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灵异小说 > 心机太子妃 > 第75章
  “那恐怕,三表哥自个儿都得倒戈了。”
  轻松的话语,惹得众人一阵笑。
  大夫人及时张罗大伙儿,“今儿有的是时辰聊,咱们先去席上坐着,别饿了肚子。”
  七年了,宁家如今虽说缺了个二房,到底算是团聚在了一起。
  再加上唐韵,算是补上了她母亲的位置,宁玄敬很久没这番高兴,对着席间的人一个一个地问起了话,到了唐韵这儿,却没问她这些年如何过的,只说了一声,“今日你两个舅舅舅母,和你三个表哥都在,祖父在此表个态,从今往后,韵丫头就是我宁家人。”
  今日他那话并非是故意去吓唬唐文轩。
  他是真心的。
  若韵姐儿愿意,他便去请求陛下,改了她的姓氏。
  “多谢外祖父。”唐韵却是抬起头冲他一笑,略显委屈地道,“瞧祖父这话说的,往日韵儿就不是宁家人似的。”
  宁玄敬被她这话说得一愣,立马道,“是,怎么不是,你母亲怀胎十月生下来,可不就是我宁家的骨血。”
  宁玄敬虽如此说,心头却也明白了她的态度。
  唐文轩再不济,也是她父亲。
  这事儿不能操之过急。
  宴席结束后,大夫人亲自将唐韵送到了门口。
  陛下赏赐的武侯府,比起当初的唐府,并不差,唐韵的院子也是宁玄敬亲自挑选出来,是一处向阳的院子。
  采光好,位置也好。
  宁玄敬重新给起了个名字。
  ——雅苑。
  足以见得宁玄敬对唐韵的疼爱。
  唐韵谢过了大夫人,看着她走出了长廊,才回头进屋,让阮嬷嬷关了门。
  阮嬷嬷忍了这一个晚上,这才问道,“姑娘,侯爷适才那话,是想将姑娘彻底过到宁家,给姑娘换了姓氏,姑娘怎就没答应?”
  唐韵褪下了身上的轻薄披风,搭在了屏障上,回头坐在了梳妆台前,对着铜镜解起了耳铛。
  铜镜内,映出了她艳丽的五官。
  比起之前在宫里,面色上多出了一抹自信和傲气,犹如一直蹲在地窖里的人,终于站直了身子。
  阮嬷嬷跟着过去,伸手替她取下了头上的发簪,才听她回道,“即便是姓氏改了,我身上的这一半骨血,却改不了。”
  她不会改姓。
  唐文轩此人即便烂到了骨子里,一旦她改了姓氏,都会背上一个不孝的罪名。
  罪臣之女,她不在乎,那是因为唐文轩是罪臣。
  但不孝不同,是她做错了事。
  往后的日子还长,她不会给自己添上任何令人诟病的污名,且她还得以唐家儿女的身份,去见见他那位父亲。
  如今出宫了,该讨回来的,她都会一一讨回来。
  *
  翌日春闱放榜。
  太子一早便被皇上召去了御书房。
  “还真被你说中了,宁家三公子得了贡士。”皇上说完,不由一阵狐疑,看着太子道,“你说宁家这一家子,一身本事深藏不露,前些年怎就没有半点动静。”
  太子喉咙一滚,没应。
  皇上又想了起来,“当初还是太子慧眼识珠,从一众人里,选了宁家,还真是堪上了大用,选拔人才这一块儿,你比朕强。”
  太子不想再议论宁家,只道,“父皇谬赞,儿臣也不过是碰巧。”
  皇上见他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不免担忧地问道,“这几日还是没歇息好?可有找太医瞧过?”
  上回见他,以为他是累着了,如今两日了,这脸色怎的还是不见好。
  太子点头,“让父皇忧心了,刘太医已经替儿臣瞧过,无碍。”
  皇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安阳可有消息?”皇上今日寻太子过来,主要还是为了这事,一个丫头片子,一国嫡公主,竟然敢逃婚跑去西域。
  西戎已经被大周攻了下来,就剩下几个不足威胁的小部落,这个夏季一过,大周的兵马便可彻底地入驻西戎。
  届时在西戎之地,养兵养马,待兵马壮大,时机成熟了,下一个就是西域。
  目的昭然若揭,谁都能瞧出来。
  西域这时候,怎还按捺得住,几次越过边境来生事,正愁逮不到大周的软肋,要是知道大周的嫡出公主在那,估计笑都要笑醒了。
  安阳还能有活路?
  一旦被俘,不是绑着她来要挟他割送城池,便是绑着她一道上战场,当成活靶子用。
  到那时,他大周可就被动了。
  “据韩靖上回递回来的消息,如今人安全,且儿臣已经加派了人马,前去接应,父皇先不必担心。”
  皇上怎能不担心。
  “这样,你去召宁侯爷和宁将军进宫,正好宁家二房的人也在西域,派他们前去接应,朕也放心。”
  片刻后,太子才起身应道,“既如此,孤去一趟宁家。”
  皇上一愣。
  “今日放榜,宁家三公子中了贡士,想必宁家正热闹,这时候宣进宫,岂不是断了兴致,孤前去走一趟,正好给宁家贺喜。”
  皇上倒是没想到这一点,“成,还是太子想得周到。”
  *
  今日早上一起来,宁家的二公子和小公子,便领着宁衍上了马车,急急地赶去了放榜之处。
  宁侯爷和三爷又去了校场晨练,唐韵出来前院时,院内一片安静。
  唯有几个家丁,在院子里忙乎,种着花草。
  宁家刚搬进去,四处都得布置。
  唐韵上前瞧了一番,正立在那同园丁商讨花草种植的间距,门口的管家突地匆匆地走了进来。
  见到唐韵,管家长舒了一口气,赶紧禀报道,“唐姑娘,太,太子殿下来了。”
  许是没见过大场面,管家额头都出了汗。
  话音刚落,跟前便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唐韵抬起头,一眼就见到了那位被人簇拥而来的高贵主子。
  唐韵:......
  唐韵的脸色不是很好,甚至带了些防备。
  可人都已经到了跟前,唐韵只得蹲身行礼,“殿下。”
  太子的脚步却没停,目光压根儿没往她身上落,似是不认识她似得,墨黑色的身影快速地从她身前经过,霎时卷起了一道风。
  唐韵额前的发丝几根,被那一阵风吹得微微地扬了起来,身子不动如山,眸子却轻轻地转了转。
  身后的明公公和小顺子紧跟而上。
  太子的面色孤傲,健步如飞,一人直冲冲地冲去了前面,片刻后,脚步却顿在了岔路口上。
  太子:......
  宁家刚被封侯搬进了府邸,很多地方都还未完善。
  管家已经去了校场通知宁侯爷。
  几个小厮今儿都跟着三公子去揭榜了,太子又没事先派人前来知会,这番贸然上了门。
  没人带路。
  太子吸了一口气,只得回过头,冲着那道还立在那纹丝不动的人,语气生硬地质问道,“这就是唐姑娘的待客之道?”
  唐韵:......
第59章
  唐韵并非故意失礼怠慢。
  实在是他冲得太快,且出宫之时,两人闹得不太愉快,太子亲口同她说过,不想再见到她。
  唐韵不敢轻易跟上,一时倒是忘记了没人带路。
  被他质问,唐韵才匆匆上前,弯腰赔礼,赶紧走在了前面,领了路,“殿下,有请。”
  唐韵走在前,太子的脚步跟在后。
  目光怎么落,都会落在她身上。
  今儿阮嬷嬷起来,给唐韵梳了一个最近江陵流行的盘头,发丝尽数盘起,露出来的一截颈项,白皙秀颀。
  穿着打扮也与在宫中有所不同,拼色齐胸襦裙,没有了宫中的那份华丽之感,更似是个世家闺中的大姑娘。
  太子恍然。
  唐家若不败落,她确实该是个世家大姑娘。
  不过,十七了吧?
  就算是个世家大姑娘,她也当得起一个老字了。
  过往种种又有了冲出脑海的势头。
  太子瞥开眼。
  她最好一辈子不嫁。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地走到了前厅,踏进门槛后,唐韵招待着他入了座,“殿下稍等片刻,外祖父顷刻就到。”
  太子虽是贵客,但毕竟是外男,她一个姑娘,不便多留。
  唐韵蹲身福了一个礼,正要退下,太子突地轻声一笑,“当初孤接你入宫,可有短过你茶水?”
  唐韵:......
  能不提之前吗。
  再说,他给了吗。
  “哦,孤忘了,那夜确实没给你水喝。”
  唐韵:......
  唐韵诚然不是这个意思,被他这三言两语一提,倒成了她公报私仇,故意在怠慢他,“殿下先候片刻,民女去备茶。”
  他是太子,谁又敢短了他的茶水。
  太子没应她,也没再搭理她。
  唐韵垂目退下,一出门便派阮嬷嬷去自己屋里去取茶叶,出宫时,皇后娘娘给她装了不少的新茶。
  他那样的高贵主子,旁的茶水也喝不惯,今日是头一回来宁家,总不能让他日后诟病,说宁家怠慢了主子。
  唐韵端着茶盏进去时,宁侯爷已经赶回来了。
  刚从校场过来,宁侯爷周身发热,加之不知道太子突然造访是为何,心头免不得生出了紧张,额头的一层汗不断地往外涌。
  太子倒是神色温和,笑着问了他一句,“宁侯爷对这府邸可还满意?”
  宁侯爷从未同他打过交道。
  唯一有牵扯的便是太子派来支援他的两名得力助手。
  此时见他面色虽和悦,却不知道他这话是何意,心头不停地打起了鼓,只能顺着他的话答,“承蒙陛下和殿下的厚爱,微臣感激不尽。”
  唐韵一进去,便见外祖父坐在太子对面,身上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换,衣衫贴在身上,背心已然湿透,脸上的神色也看得出来,很紧张。
  唐韵以往在东宫时,曾见过太子面见臣子。
  也是这番一张笑脸,看着和蔼可亲,可底下的人,谁也不敢怠慢,个个都精神紧绷。
  宫中老臣都是如此,更何况外祖父一个刚当上官的商户,尚未有为官的经验,可经不起他这般吓唬。
  唐韵上前,将茶盏轻轻地搁在了太子身旁的木几上,恭敬地道了一声,“殿下,请用茶。”
  太子礼貌地点头,“多谢。”
  唐韵:......
  他是太子,她只是一个姑娘,即便有乡主的身份,不至于让他对自己露出如此谦卑的态度,
  宁侯爷果然更紧张了。
  既说到了这儿,且今日太子殿下也来了宁家。
  宁侯爷起身,单膝跪地,对着太子拱手行了一个大礼,诚恳地道,“西戎一战,若非殿下,我宁家岂有今日,太子殿下对我宁家的恩赐,我宁家没齿难忘。”
  太子一笑,伸手虚扶了一把,“宁侯爷言重了,宁家能有如此成就,靠的都是宁家自己的本事,孤能起什么作用。”
  唐韵:......
  说那话时,太子的目光明显地瞟向了唐韵。
  宁侯爷彻底地不敢起了,“殿下此言差也......”
  唐韵不忍再看下去,埋着头将托盘里的另一只茶盏给宁侯爷搁在了木几上,转身又对着太子俯身,安静地退了出去。
  刚出门口,宁三爷也赶了过来,一脸的行色匆匆,见到唐韵,着急地问了一声,“太子殿下当真在里头?”
  唐韵点头,“外祖父招待着的。”
  宁三爷面色一阵诧异,露出了疑惑,“平白无故的,太子怎么上门来了。”
  倒也不是平白无故。
  这不明显,是为了报复而来。
  唐韵轻轻一笑,“我也不知,三舅舅不必紧张,太子殿下特意登门,定是有要紧事。”
  报复归报复,依他太子谨慎的秉性,来这一趟,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同祖父和三舅舅商议,只不过将地点从东宫改成了宁府。
  宁三爷点头走了进去。
  唐韵没再留,回了自己的院子。
  半个时辰后,前院突然传出了热闹声。
  声音刚起来,宁玄敬给唐韵新请的丫鬟阿潭,便轻快地走了进来,禀报道,“姑娘,三公子回来了。”
  唐韵一见她脸上的喜悦之色,也猜到了,定是中了。
  果然,阿潭欢喜地道,“三公子中了贡士,人刚回来,还在前院呢,姑娘也去瞧瞧吧。”
  以三表哥的才学和努力,能中贡士,本就是意料之中,唐韵坐在软榻上跟着阿潭一道欢喜了一会儿,却是不动如山,“想必这会子宁家都知道了,三表哥怕是手忙脚乱,忙地应付呢,我还是待会儿再过去。”
  三公子宁衍这会子确实忙。
  宁家的两位公子,再加上身后一群从考场便跟过来的学子,众人一张嘴一人一句,七嘴八舌。
  场面虽乱哄哄一片,三公子倒也没急躁,面带笑容地一句一句地回。
  热闹声传来,前厅内正在议事的三人,也都听到了。
  谁都知道今儿春闱放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