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28章
  唐韵早已心虚的缩起了脖子,神色无比认真地盯着棋盘,苦苦思索着,眼下的棋局似乎已让她抓破了脑袋。
  半晌,手里的棋子才落了下来。
  一落,太子便再也没眼看了,出声道,“这些年,你都干了些啥。”
  这棋艺,怎么连顾景渊都不如了。
  他记得当年,他远在顾景渊之上,且也赢过自己,怎就堕落成了这幅德行。
  唐韵面色微微红了红,也没觉得自己儿有多丢人,冲着太子一挤眼,轻声道,“绣花去了。”
  太子:......
  她倒是实诚。
  唐韵说完,似是才想了起来,搁下手里的棋子,从腰间取下了昨夜太子给她的荷包,伸手递了过去,细声道,“荷包还给殿下。”
  里面的金瓜子,也就用了那么几粒,荷包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同昨儿一样,鼓鼓的。
  太子:......“今儿去了东街?”
  唐韵点头,“去了。”
  “花钱你都不会?”太子就没见过这么笨的。
  他是堂堂东宫太子,有的是这东西,用得着她替他省吗。
  “也没什么要买的。”唐韵轻轻地将荷包给他放在了木几上,抬起头看着他一笑,“街头上的哪里有殿下给我的好,韵儿又不缺。”
  这话太子倒挺受用。
  见她脸上带了几分疲惫,太子也没多留她,“先回去歇息吧。”
  唐韵一愣,似是没料到他那般颇为周折地接她到了东宫,就这么轻易地放她走了。
  太子被她那呆愣的表情,气笑了,“你以为孤想什么呢?”
  带她过来,就只想着同她干那等子事?
  他岂是那等沉湎酒色之人。
  唐韵反应了过来,脸上带了几分羞涩,忙地垂下头,起身道,“那韵儿先走了。”
  “嗯。”
  “殿下早些歇息。”唐韵对她福了一下身,转身走了出去。
  太子的眼角扫了她一眼,目光刚收回来,耳边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太子抬起,跟前的身影瞬间扑了过去,隔着木几,搂住了他的脖子。
  小嘴儿猛地碰上了他的唇瓣,生涩地舔了舔。
  太子腹部一紧,伸出胳膊,唐韵却又如同泥鳅一般,从他的怀里,极快地滑了出去。
  太子:......
  “殿下,早些睡。”唐韵说完,没给太子任何反应的机会,身影一瞬消失在了门口。
  太子刚被她撩起的火焰,硬生生地被掐断。
  心头如同被蚂蚁挠着,心痒难耐。
  太子一声嗤笑。
  得。
  如今是被他教化成妖孽了。
  太子拿起木几上的茶杯,灌了好几杯浓茶,心头的躁动才慢慢地缓和了下来。
  明公公上前伺候他更衣。
  太子突地问了一句,“姑娘家喜欢何物?”
  给她的衣裳,也没见她穿多少,上回让明公公给她送去的几个手镯,也没见她戴,昨儿给了她一袋子金瓜子,更是被她原封不动地还了回来。
  她到底想要什么。
  明公公自是明白太子问的何意,笑着道,“唐姑娘不同旁的姑娘,不是那等贪取名利之人。”
  她不贪,但他也不能不给。
  太子突然问,“吴贵嫔的事情可有眉目了?”
  明公公点头,“奴才如今只查到了吴主子进宫的册子,是六年前进的宫,时间在唐家继夫人进门之前的一个月,也就是那几日,唐姑娘的身份被爆,唐家先夫人宁氏跟着自尽,奴才已经让人给扬州那边递了信,等吴主子的身世一出来,奴才便禀报给殿下。”
  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太子听着都觉得糟心。
  他最为厌烦的便是这么后院里的尔虞我诈。
  搞不好,便是一身骚。
  太子没再说话。
  沐浴更衣完,快歇下时,才同明公公道,“明日选一些孤之前看过的书籍送过去给她。”
  六年前,她好像挺喜欢看书。
  *
  唐韵回到逢春殿,洗漱完便躺在了床上。
  今日见到了宁家人,唐韵心头已经安稳了不少。
  有徐家的照拂,凭宁表哥和舅母的能力,必定能在江陵立稳脚跟。
  六年,商场上的变数并不是很大,宁家已经有了先前的路子,再加上自己给的那一箱子地契和银票,东山再起,指日可待。
  还有她今日给大表哥的那封信,最迟一月便会送到外祖父的手上。
  西戎地貌虽肥沃,但人口混杂,治安极为杂乱,并无领头之人,而是由多个牧游部落而组成。
  正因为如此,极为难攻。
  如今朝廷没有一人想去,宁家在这个时候主动自荐建立西戎要塞,根本不会有人去阻止。
  祖父能在西戎生存六年,必定对西戎也有所了解。
  哪怕懂得不多,只要愿意给朝廷过去的人引路,帮助其在西戎安顿,等到要塞建立起来的那一日,便也有宁家的一份功劳。
  至于以后的路,再慢慢,一步一步地来。
  跑了一日,又是唐家,又是宁家,唐韵确实有些疲惫,眼睛一阖,便也沉沉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
  翌日寅时一到,唐韵便起来,去了觅乐殿。
  五公主告了几日假,今日得去上书房了。
  五公主还是没睡醒,从里出来,一面走,身后的丫鬟还一面替她披着披风,见到唐韵,五公主一下精神了,问道,“昨日可还顺遂?”
  唐韵点头,“托殿下的福,挺好。”
  “你也就是骗骗本宫。”五公主捂嘴打了个哈欠,“就你父亲惯出来的那位脓包,能让有你好果子吃。”
  唐韵一笑,“殿下瞧我,不是挺好的吗。”
  五公主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等上了撵轿,五公主才拉过她的胳膊,轻声在耳边道,“你可知道,昨儿皇兄见了谁?”
  唐韵一愣。
  随后反应了过来,忙地道,“太子殿下之事,民女哪敢去揣测。”
  五公主:.......
  五公主也懒得揭穿她,“来年开春就得选太子妃了,昨儿母后借着登山,领皇兄看了不少世家姑娘,韵姐姐当真就如此放弃了?”
  这回来之后,一个能忍一个能装。
  良久,唐韵才出声,“来年太子殿下选秀,皇后娘娘提前看好人家,也是应当。”
  五公主:.......
  她怎么就这么好打发。
  皇兄做啥了?啥也没做,诓着人夜夜往他宫里跑,没名没分,几件衣裳,几只簪子,就将人给打发了......
  “本宫就没见过像你这般好欺负的。”
  算了,得带着她先在母后跟前多走动走动才行。
  *
  太子今日没去上书房。
  早上下朝后被皇上召去了御书房。工部尚书一职尚未确定。
  唐文轩被革职后,理应由底下的侍郎顾景渊顶上,今日皇上召太子过去,便是问他的意见。
  “太子是如何想的,让顾景渊升上去?”
  “朝堂之上历来一向忌讳外戚权利过大,顾家虽名望极高,五代内却数当今最为显赫,父皇已经许了顾家国公府的爵位,儿臣不建议再继续提拔。”
  皇上意外地看着他。
  心头原本也不是很想让顾景渊任职尚书,一是顾景渊资质不够,二是因为先前他为了个唐家姑娘,闹出来的那档子事,一看脑子就是个糊涂的。
  如今被太子一说,倒觉得他对顾家太过于绝情了。
  “不过顾家二公子,已经在户部担任了三年主事,理当升迁,前几月礼部侍郎殉职,如今还未有人补上,儿臣倒觉得提拔顾家二公子为礼部侍郎,以作补偿,工部尚书一职,父皇可在工部内部,另行选拔人才。”
  太子说完,皇上看着他的眼神便越来越惊愕,“合着你这一番操作,还将人家顾二调出了户部?”
  顾二公子在户部金部掌管了三年的谷粮赋税,他这么一拆,看似是给顾家二公子升了职,实则是断了人家的路。
  “历来户部官员,在职均不超过一年,顾家二公子在金部已经任职了三年,按规矩也该换了。”太子倒是没觉得半分不妥。
  皇上思索了一阵,低声道,“理是这么个理,可你这未免也太不讲人情。”
  “儿臣以为万事当以规矩当先,人情为后。”
  皇上看向太子。
  面色虽还是一贯的温和儒雅,可那眸子内却透着一股子倔劲儿。
  当初皇上能将一切事务交于他,便也是看上了他这一点,虽待人温和,但极重原则,大事面前,自来都是六亲不认。
  这天下是周家的。
  周家人,就该得为周家自己人考虑。
  在这事上,皇上对他也甚是放心,“这样,就按你说的办,但额外再给顾景渊增添些俸禄。”
  至少看起来没那么绝情。
  等皇后生辰了,他再补偿一些给皇后,算是安抚。
  “儿臣领旨。”
  这件事算是定下来了,皇上又问道,“大理寺那头查得如何了?”
  到底是前朝何人,不早些揪出来,知道对方的目的,西戎征战便得一直搁下。
  皇上之前一直期待着出征,这一下没了指望,就如同绷紧的弦,突然松了下来,总觉得心头所有的思路都乱了,甚至有些心慌意乱。
  “暂时还未问出什么来。”太子知道皇上心急,说完便道,“儿臣再亲自去跑一趟。”
  皇上点头,“行,你就多费费心。”说完又觉得他最近似乎太过于操劳了,体贴地嘱咐了一声,“忙归忙,太子得多注意歇息。”
  太子点头,“多谢父皇。”
  太子起身辞别,眼见就要退出去了,皇上还是没忍住,拿手碰了碰鼻尖,神色有些不太自在地道,“要有时间,多催催西戎要塞之事。”
  他想尽快出兵。
  太子:......
  “儿臣明白。”
  *
  重阳之后,太子便忙了起来。
  当日跑了一趟大理寺,回来后天色已经晚了,想着自己还有事情要做,便让小顺子给唐韵递了信儿,夜里不必前来。
  小顺子回来时,便带回了一封信笺。
  只有一行。
  ——君不见,倍思君。
  太子笑了笑,看完后放入了案上的木匣子内,继续伏案批改折子。
  第二日一早,太子接连召见了蒋相,兵部尚书,和几位大将军,商讨西戎要塞。
  商讨完后,太子又逐个单独召见。
  一日忙下来,别说去上书房,太子连东宫都没有出过,一抬眼,已经过了亥时,太子便也没再让她过来。
  第三日早上,太子又收到了一张信笺,密密麻麻的半张纸。
  ......
  两日不见君,千度思量。
  欲赏星慰藉,怎奈繁星竟随君携去,只余阑珊几粒星火凋零,冷风袭身,一场寂寞凭谁诉。
  辗转难免,翻起君赠论语,浓愁不消,攒眉更甚。
  欲盼君之笑,欲知君之苦,忧君之寒,担君之愁,寂寥女儿心,竟是魂断肠。
  太子起来刚更完衣,一手抖开信纸,一手理着衣襟。
  冷不丁的一声轻笑从头顶传来,明公公还诧异了一瞬,抬头见到太子盯着手里的信笺,便也见怪不怪了。
  “去请蒋相,魏将军......”这帮子人,成心在踢皮球,他不直接点名道姓,是不会有人主动站出来。
  瞧瞧都将人逼成什么样了。
  他要再这般熬下去,下回这信笺里,就得写上,相思成疾了。
  巳时,魏将军和蒋相匆匆赶到了东宫。
  这回太子只单独召见了两人,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魏将军跪在地上道,“若臣能胜任,臣定在所不辞,只恐臣对西戎的地势和风俗并不熟悉,贸然前去,误了陛下的大事。”
  太子一笑,“那依魏将军的意见,谁去比较合适?是户部的人,还是礼部的人,或是吏部?孤倒是愿意去......”
  太子说话时,语气依旧温润。
  可说的那话却让人后背生凉,魏将军吓得额头点头,“殿下,臣不敢。”
  魏将军原本是想留在宫里,跟着皇上一道浩浩荡荡地挥军西戎,没曾想过自个儿先单枪匹马去闯。
  如今见躲不过,便也只能认了,“殿下,并非臣有意推托,实在是臣对西戎不胜了解,若能给臣一个熟悉西戎之人,臣定不会辜负圣命。”
  这一点太子倒是不急。
  看向了蒋相。
  蒋相管理过兵部,还曾接待过不少外国使臣,对西戎的风俗也极其了解,清楚在哪设要塞,对大周最有利。
  蒋相心肝子都颤上了,“殿下,能为国尽效,臣在所不辞,可臣年岁已高,这身老骨头恐到不了西戎,便会归西。”
  太子笑着道,“倒是孤没想周到,到了蒋相这个年纪,是该歇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