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岑娇娇这人说是坏倒也不很坏,更准确来说是蠢,有点小心思全抖搂出来,经常是嘴在前面飞,脑子在后面追。
所以被汤灿一句呛回来后,她憋了好半天也只是挤出个:“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这时候就需要旁边人来劝阻,双方各自下台阶继续录制。
不过温桐虽然站在岑娇娇边上,但母子俩全程戴墨镜高冷抱臂,想让她劝架是完全不可能了。
只能是汤奕臣出来充当和事佬,谁让他人设就是真善美化身的??完美后爸?哪怕刚被莫名连坐骂猪,也要优雅得体一笑而过,不与汤灿那种粗鄙无礼的人计较。
但也是劝得他十分憋气就是了,可以说自从上娃综遇上汤灿开始,他这气就一直没顺过。
要不是山里没信号,他已经等不及要验收程平的工作成果了。
*
第三轮爬树比赛的位置是最远的,他们还要继续往山里走半小时的路程。
一路上,小朋友们先是听着老向导讲述长云山的神话传说,再是听向导们介绍周围遇到的珍贵树种。
从红松、臭冷杉到红皮云杉,还看到了小松鼠小蜗牛,尝到了黄瓜味苹果味的树叶。
可以说半小时路程过得极为丰富,就连最爱闹的双胞胎都没抱怨山路难走,注意力都集中在周遭的新奇体验上了。
家长们就没这么轻松了,虽然孩子都交给每组的向导领着,他们能空出手照顾自己,但四个大人一路都忙着打野。
东瞅瞅西看看,无法确认的还要绕远去找一下,又怕掉队着急忙慌赶回来。
就这么找了一路,也只是发现了一点不值钱的蓝靛果,和还没完全成熟的五味子,再就是长在高树上根本够不到的桦树茸和桑黄。
这种看得到摸不到的更叫人心塞,还不如没有,几人索性不往上看了。
蓝靛果直接分着吃了,酸中带一点甜,不算太好吃,一般作为进山后补充水分用的。
五味子倒是能卖上十块钱一斤,但四个人一分也没有多点。
老向导见家长们忙前忙后就得了二两五味子,都忍不住笑了:“这点好干啥?别忙活了,这边太近这段时间游客来得勤路都趟出来了,哪里会剩什么,你们想找山货,要么往里头走要么去背坡。”
长云山太大了,所谓背坡也不是山背面的坡,而是换个出山方向,找个没什么游客去的地方。
不过跑山人常去的灵芝窝子基本都要走上三小时,山脚附近哪怕没被开发给游客的地方,附近的村民也经常来,真想打野还得往大山深处走。
一听山里有灵芝窝子,汤奕臣立即询问老向导能不能带他们去。
“带肯定不能直接带,节目组不让我们帮忙,但你们要想往山里走,我们肯定是要陪着一起进山的,至于能不能找到,就看你们运气了。”
三轮比赛已经让嘉宾们进山陆续走了一个小时,再多拼两小时,就能走到物资丰富的深山腹地,即便没能找到灵芝窝子,想必也能搞到其他常见食用菌……
这么想着,汤奕臣和岑娇娇都放松不少,脸上也都流露出向往的神色。
小崽子们眨巴着一双双闪亮亮的灯泡眼,几乎是异口同声:“采!灵!芝!”
温桐戴墨镜看不出表情,汤灿却是一脸犹豫。
老跑山人要走三小时的路程,他们这种普通人可比不上,即便是再走两小时山路就能到,一通辛苦采集后还要再花三个多小时下山,而这全程都是带娃状态。
小孩又困又饿又累时有多难带就不说了,这么高强度的运动量成年人都扛不住,更别说孩子了。
估计走不到一半,眼前这些被新鲜事激出一身鸡血的小朋友,就会变成家长的负重挂件……
汤灿简单脑补一下就先麻了,一脸为难地咬着下唇嘀咕:“感觉这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他嘟哝的声音很小,完全就是自言自语,山林间虫鸣鸟叫外加声音会被植物吸收散射,前后的人都没听到。
只有经过电信号转换的收音装置,将汤灿的退堂鼓及时传递到直播间和导演的总控系统。
卫凯一向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立即让工作人员跑前面来询问:“爬树环节结束后,是只有汤灿老师要下山吗?”
所有人都有些错愕:“你要直接下山?”
岑娇娇连续两次都是嘴仗失败后,才想到一些已经用不上的反击话术,憋气归憋气但这会儿还是忍住没有嘴欠,只是撇了撇嘴。
汤奕臣故作关心:“二两五味子也就两块钱,这边物价再低也不够用吧?”
汤灿注意力都跑到突然灭灯的崽子身上,点点头应付了一句:“是不太够用,我不是还有士力架么。”
这下崽子不仅眼里没光了,毛茸茸的小脑袋都垂了下去。
可把直播间的粉丝心疼坏了:
【汤灿这也太不靠谱了,所有小朋友都想进山拼一拼,结果灯灯这破爹提前躺平了……】
【u1s1咱们今天聚集在汤灿直播间,不就是想看他不靠谱、没素质、缺大德吗?汤灿这人设相当稳了[玫瑰]】
【看他癫癫怼人确实很开心,但妈粉看不得小乖崽失望啊!】
【天杀的人贩子,你抢走我崽也就算了,还不好好当爹!】
其实汤灿根本还没想好,就被节目组提前捅出来了。
难得崽子在拿到捞鱼冠军后活泛许多,不再继续装小木头人了,结果半小时不到就失望泄气。
汤灿将丧哒哒的崽子拉过来询问:“灯灯想进山对不对?”
崽子默了默,片刻后摇摇头:“不想嘟,拔拔病了,灯灯想下鲜。”
即便只给了汤灿一个毛茸茸的脑瓜顶,但小奶音乖得汤灿心都要化了。
处于摇摆中的天平一下歪掉,汤灿一拍大腿甩头起身:“不就是上山吗!”
汤灿刚激情喊出前半句,一抬眼刚好看到不远处一棵高大红松上,长着一味极为眼熟的药材石韦,又名肾精茶。
附近大集物价图上写了,这东西晒干是八百一斤,比许多正经茶叶都贵。
同样是长在树冠附近,这棵还是足有三十米的高树,正常来说也在汤灿无能为力的范围。
但眼前这棵红松刚好是被节目组选定,用来给孩子们攀爬比赛用的,树身上不仅绑了便于孩子们下脚的梯子,还从树冠处垂下了安全绳。
汤灿两眼一亮,这不就是一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不过这次他没嘀咕出声,抿起唇角不动声色将视线移回重新燃起期待的崽子脸上,只能强行转弯:“呃,爸再考虑考虑哈……”
灯灯垂下小脑袋:“…………喔,好嘟。”
崽子大失所望肉眼可见的萎靡了,直播间的妈粉受不了:【汤灿搁这练转折呢?他是不是以为自己很幽默??】
但凡有的选,汤灿肯定不想进山,所以也只能暂时连崽儿一起演了。
比赛用的红松看着不远,但一行人绕来绕去又走了一会儿,才在红松的另一侧站定。
节目组工作人员出来介绍比赛规则。
简单来说就是爬树摘旗子,小朋友每上爬三米就能摘得一个小红旗,每个旗子加一分,一共设置了八个旗子,也就是最高爬到二十四米处获得八分。
目前四组累积分数分别为:灯灯5分、龙凤胎5分、晟晟4分、柚柚3分。
和昨晚的分房比赛类似,第三轮分值翻倍,依旧可以让前两轮落后的小朋友拥有翻盘的机会。
但让三到五岁的小幼崽爬到二十几米的高度,也是从未有过的难度和挑战,想要翻盘并不容易。
当镜头从大树底部仰拍到最高处,本就高大的树木直接被拍出高耸入云的效果,观众们纷纷感叹:
【好家伙,卫凯你玩真的啊!】
【这是娃综比赛,还是选拔小特种兵呢?】
不同于其他小朋友面露畏惧,顾北晟作为有着丰富攀岩、野战经验的超凡幼崽,只见他胸有成竹勾唇一笑,最先举起手挑战。
没错,就是这个感觉,小孩仰望大人艳羡,他就是永远的no.1!
“等等。”汤灿一步上前抢先攥上了安全绳,用力拽了拽一脸担忧询问道,“这绳子确定安全吗?最高要爬到二十四米,摔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安全绳和梯子是节目组委托向导们准备的,工作人员也提前来验收过。
所以被汤灿问到,就立刻有相关负责人出来回应:“我们让组里最胖的小杨都试过,这个承重二百斤内都不会有问题,而且等孩子们爬树的时候,我们还会在下面扯大网接着,绝对安全。”
既要向汤灿解释,也要向广大观众讲清楚,工作人员一边说还一边让人把厚实的大网摊开展示,他们不仅怕安全出问题,也怕观众跑去有关部门投诉。
“真的吗?我不信。”汤灿一边cos鲁豫托下巴,一边快速瞄了眼树顶斜后方肾精茶的位置,“要不这样吧,我先爬一遍试试。”
弹幕:
【汤灿这是不想进山又怕说不过去,提前装好爸爸挽尊?】
【原来是这么回事!靠,差点又被他忽悠了!】
【管他搞什么幺蛾子,敢让我宝贝灯崽挨饿,我必当勇闯天涯的雪花!(超凶】
第018章
第
18
章
原本崽子正全神贯注盯着红松,沉浸式在心中模拟备赛。
他对坏蛋爸爸选择不进山越失望,就越想赢下爬树比赛。
虽然是来了娃综才初尝胜利,但他已经喜欢上赢得第一的感觉,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渴望被激活,他想一直当最棒的第一名。
他要像昨晚一样赢下最好的房间,更想坏蛋爸爸赚得最多的饭钱,这样他不仅又可以多一个第一名,还可以将小肚皮填得满满的。
毕竟除了喜欢胜利的感觉,他也非常喜欢食物,这是他上娃综前最幸福的瞬间,也是有记忆以来每一日的期盼。
虽然他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饿习惯了,空着肚皮撑个两三天不成问题,而且现在还有九颗士力架,哪怕坏蛋爸爸只给一颗也不会有问题。
但他也是不想再经历脑袋晕晕肚肚痛痛……他真的不想再挨饿了。
可他没办法要求坏蛋爸爸,对方是半夜着凉才会生病,要不是自己被对方抱在怀里,现在的自己可能会更难受。
另一方面,他也怕直播结束后对方会不满他节目上乱提要求,再一次让他滚楼梯。
那真的很痛,他宁可饿两顿,也不想再次体会睡觉时被身体痛醒的感觉。
灯灯也不是没想到,这是一次可以报复汤灿的机会。
但心里的黑色小人似乎在说:仅是不愿进山让崽挨饿太轻微了,你该借此弄个更大更严重的,鼓起勇气冲吧灯小灯!不然还是会有挨不完的打!
而心里的白色小人却在说:可他抱崽的时候真的很温暖,他以前从来没抱过崽,半夜房间黑黢黢的也拍不到什么,而且他还记起你的名字是“慰我以好音,期我以明昭”的明昭,也许有没有可能……
不!不可能!
从有记忆以来,对他非打即骂的坏蛋爸爸怎么可能会真的变好!
他已经三岁了,不再是那个相信动画片里说父母会天生爱孩子的两岁小笨蛋了。
他不会再有期待,也就不会再因此心心痛了……他的爸爸就是大坏蛋!
可就在小幼崽再一次坚信一切都是坏蛋爸爸的虚假表演时,对方却扯着安全绳对节目组严肃说道:“不让我试爬我是不会让孩子上的,我就算是退出节目也不能让孩子置于危险。”
灰蓝色的眼瞳微颤,崽子很快垂下长睫,片刻后听着节目组无奈退让的回应,在心里再一次强调:窝的爸爸就是大坏蛋……他肯定是别有居心……
现场其他人虽然嘴上没说,但多半也觉得汤灿是在作秀。
不过岑娇娇作为龙凤胎的亲妈,之前没考虑这么多,汤灿提出才觉得的确存在隐患,现在对方主动愿意去试爬,哪怕是作秀她也乐见其成。
很快,汤灿身上绑好了安全绳,双手攥住树梯两侧的绳索就开爬。
树身上的梯子是为小朋友们准备的,所以每一层的脚踏对汤灿来说都过分迷你,不是很好借力,但他作为大人还是有着明显的体力和技巧优势。
噌噌噌几步就冲到第一个红旗点,低头看到树底下的大网已经拉开,先放手任由自己被安全绳荡开,试了试安全绳的承重性,才正式踮着脚尖一鼓作气猛冲起来。
倒不是汤灿爆发力有多强,而是有过攀爬经验的都知道,只要处于上爬状态就无时无刻不在对抗自重做功,想省力的最佳方式就是缩短上爬时间。
长痛不如短痛,汤灿也是为了树顶的肾精茶拼了,很快就以极限速度成功登顶。
说起来也亏得是红松这种树身上的枝桠多,而且这颗红松也是百年老树,随便横出的一节枝桠就比得上普通尺寸的树干了,而且树皮麻麻赖赖特别好借力。
是以汤灿爬到绳梯顶端后,可以直接跨坐到最近也是最粗的一根支干上,一下就拉近了与斜前方肾精茶的距离。
不论是现场众人还是直播间观众,脸上都写满了问号:【不是?汤灿干啥呢?不仅要试试绳索够不够安全,还要试试红松的承重?】
原本汤灿试爬,节目组并没有让无人机跟播,也是怕万一真让汤灿试出点什么,他们也能留一个狡辩的空间,结果谁都没想到,汤灿就这么猝不及防给自己加了场大戏。
等无人机飞上去的时候,汤灿已经哼哧哼哧将伸手就能够到的肾精茶薅完了,并试图探出身体将红松上长的所有肾精茶都薅个精光。
当直播间观众看到汤灿跟表演杂技似的,直接在二十几米的高空中站起身,一手抱树一手伸长胳膊猛薅,全都看傻了。
等汤灿背着鼓鼓囊囊的布袋子往回走的时候,弹幕才重新有了除去感叹号问号以外的声音:
【他这薅的是什么草啊?有懂行的朋友吗?】
【我识图出来了,说是叫肾精茶,通常长在阴湿的岩石缝里,树干苔藓丛中也会长一些,值得注意的是这玩意传说壮阳,所以一直卖很贵。】
【好家伙,我说这小汁怎么不想进山,合着是一早就盯上红松上头的肾精茶了!】
【我靠,这玩意是有多值钱?我看得恐高症都要犯了,汤灿也是个狠人啊。】
【你们没注意之前的打野ppt吗?上面有当地物价,晒干八百一斤。】
【笑死,你们快去看岑娇娇直播间,拍到向导黑脸了哈哈哈哈哈我有理由怀疑这肾精茶他们一早就盯上了,就等拍完爬上去采走呢!】
不同于现场众人或是震惊感叹,或是阴阳怪气的反应,得知汤灿是借着试验安全性的理由去摘肾精茶后,灯灯小朋友内心格外平静。
知道坏蛋爸爸果然是别有所图,崽子莫名悬起的一颗心总算死了没戳,就该是介样。
汤灿一直下到距离地面五米左右的位置,再次松手借由身上的安全绳往下荡,很快就落进工作人员撑起的网兜里,也算将节目组准备的比赛设施全面检验了一遍。
“采回了一大包什么东西啊?”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好奇探头。
岑娇娇原本还挺庆幸汤灿能去试一下爬树的安全性,一听身边向导介绍这是八九百一斤的肾精茶,顿时酸精附体。
新仇旧怨加一起,嘴巴就是一个甩脑抢跑:“我说你怎么那么好心,原来是奔着肾精茶去的,你可真聪明啊,都不用往深山跑就赚个盆满钵满。”
汤灿刚拆下身上的安全锁,直接反手递了过去:“来,我也给你个聪明的赚钱机会,你现在爬上去重复一下我刚才的动作,下来我就把肾精茶分你一半。”
岑娇娇别说重复动作了,简单脑补一下都觉得腿软。
一怼一个不吱声,汤灿这回眼刀子都懒得飞了。
转身把安全锁递还给工作人员,汤奕臣却伸手截胡。
汤灿:?
汤奕臣:“我也想试试……”后面那句以退为进的“你要是不愿意给也没关系”还没出口,汤灿已经把汤奕臣的手甩开了。
“说带你玩了么你就想试试?我是烦岑娇娇,但我更讨厌你,别臭不觉景就把自己划等号了。”
此话一出,汤奕臣又破碎了,一旁刚被怼了个面红耳赤的岑娇娇却莫名生出两分自得。
汤奕臣的破碎宣言刚出口,岑娇娇的嘴巴再次抢跑:“哎呀你还问什么啊,我都听明白了,他就是最讨厌你当然针对你了,有什么不信的?你就是比我还不如啊。”
这次脑子追上来岑娇娇也没后悔,以她的逻辑来说,虽然汤灿让她没脸,但她在汤灿的基础上又让汤奕臣没脸,没垫底那就是赢了。
汤奕臣面上落寞神伤,实际上快要气吐血了,不仅没能戳破汤灿的假大方,还被岑娇娇这傻逼给diss了一把!
汤灿这边是说完就走。
身上挂着鼓鼓囊囊的一大包肾精茶,笑容中满载丰收的喜悦直奔小幼崽而来。
灯灯已经又变回小木头崽,听着坏蛋爸爸的自我夸耀也无动于衷,心里想的都是一会儿的爬树比赛,最多是配合着点点小脑袋,嘴上敷衍一句“腻害喔”。
直到工作人员将药箱送过来:“汤灿老师,这边消毒的只带了酒精……”
汤灿闻言先嘶了一声:“酒精啊……也行吧,谢谢,剩下的我自己弄就好。”
崽子闻言收回观察对手们的目光,这才注意到坏蛋爸爸的左手出血了!
崽子小脸一白呼吸一紧:“拔拔……受香了?”
汤灿扯起袖子露出完整伤口,从手掌下缘的掌根到小臂外侧都划破了,只不过小臂部分有速干衣隔着,只是轻微破皮,但手腕和掌根则擦伤严重。
见小幼崽彻底僵成小木头人,汤灿立即笑着安抚:“没事的,现在已经不疼了。”但等酒精洒上去,那酸爽真是不敢想。
“灯灯想不想再吃一顿绣球菌?爸爸多赚点走之前咱俩还能再吃一次,没忍住贪心了一把,结果站起来差点没稳住,还把手弄伤了……”
汤灿一边向崽解释,一边处理手上的伤口,讲到一半父崽同步吸了吸口水别的不说,绣球菌是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