知州。
  她拉着我的手,说:“妈咪,我们一起去好不好?”
  乐乐狂点头:“妈咪也去嘛。”
  我看向贺知州。
  男人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细细品尝,喝完一杯,又不紧不慢地给自己续上一杯。
  语气更是散漫:“孩子们想让你去,你就跟上呗,反正票我不小心买了很多,你不去也是浪费。”
  其实带上孩子们跟贺知州一起去游乐场也没什么,毕竟两个孩子那么想去。
  只是丹丹心情不好,我昨晚答应了她,今天要陪她一起逛街的。
  我握着嘟嘟的小肩膀,说:“要不这次先不去游乐场,下次吧,下次妈咪跟干妈一起带你们去。”
  贺知州蹙眉,冷了语气:“唐安然,你就是这样阻止孩子们与我亲近的吗?我可是他们的亲爹!”
  “我……”
  “你不去就算了,别阻挡两个孩子跟我去,要不是嘟嘟非要你跟着,你以为我想要你去?”
  男人愤愤地说,语气里带着嫌弃。
  我无语道:“我也没说不让他们跟你去。”
  本来就是,自从确定他不会跟我抢娃后,我就并没有阻止过他们父子相见。
  我说:“嘟嘟非要我去她才肯去,这我也没办法。
  但是我今天又答应了丹丹,要跟她一起逛街,所以我……”
  “没事没事,你带着孩子们跟他一起去吧。”
  我话还没说完,丹丹的声音就飘了过来。
  她从楼梯口走过来,先是朝四周望了一眼,随即冲我笑,“我正好也懒得去逛街了,就在家里休息。”
  我瞅向贺知州。
  男人冷哼了一声,就牵起乐乐往外面走。
  乐乐回头冲我和嘟嘟喊:“妈咪,嘟嘟,我跟爹地在外面等着你们哈。”
  贺知州刚才说了那个‘儿童节目’以后,嘟嘟就真的很想去看一看。
  她扯着我的袖子:“妈咪,一起去嘛,我不要爹地一个,他超凶的。”
  丹丹捂嘴闷笑:“你还是满足嘟嘟的心愿吧,我怕你不去,那贺知州又会把孩子们吓哭。”
  “那你……”
  “我没事啊。”丹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说,“我待会就在房间里刷刷手机,睡睡觉。”
  想起刚刚陆长泽过来时,他们两人的反应,我斟酌道:“关于昨晚的事,你看……要不要找个时间跟他好好谈谈。”
  丹丹垂眸默了两秒,勉强笑道:“酒后的意乱.情.迷而已,没什么好谈的,就这样吧。”
  我还想说什么,乐乐忽然出现在门口,冲我喊:“妈咪,你快跟嘟嘟过来呀,爹地要开车了。”
  “哦,那你就让他开吧,你俩去。”
  乐乐撇撇小嘴,闷声说:“妈咪有点气人。”
  我笑了笑,起身去收拾东西。
  天气快入秋了,忽冷忽热的,我给俩孩子带了几条隔汗巾,又用保温杯装了两杯温水。
  出来时,贺知州正在车头上靠着,满脸燥郁。
  他瞅了我一眼,然后几步过来,一把接过我手里的帆布袋和保温杯,力道可大了,裹着怒气。
  我无语。
  他怎么一天到晚都在生气啊。
  游乐场不远,驱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一下车,两个孩子就兴冲冲地往入口处跑。
  贺知州连忙喊住他们,然后一手牵一个,往里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一刻的贺知州还挺像个慈父的。
  到进口时,贺知州忽然停下来,回头看我。
  我一愣:“怎么?”
  “拿票!”
  我皱眉:“你不是买了票吗?”
  “在裤兜里,你掏出来,验票。”
  “你自己掏啊。”
  “那我松开这两个小家伙,这两个小家伙跑了怎么办?”
  这话我听着好像也挺有道理,于是伸手到他的裤兜里摸索着那票。
  这个口袋没摸到,我又去那个口袋摸。
  很快我就摸了四张票出来。
  我有些无语,这就是他所说的,不小心买了很多票?
  这不刚好四张嘛。
  抬眸的瞬间,视线不小心与他对上。
  男人暗沉的眸色吓我一跳。
  那眼眸里涌动的浓浓暗色不就是……
  哎!
  不能想,青天白日呢!
  我将票举到他面前,磕磕巴巴道:“你,你的票。”
  “验票。”
  男人不咸不淡地说了两个字,那淡淡的神色,倒是显得刚刚对视时,是我思想不纯洁了。
  我忙退开他,拿着四张票去闸口验票。
  越想越不对劲。
  他完全可以把其中一个孩子给我牵着,然后他自己从裤兜里掏票啊,为什么非要我去拿?
  胡思乱想的空隙,贺知州已经牵着两个小家伙进去了。
  发现我没跟上,他回头,冲我淡淡地喊:“你是要在这闸口处站一天吗?你要站不要紧,可别挡了别人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