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那女人多管闲事,他青平侯府怎会变得如此混乱不堪。
算起来,他反过来被相亦瑶设计,还得算一份在淑贵妃的头上。
相亦瑶白了他一眼,说累了,不耐烦道:“屁话真多,你能滚了吗?”
“你……”谢舟更不想多呆。
要不是为了谢紫,他来都不屑来。
“小紫,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跟着她,还是跟我走?”谢舟冰冷的看向谢紫威胁。
谢紫喝完羹汤,抬眸与他对视,想也不想回道:“跟她。”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样选择意味着什么?”谢舟狠狠甩开衣袖。
谢紫歪了歪脑袋,正巧相亦瑶朝她看去,看着相亦瑶澄澈的眼神,她勾起了唇角。
比起污浊的青平侯府,她更喜欢知世故而不世故的生母。
“意味着再不会有人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欺负我,而我自由了,以后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在谢舟看来,谢紫就是死不悔改。
他大怒:“没脑子的东西,娘把你关进小黑屋只是为了更好的改造你,但是以后你跟了这个只会利用你的女人,关的可能就不是小黑屋,而是青楼。”
“因为以后她会变成一个乞丐,饿的不成人样,别说养活你,只会卖女苟活。”
谢舟信誓旦旦的冷漠道:“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以后别来后悔,我们今天彻底断绝兄妹关系!”
一切与相亦瑶有关的东西,谢舟全部打入冷宫。
谢紫站起身,衣裙已被风干,衣摆随风而起,那张小脸漂亮的已让人觉得是个能为自己做主的大姑娘了。
很早很早以前,或许她还会因为父亲和兄长说这么难听的话而难过的无法自拔,可后来每年每天这么听下去,却是习惯的不能在习惯,言如狗吠。
她道:“记住了,是我不要你。”
“你……”
“小雅,小卓,送客。”相亦瑶不想继续听他逼逼赖赖,直接一挥手。
“走走走,赶紧走,晦气!”
两侍女立马将谢舟无情赶出门,可没把他当什么侯府少爷。
她两可是淑贵妃的人!
“你们!!!”
砰!
清风从门缝里被扔出去,大门用力一关,差点撞上谢舟的鼻子。
谢舟在门外骂娘,骂了好久见无人理会,最后只能骂骂咧咧离开。
原地,谢紫站了好久,没有说话。
相亦瑶跟着没动,给对方多留点思考的时间。
半晌,轻风一吹来,谢紫眨了眨眼清醒。
相亦瑶这才向前,牵着她的手一起坐在后头的石凳子上。
“小紫,我知道你并不是真的选择了我,只是有我在,你正好当成借口脱离这恶心的父子两,但是我甘愿被你利用。”
谢紫被看破,她抿了抿唇:“对不起。”
利用人是可耻的,况且对方一直在想方设法对自己好,弥补自己。
相亦瑶佯装气恼道:“你继续说对不起,才是真的对不起我。”
谢紫轻笑,知道对方真的不生气,便道:“好,以后我不说了。”
相亦瑶点头,轻声的很郑重的问道:“你害怕吗?”
她一直都知道的,谢紫现在还未把她当自己人,说直白一点,就是没有打心底信任她,甚至是依赖她。
她一直都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人在单打独斗。
所以没了父亲,没了哥哥,她必然会迷茫,会不知所措。
谢紫苦笑了一声。
自从对相亦瑶敞开了一点点心扉后,她就忍不住直言道:“会的,可我刚刚已经安慰过自己,从前有父亲有哥哥还不是和没有一样,既如此,我有何可惧。”
“过段时间我一定会离开青平侯府,一个人虽然难,但我也会坚强的过下去,把自己养的很好。”
不知是不是想到离开的画面,谢紫悲伤的眼睛里露出了细碎的喜悦。
那是自由毫无束缚的味道……
没有把她考虑在里边,说不难过是假的。
得到了小女儿肯心平气和的呆在身边,相亦瑶贪婪的想要更多。
比如小女儿的信任,小女儿的依赖,小女儿跟着她……
可这些她都知道,急不来的。
她只能再次摸了摸谢紫的小脑袋:“别怕,有我在呢,对了,小紫现阶段可有特别想做的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我帮你实现?”
青平侯府所有的人和危险,她都会替谢紫摆平。
最重要的是,她想为谢紫谋好前程。
谢紫想想有道理:“我一直很想进修学习和练武!”
前十年没人知道,明面上她与沐雪作对,荒废学业,花天酒地,游手好闲。
实际是因为从沐雪进门,她就不喜此人,一直不听她的话,沐雪便苛待于她。
她便只能暗地里偷偷的学,虽然学的还不错,但总不如正儿八经上过学的。
后面沐雪更是想方设法虐待她,诬陷她,而她为了降低沐雪的警惕,只能装傻充愣,假装是个什么都不会的女二流子。
“练武?”很少有女子会选择练武,太粗糙是一回事,并且也是非常的辛苦。
她之前就说过她的女儿聪慧,绝不是个吊儿郎当之人,所以想要进修学习并不在她意料之外。
“不可以就算了。”谢紫一开始就没报什么希望,只是随口说出想法而已,倒也没什么泄不泄气的。
“当然可以!”
相亦瑶生怕谢紫会不开心,忙道:“我说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别说是练武,就算是你以后想去当山贼,我都同意!”
“噗嗤!”
占山为王吗?
想想倒也挺风光。
不过呢,她有更宏大的愿望!
谢紫被逗笑,相亦瑶跟着开心。
她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安心歇着,这两件事我立马就给你安排下去!”
相亦瑶说完,风风火火离开,动作快的把谢紫看愣了。
第33章
当代大儒上门,认错学生
“我是你们夫人请来的夫子,还请通传一下。”
“滚滚滚,胡说八道什么呢,我们少爷早就完成学业,小姐一直都不爱学习,只会遛鸟逗狗,夫人早对其失望透顶,怎么可能还会请夫子上门,别在这捣乱,哪凉快哪呆着去。”
第二天,青平侯府门口出现一名穿着朴素的老人。
身上灰色衣袍打着补丁,两袖清风,一眼看过去就是普通的不能在普通的农户。
守门的护卫以为来了闹事的老年痴呆,当即不耐烦的赶人。
“放肆!”路老为人一向低调,但也从未被人这样不尊敬过。
他板下脸色,威严道:“我是受你们夫人应邀而来,快去禀报,别误了你们夫人好事。”
护卫被喝的愣住,别说,还挺唬人。
他反应过来,不悦的推搡路老:“我真服了,谁家没看住你这个脑子有病的死老头,出来发疯,要是夫人真的有约,早就提前派人过来通知,赶紧滚回去种你的地去,别在外头丢人现眼,也不看看这是哪里。”
路老五六十的一把老骨头了,哪里受得住这么大力一推。
眼见着就要摔倒,突然一辆马车停下,从翰林院回来的谢舟冲了出来,一把扶住路老:“你没事吧?”
他恶狠狠瞪了眼护卫。
还嫌最近青平侯府闹得笑话不够多是吧?
这老头要是摔死在门口,传出去又是一桩笑话,他可不想再成为别人嘴里议论的对象。
“好一个青平侯府,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路老气的胡子乱颤。
他还没能站稳,脸朝着一旁。
谢舟蹙眉,哪里来的乞丐。
他眼底闪过嫌恶,抓着老者的手臂都嫌脏,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他勾起唇角,正想温和说话,路老转过脸来,他终于看清老者的脸。
他不确定的眨了眨眼,惊呼出声:“路老,怎么会是您?”
他不是在做梦吧?
他不会是出现幻觉了吧?
还是路老走错了地方?
路老是谁?
那可是文界泰斗,当世大儒,文者为首的老师!!
他曾是圣上的夫子,教完圣上后,圣上本想邀请他继续教导各位皇子,却被他轻飘飘拒绝。
他想教谁,全凭自己喜好,并不会因为你权倾朝野而屈服。
他名下优秀门生无数,无不是在朝中有着举重若轻的地位。
比如当朝最年轻的丞相,颜介,便是他近两年最得意的学生!
别看他谢舟是侯府世子,其实连与路老对话的资格都没有,更不用说有幸拜入他门下。
可是最近他听说路老教完颜介后便准备告老还乡,为何会出现在侯府门口?
等等……
谢舟眼睛一亮,他下马车的时候隐约好像听见护卫说什么路老是受夫人邀约而来。
娘并不可能认识这样的文学大儒,难道是那位淑贵妃对娘的补偿?
谢舟想想应该是了!
这家中只有两位夫人,相亦瑶一介蠢货没有这个能力,唯有她娘可是沐家之人!
算淑贵妃还有点良心,既对方有和好的打算,那他青平侯府也愿意退后一步,海阔天空。
路老站稳身子,刚被谢舟扶了一把,见他又长得眉清目秀,印象不错。
他不与小小护卫计较,笑着道:“我是你娘请来给你教学的,走吧,我们先进去找你娘。”
别怪路老认错人。
相亦瑶去信只说帮忙教她的孩子,可没说是哪个孩子。
再者刚护卫也说了,青平侯府的小姐只会遛鸟逗狗,若还请来教习这位小姐,那就是对路老的侮辱。
只剩下结了学业的少爷,为了精进学业和补足短板。
“好,好,好!!!”谢舟人都在颤抖,傻傻的只会说好字。
幸福竟来的如此突然,炸的他好晕好晕。
还好刚刚他那厌恶的表情没让路老看到,不然他指定悔断肠。
“路老,您慢些走,小心脚下。”谢舟谄媚的扶着路老进门。
走了两步这才想起来那对路老不敬的护卫,立马派人拉下去解决掉。
直到死,那护卫都不知道路老的身份,只知道就连自家少爷都对其恭敬有加!
*
“夫人,有封您的信。”侍女小雅走来。
“好,先放边上吧,我等会再看。”相亦瑶正在小灶台上做药膳。
她前些天命人在院子里设了个小厨房,专门用来做些药膳和甜点,一个给老夫人补身子,一个哄谢紫开心。
等药膳炖上后,她擦了擦手,这才打开信封。
看完她一惊,着急吩咐小雅:“快给我准备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我要去接路老。”
路老住在京城最北边,离她较远。
她自己上门比较浪费时间,于是昨晚与谢紫分开后,立马派人快马加鞭给路老送去邀请信。
本以为要过几日才会回信,谁知道路老马上,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要到了。
颜介与路老的缘分还得从他十一岁说起,也是相亦瑶捡到他的第二年。
自古以来很多年少成名的孩童都以一首名诗震惊天下,而颜介不同,那一年他以一篇论积贮疏的策论文被路老看中。
那一年他更是被帝王夸为绝世天才……
这也是她能请动路老的最根本原因!
*
“舟儿……”
另一边,谢舟带着路老穿过大堂,沐雪迎面而来。
她看了眼平凡的路老,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谢舟拉至一边。
谢舟算是看出来了,娘还不知晓此事。
路老与青平侯府的夫人有约,不过也是淑贵妃的一套说辞。
毕竟淑贵妃也是极要颜面之人,就算是与娘求和,那也不能做的太明显,所以默默地给娘一个惊喜。
“这么厉害?”沐雪听完谢舟对路老的介绍,瞳孔震惊。
长相平凡穿着平凡的路老在她眼里一下子变得高大上起来。
谢舟点头,给沐雪竖起大拇指,小声说:“不愧是娘,比相亦瑶简直厉害百倍!”
沐雪与有荣焉,傲然的扬了扬下巴。
那是,也不看看她可是沐家的女儿!!
想到这位大名鼎鼎的路老可是因自己而来,沐雪不禁笑着走到他面前:“路老,您跟我走吧。”
路老一脸疑惑。
这是谁?
这般年轻,难道是清平侯的妹妹,也就是谢舟的姑姑之类的?