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19章
  唐韵没动。
  太子又道,“这么大的雨,明早回去也没人察觉。”说完太子就觉得自个儿铁定是被她带偏了,竟跟着她一道疯魔了起来。
  他要个女人,用得着藏?
  唐韵似乎被他那一句,说服了,乖巧地上前,先勾起身子取了金钩,落下床帏后才轻轻地上床躺在了太子的身边。
  比起前几日,夜里明显凉了许多。
  唐韵正想着要不要去拉上被褥,盖住自己的胸口,太子突地伸出了手臂,绕到了她的头上。
  唐韵身子紧绷,“殿......”
  太子的手却并没有碰到她,半晌后从她的枕头底下,摸出了一只簪子,“拿去。”
  屋内的灯火还未熄,光线照进床帏内,唐韵看着太子手里的簪子,神色一喜,忙地接过,“我就说呢,哪儿去了,原来落在了殿下这儿。”
  太子懒得揭穿她,眼皮子一合,拉了身旁的被褥,轻轻一掷,给她搭在了身上,“睡。”
  “好。”唐韵应了一声。
  躺了一阵,唐韵便将身子一翻,面朝向了里侧的太子。
  太子的瞌睡浅,闭着眼睛能察觉出动静,本想警告她规矩些,免得她待会儿又得哭,身旁突地又安静了下来。
  夜幕渐深。
  唐韵躺在那,再也没有动过,一直到时末,唐韵又才睁开了眼睛。
  安静看了太子一阵,似是确定他已经睡着了,才缓缓地凑上前去,温柔的唇瓣在他额间,轻轻印下了一吻,悄声道,“凌哥哥,韵儿爱你。”
  夜色里的一抹悸动,毫无防备地,再一次划过心房,似是偷窥到了少女的秘密,纯粹又极致的蛊惑,终究是不忍去打破。
  唐韵轻轻地揭开了身上的被褥,生怕惊动了太子。
  起身拉开床帷,蹭了床边的鞋,再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屋外明公公今儿守夜,见里头好半晌都没了动静,便也放松了下来,一双眼皮子正在打架,便听到一道轻微的脚步声。
  明公公一惊,回过头见是唐韵,不由一愣,“唐......”
  “嘘。”唐韵轻轻地道,“殿下睡着了,我先走了。”
  明公公见她手里拿着先前那件打湿的披风,正要往身上披,赶紧止住,“唐姑娘等等,衣裳奴才都给您备好了,这湿衣可穿不得了。”
  唐韵感激地道了谢,穿好了衣裳出来,明公公已立在檐下,将手里的一把油纸伞递了过来,“雨点子好像小了一些,姑娘路上小心。”
  “多谢公公。”唐韵点头接过伞,一头扎进了雨雾中。
  屋内床榻上的太子翻了个身。
  够折腾。
  他是有多喜欢他.......
  三更的锣声早就响了。
  唐韵出去后,路上遇到了几波巡逻的侍卫,均都巧妙地避开了。
  回到逢春殿,已经到了丑时。
  唐韵将油纸伞收好,藏在了门后,上好门栓,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拿出了先前太子给她的那瓶金疮药。
  唐韵掀起被褥,盖在头上躲进了被褥里,将药膏抹在了痛处。
  一股子冰凉传来,缓解了不少,唐韵才终于倒头睡了过去。
  明儿得歇息一日。
  *
  翌日卯时三刻,太子才睁开眼睛,刚起来,韩靖便来了。
  进来便禀报道,“沈姑娘死了。”
  太子抬头,起初脸色还有几丝意外,很快便又平静了。
  韩靖继续道,“有人动了手脚,取了她口中的棉布,昨儿半夜便咬舌自尽了,属下验尸时,发现沈姑娘的右肩下,同龙鳞寺那日的刺客一样,也有一道,羊角的图腾。”
  羊角,是西戎人的图腾。
  如此可以推断,那日的刺客,当是为了相救沈姑娘,跟着韩靖到了龙鳞寺。
  如今两人都死了,韩靖并没问出有用的消息。
  唯一知道的,便是两人的身份。
  都是姜人。
  太子沉默了半刻,便道,“晚上去一趟京兆府,将俘虏引出来。”他倒是想看看,谁又会跳出来。
  韩靖领命,“是。”
  韩靖转身出去,刚到门口,便碰到了小顺子,正断了一托盘的首饰进来。
  见到韩靖,小顺子赶紧上前小声地说了一句,“五殿下刚才派人来话,说韩大人上回给她捎回来的那东西,出了点瑕疵,午后下学了,让韩大人过去一趟。”
  韩靖点头,“知道了。”
  小顺子说完,才进了里屋。
  太子已经起身,立在了书案前,铺开宣纸准备练字,明公公磨墨,小顺子将托盘端了过去,问道,“殿下瞧瞧,可用得上。”
  今日太子一睁眼,便吩咐了明公公,去库房寻几件首饰。
  明公公长了个心眼,暗里吩咐了一番小顺子,如今端上来的,里头便多数都是簪子。
  太子抬目瞧了过去。
  托盘里的几只簪子都是上等好货,要么是镂花镶嵌宝石金簪,要么是白玉镶珠的玉簪,随便一只,都比她那只素簪子好看许多。
  既不要名分。
  旁的他总不能短了她的。
  太子指了两只上等玉色的镶珠花簪子,道,“待会儿给她送过去。”
  送给谁,小顺子和明公公心里都清楚。
  *
  昨日黄昏后的一场雨,落了一夜,早上便停了。
  寅时一到,唐韵准时去了觅乐殿候着五公主,三刻了,五公主才打着哈欠出来,“本宫好久没这个时辰点起了,还真有些不适应。”
  即便在龙鳞寺,也是想睡到何时就能睡到何时。
  五公主突地有些后悔了,“早知道,真该同皇兄说,免了咱们的学业,你就同我呆在觅乐殿享乐便行。”
  唐韵笑笑,“公主上了撵轿再睡会儿。”
  五公主看向唐韵,刚想问她就不困吗,突然察觉她的眼圈有些浮肿,不由一诧,“你怎么也没睡好,本宫就说逢春殿那地儿没有地龙,夜里冷,你非得搬过去。”
  “殿下放心,我睡得挺好的,只是昨儿睡前喝多了水。”
  公主知道她心意已决,便也没再勉强。
  等出了宫殿,也不管唐拒不拒绝,硬拉着她一道上了撵轿,“韵姐姐眯会儿吧,到了你去了就知道,体力课的那位先生,精力有多旺盛。”
  因当今皇上见证了前朝的覆灭。
  覆灭之时,宫里的女眷是如何惨死的,他都亲眼见过,是以,自己的子女,不管是皇子,还是公主,均得学基本功。
  五公主最怕的就是绕着校场没完没了的跑步。
  唐韵笑了笑,“是吗。”
  与五公主不同,唐韵心头一直都在期待。
  她已有六年没有踏入过学堂。
  六年的深院蹉跎,只为了能讨出一条生计,让自己尽量好好地活下来,如今哪怕只有一日,让她能重新体验一回从前的日子,她都会珍惜。
  撵轿到了上书房,天边才开了个亮口。
  晨读已快结束了。
  屋内只有三皇子和四公主,和彼此的两个伴读。
  两人一进去,屋内的声音顿时安静了下来。
  五公主隔了两月第一日上学,迟到了也无碍,一进门,便先领着唐韵过去,同先生打了招呼,“本宫还得继续劳烦殷先生了。”
  五公主婚嫁当日死了新郎,江陵城人尽皆知,人言可畏的那一阵,五公主已经去了龙鳞寺,什么都没听到。
  如今回来,名声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为了一个背叛自己偷偷生子,死在花丛里的负心人,去寺庙吃斋念经超度了一月。
  这等气魄,当今几人能有。
  连先生的眼里都透出了一股敬仰,“能再次见到五殿下,是老夫的荣幸。”
  “这位是本宫的伴读,唐姑娘,往后还得托先生多加照拂。”五公主让出了位置,唐韵立马上前拱手行礼,“见过先生。”
  之前那么多的伴读,也没见五公主为谁同先生引荐过,今日这番为何,大伙儿心里都清楚。
  为的是救命之恩。
  有恩必报,也是当先生的自傲,殷先生看向唐韵,客气地回了一礼,“唐姑娘有礼了。”
  六年前他也曾见过唐家这位姑娘。
  挺有资质的一个孩子,可惜造化弄人......
  见时辰也快到了,殷先生便散了早读,“今儿就先到这儿吧,明儿五公主,唐姑娘早些过来。”
  先生一走,身后的四公主便起身,雀跃地走了过来,“五妹妹。”
  “皇姐。”五公主回过头,没待四公主握住她的手,先一把扑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激动地道,“皇姐,我可想死你了。”
  四公主被她抱得太紧,险些出不过气,“姐姐也想妹妹呢......”
  五公主继续抱住不松,胳膊死死往里掐,“吓死我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皇姐了。”
  四公主脸色都被她勒红了,抓住她的手,奋力地往下扯,“怎么会......”
  五公主见差不多了,放开了她,四公主猛喘着粗气,“你......”
  五公主神色一慌,愧疚地道,“皇姐,对不起,我是太高兴了,我扶皇姐坐......”
  四公主哑巴吃黄连,咬牙说了声,“不用......”
  坐下的的三皇子看着两人演完了,才站了起来,立在那笑着唤了一声五公主,“皇妹回来了。”
  “三皇兄。”五公主拱手行了礼。
  三皇子点了一下头,并未多言,转身带着两个伴读走了出去。
  “这位是唐姑娘?”四公主终于顺了气儿过来,脸色也恢复了不少,笑着看向唐韵,“不愧是让江陵儿郎为之神魂颠倒的美人儿,长得真标志。”
  五公主:......
  她说话不带刺会死啊,爱挑事的本事,简直和她母妃一个样。
  适才还是勒得太轻了。
  “见过四公主。”唐韵刚蹲了个礼,便被五公主握住胳膊,往外拉去,“走吧,咱先去吃点东西。”
  上书房有备早食,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便要开始晨练。
  射箭,跑步,活动下来,得出一身的汗......
  五公主跑了两圈便不行了,转头看了一眼身旁也在喘气的唐韵,悄声道,“本宫没说错吧,这先生,不把人累个半死,他不罢休.....”
  话音刚落,校场内正在蹲着马步的两个二皇子伴读,身子突地一阵歪歪扭扭,齐齐倒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
  “先生,他,他在看美人儿,影响到了我。”
  话音一落,校场内顿时一片哄笑。
  五公主极为不耻。
  张先生嗓门一提,“哪儿来的美人儿,都给我站稳了。”
  “先生,那可是唐姑娘啊,江陵第一美人,就,就在咱们身后......”
  唐韵:......
  张先生手里的弓箭突地往跟前一撂,“其余人解散,你们俩继续蹲着。”
  人群刚开始散开,二皇子才姗姗来迟,一脚踏进校场,好事的目光便四处开始寻找,“什么美人儿,在哪。”
  张先生一笑,“二殿下也过来。”
  二皇子:......
  有了这么一出,之后的几节课,也就渐渐地沉静了下来。
  *
  午时一下学,五公主急着回了觅乐殿,唐韵便自个儿回了逢春殿。
  小顺子掐着时辰点过来送簪子,刚走到殿门外,便见两位公子,正往唐韵怀里塞着东西。
  “横竖再好的笔给我,我也写不出好字来,唐姑娘要是用得着,便是让这些墨宝,发挥了价值......”
  “对,对,我也写不出好字,就当是送给唐姑娘的见面礼。”
  “唐姑娘千万被客气,要是用不着,扔了便是。”
  “对对,都扔了。”
  小顺子:......
  两位公子说完,转过身便你推我搡地上了前面的甬道。
  “你可瞧见了。”
  “见到了,传言还真就不虚,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等姿色的美人儿......”
  小顺子半晌才回过神来,赶紧上前唤住了已跨进门内的唐韵,“唐姑娘。”
  唐韵正打算关门,听到声音又才走了出去,见是小顺子,神色有些意外,“顺公公有何事?”
  小顺子几步走过去,目光瞟了一眼她怀里的一堆东西,笑着将手里的两个木匣子给她递了过去,“殿下让奴才送给姑娘的。”
  唐韵想去接,却腾不出来手。
  小顺子也看出来了,忙地道,“奴才给唐姑娘送进去吧。”
  “多谢顺公公。”
  “唐姑娘就别奴才客气,唐姑娘日后若是需要什么,直接同奴才说一声便是。”
  小顺子这话,算是替太子做了主,殿下那般贵重的簪子都送了,又怎么吝啬几个墨宝。
  小顺子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将看到的一幕,禀报给主子,回到东宫后,心头一直七上八下。
  唐姑娘要真是东宫的人了,自然没人敢这般明目张胆地示好,可如今唐姑娘并没有名分,只是同殿下......
  小顺子犹犹豫豫,一直没有开口,等到了晚上,进去伺候太子洗漱,听太子问起,“东西都送过去了?”才支支吾吾地道,“送,送是送过去了......”
  太子午后陪皇上去赛了一场马,黄昏时才回来,这会子刚沐浴完,想起呆会儿人就要过来了,便问了一句。
  问完却见小顺子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倒有些意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