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怀抱以前是温暖的,而现在却是冰冷恶心。
  我微微推开我爸,擦着泪,满腹委屈地说:“其实我要的也不多,我只想要你们一个态度,一句道歉。
  你们不肯到贺知州面前去揭发顾青青,我也不怪你们。
  但谁又愿意承受那样的委屈和陷害呢?所有的罪过让我一个人背,四年了啊,我没有一天不活在痛苦和怨恨中。
  所以,爸爸,哥哥,我只想要你们一个道歉,一个说法,这也不行么?”
  我这番话说下来,唐逸已经泪流满面。
  我爸也是一脸伤感。
  我原本以为这下应该成了,他们应该会因为内心的愧疚,跟我道歉,顺着说出四年前的真相。
  可下一秒,顾青青却出现在门口。
  她手背上抹了烫伤药,脸上挂着泪,整一副可怜委屈的模样。
  她冲我说:“安安,你怎么还在说胡话啊?当初你救母心切,不小心害死了贺妈妈和你自己的母亲,叔叔跟唐逸都不忍心责备你,你怎么反而还要他们给你道歉?就因为他们在知州哥哥面前指认了你吗?
  还有,什么罪过让你一个人背了?虽然我们知道你那时候也不想的,那是无心之过,但你也不能这样颠倒黑白啊。”
  得了,顾青青一出现。
  我好不容易把我爸跟唐逸内心的愧疚和良心勾出来,这下又全部泡汤了。
  我朝我爸跟唐逸看了一眼。
  两人果然抿着唇,缄默不语。
  我冷冷地笑了。
  下一秒,我便拿起那块丝绒蛋糕,好不留情地朝顾青青的脸上拍去。
  顾青青尖叫了一声,急促地后退,最后狼狈地跌坐在地上。
  那脸上满是蛋糕,看起来滑稽至极。
  “唐安然!”她冲我嘶吼,像是想冲过来一口把我咬死。
  唐逸急忙扶起她,冲我无奈道:“安安,你这又是干什么?”
  我环胸靠坐在椅子扶手上,冲他轻笑:“打她啊,你看不出来?”
  “你……”
  唐逸似是想冲我说些重话,却在看到我脸上的讽刺时,又硬生生地忍下去了。
  顾青青却是不干了:“她刚刚又是故意烫我,这会又是故意把蛋糕甩我脸上,你居然还不去教训她。
  你不是说最爱的是我么?可原来,在你的心里,我还是比不上你这个妹妹!”
  唐逸表情纠结痛苦,他脸色复杂地朝我看来。
  不等他开口,我淡淡道:“嫌我惹事是吧,行,那我走,反正,我也不缺住的地方。”
  说罢,我便拧起包包,作势要走。
  唐逸急了,连顾青青都顾不上扶,连忙拉住我:“安安,哥哥从来都没有说嫌你,你别这样,好不容易住过来,那就在这多住几天,哥哥每天给你下厨做好吃的。”
  我爸也凑过来,冲我叹道:“是啊丫头,我们哪里嫌你了,爸这些天总是念着你,这次来了,你就当多陪陪爸吧。”
  顾青青见状,气得双手篡紧,再加上脸上满是蛋糕,滑稽又可笑。
  她冲唐逸吼:“她把我的手都烫成那样了,现在又这样欺负我,你真的没有一句话说。”
  唐逸抿了抿唇,冲她低声道:“安安她……她应该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啊……”我爸冲她劝道,“都是一家人,我看就算了吧,安安下次会注意的。”
  顾青青几乎要气疯了,大吼道:“你们才是一家人,我就是多余的!”
  她说完就怒气冲冲地往房间外面跑。
  唐逸急了,连忙去追她。
  我冲他的背影冷冷笑问:“其实哥哥,我很好奇,这都四年了,你怎么还没有如愿把她娶回来呢?”
  我哥脚步猛地顿住。
  他背影僵硬地站在那里,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我嗤笑道:“因为她不爱你,不想嫁给你,是吧?”
  唐逸沉默了两秒,悲凉道:“安安,何必把刀子往人的心窝里捅呢?”
  “是吗?我这刀子,也不过是还给你的罢了。”
  唐逸什么也没有再说,快步走了出去。
  我爸扯着我的手臂,苦口婆心地道:“安安啊,不是爸说你,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欺负她干什么啊,她好歹也是你哥……”
  “滚,你也给我滚!”
  我爸被我吼得一怔,他暗暗埋汰了一句,最后悻悻地走了。
  我疲惫地靠在椅子里,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看了看,心里很是烦躁。
  闹了两场,真是一句有用的话也没录到。
  现在想想,以前有那么好的机会,我却因为悲痛过渡而忘了录音,真是可惜。
  不过,虽然证据还没有找到,但是这样惩罚一下那顾青青也是好的。
  指不定她哪天被我气得心脏病发作,死掉了,那也算是给我妈报仇了。
  唐逸追着顾青青出去后,就没有再回来了。
  我爸在院子里逗鸟,只是没一会就被一个电话给喊走了。
  我看到他笑得有点猥琐,隐约还听见他对着手机说什么‘小妖精’。
  所以他这是又在外面养女人了?
  呵,我爸这算是已经彻底堕落了,彻彻底底变了一个人了。
  待我爸出去后,我将佣人支开,然后在别墅里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圈。
  见走廊角落里并没有监控,我便悄悄去了唐逸和顾青青的卧室。
  不敢耽搁,在确定卧室里也没有监控后,我赶紧将买来的微型录音器藏在床头柜旁的花瓶里。
  藏好后,我又赶紧去了一趟书房,在书房里也藏了一个录音器。
  一直到傍晚,唐逸和顾青青都没有回来,当然,我爸也没有回来。
  佣人给我做了一顿晚饭。
  我随便吃了两口,就回房间等着了。
  直到很晚,唐逸和顾青青才回来。
  只是唐逸可能还没把顾青青哄好,顾青青下车的时候,车门摔得很响。
  唐逸是追着她进屋的。
  我扯了扯唇,拉上窗帘,回床上躺着。
  不一会,我的房门被敲响。
  唐逸关切的声音传来:“安安,睡了吗?哥哥给你带了宵夜。”
  我没有理会他。
  唐逸似是在我门口站了一会,外面这才响起离开的脚步声。
  我拿出手机,默默将那微型录音器连接上,然后戴上耳机。
  只要唐逸跟顾青青在卧室或是书房里说话,我这边都能听到,而且也能录下来保存在手机里。
  等了约莫半个小时,耳机里终于传来了他们的谈话声。
第四百五十五章
贺知州半夜打电话给我
  准确地说,应该是唐逸哄顾青青的声音。
  耳机里,唐逸的声音放得很低,透着讨好。
  顾青青好像是爱答不理的样子,耳机里,顾青青的声音始终带了一抹高姿态。
  慢慢地,他们又争吵起来。
  我精神一振,连忙撑着床褥坐直身子,仔细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期待着他们能说起四年前那件事,期待着我这回能收集到有用的证据。
  然而,两人吵了半天,就是决口不提四年前的事情。
  我狠狠蹙眉,心中暗想,顾青青不会这么精吧,这个时候,在自己的卧室都还那么谨慎。
  而且唐逸也真是舔顾青青舔到了极致,都跟顾青青吵成这样了,还那么听顾青青的话,不肯提起四年前的事。
  “你根本就不爱我对不对?”
  耳机里,唐逸忽然朝顾青青问了这么一句,语气里带着浓浓的卑微和自嘲。
  顾青青顿了一会,哭着说:“我把什么都给你了,又怎么可能会不爱你?
  阿逸,为什么你总是要怀疑我对你的爱。
  到底要怎样,你才肯相信,我爱的人只有你一个?”
  听到这里,我心头泛起一抹讥讽。
  顾青青就是用这些话给唐逸洗脑的吧,把唐逸哄得团团转。
  顾青青说完那些话,就哭了,耳机里是她凄楚的哭声。
  说实话,顾青青伪装这种委屈可怜的模样,真是信手拈来。
  我若不是清楚她的为人,听到这阵哭声,我都要以为她是个无辜可怜的柔弱女人。
  唐逸也是沉默了一会,问她:“既然你说你爱我,那四年了,为什么你还是不肯嫁给我?”
  “我没有不想嫁给你啊,只是你也知道,这四年是我事业的上升期。
  而且,我们不是也约好了,再过两年就结婚。”
  唐逸又是一阵沉默。
  顾青青许是担心安抚不了他,于是说:“如果你对我们的感情真的没有安全感,那……我们结婚吧。”
  因为只能听到耳机里的声音,我也不知道唐逸在听到顾青青这句话时是什么反应。
  那边足足静默了三秒,唐逸紧绷到不可置信的声音这才响起:“你说的……是真的?”
  “嗯,等这部戏拍完,我们就结婚。”
  “太好了,青青……”
  唐逸的声音里满是激动和欣喜。
  没过一会,耳机里就传来了一阵阵暧昧的声响。
  然后就是男人的低喘和女人的娇.吟,甚至还有……撞击声。
  我默默将耳机拿了下来。
  看来,今晚也是录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然而,只要我那录音器一直藏在他们的卧室里,我就不信他们能一直保证不说漏嘴。
  我将手机放到一旁,躺下准备睡觉。
  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令我惊讶的是,竟然是贺知州发来的。
  我连忙点开,下一秒却是有些无语。
  消息里什么内容都没有,就一个‘。’。
  干嘛呀他这是,不小心点错了吗?
  心里暗想着,我发了一个问号过去。
  很快那男人就回复了,简单的四个字:乐乐发的。
  我狠狠地拧起眉头,这会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呀,乐乐跟嘟嘟还没睡么?
  正想着,贺知州的电话忽然打了进来。
  我愣了一秒,连忙接听。
  只是电话接通后,对方又不说话,搞得我都不知道电话那头的是乐乐还是贺知州,又或者是嘟嘟。
  我等了两秒,见对方没说话,于是先开口试探地问:“乐乐?”
  对方微微吸了口气。
  我一听这声音就知道了,打电话来的就是贺知州。
  我问他:“这么晚了,嘟嘟跟乐乐还没睡么?”
  “睡了。”男人语气淡淡的。
  我凝眉:“那刚刚乐乐不是给我发了个句号过来,那么快就睡着了?”
  这也才过了一分钟吧。
  贺知州淡淡道:“他给你发完就睡着了。”
  “……哦。”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个问题也没必要去纠结。
  我冲他问:“那你突然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么?”
  “没什么,只是提醒你,明天学校的亲子活动,别忘了。”
  “你早上不是已经提醒我了么?”
  “你没心没肺,老是忘事,我只好多提醒你几次。”贺知州淡淡地说,语气里还略微带了点嫌弃。
  我无语道:“知道了,我不会忘记的。”
  贺知州忽然又不说话了。
  静默了大约三秒钟,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说:“很晚了,没事的话,我要睡了。”
  “嘟嘟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还不确定。”我说。
  虽然那微型录音器已经分别藏在了他们的卧室跟书房里,但顾青青那天鬼鬼祟祟地去那座房子的秘密,我还没有弄清楚。
  所以我还得在这多观察几天。
  “那随便你!”
  贺知州淡淡地回了四个字,然后就挂了电话,好似有点生气的样子。
  我莫名其妙地看着暗下来的手机屏幕。
  这个男人他怎么又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