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州明明那么憎恨我,他竟然还会给我的来电显示设置上我的照片?
  这男人四年前口口声声说永远都不想见到我,可他却还是留了我的照片。
  想到这里,我的眼眶顿时有些酸涩。
  我冲乐乐问:“你爹地呢?”
  “什么事?”
  男人淡淡的声音猛地传来,我这才惊觉,乐乐已经把手机给贺知州了。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我冲他道:“你先不要给两个孩子报名,我过几天就去把他们接回来,到时候就让他们读我这里的幼儿园。”
  “那你直接跟两个孩子说吧。”
  紧接着,手机又到了乐乐的手里。
  “妈咪!”
  “乐乐乖,幼儿园报名还有十几天,到时候妈咪把你们接回来,妈咪带你们就在这新房子的附近给你们报名好不好?”
  “不好!”
  乐乐直接回绝了我,“我就想读爹地这里的幼儿园,这里的幼儿园好大好漂亮,我跟妹妹明天就想去学校体验。”
  “是的妈咪,嘟嘟也喜欢爹地这里的幼儿园,爹地说明天就带我们去报名,好开心。”
  听着两个小家伙的话,我一时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手机又到了贺知州手里,男人声音寡淡:“听到没有,他们喜欢这里的幼儿园。”
  顿了顿,他又说,“没事就挂了,我要带他们去洗洗睡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你又怎么惹她了?
  见我半晌没吭声,他直接把通话给掐断了。
  我疲惫地坐到沙发上,心烦意乱。
  我原想着,这次回江城,先想方设法跟贺知州怀上第三个孩子。
  如果能顺利怀上,我就带着两个孩子悄悄离开江城。
  这样既可以治了嘟嘟的病,又可以免去与贺知州的纠缠。
  可直到这一刻,我才发现,事情已经彻底偏离了我原先设想的。
  别说怀第三个孩子了,现在嘟嘟跟乐乐,贺知州都舍不得放手了。
  怎么办?
  这样的话,怀上第三个孩子以后,我还能带着嘟嘟和乐乐离开江城么?
  可如果留下来的话,他母亲的死在他的心里又始终是一根刺,他对我,始终会有一抹恨意。
  那抹恨意,会一直折磨我跟他,直到死。
  我闭上眸,往后靠在沙发背上,心里又烦乱又沉重。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个孩子一直都住在贺知州那里,而且也已经去幼儿园上学了。
  他们第一次入学,我难免有些担忧,怕他们不适应。
  于是我每天都会去学校的院门外,看他们做早操,还会加上老师的微信,让老师多发一些孩子们在幼儿园的视频。
  看他们适应得挺好,我也暂时放下心来。
  至于丹丹,她那天晚上跟陆长泽出去吃宵夜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也没有给我打个电话。
  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我正准备给她打电话问问那部戏开拍的日子定下来没有,不想她倒是先给我发了个信息,让我把新房子的位置发给她。
  想着她这是要过来了,我也没有多问,直接将地址发了过去。
  不到一个小时,门被人敲响了。
  我连忙去开门,没想到过来的不仅是丹丹,还有陆长泽。
  只是两人的脸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像是吵架了。
  丹丹冷着一张脸,陆长泽则是有点心虚,有点讨好的样子。
  “嗨,小安然。”
  陆长泽先笑着跟我打了声招呼,于是自动自发地将行李箱往屋里拿。
  丹丹一把夺过行李箱,冷言冷语地道:“行了,你可以走了。”
  陆长泽诧诧地笑:“我刚来,连杯水都没喝呢。”
  “外面大把水卖,你自己买去!”丹丹没表情地说了一句,看向我时,脸上又带了笑,“安安,我是哪个房间啊?”
  我往靠左边的那间房指了指:“床单被褥都给你铺好了,你进去看看喜欢不。”
  “嗯嗯,还是我家安安最好。”丹丹说着,就在我脸上亲了一口,随即看都不看陆长泽一眼,提着行李箱就去了房间。
  我瞅向陆长泽:“你又怎么惹她了?”
  陆长泽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颇有点委屈地说:“你们女人真难哄。”
  “嫌难哄,那你可以不哄啊,谁要你哄了?”已经进了房间的丹丹忽然又冷不丁地跑出来说了一句。
  陆长泽慌忙回头,冲她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说你难哄。”
  丹丹冷哼了一声,进房间,一把将房门给关上。
  陆长泽吐了口气,怏怏地靠在沙发上。
  我给他倒了杯水,问:“到底又怎么了啊?”
  “唉!”陆长泽大大地叹了口气,然后一口气将水喝完,起身说,“小安然,我走了,帮我照顾好她。”
  我点了点头,跟着送他出门。
  他站在门口,又回头朝丹丹的房间看了一眼,满脸惆怅地说:“我自从跟她在一起后,就没有理会过以前那些莺莺燕燕了,她怎么就是不相信呢。”
  听罢,我心中顿时了然。
  我冲他道:“丹丹她性子直,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等她气消了,你再跟她好好解释解释。”
  陆长泽垂眸,一副很惆怅的样子。
  我心中正在唏嘘,这情场浪子,居然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啊。
  不想下一秒,他就冲我嬉皮笑脸:“听说乐乐跟嘟嘟都去知州那住了,你怎么没跟去啊?让那个大冰块照顾两个小娃娃,你真能放心?”
  一看他这嬉皮笑脸的模样,我就想怼他:“你还是先把你跟丹丹的问题解决了,你再去关心其他人的问题吧。”
  “哎呀,好说好说,我小丹丹虽然脾气大了点,但没有我陆长泽哄不好的女人。
  你先开导开导她,我过两天再来看她哈。”
  他说罢,又朝丹丹的房间看了一眼,这才离开。
  待他离开后,我过去敲了敲丹丹的房门。
  丹丹打开房门,朝外面看了一圈,问:“他走了?”
  “嗯。”
  我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冲她问,“你们怎么了啊?”
  丹丹垂眸沉默了一会,话还没说出来,眼眶却是先红了。
  我吓一跳,看丹丹这委屈劲,好似不像陆长泽说的那么轻巧啊。
  我搂着她,急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吓我啊。”
  “我昨天晚上,在包间外面,听到他跟他以前那些莺莺燕燕说,他不想跟我结婚。”
  “怎么会?”我不解地道,“他那天跟你相亲的时候,不是还说什么要跟你凑合么?既然是凑合,那肯定也是想结婚的啊,更何况,他对你也是在意的啊。”
  “谁知道,他跟他那些朋友说,他之前是被他妈逼婚逼急了,又看贺知州有两个崽崽,他一时头脑发热,就很想结婚生小孩。
  可是最近冷静下来,他又发现,结婚也没什么好,还没有以前潇洒自由。”
  “不是!”我气急道,“他既然不想跟你结婚,那他招惹你干嘛。”
  丹丹摇头,哽咽地说:“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当时他发现我在包间外面,他也是急了,追了出来。
  他拉着我说什么他也不是不想结婚,只是暂时还没有准备好。
  他还说他刚才的那番话是脑抽了,都不是他的真心话。
  我才不信呢,那些话要不是他心里想的,他又为什么要说出来呢。
  是吧安安,他就是个浪子,我还能指望他浪子回头不成?”
  我搂着她,低声道:“先看看他接下来的态度吧。”
  “其实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能感觉他是在意我的,但是,他那番话我接受不了。
  好气啊安安,我有跟他提过要结婚吗?我有向他逼婚吗?
  他至于跟他那些朋友说那些话?搞得我好像非要嫁给他似的!”
  丹丹红着眼眶气愤地说,说到最后又委屈地哽咽。
  我叹了口气,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陆长泽的情景。
  那时候,他跟他那些朋友在俱乐部里,一副潇洒不羁,花.花公子的模样。
  的确,他陆长泽从一开始就是个情场浪子。
  然而浪子也许有一天真的能回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但这些谁又说得准呢,所以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能先由她发泄完自己的情绪。
  好在丹丹向来是个乐观的姑娘。
  她哭着对陆长泽一顿骂骂咧咧,委屈的情绪这才平复下来。
  心情一平复下来,她也就想起正事了。
  “对了安安,明晚有个酒局,咱两得过去。”
第四百一十五章
开!门!
  我一怔:“什么酒局?”
  “顾易通知我的,他让我跟你说一声,就是那部《芳菲传》的投资方,制片方,导演,还有几位主演都要出席。
  顾易跟我说,其实这个酒局,主要是为了给那叶大导演接风洗尘的,顺便让我们这些人彼此认识一下。”
  我点点头:“开拍的日子定了么?”
  “定了,明天酒局,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大概后天就要去剧组报道。”
  “嗯,那剧本你最近熟悉了一下么?”
  “我当然又看了一遍。”提起这个,丹丹就兴奋不已,“我跟你说,我代入自己是这个女二号,看剧本时,真的把我给看得爽死了。
  安安,你到时候天天去给我探班哈,看我不扇死那贱青青。”
  “好,我一定天天去。”
  看丹丹心情好起来了,我也放心多了。
  丹丹忽然又在客厅里四下打量起来:“安安啊,这房子确实还不错,是我喜欢的格局和装修风格,只是乐乐跟嘟嘟那两个小家伙不在,这屋子好冷清啊。
  话说,你就这样让那两个小家伙住到贺知州那去了?”
  我靠在椅背上叹气:“不仅如此,贺知州还在附近给他们报了幼儿园,他们都已经上了半个月的学了,还挺适应的。”
  “那完了,估计那贺知州不会把孩子还给你了,要不,你也住过去吧。”
  说罢,丹丹又连忙摇头,“不行不行,那贺知州还恨着你,每次看到你,都不肯给你好脸色看,你住过去肯定会受他欺负,可是……”
  她说着,又瞄向我的肚子,“你跟他这个情况,你还怎么跟他要第三个孩子啊?”
  这也是我烦心的地方。
  刚回江城那天,我跟他做了,但很可惜,没怀上。
  接下来,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贺知州那冷冰冰的态度,如果他不主动,我实在是没勇气主动往他身上扑。
  除非把他灌醉,在他不省人事的情况下把他睡了还差不多。
  可是那男人精得很,我想要灌醉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越想越糟心。
  丹丹心情也不好,于是我俩又下去买了一堆酒和烤串上来。
  丹丹说她要大醉一场,醉了最好能把那个讨厌的陆长泽给忘掉。
  她以前嘴里骂的都是唐逸,现在变成了陆长泽,可见在她的心里,陆长泽已经慢慢替换掉了唐逸。
  只是那个陆长泽,他怎么突然又不想结婚了呢,难道他恐婚?
  说起陆长泽,我就想到了他的好兄弟贺知州,心里一样烦得不行。
  我跟丹丹干了一杯,一股脑将瓶子里的酒都灌了下去。
  好久都没有这样畅快地喝过了,大约是从当初怀孕的时候,我就没怎么喝酒了。
  这次突然喝得这么猛,我还真有点不适应,喝完顿时呛了一下,咳了好半晌。
  丹丹靠在落地窗上,冲我傻傻地笑:“安安,我记得你以前连喝三瓶都跟没事人一样,脸不红气不喘的,这才喝了一瓶就不行了啊。”
  “才没有。”
  我擦了擦嘴,又开了两瓶酒,递了一瓶给她,“太久没喝了,有点不适应。”
  说罢,我吃了几根烤串垫肚子。
  丹丹提着酒瓶,神色忽然伤感起来。
  我冲她问:“怎么了?还在想陆长泽?”
  丹丹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我们刚毕业那会,那时候多好啊,人也年轻,心态也好,时不时去酒吧蹦迪玩。
  那时候唐逸还是好的,每次我们去酒吧他都不放心,带着几个兄弟跟着做护花使者。
  我们还会去看电影,还会约着到处旅游,拍很多很多的照片发朋友圈,做留恋。
  那时候好像没有烦心事对不对,每天都是疯狂地玩,没心没肺地喝酒,人也是快乐的,不像现在……”
  是啊,那时候真的没有烦心事。
  一切都是好的,家里没有破产,爸爸妈妈还在,哥哥也疼我,所有的一切都是幸福又温馨的。
  直到,丹丹被送往国外,我跟贺知州纠缠上。
  慢慢的,什么都变了。
  丹丹忽然重重地吸了口气,冲我笑道:“算了算了,过去的那些就不要想了,来,喝酒,喝酒。”
  对,那些过去,再想起来,只是徒增伤感。
  每个人都会成长,而成长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